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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稀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0:20

“我看见多少受伤的人被他们当成工具,活活的饿死!”

“日本人逼着那些人、向我妈妈求救,但是、但是他们到死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我在南京要被注射病毒的时候,那些人、那些已经忘记怎么反抗的人却为了我,一个一个死在日本人枪下!”

“我见过成千上万的人在我面前痛苦的死去,孩子?你有见过经历过人体试验还活着回来,你有见过像我这样可以毫不留情的杀人的孩子吗?”

作者有话要说:  

☆、骨肉

“安阳、安阳,已经没事了,你听静姨的,已经没事了!”曾在老板的口中听过这个孩子的遭遇,但是绝没有在安阳的亲自述说来的冲击大,5岁大的孩子,却被罪恶的战争,磨去了所有的天真,过早的拿起了手中的武器,只是为了能保护自己和妈妈。

“我被大舅妈救了已经半个多月了,我了解那个女人,她会护着我妈妈,但是她也只护的了一时,如果再不救出我妈妈,妈妈她就没有活路了!”紧咬着下唇,孩子却没有留下眼泪,仅眼中燃烧的恨意就让众人心酸。战争依然殃及到了下一代。

刘远不忍再看着孩子,转头却看见身旁的周卫国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卫国,卫国你怎么了?”

“那条项链,你、你是从哪里来的?”周卫国紧紧的盯着孩子脖间因为撕扯而露出的项链。那条项链是他送给萧雅的第一件礼物,也是他们周家代代相传的传家之物。

“是我妈妈给我的。”孩子双手握着项链,眼中透着陌生与距离。

“阿文,怎么了?”周卫国太过狰狞的表情,令田静担忧,她走到孩子的面前,护着孩子。

而刘远也认出了项链,脑中浮现出一个令他震惊的念头,“不可能,不是说......”

周卫国踉跄的走到孩子的面前,几乎摔倒在地,他颤抖的伸手擦干净孩子的脸,干涩的问道,“你妈妈,是不是叫、萧、雅。你是不是,叫、周、安阳”一字一句犹如刀割。

孩子没有回答,直接用枪抵着周卫国的眉心,“你是谁?”他的姓,直到他被大舅妈救出那天,妈妈才偷偷告诉了他,为什么眼前的人会知道!

“你妈妈真的是、萧雅。”看到小孩几乎是肯定的行为,刘远也抢到了孩子的面前。

“是的!”否认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孩子直接了他们答案。

“咳咳咳......”周卫国咳出了声,咳的越来越严重,好像要把心脏咳出来,就连捂着嘴的手指间,也隐隐渗着血迹。

“卫国!”田静担忧的叫了一声,陈怡、张楚也抢到周卫国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周卫国却像疯了一样笑出了声,眼泪却清晰的滴在地板上,混杂着鲜血,形成一朵一朵的血花,自从南京城以为萧雅死后,从未哭过的周卫国,竟然流泪了。

“卫国?”感同身受,从来都是最虚伪的词。刘远无法了解周卫国失去萧雅的痛,自然也无法了解如今周卫国的心。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老天!”周卫国激动的从田静的手中抢过孩子,紧紧的抱进怀里。

完全没有料到周卫国行为的田静急了,“阿文!”

刘远拦住了田静,看着抱着孩子激动哭泣的周卫国,按捺住心情,说道,“田静,安阳是卫国的孩子。萧雅是卫国的妻子。”

一句话,震惊了田静,也震惊了在周卫国怀里挣扎的安阳,安阳停止了挣扎,感受到周卫国的眼泪滴在自己肩上的湿润,近乎恐惧的问道,“你、你是我爸爸?”那个叫增田雅美的人,总是说他的父亲已经在南京城中枪死了,却从来不透露他父亲是谁,而妈妈却说爸爸肯定还活着,只是找不到他们,在慢慢懂事后,在经历了痛苦和折磨后,周安阳日复一日的期待着,有一天,他的父亲会来救他和母亲。他没有等来父亲,但却等来了舅舅,而现在,他的父亲终于出现了,要和他一起去救他母亲了?

“是的。”周卫国松开了怀中的孩子,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孩子的轮廓像自己,但是眉眼却像极了萧雅,美丽透着光芒。“这是我和你妈妈的照片。”周卫国从怀里拿出他和萧雅的合照,这张照片已有了年头,但是看得出主人保存的极好。

看着照片,那个倔强,狠戾的让人忘记了年龄的孩子终于哭了起来,他扑进周卫国的怀中,嘶声揭底的哭着,“爸爸,你怎么才来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和妈妈,安阳,安阳一直在等你。”褪去浑身的尖刺,那个孩子终究只是个孩子。

紧紧抱着怀里小小的身子,周卫国才能按下想要冲去万国酒店的心,他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不能冲动,不能冲动,不能因为自己害死萧雅,萧雅还活着,他还有萧雅,还有和萧雅的孩子!

由于当晚混乱的情形,三方约定,由曹莹、孙鑫璞调查徐博文站长的意图,周卫国与田静侦查过万国酒店后,再设法查出萧雅被关的地点。看着在周卫国怀里睡得安稳的孩子,田静没有忍心带走,她与周卫国说好,第二天让人来带走安阳,毕竟比起周卫国,田静的老板更能保护安阳。

特战队的成员也已经到达上海,众人在安排好的旅店等待周卫国一行人,待看到周卫国抱着孩子,周卫国示意大家不要打扰,所有人皆是一阵好奇。

“陈干事,这是怎么回事,咱连长怎么抱了个孩子回来?”杨大力首先忍不住,向离得最近的陈怡问道。

陈怡脸色惨白,保持着沉默。几年前知道周卫国已经结婚时,也没有那么难过,毕竟他的妻子死了,活人或者争不过死人,但是活人终究是活着,总有一日可以代替死人,她陪在周卫国身边,对方未曾在意过她也没关系,但是今天,他知道了他的妻子还没死,甚是还和儿子重逢,眼中爆发出的光彩灼伤了陈怡的心,终于明白在这场感情中,她从未进入过周卫国的世界中。

“那个孩子叫周安阳,是卫国的儿子。”张楚看陈怡没有回答,便替她答道。

“儿子,卫国哪来的儿子?嫂子不是已经......”方胜利不解的看着周卫国已经关上的房门,想到了一种可能,猛的看向刘远,“难道,嫂子,萧雅她还活着?”

“恩!”

“那嫂子呢?”既然嫂子还活着,那卫国为何只带回了儿子。

“在日本人手中。”刘远看着周卫国的部队成员,“这件事我来解释一下,这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有着密切的关系,对于卫国而言,这不仅是公事,更是私事!”

刘远向众人讲了他们的行动除了对付伊藤广羽之外还要加上救萧雅,“在救萧雅这件事上,卫国他,随时会因为萧雅无法保持冷静,接下来的行动,一定要有人跟着卫国,在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让他恢复理智。”

“我们了解。必须要看好他,当年在南京,他以为萧雅死的时候,如果不是我及时阻止,他都已经举枪自尽了。”想起当年南京城中周卫国的行为,方胜利至今心有余悸。

“二当家的媳妇,那就是我们的嫂子,我们一定会帮二当家的把嫂子救出来!”他们与周卫国朝夕相处,如果说诛杀伊藤广羽是他们要完成的任务,那么救萧雅则被他们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仅仅为了他们的连长。

房间内,周卫国轻轻的将安阳放置在床上,安阳似乎睡的不稳,呢喃着,“爸爸”,手抓着周卫国的衣服,不愿松开。

“爸爸在这里,没关系的,安阳睡吧!”周卫国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抚摸着安阳柔嫩的小脸,良久,安阳放开了双手,整个人蜷缩成团的睡着。

周卫国将一旁的被子为安阳盖上,狼狈的擦着因为心酸而流下的眼泪,5年多的时间,自己因为妻儿的死而丧失希望,痛苦的活着,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妻子和儿子何尝不是受尽了苦难,想起安阳之前的字字痛诉,周卫国心如刀割。

“卫国”刘远透过门缝,看见周卫国一动不动的坐在床尾,“若是爹看到了这孩子,不知会有多高兴。”

刘远摸了摸孩子的脑地,感觉到孩子有所察觉,抗拒着要清醒过来,忙拿开了手,“安阳很聪明。”他未能说出口的是,如果可以,他宁可这孩子不要那么聪明,这种在痛苦中成长,被现实逼出来的聪明,太过可悲。

“卫国,外面柱子和守田会守夜,你也赶紧休息,养好精神,才能想出办法,把萧雅安全的救出来。”

“我知道了,哥。”刘远关上了房门,周卫国重新将看向孩子,他不敢闭眼,他怕一闭眼就会浮现出萧雅的样子,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冲去救萧雅,只有看着这个孩子,才能,才能克制自己,才能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害了萧雅。

身为丈夫与父亲,未能保护好妻儿,他欠萧雅和孩子的,一辈子也难以偿还,所以,他要安全的救出萧雅,他要好好活着,今生来世都不与他们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情谊

次日一大早,田静就带人来了他们的地方,来人一身杀伐之势,眉星剑目,看到那人,安阳就抛下了围在他身边的叔叔们,冲了过去,“小舅舅!”

“小舅舅,安阳找到爸爸,这是我爸爸。”安阳抓住杨慕次的手,将他拖到周卫国的面前。

“我是杨慕次,萧雅是我大哥杨慕初的妹妹,她曾经救过我。”

“我是周卫国,萧雅的丈夫,她经常和我提起你们。这是我大哥刘远,和战友方胜利......”周卫国为他们介绍战友后,双方开始讨论营救计划。

“这是特别通行证。”杨慕次将特别通行证递给周卫国,“万国酒店虽然对外称是日本将领的住处,但是真正入住的人并不多,常驻上海的将领都有自己的住处,真正在万国酒店住的都是临时来上海的日本将领。1207号房间是幌子,萧雅真正在1205号房间,增田雅美把她放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

“你们是怎么知道的?”刘远一直对田静的情报来源感到好奇,这些人有时比他们知道更多的情报。

“这是我大嫂的本事。”杨慕次扯开话题,“我们动手是在2天后万国酒店举行的晚会上,这是汪伪政府举办的,是妄图在上海进行“清风”前奏,日本政府必然会出席,我们偷到的宾客名单中,伊藤广羽也在上面。”

“这个人,山田右一”杨慕次指着名单中,“大佐,一周前刚到上海,性格孤僻,不和其他日本将领打交道,可以利用他的身份。”他转头看向周卫国,“当然前提是你们之中有人日语极好,如果不行,我们实行计划二。”

“没问题。”周卫国点了点头。

“那么,继续。”杨慕次细细的为他们讲解了整个计划,接下来的2天,他们将不再碰面,一切按计划行事。

“我不同意把安阳也放在计划中!”在其他人还在皱眉时,周卫国首先跳了起来,安阳不过才5岁,怎么可以也放在计划中。

“爸爸!”安阳瞅着周卫国,“我要去,只有我可以引走那个女人。”

“我大嫂说过,增田雅美很重视安阳,而且这个女人很强,要想不动声色的除掉她,很难,必须要把增田雅美引走才能安全的带走萧雅。安阳只需要露个面,不会让他和增田雅美碰上。”

“那可能是对你大嫂而言,但是俺们连长肯定能解决那个女人。”杨大力也不相信杨慕次的话。

杨慕次拍拍安阳的脑袋,让他走到一边,猛地攻向周卫国,周卫国敏捷的躲过,举手还击,周卫国的身手有章可循,又时而灵活机动,杨慕次则更野,只用最简单的招数,攻击最薄弱的地方,两人交手数招后同时罢手,“以我的身手,要想制服我大嫂,必然自己也要受伤,增田雅美的身手不再我大嫂之下,周卫国或许可以制服那个女人,但如果不能一击而中,那后患无穷,只有把她引到无人之地,才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你们确定能保证安阳的安全?”不可否认,杨慕次的解释让他难以反驳,周卫国依然担忧自己儿子的安全。

“我大哥不会让一个孩子去冒险!更何况,还是他的外甥!田静会带着安阳先离开,由雪狼对付增田雅美。”知道自己哥哥面冷心热,对于他最在乎的弟妹,更是会做好所有的后续工作。

“爸爸,我一定会去的,你也一定要救出妈妈!”周卫国看着安阳,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蹲下身,摸着安阳的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只要引出了增田雅美,就赶紧离开。”

“卫国,把我安排去保护安阳。”方胜利看着小小的孩子,站了出来,“杨先生,可以吗?”

“当然可以。”

“杨先生,我想在计划中再加上一点。”周卫国向方胜利表示感谢后,重新看向了杨慕次,“我要在酒会中杀了伊藤广羽。”

看着杨慕次蹙起眉头,周卫国慢慢的向他诉说了自己的计划,杨慕次点点头,“可以!我赞成。刘三先生可以提早先混进去,这个不是问题。”

“那么,我想只要到时候按计划行事,一定可以救出萧雅。谢谢你们,杨先生。”周卫国伸出右手,向杨慕次表示感谢,杨家兄弟提供的帮助,他无以为报。

“我不同意!”一旁的陈怡苍白着脸,叫出了声。

“陈怡?”张楚看向陈怡,整个计划虽然大胆,但是跟着周卫国久了,反倒觉得正常,对于陈怡的反对感到疑惑。

“这个计划你们兄弟不会受到牵连,一旦出现问题,卫国必死无疑,如果那个萧雅没有叛国,那费心救她也罢了,但是萧雅已经被抓5年了,她能抗住不帮助日本人嘛?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叛国的人,要牺牲周卫国,我不同意。”这个计划更多的是私人计划,并非上面交代的任务,若是因为这样牺牲周卫国,于公于私她都无法接受。

“妈妈才没有帮那些日本人!你这个坏人!”安阳跳了起来,冲向陈怡,小小的拳头不停的捶打。

周卫国赶紧抱住安阳,不让他再打陈怡,“陈怡,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我的妻子她铮铮傲骨,绝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残害自己的同胞。我可以用我的生命起誓!”

周卫国面向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们,弯下了腰,“兄弟们,让我任性一次,我一定要去救萧雅。”他相信萧雅,比她自己还相信,所以即使全世界都放弃了萧雅,他依然不会放手,他如此深爱着萧雅。

哪怕与全世界为敌,只要萧雅回到他身边,他就可以所向无敌。

“连长,你在说什么啊,不是你去救嫂子,而是我们和你一起去救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欢迎您,山田长官。”酒会是在万国酒店7楼举办,7楼门口有人接过周卫国手中的请帖,将他迎进了酒会,看着跟在身后的人,周卫国一皱眉,用日语将他赶走。仅用一天,他跟踪山田右一,观察此人的习惯,试图能最大限度的骗过敌人。周卫国将自己隐在舞会中,避免和他人的直接接触。

杯筹交错,彩色的灯光打在宴厅中,穿着华服的人带着虚假的笑容穿梭,交谈,万国酒店与外面仿佛是两个世界,耳边好似想起炮火声,战士战死的呐喊声,放在桌上精美的食物却让周卫国有了呕吐感,他的祖国被分割,一半路有冻死骨,一半朱门酒肉臭。

“小子,你是怎么上来的,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门口传来喧哗声,一个穿的破旧的小孩拼命的往里面冲,“放开我,我要进去找我妈妈!我妈妈在里面。”周卫国握紧手中的酒杯,紧紧的注视着门口的一切。

“赶紧走,臭小子!”感到了那个孩子的难缠,在门口站岗的人不由恼羞成怒,直接掏出手枪,“还不走,再不走我就崩了你!”

“阿四,把这小子扔出去!”说这句话却是刚刚到来的杨慕初,杨慕初身后的人应了一声,直接提起小孩的衣领无视小孩对他的拳打脚踢将他提了出去,“原来是杨先生啊!杨先生,杨太太,杨二先生,杨二太太,里面请!”

杨慕初挽着自己的妻子和雅淑傲然的走了进去,跟在他身后的杨慕次看到周卫国提起脚步走向门口,一个眼神横了过去,挽着身边的俞小江,也走进了宴会。

无论再怎么担心那个孩子,周卫国也知道自己决不能在现在贸然行事,他停下脚步,找到最佳的视线,紧盯着门口,很快他就看到一个日本女人匆匆的穿过酒会跑到7楼酒会的门口,与守卫说着什么,又匆忙离开,紧接着刚刚将小孩扔出去的刘阿四回来了,站在门口等待。然后,周卫国看到杨慕次冲他轻轻点头,他知道行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酒会其实有两个入口,一个是外来人员的进出口,有专门人员进行盘查,还有一个8楼直接下来进入7楼的入口,因为8楼以上皆是日军将领,除了守电梯的日本宪兵,倒也无人盘查。周卫国慢慢的穿过酒会,来到电梯口,假装脚步蹒跚,撞在了一个宪兵的身上,用日语骂道:“你没长眼睛吗?还不让开。”

“长官,请出示您的特别通行证。”被周卫国撞到的宪兵赶紧扶住周卫国,另一个宪兵则硬着头上前要通行令。

“我的未婚妻住在上面,你们还不让开!”周卫国蹒跚着脚步要将另一个人拖开,按开了电梯门,自己却差点摔倒,问话的宪兵忙上前帮助同伴一起扶住周卫国,“长官,抱歉,如果没有特别通行令,我们不能让您上去。”两个日本宪兵看到喝的烂醉蛮不讲理的长官皆是无奈,“呕......”周卫国蹲下了身,仿佛难受的想吐,“到窗口!”两个宪兵对望了一眼,终究还是扶着周卫国到了窗口,“你们,特别通行证我有,在这里。”周卫国靠在窗口似乎舒服了点,翻动着胸口的衣服,却总是找不到,“哟西,你们自己找。”说完一副高傲的样子,不再理会两人。

因为周卫国靠着窗,不得不背对电梯口的两人翻着周卫国胸口的口袋,终于翻出了特别通行证,两人拿过通行证,仔细查看,行了军礼后又将特别通行证还给了周卫国,“长官,需要我们送您上去吗?”

“不用!”周卫国推开两人,自己进了电梯。

“三哥?”周卫国瞬间变的清醒,看到刘三从电梯顶部跳了下来,周卫国才按下了12层的按钮。

“真是危险。”刘三脱下外衣,里面是日本宪兵的衣服。他在一天前就藏在万国酒店,在今天日本宪兵开始搜查时,他却利用一面大镜子骗过了所有人的目光。

“三哥,对好时间。”周卫国抬起手,与刘三校对时间。

12层的电梯门口的日本宪兵恭敬的拿过周卫国的特别通行证,周卫国用日语说道,“我是来接我的未婚妻,参加楼下的宴会。这是她要装扮的衣裳。”刘三背起包裹,跟在周卫国的后面。

1207号房间在电梯出口直走,拐弯后才能到达,门口和调查一样,站着两个日本宪兵,周卫国望了一眼,镇定的走向1207号房间,向两人行了个军礼,两个日本宪兵看到周卫国的军衔,也立正行礼,就在两人放松之际,周卫国与刘三已同时出手,一个直接拗断了宪兵的脖子,一个用刀割断了宪兵的咽喉,两人将已死的日本宪兵放入空置的1207号房间。

“卫国,东西给你。8点30分准时离开,还有10分钟,注意时间。”刘三取出一个定时炸弹,将包裹交给周卫国,转身将一旁1205号房间打开,就去完成他的任务。他已经见识过万国酒店其他房间的钥匙,要打开12层的房间包括伊藤广羽1201号,对于他刘三而言并不难。

外面的轻许动静并没有让里面的人察觉,至少一直到周卫国进入1205号房间,房间内的萧雅都没有察觉。萧雅静静的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目光凝视着远方,如同5年前和他分别一样,宁静悠远,依然是一袭淡色的旗袍,岁月似乎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纵使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周卫国设想过很多次,在南京萧雅生死未卜时,他曾奢望过,在某一日能与萧雅重逢,那时他一定会激动的抱着他的妻子不愿放手;在听到萧茹带来的消息,以为萧雅已经死去时,他也曾设想过,当他死去时,在三生桥畔看到萧雅,要告诉她,他很听她的话,然后和她一起牵手直至来世也不放手。然而,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周卫国竟挪不动自己的脚步,害怕他一旦动了,萧雅就会如同泡沫一般再次消失,只要能再次看到她,他竟然就幸福的想哭泣,周卫国已是泪流满面。

听到房间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增田雅美回来的萧雅,并没有什么反应,5年,受到增田雅美的保护,她生下了和周卫国的孩子,虽然无人敢对她用刑,但是受到的胁迫,见到的死亡,萧雅的精神在她无法护住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注入病毒的时候终于崩溃了,她以为她会带着安阳一起走向死亡的时候,和雅淑出现了,她终于见到了希望,她接到了嫂子向她传达的信息,知道安阳已经被救出,她已经没有遗憾了。

“增田雅美,你知道劝诱和胁迫对我没有用,我不会去做个叛国贼,我还想在地下见到我丈夫的时候能够自豪的去接他呢,要我背叛自己的祖国,去害和我丈夫一样都在战斗的同胞,我的答案即使到死也不会变。”上海闪耀着美丽的夜光,等国人夺回了祖国,这片夜光将更加的绽放。萧雅闭上了眼睛,不愿去看增田雅美,若一定要说有什么不甘心的,她不甘心到死都无法再见周卫国一面。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这样的寂静却让萧雅感到奇怪,增田雅美一直都是个偏执的女人,否则不会因为她曾经在南京的照顾,在这5年里都护着她,增田雅美只会一刻不停的对她洗脑。萧雅起身看向门口,那个熟悉身影在梦中无数次出现,在她痛苦之时,无数次思念,如遭雷击,萧雅提不起下一口气,摔倒在地。

“萧雅!”看到萧雅摔倒,周卫国终于找回了神智,他来不及擦眼泪,就冲过扶住萧雅,他的手颤抖着,一寸一寸的抚过萧雅的面容,一模一样,和他心中想念的痛苦的容颜一模一样。

周卫国的眼泪一滴滴的滴在萧雅的脸上,唇上,带着苦涩,带着喜悦,“卫国,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又眼花了。”萧雅双手捧着周卫国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贴着他的额头,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好温暖,真的是你,卫国。”

周卫国紧紧的抱着萧雅瘦弱的身躯,将她纳入自己的怀中,融入自己的骨血,不留一丝缝隙,“萧雅,我来晚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这样的拥抱几乎让萧雅窒息,却依然舍不得挣扎,她只有不停的摇头,将自己的泪水全部释放在周卫国的怀中。

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让萧雅惊恐的抓住周卫国的衣袖,“卫国,找到弟妹了吗,快点,要没时间了!”

“我知道了,三哥。”周卫国将头从萧雅馨香的颈边抬起,吐出的气息喷洒在萧雅的耳边。“萧雅,我们要马上离开这,你先换衣服。等我们离开这了,你就能见到安阳了,我们的儿子。”

“安阳......”

作者有话要说:  

☆、暗杀

7楼电梯停了一会儿后,门才被慢慢的打开,两个守门的日本宪兵看到适才喝醉的大佐被一个美丽的女人扶着,应该便是军官口中那位暂住在12层的日本未婚妻,这位小姐学着中国女人穿着紫色的旗袍,却带着日本女人的温婉和小心翼翼,小姐的乌发用着一根发簪松松的揽在头上,有些过短的发丝飘着脸颊边,带着薄纱头饰,轻掩了半边的容颜,依稀让人觉得有一双极美的眼眸,容光四射,令他们不敢直视。

“麻烦两位扶一下我的未婚夫。”萧雅已按照周卫国的计划,试图引开两个宪兵的注意,这5年来,与增田雅美日夜一起,即使再笨,也该学会了日语,况且,萧雅从来都不笨。两个日本宪兵从萧雅手中扶过周卫国,萧雅慢慢的跟在他们后面,堵住他们的视线,在他们没有看到的地方,刘三从电梯顶部溜出,顺着窗户爬了出去,攀岩到8楼的阳台下方。选择这个撤退方案,除了信任刘三的本领,也是为了接下来周卫国和萧雅的离开。

看到两个宪兵离开的身影,周卫国收回压在萧雅身上的重量,他握住萧雅的手,望着萧雅水雾般朦胧的眼眸,“萧雅,别怕,一切有我。”

“我不怕,和卫国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是很开心!”萧雅反握住周卫国的手,唇角亮起一抹微笑,微微有些僵硬,这5年她都快忘了该怎么笑。

“我们进去吧。”

周卫国挽着萧雅纤细的腰,将她揽在自己胸前,大厅里放着轻快的圆舞曲,他却留神的看着四方,杨慕初在一旁和伊藤广羽交谈着,和雅淑已不见人影,杨慕次则与妻子俞小江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卫国,你踩到我了。”萧雅轻轻的捏着周卫国的腰部,微嗔的容颜带着满满的笑意,已经没有了令人心酸的僵硬,让周卫国想起了很多年前,在那个美丽的夜晚他们也是在夜色中起舞,订下了终生。“好好跳,不是要把伊藤广羽引过来吗?”

“呵呵,那么有信心?”周卫国低下头,看到萧雅泛着粉红的脸蛋,爱极了她羞涩的模样。

“我啊,一定会帮卫国完成想做的事。”无论什么事,她都会拼进全力去做,这份心意如同10年前初见,没有一丝的变化,时光无法抹去她的深情与决绝。

“傻瓜,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我会保护你的。”周卫国重新迈起舞步,掩饰自己通红的眼眶,他的冷静与理智,在萧雅面前从来无法保持,也只有在萧雅面前他才能像个孩子般肆意。

“萧雅,伊藤广羽看过来了。”远处伊藤广羽和杨慕初谈论着,似乎听到杨慕初说着什么,将目光投向了萧雅。

一曲音乐渐渐结束,紧接着转到了另一个优美的曲子,跳跃的曲调让大厅中不少人重新迈起了舞步,萧雅对着周卫国娇俏的眨了一下右眼,带着他跟上圆舞曲的曲调,跳起了华尔兹。

在这一刻,周卫国几乎忘记了他们的计划,手中温软的身躯是失而复得的感激,随着蓝色多瑙河的曲子一步一步让他在绝望中看见希望,他跟着萧雅的步伐,溺死在萧雅温柔的眼眸中,不愿挣扎。

唯有这首曲子是他能和萧雅完美的跳下来的,这是萧雅最爱的曲子,每一步舞步中都被萧雅赋予了灵魂,令她美丽的身段更显得夺人神魄。伊藤广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步一步被萧雅吸引到她的身边。

在和杨慕初谈话的伊藤广羽,注意到了杨慕初的目光停留在了萧雅身上,他对杨慕初是敬佩更是嫉妒,听到杨慕初赞美萧雅漂亮,他便试图认识萧雅,只是因为他想赢过杨慕初,但是蓝色多瑙河的出现,让伊藤广羽几乎失神,那个女人瞬间爆发出的光芒,加剧了他贪婪的占有之心。

注意到伊藤广羽的靠近,周卫国轻抬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渐渐的停下跳舞的脚步,领着萧雅走出中间跳舞的地方,他和萧雅停在窗户边,这里的人并不多,在整个酒会中算得上冷清,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精致的糕点与水果,周卫国取过一些糕点,递给萧雅,用日语说道:“吃一点吧,你应该饿了。”

伊藤广羽站在萧雅面前的时候,萧雅正好吃完糕点,蓝色多瑙河放到了第四章,“小姐,请您跳支舞。”

“可以。”萧雅用日语答道。看着眼前色眯眯的伊藤广羽,萧雅心里极害怕伊藤广羽认出了她,她来上海这3天中,伊藤广羽时常与来找增田雅美,她被增田雅美带去上海研制化学武器的基地时,两人曾碰过面。但是显然萧雅的担忧未曾发生,和增田雅美在一起时她疲惫不堪,伊藤广羽自然将目光放在了艳丽的增田雅美身上。

察觉到伊藤广羽没有认出自己,萧雅放下一半警惕的心,她看向一旁的周卫国,看到周卫国对她点点头,便将手递了出去。感觉到伊藤广羽握住自己的手,萧雅不自觉的浑身僵硬,她咬着牙,慢慢的跟着伊藤广羽走向大厅中间。

就在这时,大厅一片黑暗,蓝色多瑙河戛然而止。

大厅里到处都是惊恐的尖叫声,萧雅立在原地,感觉到发丝拂过脸庞,披散在了肩头,令她厌恶的那只手松开了,然后她被揽到一个熟悉的怀抱中,“萧雅,快走!”在被遗弃的黑暗中,在无数次从清冷中苏醒,萧雅被身旁的温度感动的哭泣。她终于找到了归属之地。

“砰!”剧烈的玻璃破碎声加剧了大厅中宾客的恐惧,在夜色的倾洒下,萧雅看到了窗户外面,他们的头顶上一根绳索从八楼的阳台处笔直的同向远处三层高建筑物的顶部。

“不用怕。”周卫国从怀中拿出两个吊钩,示意萧雅将吊钩挂在绳索上,将手放进吊钩下的钢丝绳,绕上一圈,紧紧的拽住钢丝绳。

萧雅握紧手中的钢丝绳,不敢看窗户外面,“抱着我!”听到周卫国的话,萧雅一手紧紧的抱住周卫国,身子一轻,便一划出了窗口。她睁开眼睛,看到周卫国的笑容,感受到周卫国用身体护住她,不由得也笑出了声,害怕、恐惧已全然不见。

“砰砰砰!”萧雅看向身后的万国酒店,在12层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如同毁掉了禁锢了她5年的牢笼,在夜色中,她含泪吻上了周卫国的唇,晶莹的泪水顺着乌黑的发丝飘荡在空中。

“萧雅,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我也想让你安心!”在极致的危险中,他们仿佛在空中跳着舞蹈,划破黑暗。

在空中飞翔的身影,紧紧拥抱,离开了万国酒店,在远处的建筑物上空降落,与接应他们的人一同迅速消失,而此时,他们已经无暇再去看万国酒店混乱的情况。

晚上8点45分,万国酒店12层的爆炸,以及7层内伊藤广羽的尸首,引起了上海日本政府的震怒。伊藤广羽死于一把匕首之下,他被匕首穿过咽喉,那把匕首打磨的极为尖细,握手部分雕刻精美,挂着吊饰,如同一根发簪。

作者有话要说:  

☆、眼泪

“卫国,这就是弟妹?”在电梯中过于匆忙与惊险,刘三未曾真正的打量过萧雅,现今看着精致的萧雅,满是惊艳,暗想难怪卫国对陈干事和范医生都没意思,原来弟妹那么漂亮。

周卫国捶了刘三一下,“三哥,先离开这里。”扶着萧雅上了车。

车上,周卫国拿着刘远递过来的资料,“哥,你说一下情况。”

“伊藤广羽的基地离我们同志聚集的地方有30分钟左右的路程,人烟稀少,方便隐藏,守卫大约40名日军,最近的日军军营距离基地只有15分钟路程。”资料是刘三从伊藤广羽的房间中偷出来的,在听曹莹说伊藤随身携带保密箱时,便想到箱子必然不大,刘三在进入伊藤房间后,将保密箱放入布袋,系着绳索从阳台处下放到7楼顶部,再后来回到7楼后,替周卫国绑好绳索桥,以同样的方法先带着保密箱离开,现在保密箱已被刘三用暴力的方法打开,成为了一堆废物。

周卫国快速翻阅着手中的资料,脑中已有无数的计划形成。“先由我带领10名特战队员,从三个方向同时对日军岗哨发起突袭,争取在不开一枪的前提下解决他们。之后,你们迅速跟进。”

“哥,你带一个小队去实验室负责收集日军发展化学武器的文件资料,一定要掌握到关键证据。”感受到萧雅的手在不断发抖,周卫国不忍让萧雅再进日军的研究基地。

“鑫璞”周卫国转向了同来接应他们,正在开车的孙鑫璞,“带着你的军统别动队,进入基地,一定要找到日军制造化学武器的关键设施,安放炸药,把他们所有设备都摧毁掉。”

“恩,知道了。”两人同时应道。

“卫国,我和刘远哥一起进去,实验室我比较了解,更能找到证据。”萧雅紧握着周卫国的手,提出了建议,却是一脸的苍白,那种地方于她而言,便是噩梦。

“萧雅!”理智上知道萧雅是对的,然而情感上却依然不想让萧雅冒险,让她再看到这些罪恶,周卫国抿着嘴摇头。

“没关系,我可以。”萧雅看着身边的人笑着,已经不一样了,她不再是被逼进入实验室去做实验,她是去找证据,是去毁灭了罪恶的根源,是为了救那么在实验室中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同胞。

“那好。”对上倔强的萧雅,周卫国从来都只有认输的份,“曹莹应该准备好了卡车,由她来负责接应我们,用卡车掩护我们撤离。我们必须在15分钟内完成任务,15分钟一到,最近的日军军营必定来人增援。”

“现在回到基地,马上告知同伴任务,晚上9点半,我们准时出发。”

22点10分,曹莹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无法安心,距离刘远等人突破实验室已有10分钟,远处开始断断续续传来的爆炸声可以预见行动的成功,一切到现在都是极为顺利,曹莹深吸一口气,再次看了眼手表,22点12分,她看着身边一起留守退路的同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接应他们。”

“砰!”曹莹还未打开副驾驶座的门,便听到枪响的声音,负责驾驶的同志已中枪倒地,她马上掏出手枪,利用卡车作为掩护,心却不断下沉,在最后的时刻竟然遇到了麻烦,如果她不能及时去接应,那么15分钟后日军一到,刘远他们凶多吉少。

曹莹身边留下的同伴并不多,看着同伴们一个个倒地,她只能咬牙与来人拼命,那是个日本女人,在夜色中无法看到她的长相,但是那女人枪法极准,枪枪命中,跟在日本女人身后的日军并不多,显然他们也是匆匆赶到,未来得及通知日军。

“砰”曹莹感到腹部一阵疼痛,眼前的景象几乎恍惚,她来不及还击,日本女人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枪,曹莹已是绝望,不甘心整个计划竟在自己这里被破坏,“砰砰砰!”子弹正中日本女人的肩部,一辆汽车疾驰而来,在最后的时刻挽救了曹莹。

“曹老师!”田静从车上奔下,靠着汽车的掩护,将重伤的曹莹拖到安全的地方。“曹老师,他们人呢?”

“要赶紧去、接应!刘远、和周卫国、他们去了、基地。”曹莹苍白着,冷汗从额上滴下,却仍坚持着要将最重要的消息传达出去。

田静探出头,枪战仍在继续,随着日本女人来的那些日本兵已经死亡,方胜利和雪狼正在联手攻击那个日本女人。“曹老师,你撑着,等解决了增田雅美,我们马上离开。”

那个日本女人正是增田雅美。安阳在万国酒店连续2天出现在增田雅美面前,终于在今天晚上8点10分成功的引走了增田雅美,但是作为日本间谍,增田雅美的警惕心极其强烈,才追出去了15分钟还未将她引到偏僻的地方,便立刻停住,不再寻找已经失去踪影的安阳,不得已田静等人只得再次让安阳露面,才能继续引开增田雅美。

本来3人打算将她引到江边的码头,利用地形杀死增田雅美,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增田雅美竟然不再受他们的引诱,直接回去了。因为他们的任务是引走增田雅美,而3人也不愿让安阳再冒险,计算了下时间,他们引开了增田雅美30分钟,即使回到酒店也要20多分钟的路程,也不再去追击,直接回基地。

和周卫国借用了日军大佐身份不一样,为了绕开日军的盘查,方胜利等人回到基地时,周卫国他们已经出发去伊藤广羽的实验室了,从留下的联络人员张楚、陈怡口中知道了实验室的位置,他们就不听劝阻的跟了上来。然而正是这次任性,他们救下了几乎死在增田雅美枪下的曹莹,也和增田雅美展开了一场迟来的战斗。

一方是日本精英间谍,一方是□□优秀潜伏人员和中央军校毕业的特种队战士,在几乎没有遮掩物的空地中,谁输谁赢凭借的只是经验和野性的直觉,而在这点上,方胜利和雪狼占据了更大的优势。

与雪狼的枪战影响了增田雅美的注意,她被方胜利一枪穿胸,直接倒地死亡。看到增田雅美死亡,方胜利和雪狼连忙去看其他的同志,除了曹莹,已无活口。

“雪狼,要赶紧开卡车去接应周卫国他们,日军快赶到了!”田静艰难的扶着重伤的曹莹,方胜利赶紧上前去帮忙,而正在检查卡车的雪狼却猛地看到明明刚刚已经没了呼吸的增田雅美竟然探身举枪对准了方胜利。

“田静,方胜利,小心!”

“砰!”增田雅美握枪的手再也支撑不住,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身后,再次中弹她已经没有了反击的力气。“安阳......”

“你忘记了吗,你们曾经和我说过,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死人。假死这种方法,我见到过很多次了。”从汽车中走出来的周安阳依然满身灰尘,唯一明亮的双眸中闪烁的火焰,如同他消失的那晚。

“你、果真、还没、死!竟然、会死、在、你、手中,我、我......”增田雅美瞪大了双眼,失去了最后的声音。

“为什么,你是日本人?”周安阳走到增田雅美的尸体旁,小小手拂过她的双眼,合上她死不瞑目的眼睛,额前微长的头发遮住安阳的双眼,在夜色中,方胜利等人无法看到那个孩子的神情。

泪一滴一滴划过沾满污渍的脸颊,安阳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我们快去接爸爸妈妈吧!静姨!”

重新坐回车上,田静紧紧捂着曹莹的伤口,周安阳看着增田雅美逐渐变小,消失的尸体,泪随着风留在了后面。他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增田雅美,在还未懂事时,比起母亲,他更依赖那个女人;在他要被带离母亲身边时,是那个女人留下了他,直到、直到,他看到了太多的死亡,看到了她太多的残忍,当那个女人含泪将病毒注射到他体内时,当他感受到母亲为救他拼尽全力时,当他被母亲抱紧在怀中要一同迈向死亡时,他对那个女人的恨到了极致,他曾经的依赖和信任成为了毒药。但是,被大舅妈救走的那晚,他房间的爆炸,那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却留在脑中,无法忘却。

增田雅美,为什么,你不是中国人!

作者有话要说:  

☆、平静

方胜利等人到达伊藤广羽的基地时,众人已在开始撤离,“卫国,嫂子呢?曹莹在后面,她受伤了。”

“什么?”刘远首先问道。

“妈妈,这里。”安阳远远的看到萧雅的身影,忙招呼萧雅过去。

“哥,你和萧雅去后面那辆车。大家赶紧带上东西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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