周卫国唤来一旁的小茹,让她扶着萧雅,咬牙转身,还未来得及走,便感受到萧雅从背后紧紧的抱住他,没有说话,压抑的哭泣声,声声砸在他的心上。
“拿着。”周卫国拿出自己腰间的手枪,递给萧雅,“这是我缴获的枪,送给你。”
“我不要。”萧雅低着头,她并不喜欢这随时夺走他人生命的冰冷物件,即使在英国时李斯特训练过她如何使用。
“拿着,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有把枪,好保护自己,保护孩子。”
“我有我的阿土保护我。”萧雅不愿听到周卫国说着让人不安的话语,她看着他,想找到点他一定会活着回来的信心。
“阿土要上前线了,听话,拿着枪我在前线才能放心。”周卫国将枪塞在萧雅的手中,他想给她点力量,在这乱世中让他安心打仗的力量。
“我会时时刻刻拿着带着这把枪的。”萧雅抱着枪,擦干眼泪,想让周卫国安心的上前线。
部队在不断的前进,已经不能再停留了,周卫国小心的抱了一下萧雅,不让自己伤了她,“乖,萧雅,我会活着回来,你要保重自己和孩子。”伸手替她擦干眼泪,又对一旁的小茹说道,“小茹,照顾好小姐。”
周卫国跑着前去追赶部队,不舍的望向泪流满面的萧雅,终是逼着自己回头,南京,是他必须要守住的地方,是他的家,是他妻子和孩子在等他的地方,他不能逃跑,他要让妻儿堂堂正正的过上安稳的生活。
此次分别虽非永别,却也令人肝肠寸断。
作者有话要说:
☆、失去
1937年12月,南京光华门被破,日本攻陷南京,国民革命军撤退至徐州。
“团长,接到上级命令,立即撤退!”周卫国在栖霞山的战斗之中接到军令,惨烈的战争,日复一日死去的战友,燃烧着仅余下士兵的心。
“滚蛋,老子不撤!”在上海的淞沪会战中撤退,最后演变成溃败,上海沦陷,怎么可以从南京撤退,那背后都是他们最重要的人!
“光华门失守,南京被破!”警卫官徐虎含泪喊出的话语,震惊了周卫国与方胜利,两人的大脑皆是一阵空白。
“你说什么?”10余万的兵力竟无法守住南京。
“南京被破,其他部队都撤了,我们也赶紧撤吧!”徐虎再一次传达上级命令,纵使心中悲愤交加,但是再战斗下去只会白白丧命。
“要撤你撤!”周卫国无法再进行思考,眼前一片血红,战场上接连不断的炮响压断了他所有的冷静。
“卫国,卫国,我们腹背受敌,再不撤来不及了!”方胜利与周卫国同窗3年,自是了解他的性子,“你听我说一定要撤,你看兄弟们!”
周卫国收回了些理智,抬眼望去死伤无数,在日军猛烈的炮火的攻击下,一同战斗的兄弟们已是抵挡不住,他是一团之长,背负着不仅是南京城里妻儿的性命,更有这些将生命交给他的士兵。
“团长!”
“我们快撤,卫国!”
“还能喘气的,跟我走!”周卫国咬牙喊出了撤退的号令。
“报告团长,后面已经没有追兵了!”士兵们一个搀扶着一个,撤退的号令,南京被破的消息,压垮了仅存的士气。
“方胜利,你现在是团长了务必把兄弟们带出去!”周卫国将自己的团托付给方胜利,转身往南京城的方向跑去。
“卫国,你干嘛去?”方胜利一把抓住周卫国,对方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破败神情,让他无法放心。
“萧雅,还在城里。”周卫国挣脱了方胜利的牵制,拼命的往回赶。
“赶紧带着兄弟们去和参谋长会和。”方胜利一咬牙,唤上徐虎,追着周卫国回了南京城。
夜色暗淡,微风中还夹带着炮火的味道,祖国受到了残忍的侵害,一片狼藉,方胜利想起了时常在萧雅医院中见到的那个小丫头,每次见到他总会甜甜的叫上声‘方大哥’,在他上前线时那丫头投来的担忧的眼神,也想起了在奋力保卫南京时,周卫国当时充满着对未来的期待。
‘胜利,我想我的家人,我的老同学,最重要的还是萧雅,和我们的孩子,萧雅她怀孕了,咱们最亲的人都在我们身后这片土地上,我们只有把阵地守好了,我才能回去抱我的孩子,你也能去找你心爱的姑娘。南京,一定要守住。’
南京城中已是一片衰败,大街上三三两两急着逃命的人,零星的火苗到处都是,周卫国与方胜利越是走进城中,越是心惊,曾经繁荣昌盛,平和喜乐的南京仿佛只是昙花一现,他们的家园遭到了彻彻底底的摧残。
杀了几个碍路的鬼子,救了一些险些惨遭□□的大姐,周卫国终于跌跌撞撞的赶到了萧雅家中,大门打开,门口是钟叔满地的鲜血,死不瞑目的愤恨神情,周卫国如同掉到了冰窖中,他推开方胜利扶着他的手,冲进屋内,却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屋里没有了任何生机,周卫国摇摇晃晃的跪倒在了萧润之夫妇的尸体前,萧润之紧紧的护着林园,两人被同一把刺刀刺穿,干涸的鲜血流满了整个的大厅,“岳父,岳母......”
周卫国僵硬的摇晃着萧润之的尸体,又猛地站起来,无论撞到了什么东西,无论踩到了什么,他都没有了任何知觉,方胜利也追在周卫国的身后与他一同在屋里寻找其他人。
一间房,一间房,每一个角落里都没萧雅的踪迹,满屋子除了被打劫的狼藉,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东西,周卫国失去力气似得,跪倒在了门口,恐惧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方胜利拼命的摇着周卫国,“卫国,没有萧雅和小茹,她们,她们可能还在医院。”
被方胜利的话惊醒了一般,周卫国又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冲向了南京军区总院的方向。他想起了萧雅说过,医院里有她研制的疫苗和相关资料,以萧雅的个性她决定会在日本人到医院之前毁掉所有的东西。
老天爷,我从未求过你,但是这一次,请把萧雅还给我!
方胜利绝不敢相信南京军区总院竟然会变成了废墟,医院还残有着曾经房屋的痕迹,房屋石板上到处是爆炸后留下的黑色,尸体还一具一具的留在废墟中,隐约中可以分辨出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医院好像成为了战场,才会遭到这么严重的破坏。
周卫国拖着脚步,紧咬着嘴唇,一步一步的上前,想要搬开石头,搬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方胜利也被眼前残酷的景象所震惊,呆立在一旁,直到周卫国搬出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才缓过神,赶紧上前去帮助周卫国。
“团长,营长小心!”徐虎不忍看着两位长官近乎自虐的行为,将目光看向其他地方,却看到有鬼子围了过来,朝着他们开枪,赶紧拖着两人躲到废墟后面,举枪迎敌。
方胜利跟着徐虎一同开枪对敌,转头却看到周卫国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沾满血迹的勃朗宁手枪,面无血色,眼中尽是绝望,“卫国!”方胜利试图叫醒周卫国。
“这把枪,是我送给萧雅的。”周卫国带着消沉的死气,低声说着,“她说过,她会时时刻刻拿着这把枪的。”如今枪在医院的废墟中,那么萧雅呢?
方胜利呆愣的看着周卫国,看到他颤颤巍巍的举起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对准了太阳穴,‘砰’。
被身后的枪响吓到的徐虎,忙转过头,却看到营长方胜利直接将团长推到在地,一拳直接揍了上去,“你死了,萧雅能回来吗?看到没,杀死萧雅的人在那边!”方胜利拎起周卫国胸前的衣领,手指着对着他们猛烈攻击的日本人,“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你的妻儿死了,你不去报仇,却在这里寻死!”
周卫国涣散的眼神慢慢的聚集了起来,他拿起手上的机关枪就直接冲出了遮掩物,对着日本人猛烈的攻击。
在枪响和弥漫的炮火中,周卫国好像看到了萧雅说着我的丈夫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看到了萧雅哭泣着支持他的所有决定,看到了简陋的婚礼上萧雅笑颜如花,看到了上前线时萧雅告诉他她怀孕了,会和孩子在南京等他回来,萧雅,萧雅,萧雅,萧雅,萧雅......
“啊啊啊啊啊啊......”敌方的子弹打穿了周卫国的肩膀,擦过了他的手臂,却依然无法阻止周卫国的攻势,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已经不用在乎生死了,已经没有他期盼回去的地方了,嘴角的鲜血在脸上化开,令他如同修罗,人挡杀人,子弹再一次打中他,周卫国终于倒在了地上,望着炮火中的蓝天合上了双眼,丢了南京,丢了萧雅,丢了孩子,也丢了、他自己......
因为周卫国吸引了鬼子的所有注意,让方胜利和徐虎得以顺利的解决了人数尚不多的小鬼子,看到远方有跑来增援的日本人,方胜利赶紧将周卫国放到徐虎的背上,“虎子,快,赶紧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八路
清风寨,在周卫国的指挥下,众人以落后的装备消灭了日本人一个中队,皆是感到兴奋异常,在众人还在庆功的时候,周卫国一人跑到了后院,独自喝起酒来了。
“怎么,不在里面喝酒,跟我跑出来啊!”周卫国看着坐在一边的方胜利,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他,“有没有后悔过,跟着我跑到南京,如今只能呆在这里?”
“只要能打鬼子,在哪里都一样!”大口喝着酒,方胜利笑着说。正是因为回到了南京,看到了生灵涂炭的家园,他和周卫国心中的恨远远的大于常人,他喜欢的女孩永远埋在了南京城里。
“卫国,从南京城被破到现在已有一年多了!”方胜利握着酒瓶,望向黑夜中的圆月,他未能问出口,你还好吗。
“恩。”周卫国低声应道。自在南京他身中枪伤,方胜利与徐虎两人便带着他不断的周旋,躲避着日本人,萧雅的死,断了他的生念,看出了他对世事的毫不在意,方胜利告诉了他台儿庄战役,便带着他上了徐州。
在徐州,看到欺压中国女子的日本人,燃起了周卫国心中满腔的恨,现在的他哪里有资格去找萧雅,他的妻子直到最后都相信着他,相信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杀了日本人,只有把日本人赶出他们的国度,他才有脸去见萧雅,去见他们的孩子。
与日本人的搏斗中过于拼命,重新引发了伤势,却因为被他们救了的女子范小雨而碰到了他的大哥刘远。最终他们听从刘远的安排来了虎头山八路军根据地,在途中却与日军交战,刘远也受了重伤。
虽然怨恨国民党抛弃南京的行为,周卫国也没有想过要加入□□,感受到虎头山上的人对他们的怀疑和恶意,周卫国三人便趁机逃走,最终阴差阳错的加入了朱子明的清风寨。对于周卫国而言,只要能打鬼子,在哪儿都一样,事实证明他的选择并没有错,今日他们杀了鬼子的一个中队。
再多杀点,再多杀点鬼子,早点把日本人赶出去,他就能去找萧雅了。
“我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喜欢的女孩是谁?”看着周卫国的脸色愈加的晦涩,方胜利试图提起话题,让他的心活过来,与周卫国相识已有七个年头,亲眼见到了周卫国从肆意飞扬的少年变成了如今完全没有求生之念的人,方胜利知道,周卫国没有再想过寻死,只是没有活着的意识罢了,活下去对于周卫国而言是痛苦的煎熬。
但纵使是煎熬,也必须活下去。
周卫国猜测,此次灭了日军一个中队,日军定会来围剿清风寨,他和方胜利商量后决定劝义兄朱子明弃山,但在此时却有八路军上了清风寨,来找他们。
“清风寨的好汉们,你们好。想必您就是朱大当家吧!只这样,前些日子咱们清风寨的弟兄在一线天伏击了日军,帮了我们很大的忙,我们团长啊,特别敬佩能打鬼子的英雄,所以,今天让我们三个人,代表虎头山八路军独立团,来看望各位英雄好汉。”周卫国背对着八路军的人而坐,但仅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位想让人绑了他的许光荣许连长。
“一来呢,是表示感谢,二呢,是诚心的想跟清风寨的各位弟兄交个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独立团三连连长许光荣。”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我来给你们介绍......”朱子明大笑着摆摆手,显然对八路军的示好感到自得。
“把他们的枪给我下了!”朱子明的话还未说完,周卫国就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而一旁的弟兄们则听从的上前围住了八路军三人。
“大当家的,这......”许光荣并没有反抗,却向朱子明表示了介意,而朱子明看着周卫国却没有出声。
“久违了,许连长。”周卫国起身缓缓的走到许光荣面前,看到一旁的弟兄押着范小雨,示意着他们放开人。
“周文!”听到很久没有被叫过的名字,周卫国神色稍楞,却是来的三人剩余的一个女子在叫他,周卫国神情冷淡的看着那个他并不认识的女子激动的挣脱了兄弟的压制,走到他的面前。
那个女子站在周卫国的面前,动情的流下了眼泪,眼中闪烁着重逢的喜悦,她伸出似乎是想触摸,或是想拥抱,想要诉说她的感情。
周卫国漠然的拍开对面女子伸出的手,他一生的深情全部给了萧雅,从未与其他女子有过牵扯,而对面女子所显示出的感情让他不解,甚至厌烦,他对不上心的东西一向没什么耐心。“你是谁?”
陈怡失神的望着被推开的双手,怎么也无法相信再次见面时,周文竟然连她是谁都忘记了,纵然分别已有8年,她却将周文的身影刻在了心上,一天也不曾忘记,周文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忘了她?
“我是陈怡。在东吴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上过战场,我、你还有张楚!你还在战场上救过我......”
陈怡的话让周卫国想起了他近乎快忘却的大学生活,陈怡,张楚的心上人,曾为了张楚和他们一起上过战场,周卫国终于记起在过往岁月中,匆匆走过的同学,但是这段记忆早已无关紧要,“我现在是周卫国。”
“你怎么?你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陈怡不停的打量着周卫国,无法相信从8年前就内心恋慕着,甚至跟随他去了战场的那个风雅不羁的上海大少竟变成了清风寨的土匪。
看到陈怡不可置信的眼神,仿佛是带着不屑,周卫国冷冷的说道:“我这个样子怎么了,我穿这身衣服,比穿你们这身衣服的人打鬼子实在。”
“阿文!”8年的岁月到底改变他多少,才让周文沦落至此,陈怡留着泪想上前拥抱住他,安慰他。
“陈怡同志!”看着周卫国面色冷淡的抓着陈怡的手,不让她靠近,而陈怡却丝毫没有察觉,许光荣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八路军不能丢这个脸。
“周卫国同志,是这样,我们八路军也是实实在在打鬼子的,上次在虎头山,我许光荣确实做的不对,您、您就见谅好吗?”
周卫国理了理衣领,抬头看着许光荣,轻笑道:“许连长,你们别押着他,虎头山的事咱就不提了吧,毕竟我们清风寨是有礼数的地方,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是没有你许光荣,我上哪儿认识这么多好兄弟!我真是谢谢你啊!”他差点就死在了中国人手里,若是让萧雅知道,她定会为他难过的,他怎么可以死在中国人手里,他的命是留着打鬼子的。
看了眼大堂里奇怪的气氛,方胜利走到朱子明的身旁,低声说道,“大哥,这个姓许的,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人,我和卫国在虎头山的时候,就是这小子把我们关了起来,看那样子,还想要我们的命。”
方胜利的一番解释,显然激怒了清风寨所有人,朱子明阴冷的看着许光荣,“许连长,你来到我山头,到底想干什么啊!”
好话已说不通,许光荣把心一横,“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这次来呢,就是让清风寨的弟兄们加入八路军,咱一块打鬼子。”话还未说,堂内一片笑声,“毕竟......”
朱子明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手一拍桌子,笑道,“不跟你们在一起,我照样打鬼子!我倒想起来了,前段时间在阳村的时候,你差点把我们二当家的还有他兄弟给弄死了,你小子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二当家的,今天大哥给你做主,兄弟们,把这小子给我绑了。”
“周卫国,我真是看错你了!”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范小雨不停的挣扎,向周卫国喊道,“记得当时在虎头山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帮你,这还用问吗?因为你是打鬼子的英雄!今天为什么是许连长亲自带着我们来,就是为了证明我们八路军是一支打鬼子的队伍,更是一支知错能改的仁义之师!”
周卫国恍惚的盯着范小雨,脑海里浮现出了萧雅干净的声音,‘我的阿土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眼前的范小雨眉眼处流露出三分与萧雅相似的执拗,不是的,那不是萧雅,不是他的萧雅,周卫国狼狈的转过身,无法再直视范小雨,他强忍着心痛,咽下泛上咽喉的猩红。
“范大夫,徐书成的伤怎么样了?”周卫国捂着心口,一字一句的问道自己大哥刘远的伤势。
“亏你还惦记着他,他挺好的,组织上会照顾他,弹片也已经取出来了,你不用操心了。”
“替我转告他,打鬼子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知会一声。”周卫国咽下心头之血,对着朱子明说,“大哥,放了他们吧!”便缓缓走进内堂,不再理会众人,隐约中他似乎听到陈怡在说什么,然而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打鬼子需要不停的去想,而萧雅就在他心里,他只有不停的去想打鬼子,才能让因为失去萧雅而残破不堪的心能继续跳动着。
“......还能见到你,真好。”若还能见到萧雅,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身死
清风寨还是入了八路军,日本人的围剿令清风寨大伤元气,虎头山八路军及时带兵支援,救下了周卫国一行人,由朱子明带头带领清风寨加入了八路军,然而军人与土匪终是格格不入,在两方无法融合之后,朱子明留下了守田与两位兄弟陪着周卫国、方胜利、徐虎三人,带着其他人回了清风寨,虽然结局并不圆满,但是终究两方达成了统一战线。
在几次与敌人交锋中,周卫国的能力也得到了八路上下的认同,这个排长开始为人冷淡,话不多,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的样子,但有能力,有胆识,有魄力,能与方胜利、徐虎三人就端掉伪军的一个据点,带着一个排的人救了里垄村村民,带着12名士兵突袭了日军军火库,成为了虎头山根据地众人心中的英雄,也成了日军的头号目标。
在突袭莱阳日军军火库的行动中,周卫国为救杨大力负伤,不得不呆在根据地的救助站内疗伤,除了他手下的士兵外,陈怡与范小雨也时常找各种理由看望他,如果说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能让他死灰般的心稍起波澜的话,那么对于陈怡与范小雨他则是能不见就不见,一个是大学好友张楚的妻子,却与他拉拉扯扯,令他心生厌恶,另一个却是带着与萧雅几分相似的容颜,每次相见都带来绝望。
“卫国,看来你今天还不错啊!”周卫国站在救助站外面的老树下,转头看到方胜利带着其他兄弟们跑来看他。
“哦,你们今天训练玩了!”周卫国轻笑的看着他们,已经躺了太久,他的身体早已没有问题了。
“那当然了,俺是谁啊!”一脸黝黑,身材高壮的杨大力大声应着。
“二当家的,你怎么出来了?”赶紧跑过去,试图扶着周卫国的是从清风寨一直跟着他出来的赵守田。
“哈哈哈,卫国,卫国,看起来你好的差不多了!”门口传来了声音,来人是团长邱明与政委老吴。“这是上海那边过来的萧茹同志,她说什么都要见见你。”邱明走进被战士们围着了周卫国,露出了跟着身后的一个女同志。
“姑爷!”令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位女同志看到周卫国顷刻泪流满面,哭喊着跪倒在了地上。
“小、小茹!”方胜利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以为早就丧命于南京城中的小茹,快步上前颤抖的扶着她,终究忍不住心中的激荡,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方大哥!”小茹哭的惨烈,这两年多的时间,经历了不断的逃亡与周旋,让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女孩身心疲惫。
“小茹,你、怎么会在这,是不是萧雅也在......”周卫国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活了过来,却突然什么力气也没有,甚至要依靠背后的徐虎才能站立。小茹还活着,那萧雅是不是也还活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只余下那个一直以来跟着萧雅的小身影。
一旁的众人则被眼前的情景弄得糊涂了,周卫国从未对他们吐露过他的过去,如今他口中那个叫萧雅的人显然与他有着极重要的关系。
“小姐......”听到周卫国的询问,小茹更加悲戚,她推开方胜利,重重的磕着头,“姑爷,你要为小姐报仇,杀了日本人,杀了增田雅美,为小姐报仇!”庭院中一片寂静,只余下小茹一个又一个的磕头声,鲜血顺着小茹的额头流下面颊,破碎的容颜却远比不上她眼中燃烧的恨意让人心惊。
“小茹。”方胜利抓着小茹,不让她在自残,看着不远处周卫国骤白的脸色,没有焦距的眼神,咬着牙,“你慢慢说,嫂子到底怎么了?”
方胜利扶着小茹站了起来,让她靠着自己,听着她慢慢的叙述南京城破,医院被炸当天的所有事情。
“那天,小姐的疫苗终于研制出来了,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小姐动了胎气,我就让小姐先去休息,想去把院长叫过来,还没来得及我们就听到了很多枪声,小姐似乎很紧张,就让我把所有资料放在一起,然后放了好几个炸弹,炸弹上面还有钟,小姐想了想又把一个炸弹放在包袱里,背在背上,我们才刚刚走出地下室锁好门,就有好多人围住了我们。我看到了,我看到是那个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田雅带着那些人。她根本就不是中国人!”小茹哭喊着,仿佛那天的情形又再次上演,她握着方胜利的手掌,汲取力量,“小姐看到他们,就堵在门口不让他们进去。”
“小姐问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女人说,她不叫田雅,她叫增田雅美,是个日本人,早在1年前,小姐在上海和杨先生一同研制了疫苗后,他们就发现了小姐,她是日本的间谍,是卧底,后来在南京,她发现小姐又在研究新的疫苗,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下手。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天南京城被破了,那个增田雅美害怕小姐毁了所有的资料,才着急动手了。”
“小姐一直拖着她,不让她进去,那个女人一直在找小姐研制疫苗的地方,早就已经知道了地下室,她让手下强行打开了地下室的门,进去找资料,但是地下室里突然爆炸了,那个女人发现上了小姐的当,就说除了那些死资料,还有小姐这个活的和手中包袱里的资料,她想抓小姐。”
“就在那个时候,陈院长带着那些在医院养伤的战士们赶了过来护着我和小姐,医院就好像变成了战场,好多好多人在和那些日本人打斗的时候死了,我们的人越来越少。小姐趁着增田雅美他们对付院长的时候,就把她藏在衣袖中的资料和握在手中的小玻璃瓶交给我,让我赶紧离开,我不愿意。”
“小姐说她根本跑不了,那些人是冲着她来的,他们算准了小姐怀着身孕,走不了!小姐把东西强行的塞给我,让身边能动的人带着我离开,我就被强行拉走了,就只听到小姐笑着和陈院长他们说,要连累他们跟着一起丧命了。然后,然后......”
小茹已是泣不成声,周卫国的额头,手上爆出青筋,右手用力的捏着胸口的衣服,“说!”
“小姐、小姐引爆了炸弹!”
“噗!”周卫国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紧紧的捏着胸口,跪倒在了地上,咽喉处的腥味让他愈发难受,不停的咳着,却咳出了更多心血。
周围的人似乎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卫国竟然会吐血,忙叫来了医生,把他扶了进去,被安置在病床上的周卫国如同死去一般,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方胜利扶着小茹也走了进来,杨大力着急等着医生的诊治,迁怒于她,“你进来干啥?”
“小姐最后告诉我,如果能见到姑爷,让我给姑爷带句话。小姐说,如果姑爷敢轻易的死了,那么下辈子也别想见到她!”
周卫国受到刺激般又吐出一口鲜血,但是这一次,他却自己撑着起来,随手擦干净嘴角的鲜血,一字一句的说,“我、不、会、死、的。”直到最后,萧雅还在为他考虑。他怎么会死,今生的痛苦煎熬,能换来下辈子的相遇,他怎么能忍受连下辈子都无法见到萧雅。
“我会杀了鬼子,为我妻子,为我孩子,报仇。”然后,我就可以去找萧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海
方胜利留在病房中看着周卫国,毕竟周卫国的情绪让人心惊胆战,邱团长和众人留在了病房外,对着因为任务路过虎头山,就匆匆赶来看弟弟的刘远讲述了一遍刚刚发生的事。
“自从萧雅出事后,我都不敢在卫国的面前提起,就怕他想不开了!”看到小茹懊恼愧疚的神情,又接着道,“但是,萧雅已经不在了,卫国必须接受这个事实。再伤心难过,也比他失去活下去的念头来的好。”想起自重逢后,周卫国没有波澜的眼神,刘远黯然,如果当时他强行带走萧雅,一切都不会发生。
“老徐,那位萧雅是卫国的?”邱明听着他们谈话,一知半解。
“是卫国的妻子。”这句话震惊了从阳村赶来看周卫国的陈怡和范小雨,这两人才刚到,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陈怡从未想过周卫国已经结婚了,她以为周卫国依然是从前的周文,不在乎儿女私情,才会对她和范小雨加以躲避,如今看来却是可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不过是未碰上对的人才有的借口罢了。
而范小雨的震惊却完全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人,“小茹!你怎么在这,我表姐呢?”
“表小姐!”范小雨,原名林小雨,是萧雅舅舅林彦的女儿,12岁以前和萧雅一同长大,两人感情极好,后来范小雨的父母发生矛盾,她被母亲强行带走,一直到4年前才在去南京看望父亲的时候和萧雅重逢。范小雨在知道了表姐的事后,自是伤心不已,但也明白了为何周卫国不愿见到自己。
看到又赶来看望周卫国的两个漂亮女八路,赵守田感慨道,“难怪二当家的不往女人堆里赶,看到陈干事像看到鬼一样,原来二当家的早就结婚了,只可惜嫂子,哎!”
陈怡在一旁被赵守田说的羞躁,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而张楚则直接一拳揍了上去,安抚着陈怡。
“那位萧雅,为何会被日本人盯上?”政委老吴问道,众人也皆看向刘远,对于以自尽的方式与日本人同归于尽的萧雅,仅听着就让大伙敬佩,但是一个身怀六甲、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在南京城未破之前就被日本人盯上,众人皆是满腹疑问。
“你们都知道毒气弹吧!”刘远看着脸色变得难看的邱团长和政委,继续说道,“1936年在上海,日本间谍就秘密的生产研制毒气弹,但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有疫苗,所以不敢轻举妄动,而当时研制出这批疫苗的正是卫国的妻子萧雅和她的学长,因为有这批疫苗在,我们才能及时防范。”
“南京城破之前,我给萧雅送去了在东北地区发现的病毒标本,上半年东北战区的鬼子开始不断使用毒气弹,但是我们及时拿到了这些毒气弹的疫苗,至少减少了一半以上的伤亡,我向上级请求,上级才告诉我,这是和上次在上海研制毒气弹疫苗的同一批人送来,我便想赶去上海......”
“这是小姐研制的疫苗。”小茹接着开口,“我拿着小姐交给我的东西,本想送去延安,但一路上遭到了追杀,护着我的大哥们一个接着一个为救我死了,就在我以为走投无路的时候,碰上了雅淑小姐,是雅淑小姐一路带着我去了上海,我才能将疫苗和资料交给杨先生,后来也是杨先生安排人将疫苗标本送去了延安。这是小姐的心血,是她用命换来的,我发过誓的,一定要完成小姐的遗愿!”小茹讲述着她的经历,淡淡的几句盖过了她一路的艰辛。
“周卫国的妻子,真是一位巾帼英雄!”政委老吴感叹道,这样一位未上战场的女子,却在后方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无人知道她的牺牲,比起他们在前线战斗的人,她也不遑多让。
“是啊!萧雅这个姑娘太好了,卫国真的很爱她,只怕这仗一打完,卫国便会跟着她去了!”刘远太了解周卫国,看着门房紧闭的病房,心里不安,如果萧雅还活着,那该多好。
周卫国在那日之后就如同无事人一般,重新站了起来,但好像约定一样,连里无人再会拿周卫国的感情开玩笑。小茹即萧茹,向上线请示,留在了虎头山,用她的话讲,在小姐不在的时候,要替小姐照顾姑爷,但是周卫国却以萧家当家人的名义直接将她许给了方胜利,这两人也算两情相悦了几年,在战火中重逢也是命运。范小雨在为萧雅哀悼后就提出了由萧茹接替她的位置,她将赶去延安接受新的命令,在那里有她的父亲盼着她回去。
对于周卫国而言,萧茹留在虎头山有好有坏,好的在于他不会时不时就碰上陈怡,萧茹似乎与陈怡关系很好,每次陈怡一出现,萧茹便会自发的上前去攀谈;坏的在于,方胜利变傻了,谈了恋爱就傻了,这样的方胜利让周卫国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彻底绝了萧雅还活着的期盼,对未来没有了期望,只有在回忆过往的甜蜜时,周卫国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哪怕每次回忆越是甜美越是疼痛。
虎头山独立团遭到了日军的猛烈攻击,造成惨重伤亡,这让周卫国再三思索后,决定成立特战队,名为雪豹。
雪豹特战营节节胜利,大大的降低了独立团的伤亡,在与日本狙击手山田一战,特战队在山东与日军中得以闻名,独立团随后成功围剿了日军据点,迫使日军退出了虎头山根据地,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在日军据点的地洞中竟然发现了毒气弹。为了端掉日军生化武器的窝点,周卫国与特战队跟随刘远,张楚,陈怡启程去了上海,而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上海之行将彻底的改变了周卫国了无生趣的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
☆、安阳
陈怡和张楚假扮成夫妻,刘远与周卫国是随从,特战队成员则从另一途径赶往上海,在与中统的联络员,周卫国曾经的同学孙鑫璞接头后,众人前往联络基地,约定晚上八点在伯顿西餐厅碰面。
定下包厢的是潜伏在中统的□□员曹莹,“曹老师好!”
“你们认识?”看着周卫国、张楚、陈怡向曹莹问好,孙鑫璞很是好奇。
“当年我在东吴大学教书时,他们都是我的学生。”
“真是巧,大家竟然都认识,曹莹,这位刘远和周卫国都是我在中央军校的同班同学。我们就坐吧。”在场的人中,曹莹与除刘远外的人都认识,真是巧合的令人心惊,但或者这又是另一种中国人意识的觉醒。
“关于日军化学武器专家伊藤广羽,中统现在掌握了什么最新情况了吗?”众人就坐后,刘远首先进入了主题。
“曹莹同志经过了两周的跟踪和侦查,终于确定伊藤广羽就住在万国酒店。”孙鑫璞笑着示意曹莹接着解释。
“两周前,我们侦查到伊藤广羽住在万国酒店顶楼的1201号房间,我们的人化妆成服务员,打入酒店内部,基本摸清了伊藤广羽的出行规律,他每天早上8点会从酒店出发,身边大概有10名左右的警卫官,每天晚上6点会回到酒店用餐,晚上9点在舞厅喝酒唱歌,直到午夜才会上楼,但是近3天他却一直和一个日本女人同行。我们发现他每次出行,随身都会带着一个保密箱,并用手铐铐在左手上,我们认为那里面跟日本研究化学武器有关的资料。”
“有没有可能就在酒店里下手?”刘远问道。
“不可能。”曹莹拿过准备好的酒店资料,分给众人,“日军驻华最高司令部长期包下了万国酒店最上面的5曾,也就是8层到12层。这里面住了很多日军将领,防守极为严密,整个万国酒店由两个小分队直接把守,也就是说只有最上面的5层的日军军官,和持有特别通行证的人才能够上去。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进去,更糟糕的是三天前12层入住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房间里的人至今未曾出去过,他的房门口一直有人驻守,这相当于整个12层的走廊都在他们的监视中。”
“那侦查到伊藤广羽的秘密基地地址了吗?”
“到目前为止,仍然一无所获。”曹莹摇摇头,“这个伊藤太过狡猾,他出行时会有三辆车同时从酒店开出,这三辆车每次所走的路线都不一样,街道有太多日军把守,导致到现在我们仍无法掌握他的基地。”
“那同时伏击三辆车呢?”孙鑫璞问道,“只要伊藤广羽在其中一辆车上,我们就能保证消灭他,并拿到保险箱!”
“不行。”周卫国首先提出了反对,“我们现在人手本来就少,兵分三路,风险太大。”
“对,我们这次不但要消灭伊藤广羽,还要把他的秘密基地一锅端,并且还要缴获他们研制化学武器的重要证据。”刘远看着孙鑫璞继续说道,“所以在我们查到基地确切地址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事实上”曹莹思考了良久,仍然决定说了出来,“我接到一个上级提供的人的帮助,他说可以帮我们弄到特别通行证。”
“曹莹,你怎么不早说!”孙鑫璞皱起眉头表示不满,有了特别通行证,就可以进入万国酒店神不知鬼不觉的诛杀伊藤广羽。
“对方提出了要求,要我们听从他们的安排,不得擅自行动,而且他们更主要的目的是那个三天前被秘密安排进万国酒店的人。”
“对方是谁?”周卫国问道,对方能提供特别通行证,必是大人物,那么他们的行动必然也是有所思量的,双方若能联手,胜算更大。
“对方身份特殊,上级命令过,绝不可以泄露,他们会派人来,就在今天晚上,应该就快到了。”曹莹顿了一下,重新开口,“而且,你们都认识她。”
“田静,怎么是你啊?”对应暗号后,穿着月白色旗袍,款款走入的竟然是东吴大学的同学,田静。
“陈怡,张楚,怎么是你们?”田静微笑着看着跑过来的陈怡,转头看到周卫国,淡淡的笑道,“阿文,你也在。”
“你好!”时光磨灭了印记,周卫国看着曾经的同学,平淡的打了声招呼。
“田静,你......”张楚显然对田静如今的身份感到不解。
“我是来把东西给你们的,国难当头,请你们相信我老板他们也皆是爱国人士。”田静慢慢的为他们解惑,“3天前,被关在万国酒店1207号房间的人,至关重要,他不仅知道上海化学武器研究基地,还知道南京,东北的化学武器研究基地甚至了解日本人现在研究的进度,所以,我们必须救出他。”
“我们并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曹莹显然感到不可思议。
“我们老板是不久前发现的,布局已有一个月,因此不希望你们的行动影响到他。”田静看着以前的同学,“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帮助他,老板他无法在明面上与日本人动手。”
“需要我们做什么?”周卫国直接同意的田静的请求。
“卫国?”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伊藤广羽的基地后,杀了他,拿到我们要的东西。那么现在有其他的途径,帮助他们,不是来的更快。”
“我同意卫国的意见,而且,如果救出来的那个人真的知道南京和东北地区的秘密基地,不仅可以减少我们更多的损失,还能拯救更多的中国人。”刘远想的更为深远,日本人如此郑重对待的人,必然是极其重要的人。
“我替我们老板谢谢你们。特别通行证明天会有人送过来,以及万国酒店的内部设置和日本宪兵的轮岗情况,事实上,半个月前,我们在南京向日本人下过一次手,然后他们的警备就扩充了1倍多,老板会设法确认我们要救的人是否依然在1207号房间,我们计划在万国酒店3天后举办的酒会中动手。”田静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们。
突然门口出来一个清脆的稚童之声,“叔叔,你站在门口干嘛?”房内的众人一惊,周卫国、刘远、孙鑫璞抢到门口,掏出手枪,“叔叔,还不进去,再不进去,我可要开枪了。”孩子的声音陡然变得的阴森,而田静则脸色大变。
门慢慢的被打开,周卫国在来人还未反应时便已一手刀敲晕了进来的人,随后,又有一个手握勃朗宁手枪的孩子走了进来,孩子4、5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灰尘,几乎看不出样子,唯一让人心惊的便是一双眸子,失去孩子的童真,尽是狠戾。
“安阳!”田静显然认得来的孩子,她赶紧关上门,抱住孩子,“你怎么来的?”
“我躲在汽车的后箱里,静姨,我也要去救妈妈。”名为安阳的孩子将枪放好,“静姨,这个人一直在房外偷听。”
“我见过他,是徐博文站长的人。”曹莹看着被打晕的人,感到一丝不安,“交给我,我会问出他的目的。”
“田静,这个孩子是?”张楚对于今天的碰面也感到不安,尤其在这种场合,却来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我们要在万国酒店救的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田静不得不解释道,这个孩子是被他们秘密从南京带到上海的,决不能让这个孩子再落入日本人手中,“安阳,静姨马上送你回去。乖,听话。”
“不要。”小孩不断的挣扎,“大舅舅不是说了,我可以成为引出那个女人的饵,既然是饵,当然要让他们看到才有用。”
“安阳,听话,救你妈妈这件事,你舅舅,静姨,还有这些叔叔会去做的,你还是个孩子,乖乖等着就行。”半个月来,田静是和这个孩子在一起时间最长的人,这个孩子懂事的令人心碎。
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孩子不再挣扎,“静姨,我不是什么都不懂,”孩子抬头看着田静,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她,眸中燃烧的火焰却让田静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的情形,“静姨,我的命是用多少人换来的,我知道。可是,我看到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看到了多少和我一样的孩子,被送进了实验室,隔着玻璃看着他们我面前挣扎、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