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愈演愈烈,日军匆忙赶到时,基地已变成废墟,什么都没有留下。
“萧雅,怎么样?”车辆的大小有限,刘远只能坐在副驾驶座上,他转头焦急的看着虚弱的田静,心里茫然失措。
“有人做了急救措施,我需要立即给她做手术,她失血太多,你们谁的血型和她一样,要准备输血。”
“我、我不知道。这么多人,肯定有人和曹莹血型一样。”冷静如刘远,看到心上人性命垂危,也难以保持镇定。
“就怕来不及。我来负责找同血型的,你给曹莹动手术。”田静说道,她跟着杨慕初已久,简单的急救措施,判别血型都会。
“好,麻烦你了。哥,她会没事的。”感受到刘远的痛苦,萧雅握着曹莹的手,妄图给她力量,她看向安阳惊恐的神情,也将安阳揽入怀中,“安阳别怕,不会再有人死了,妈妈会救他们的。妈妈一定会救他们的。”
已经不能再让他们看到更多的死亡。死亡太过悲伤。
曹莹最终安全的渡过了危机,刘远喜极而泣,几乎瘫软在地,“终于没事了!”
“你忘了,萧雅在咱们南京可是被称为活菩萨,曹莹肯定不会有事。”孙鑫璞也松了一口气,说着俏皮话想要缓和一下心情,他已经隐约察觉到了,刘远与曹莹的不正常关系,两人并不像初识。
“嫂子当真那么厉害?”杨大力看着被周卫国扶着在休息的人,瘦小柔弱,比起平常他看到的农家女,萧雅就像个美丽的瓷娃娃,仿佛一碰即碎。
“那是当然的,嫂子出马,哪有救不回的人。”顺利完成任务,救回曹莹,方胜利也放下了悬着的心。“嫂子,你还好吧?”
萧雅在一个晚上经历了太多的事,已是十分疲惫,“没事。方大哥,你们怎么也去了伊藤广羽的基地?”安阳的精神状态极度不稳定,明显哭过的双眼如核桃臃肿,让萧雅十分担心,但是周卫国和安阳似乎一同联手,怎么也不愿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方胜利神情变得尴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在刚刚抢救曹莹时,他已经和大伙说了和增田雅美的枪战,同时了解到了增田雅美与萧雅母子的旧情,那个日本女人再可恶、残忍,对萧雅却实实在在有着一份救命之恩,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门外的一阵动静拯救了无措的方胜利,雪狼和柱子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小雅,安阳。”来人与杨慕次有着一张相同的脸,比起杨慕次的肃杀,却多了份优雅和神秘,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娇小的女子。
“哥,嫂子。”萧雅看到熟悉的亲人,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扑进杨慕初的怀中不停的哭泣着。
“大舅舅,大舅妈。”安阳抹着惺忪的双眼,也想扑过去,却看到母亲快了他一步,转而换其次,投入一旁和雅淑的怀抱中,被母子俩集体抛弃的周卫国只能在一旁微微抽搐着嘴角。
“好了,小雅,已经没事了。”杨慕初安抚的拍拍萧雅的脑袋,看向周卫国,“我过来除了想看看小雅和安阳,还有就是一个消息,雅淑看到徐博文出入日本人的住宅,你们要做好准备,徐博文可能叛变了。”
孙鑫璞的脸色变得难看,徐博文是中统上海站站长,一旦徐博文叛变,上海中统站将遭到毁灭性打击,“我马上去处理。”他匆匆的离开,必须要马上通知同伴撤离。
“小雅,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作为家中的大家长,杨慕初已经习惯了为弟弟考虑,但他与萧雅更是兄妹数十年,最是了解萧雅内里执拗的性子,要萧雅带着儿子此时离开中国,她是绝不会答应的。
“我想回南京。”萧雅擦干眼泪,看到周卫国不赞同的眼神,“我被抓后,先被带去了哈尔滨,在1939年的时候又被带回了南京,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南京增田知贞的细菌部队,他的细菌生产能力比起石井四郎的731部队更加强悍,如果能毁掉南京增田知贞的基地,长江流域地区他们就难以使用化学武器。”
“萧雅,太危险了,你将知道的情报写下来,由我送去南京。”刘远蹙着眉拒绝,他已经看过曹莹了,虽然依旧虚弱,但是手术及时,生命已无大碍,一出来就听到萧雅要去南京。对于这个柔弱的弟妹,他一向敬佩,几年来刘远一直自责,当年如果不是他带来了病毒标本,或许萧雅便不会死去,如今萧雅活过来了,但是为了对付日军的化学武器,萧雅已经付出了太多,剩下的应当由他们这些男儿来抗。
“哥,让萧雅去吧!”周卫国沉思一会后对着刘远说道,有转头看向张楚,“张楚,你带着队员们先回虎头山,方胜利你和我一起去南京。”
“是。”
“去南京,太危险了!我不同意,要去大家一起去。”张楚反对道,仅有他们3人和萧雅一起去南京,一旦碰上日军,必死无疑。
“南京有我们的同志在,我们把萧雅的消息送去南京后,就会撤退,一大批人一起去南京,反倒会引起注意。我是队长,由我来决定下一步计划,好好回虎头山去,那边还有很多任务在等着。”
“小雅,过来。”看着周卫国在一边布置任务,杨慕初将萧雅拉到一边,低头不知与她说着什么,萧雅也点头回应着。
杨慕初和和雅淑并没有停留很久,两人很快就和雪狼、田静一起离开,安阳也熬不住渐渐睡在了周卫国怀中,“柱子和赵杰留下守夜,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
萧雅再去看了一下曹莹的情况,忽略掉照顾曹莹的女同志不正常的眼神,就回去看安阳了,周卫国正守在安阳的身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阳的情绪不太对。”萧雅同周卫国一起坐着,轻声问道。
周卫国握住萧雅的手,将她揽到自己怀里,“增田雅美死了。安阳杀的。”萧雅的身子一瞬间僵硬,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在不知道增田雅美的真实身份前,是将她看做妹妹,受到了背叛,被日本人带走,萧雅真的恨极了她,但是受她保护生下安阳,却也是不争的事实。萧雅藏到周卫国怀里,静静的留着泪,“安阳在小时候很喜欢增田雅美的......”
周卫国圈着萧雅,与她一起躺在安阳的身边,听她轻声细语的说着安阳的成长,时隔5年,他们终于又走到了一起,像寻常的夫妻一样,诉说着家长里短,这些在平和的年代中不被珍惜的情感,与他们而言却是用尽生命才能守护的浅短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分别
南京。
“刘远哥,这是我整理的南京增田知贞实验基地的有关资料,他们的实验基地在中山东路的医院里,医院内的分布,里面重要的研究设施,研究人员我已经全部写在上面了。刘远哥,我还是一起参加行动吧。”萧雅将整理好的资料递给刘远,来到南京后,他们联络了南京地下党和中统人员,这次摧毁增田知贞的基地依然双方合作,但是刘远、周卫国、孙鑫璞并不参与,他们另有任务。
“我和上面联络过,东北那边近期内日本多次投放毒气弹,我们的细菌专家在疫苗研制上一筹莫展,上面说,必须保证你的安全,萧雅,你要救更多的人。”
“我同意刘远的意见。”孙鑫璞接着说道,“萧雅,你刚和卫国重逢,本来不应该分开你们,但是,我和刘远同时接到命令,要护送你去西安的国际联盟防疫团,进行疫苗研制。在我们解决徐博文后,就要马上出发了。”孙鑫璞难得的感到抱歉,萧雅在日军基地待了5年,她身上的太多资料是抗日所需要的。
“为了国家,我义不容辞。”萧雅握住周卫国的手,心中万般不舍,“等西安那边研制出了疫苗,我就去山东找你。”
“你和安阳都留着那边,那边安全。”一听到周卫国这么说,安阳立马抱住周卫国的腿,“爸爸,你不要我了?”萧雅也同样抱住周卫国的胳膊。
看着母子俩都亮闪闪的眼神,周卫国瞬间败退,“日军在对山东进行扫荡,你们在那里不安全,我不放心。”
“现在,哪里是安全的?”听到萧雅的反问,周卫国顿时噎住,国家已是风雨飘零,真正安全的地方哪里存在,何况萧雅被救出的消息瞒不了日军多久,到时萧雅必然又会成为日军的目标,无论逃到何方,都是不安全的。
“你们家庭内部纠纷,到时自己解决,卫国先来说下徐博文的事。”徐博文叛变,上海的中统站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虽然孙鑫璞尽力的进行了挽救,但依然有许多同志牺牲,如今国共合作,不杀徐博文只会造成中统和□□更大的伤亡。
“徐博文现在当上了汪伪政权的情报顾问,这老小子定执自己罪大恶极,足不出户,他的办公地点就在公馆内,靠电话联系,公馆内外二十多个警卫把守,明天晚上汪的情报机关要给他开欢迎晚宴,地点就在公馆内。”
“我们明晚下手。”周卫国整装好武器,四人相视后点头。
“明晚还有事,怎么带我和安阳出来?”南京城已经变得熟悉又陌生,看着抱着安阳的周卫国,萧雅微皱着眉不赞同周卫国冒险带他们出来。
“没关系,我们打扮的很正常,日本人认不出来的。而且,想带你去个地方。”那是萧雅从前住的地方,那里建造了新的房子,“南京城破后,我回来找你,爹娘、都惨死了,我在医院那里受了伤,被胜利带着逃走时,让胜利重新回到这里,放了火。我连爹娘的尸首都保不住,但至少不想让日本人随意对待他们。”周卫国看着萧雅压抑的哭泣,单手抱住她,“对不起,萧雅。”
“妈妈,不哭。”呆在周卫国怀中的安阳也抱住萧雅,从没见过外公外婆,安阳对周卫国的诉说并没有什么感触。
“是我连累了他们。”若不是日本人要带走她,她的父母或许能逃过一劫。
“你是他们的骄傲。”想起萧父萧母即使死亡也不愿屈服的神情,周卫国心中酸痛,“也是我和安阳的骄傲。”
“爸爸,妈妈很厉害的,所以不要让妈妈和安阳离开!”安阳努力挤出几滴眼泪,冲着周卫国眨眼,“安阳不要离开爸爸。”
看着在自己怀中拧麻花的孩子,周卫国哭笑不得,心里温软一片,“胡闹,爸爸那里太危险了,你必须和妈妈去西安。”
安阳停止了撒娇,他抬头看着周卫国,咬着牙不断的流泪,这次不再是假装,而是真正无声的哭泣,新上任的爸爸顿时手足无措。
“卫国,安阳需要一个父亲。”萧雅的话让周卫国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和寻常的孩子不同,在日军手中挣扎的存活下来,安阳最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分别,与母亲的相依为命,对父亲憧憬期待,分别与他而言如同抛弃,在短短的几天中,已经让周卫国充分的认识到了自己儿子的性格,即使将他留在西安,但是只要安阳想回山东,哪怕只身一人,他也会来到山东。
“安阳不哭,爸爸不会抛弃你,爸爸带你回山东。”
“那妈妈呢?”安阳擦着核桃般红肿的双眼,问着父母。
摸摸安阳的小脑袋,萧雅温柔的说道,“安阳乖,妈妈完成了西安的事,很快就会来山东的。”
周卫国并没有想到,次日夜晚等他们暗杀徐博文后,刘远与孙鑫璞皆收到了消息,要求立即带着萧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安,日军再次轰炸重庆,部分地区出现瘟疫现象,十万火急。
“萧雅,拿着。”周卫国将曾经送给萧雅的勃朗宁手枪再次放到她手上,“保护好自己,一切小心。”
萧雅紧紧的回抱住周卫国,“你也是,要小心,还有,照顾好自己和安阳。”萧雅看着在一旁熟睡的安阳,忍下快夺眶而出的眼泪。
原是敷衍安阳的话竟成了事实,周卫国最终带着安阳回到了虎头山。
作者有话要说:
☆、重伤
日军对山东地区八路根据地的扫荡已持续了几个月多,周卫国带着安阳回到虎头山时众人依旧利用翻边战术顽强的抵抗着,安阳的到来为他们增添了活力,也让大家对他牙痒痒的,可要是哪天不看到安阳闹事,又心里憋得慌。
时间过得很快,安阳在虎头山如鱼得水,像个孩子般闹腾,又有萧茹对他不分对错的维护,除了周卫国还极少有人能制住他。然而大家对安阳的放任除了他是周卫国的孩子,更多的是安阳的懂事,他的任性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遇到大事绝对不添麻烦。
为了在日军加重兵力的扫荡中保存有生力量,虎头山根据地决定突围,留下一支部队与涞阳县委县政府共同打游击战,在突围中由周卫国带领三连和团属炮兵连在东边发动佯攻,团部主力于西边撤退。
周卫国让水生将安阳安排在虎头山里垄村,与村民一起避难,只有保证安阳的安全,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执行任务。
掩护团主力突围后,周卫国等人的任务变为保护自身,他们决定掉头回虎头山,为了掩护张楚部队的撤离,周卫国的一队人吸引日军火力,陷入了危机中。周卫国被枪弹击中,身中受伤,赵守田为了救他死在日本人枪下,整个小队除了陈怡几乎无人生还(ps.这就是女主的命啊,全死光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看着满身欲血的周卫国,陈怡紧紧的抱着他,痛哭流涕。
“守田呢?”周卫国推着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虚弱的问道,转头却看到了赵守田僵死的身躯,无法瞑目的双眼,心中痛苦不已,用尽最后的力量替他合上双眼。
“卫国,我们要赶紧离开。”陈怡试图扶起周卫国,然而周卫国已经昏死过去。陈怡一咬牙,利用身边的树枝,拉着周卫国前进,与公与私她都必须救周卫国。
鬼子还没追上来,陈怡拉着周卫国缓步前进,很快就支撑不住,猛地听到有人接近的脚步声,陈怡心生绝望,抱住周卫国,握紧手中的枪,“卫国,最终却是我们死在一起,我无憾了。”
拨开草丛,走出来的却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一把勃朗宁手枪,不属于孩童的冷酷神情,“爸爸?”正是周安阳。被留在里垄村的安阳,趁着村民不注意跑了出来,在这几个月中不断的流窜,安阳对虎头山的地形早已熟知,听到枪战声,安阳小心翼翼的摸过来,却看到身受重伤的父亲。
“安阳,卫国受伤了,我们得赶紧离开。”看到奔过来查看周卫国伤势的安阳,陈怡劝道,并试图重新拖着周卫国前行。
“你这样拖着,只会加重我爸爸的伤势,背起他,跟我走。”安阳试图背起父亲,却因为人小单薄而无法做到,只得让陈怡背着,看着陈怡满脸的不信任,口气更加生硬,“我这几个月一直在虎头山流窜,这个地方我来过,哪里可以藏人,我比兔子还清楚,我们必须找人来救我爸爸。”安阳不愿再去看陈怡,从她不信任自己的妈妈开始,安阳就不喜欢这个女人,单纯只是孩子心性。
“其他叔叔们呢?”安阳不相信自己父亲受伤了身边竟会只剩下一个人,除非已是全军覆没,他看向陈怡,却看到陈怡满脸的悲戚,没有回答,已猜想到了最糟的情况,‘我爸爸受了这么重的伤,大家都死了,为什么你一点事都没有’,安阳终究没有问出来。
陈怡背着周卫国跟在小心探路的安阳后面,明明是个孩子,却已经如同大人般谨慎,陈怡感到周卫国越来越沉,脚下一个踉跄,连同背上的周卫国一同摔在了地上。
安阳赶紧扶起摔在地上的父亲,看到陈怡是真的无力了,咬牙将父亲放在自己背上,努力垫高脚,“你来负责警戒。”
安阳不过才5、6岁,身高连周卫国一半都不到,为了不伤到周卫国已经重伤的手臂,他和陈怡一样,只能将周卫国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双手拉着系在周卫国腰间的绳子,一步一步拖着周卫国前进。
“安阳,你、怎么、在这里?”模模糊糊间,周卫国的神智苏醒,竟然感受到自己的儿子拖着自己前进。
“爸,你撑着,你一定会没事的。”顾不得身上传来的痛楚,额头上不断滴下的汗水,安阳紧咬牙关,硬撑着将周卫国带到了他所说的地方。
“这后面有洞穴,因为这里全是杂草,连附近的人都不知道,短时间内可以躲避,你去找人,我先处理一下我爸爸的伤口。”和陈怡一起将周卫国抬进洞穴,安阳已经发号施令了。
陈怡出发去寻找救援,安阳将路上的痕迹抹掉以争取更多的时间,简单的替父亲的清洗伤口,然而手臂的伤势已经很严重了,必须马上进行治疗,“妈妈,我该怎么办,你告诉安阳啊!”
夜色入黑,安阳紧紧看着父亲,心中却茫然起来,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跑步声,脚步的声音很轻,人不多,正是陈怡,“安阳,有鬼子过来了,大概有二十来人。”
安阳握紧手中的枪,看着依然神智不清的父亲,“你看着我爸爸,我去引开他们。”便从杂草丛中穿了出去,不可以让日本人往这边来,不能让日本人发现父亲,该死,为什么不是妈妈,偏偏是那个女人,如果是妈妈,如果妈妈在身边,一定可以治好爸爸,一定会有办法的。纵然在日本人手中5年,但在最绝望的时候也依然受到母亲的庇护,即使被注入病毒,在生死一线徘徊,母亲依旧拯救了他,如果母亲在,绝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危险。
安阳跑了出去,远远的看到走来的日本人,二十人左右,中间的一个职位最高,他看了眼手中的枪,五发子弹,不能浪费,必须要将日本人引到另一条路上。安阳轻轻的摸索到另一条小道上,驻足,对准,“砰”,中间的那个日本人一枪命中,安阳不再开枪,直接往前跑,利用路边的杂草,一时之间日本人竟奈何不了安阳,不断在耳边响起的枪声,让安阳一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砰”安阳摔倒在草丛中,子弹擦过手臂,鲜血不断的流出,他捂着手臂,开枪还击,击中了追的最近的4个人,扣下扳机,打向第5个人,才发现子弹已经用尽,安阳不甘心的想要闪躲,却看到第5个人倒下了。还没来及反应过来,安阳就被人拦腰抱起,是一个大壮汉子,“真是不错,小子,躲好了。”
因为突然出现的一帮人,令安阳绝处逢生,鬼子很快被全部杀死,“老四,看看这个孩子的伤。”那个汉子将安阳放在地上,想让一旁的人将他手臂上的伤绑好,安阳却挥开那人,直接抱着那个大壮汉子不撒手,“拜托你们去救救我爸爸。”
安阳带着那个名为朱子明的清风寨兄弟往回赶,远远的看见洞口周卫国推开陈怡拼命的往前走,却因为过重的伤势,身体摇摇欲坠。“爸爸!”安阳赶紧跑了过去,接住父亲倒下的身体。
“兄弟!”
“二当家的!”安阳的身后传来一片惊呼。
“朱大伯,有烈酒吗?”安阳被自称为父亲大哥的男人朱子明带回了清风寨的基地,旁边被叫做老四的人帮忙包扎了一下安阳的伤口,而此时周卫国开始发起了烧。
“有,老四去拿来,小侄子,要酒做什么?”朱子明对安阳极有好感,先不提是自己兄弟的儿子,一个小鬼就敢对付20多个日本鬼子,这胆识就让人喜欢。
“爸爸在发烧,妈妈说过用烈酒擦身可以退烧。”小安阳用手中浸酒的帕子帮周卫国擦身,偶尔碰到自己手臂上的伤,痛的皱起了眉。
“我来吧!”朱子明和陈怡同时在一旁出声。
安阳没理陈怡,在安阳想来,陈怡还没有自己有用,他转头对朱子明说道:“朱大伯,必须要找个医生给爸爸动手术,把手臂里的子弹取出来,否则爸爸的手就废了。”
“手术,我们清风寨上没有懂医术的医生。”
“大哥,咱们赶紧去鬼子县城一趟,绑一个回来。”一旁的老四替安阳扶着周卫国,焦急的道。
“不行,去鬼子县城太危险了,你们不能去。”被安阳排斥的陈怡只能在一旁尴尬的站着,听到老四提出的危险主意,马上就反对。
“不能去,你说怎么办,难道看着我们二当家等死。”守田的死,周卫国的重伤让老四如同一个炮仗,将怒火迁到了毫发无损的陈怡身上。
“去鬼子县城,无非就是在白搭几条命进去,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陈怡依然冷静的劝阻着。
“没有别的办法了,陈指导员,大哥,一句话,你说怎么办?”
“安阳,你说什么办?”听到老四和陈怡的争吵,朱子明扶着头,问向一声不发默默为周卫国擦身的安阳。
“他是我爸爸,不是别人,就算把命搭进去,我也要去找医生。”安阳已经结束了擦身,开始替周卫国扣扣子。
“陈指导员,卫国是我二当家的,他更是我兄弟,我知道,你和卫国没什么关系,可以冷静的看待他生死,但是我不可以,我必须要救我兄弟,老四,跟我去县城。”
陈怡很想反驳,她很在乎周卫国的安危,和周卫国并不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朱大伯,我和你们一起去!”与陈怡的呆愣相反,安阳直接抓住朱子明的衣角,要求一起去找医生。
“受伤的小鬼好好的在这呆着,我和老四一定会把医生带来就你父亲的。”知道自己可能会拖后腿的安阳咬着唇看着朱子明两人离开,又蹬蹬的跑回周卫国身边,隔断时间又为他擦身。
安阳不安的看着自己的父亲,感觉时间过得及其缓慢,直至门外传来老四‘医生带回来了’的声音,将他从床铺边惊得掉了下来。
“这位医生,实在是因为我们二当家伤重,才不得已把你虏到这里,只要你救了我们二当家,我朱子明给你磕头赔罪。”安阳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正好听见朱子明在对医生赔罪,待他看到那个医生,泪水哗哗的流了下来,在逃亡途中的所有害怕、不安全部涌上心头。
“妈妈!”安阳扑进了那个医生怀中,被虏来的医生正是从萧雅。
萧雅从西安赶来,护送她的是两位八路军,在山东境内虎头山下遇到了落单的日本兵,一位八路战士受了枪伤,两个虎头山的人突然出现帮他们打死了日本鬼子,在萧雅就地为受伤的人治伤后,帮助他们的那两个人竟直接将她虏上了虎头山,而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个地方她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周安阳。
“安阳,你受伤了!”萧雅心疼的看着安阳受伤的手臂,想去检查他的伤口。
“妈妈!安阳好怕!妈妈,你快去救爸爸!”安阳泪流满面,萧雅停下手上的动作,几乎不敢相信听到的信息,“安阳,你说、救谁?”
作者有话要说:
☆、容身
萧雅开始为周卫国做手术,除了朱子明之外,张楚、方胜利等人遇到了护送萧雅的八路军,知道萧雅被劫,匆匆的赶到清风寨,萧茹接替了陈怡为萧雅做下手。
“弟妹,卫国怎么样?”看着推门而出,略显疲惫的萧雅,朱子明焦急的问道。
“幸好这次身上带了药,已经打了抗生素,接下来只要烧退下来就会慢慢康复了。”萧雅无法忘记,周卫国一脸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样子,让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安阳,过来。”
萧雅握住安阳的手,带着安阳跪下,“安阳,给你朱大伯他们磕头。”郑重的叩首惊得朱子明和老四赶忙扶起萧雅和安阳。
“弟妹,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是你们救了安阳和卫国,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萧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有太多要感谢的人。
“弟妹,卫国是我兄弟,是清风寨的二当家,你这样见外,是不把我当你大哥,看不起我们清风寨。”
“大哥,是萧雅见外了。”看着朱子明几乎手足无措的样子,萧雅知道是自己太过郑重了,“日后清风寨要有需要萧雅的地方,只要大哥你一句话,萧雅一定过来。”
“好!”比起有太多顾虑的陈怡,随性的萧雅更合朱子明的眼缘。
“陈怡,这次也要谢谢你,我听安阳说了,是你救了卫国。”萧雅转头向一旁脸色苍白的陈怡道谢,并不是医生的陈怡,再为萧雅打下手时,看到的血肉比起开枪杀人时更令人泛呕,被萧茹替下后,她就一直感到恶心。
“我没有做什么,是安阳,如果没有安阳,或许我早已死在日本人手中了。”
萧雅摸摸安阳的脑袋,笑的温柔,“乖儿子,这次你做的很好。不过,以后不能再让自己受伤,让妈妈担心了。”听到母亲表扬的安阳,直接忽略了后半句,开心的扑进了萧雅的怀中。
抱着安阳,萧雅沉思了一会,终究还是问了出来,“大哥,守田兄弟他们?”手术中,周卫国有短暂的清醒,留着泪说是守田牺牲了自己,救了他。
“弟妹,你跟我来吧。”守田的尸首已经找不到了,仅有灵位被摆在房间中,清风寨的兄弟们已经祭奠过他了,萧雅和安阳也上前祭拜,同时跟来的还有特种队的成员。
“守田,我们会为你报仇的,会杀更多的鬼子,给你报仇。”方胜利满眼通红,跟着身后的成员同时应道,“守田,一路走好!”
周卫国醒来的时候看到萧雅枕在床边,“怎么还在做梦啊?”他继续闭上眼睛,守田惨死,他受了重伤,怎么会在这么安逸的情况下看到萧雅。
“什么做梦啊?你不愿见我?”被周卫国的动作惊醒的萧雅,迷糊间听到了周卫国的自言自语,她轻轻的抚摸着周卫国粗糙的脸颊,然后一手捏住了他的颊肉。
“萧雅,你怎么在这?”终于意识到这是现实的周卫国想要抬手握住萧雅的手,却发现左手钻心的疼痛。“这里很危险,快走。”周卫国似乎仍没有完全清醒。
“我不在这,你这手就废了,人也就没了。”萧雅阻止周卫国想要坐起的身子,将自己靠在周卫国的胸膛上。
用能动的手抱住萧雅,下巴顶着萧雅柔顺的发间,“我记得我的兵都死光了,守田为了救我牺牲了他自己,然后我好像看到了安阳,他背着我走......”这场突围战太过悲伤,他的士兵,兄弟全部战死。
看到周卫国留下的眼泪,萧雅双手捧着他的脸,替他擦干泪水,“我们已经替守田,替其他兄弟们送行了。”
周卫国挣扎的坐起,已然明白送行的意思,他们连尸首都无法找到,“萧雅,我真的恨透了自己,是我无能,才会......”纵然是钢铁,在这战乱的时代也会疲惫,曾经死去的心,因为萧雅的复活开始变得脆弱,周卫国终究只是个人。
萧雅掏出一本小本子递给周卫国,“这是我向方大哥他们问来的,上面写了所有这次牺牲的兄弟们,卫国,不要忘记他们,背负起他们的生命前进。”周卫国接过本子,然后他听到萧雅依然柔美的声音,“小雅的阿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他不是神,他会碰到很多很悲伤的事,小雅很笨的,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不再那么难过,所以,小雅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他,陪他一起难过。”
周卫国紧紧的抱住萧雅,滚烫的泪水落在萧雅的颈间,他像个孩子一样在萧雅怀中哭泣,感受到萧雅轻轻的拍打着他的背部,心有所依靠。
“萧雅,我会记住的,我会替他们报仇,我会背着死去兄弟的生命,杀日本鬼子,把他们赶出我们的国家!”
萧雅留在了虎头山根据地,她此次前来替周卫国带来了刘志辉的消息,在虎头山的途中萧雅曾与刘志辉碰过面,因为心里挂念周卫国与安阳,萧雅并没有多加逗留,临走之时,刘志辉曾说会申请到涞阳,帮助周卫国。1936年曾和萧雅一起面对过日本对上海的雷霆计划,与□□合作过的刘志辉始终对八路抱着好感。
在虎头山根据地的日子十分艰难,但是终究坚持了下来,与刘志辉所在的国民党合作,击杀了认出萧雅的汉奸刘二麻子,找出了国民党军队中的汉奸于得水,虽然上级来的特派员张仁杰让周卫国以及他手下的士兵产生了情绪,但一切似乎往好的方向发展,战斗开始不再那么艰难,然而日军却又开始增兵,加大火力,如同最后的反击,带兵增援日军的正是周卫国在德国的好友,竹下俊。
竹下俊的到来打破了国民军攀升的士气,一时间令八路军与国民党军皆元气大伤,更令周卫国没有想到的是,竹下俊带人空降八路军根据地,已有三十六潜入基地,纵使他即使作出了对应,依然造成了伤亡。
竹下俊给周卫国留了话,让他看好藏着的一百个箱子,便带着突击队朝虎头山根据地中心阳村出发。
“小鬼,你怎么又来这了,不是和你妈妈去县大队那里救治伤兵了吗?”看着门口晃头晃脑的周安阳,政委李勇笑着把他叫了过来。
“我回来找爸爸。那个特派员在那里,我才不要见他。”安阳及其讨厌特派员张仁杰,总是在背后说他父亲周卫国的坏话。
“你啊!背后可没少给他下绊子。”摸摸安阳的脑袋,开始像个孩子一样恶作剧的安阳让李勇开怀了几分。
“那屋里谁啊?”李勇转头看到屋里聚集的人,问向自己的警卫官小虎。
“是参谋处新来的几个新参谋吧!”
“去看看吧。”李勇牵着安阳,走进屋里。“你们在忙什么啊?”
“报告,我们进行沙盘作业训练。”一个年轻略显稚嫩的士兵回答道。
“沙盘作业是作战参谋的重要技能之一,你们要抓紧训练,早日熟练掌握这个技能,平日里啊,多向周团长学习,他也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可是要论带兵打仗,咱整个虎头山谁比得过他。”李勇看着年轻的小兵,笑着指点着。
“是啊,周团长是武曲星下凡!”听到有人夸奖自己的父亲,安阳像只神气的小公鸡,昂着头笑着点头。
“政委,听说周团长以前是国军出身,到现在也没申请入党,而且周团长对清源国军的刘团长也一直很好,政委,你说团长这样是不是有点那个。”听到那个稚嫩的小兵编排周卫国,李勇和安阳同时沉下了脸。
“周团长出身国军怎么了,革命不问出身,不入党怎么了,我们党讲的是信仰自由,和刘团长交好怎么了,刘团长是真心抗日,在国难当头的份上,你们不去看看周团长作出了多少贡献,却在背后说他闲话。”李勇气急。
“政委,我不是在背后说团长闲话,只是、只是张主任说我们的队伍应该党指挥枪,而不是枪指挥党,但有些人恰恰就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对部队的指挥竟然凌驾于党的领导之上,张主任还说,革命的队伍应该保持纯洁性,看一个人是否是纯粹的革命者,不能只看他会不会带兵打仗,更应该看他是不是出身于无产阶级......”
“够了。”小兵还没说完的话直接被李勇打断。
“呵呵呵,哈哈哈哈......”安阳却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笑了出来,不停的擦着眼角笑出的眼泪。
“你笑什么?”那个小兵气恼的问道。
“以前只以为张仁杰讨厌,现在我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日本人派来的。”安阳看着吃惊的众人,继续说道,“一口一个□□就能把日本人打跑?在战场上不顾指挥官的命令瞎指挥,害死了士兵,却说是必要的牺牲,就是党的纯洁性?党指挥枪?他张仁杰就是党吗?开什么玩笑,他到虎头山后除了不服命令害死了数十个叔叔,除了整天跟在陈怡身后跑,他还做过什么?”安阳指着说闲话的士兵继续说道,“政委伯伯,如果这些人真想当参谋,那么你还只能让他们指挥全是□□人的士兵,不然寻常普通人岂不会成为他们随意牺牲的对象。我还从来都不知道,保家卫国还要□□份,中国人这个身份难道还不够吗?”安阳的笑逐渐变成了哭泣,推开身边的人跑了出去,他替父亲不值,即使他知道父亲并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你们连个孩子都不如!你们如果对谁有意见就当面提出来,而不是这样当面不说,背后乱说。”李勇不再看新兵尴尬的神情,转身去追安阳,他从没想过张仁杰竟然是个这样的人,这一刻起,李勇涌出了报告上级,让张仁杰离开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为母
枪声突然从寂静的黑夜中响起,安阳直接从房间中蹦出来,跑到李勇身边,“大家不要慌,可能是鬼子的小部队进村了,一班堵住村口,二班防守村后,三班留守团部,快!”
枪声持续的响起,步步逼近,“小虎,你马上掩护机要员和电台,带着安阳从会议室的地下通道撤退,快。”
“政委还是您先撤吧。”
“少废话,执行命令。”将身边的安阳交给小虎,李勇掏出枪,“堵住大门,机枪上房。”
警卫排无法阻止鬼子逼近的脚步声,李勇带着参谋将根据地的文件全部烧毁,“政委,电台和机要员已经转移,快撤吧!”小虎跑了回来,要带着李勇撤退。
“大家跟着我,快撤!”李勇带着小王参谋等人迅速赶往会议室,前方的小王参谋等人已经开始从地下通道离开。
李勇站在门口警戒,作战室传来了爆炸声,却看到安阳正从存放沙盘的作战室里匆忙逃出来,往会议室赶来,李勇这才想起作战室还存放着部署了虎头山所有兵力和火力的沙盘,“安阳,快!”知道是安阳毁了沙盘的李勇,妄图出去接应安阳。
“砰”李勇被一枪击中左肩,“小虎哥,快带政委伯伯离开!”安阳看到李勇受伤,开枪对准了鬼子,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也成为了耙子。
“不准对这个孩子开枪!”竹下俊看到安阳却是震惊,连忙制止了妄图开枪的士兵。
就在这个空档,安阳已经跑到了会议室门口,他紧紧的拉上会议室的门,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堵住门口,从听到竹下俊的声音开始,他就将自己作为赌注,打算下一场豪赌。门内的小虎依然试图营救安阳,“小虎哥,快走,等出去了要帮我揍张仁杰两拳。”门内终于安静下来。
“指挥官阁下,要不要杀了这个孩子,去追八路。”竹下的士兵已经团团围住安阳,只是介于竹下适才的话才没有开枪。
“好久不见,竹下叔叔。”安阳平静的用日语向竹下俊打招呼。
“安阳......”竹下看着在南京失踪的孩子,“你果真没有死。”会议室里已经传来爆炸的声音,地道只怕也被炸毁了,眼前突然出现的孩子让竹下震惊的几乎无法思考,这个孩子,他曾经视若亲子。
“不好,村子里有火光。”周卫国带领着特战队匆忙赶往阳村根据地,赵杰远远的看到村中到处是火光。“村子里好像是我们的人,像刚刚发生过战斗,是不是政委把鬼子打退了。”
“不是我们的人,是鬼子。”周卫国放下望远镜,咬牙说着,鬼子在根据地,那么根据地里的兄弟呢?
“准备战斗。”周卫国已经不敢再思考了,如果鬼子占领了根据地,那这次的牺牲该有多大。
察觉到鬼子已经撤离,周卫国带领着部下赶到村子中,村中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尸体,盖着白布,离开前还和他们笑着打招呼的同志们如今已变成了一具具僵死的尸体。
“赵杰,看脚底下。”周卫国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保持住冷静。
赵杰小心摸索着,果然发现有诈,“团长,有诡雷。”
“拆了它。”周卫国摘下头上的帽子,只有紧紧的握住帽子,他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冲出去,分析他们遭遇的牺牲。他慢慢的翻起盖住尸体的白布,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带着站斗的污渍,但是,没有政委。
“政委呢?”周卫国嘶哑着嗓子喊道。
“团长,团长,你可算回来了!”水生带着小虎狼狈的奔了过来,小虎的身上尽是污泥和血渍。
“政委呢?”周卫国看着政委李勇的警卫官,心中燃起了希望。
“政委中了枪,从地道中撤退被我们送去了县大队,萧医生正在给政委做手术。”听到小虎说政委没有死,让周卫国与特战队悲愤的心中有了一丝的舒缓。“团长,你快去救安阳,为了掩护我们救走政委,安阳他被鬼子抓走了!”小虎无法停止哭泣,无法忘记安阳挡在门口让他们离开,如果那个孩子回不来了,他没有脸再见周卫国。
“你说什么?”徐虎直接抓起小虎的衣领,安阳明明和萧雅在县大队,怎么会在阳村被抓。
“说一遍,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卫国苍白了脸,手中的帽子已经掉在地上,脑中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战斗刚打响的时候,政委让我带着安阳、机要员和电台先从会议室的地下通道离开,我送安阳他们下去,就去找政委,政委他们烧毁了文件,就和参谋他们一起撤到了会议室,然后我们就听到了作战室里传出爆炸声,安阳、安阳他又从地道里出来,跑去把作战室里的沙盘炸了,鬼子已经冲了进来,政委想去救安阳,却被鬼子一枪打中,我拖着政委让参谋他们带着先离开,在回去的时候,安阳、安阳他抓着会议室的门,挡在门口,他要我们赶紧离开......”
“团长,俺们马上去救安阳!”杨大力双目瞪出,哑着声妄图去救安阳,特战队的成员皆看着周卫国,只待他一声令下,就去救安阳。
“站住,现在去根本就救不了安阳,只会白白的送死。”周卫国压下与萧雅重逢后未曾的泛起的腥甜,竹下俊,他曾经的朋友,萧雅与他说过的5年,若是他,至少安阳不会有生命危险。
“柱子,送小虎下去休息。”周卫国看似平静的表情,却让特战队成员更加心酸。
“我们要好好送他们份大礼。”周卫国仰头让泪水流回眼眶,为警卫排、政委报仇,还要夺回安阳!
由于日军与伪军近五千人左右突然从太丰和涞阳两个方向对虎头山根据地进行扫荡,使周卫国不得不把重心从寻找歼灭竹下俊,救回安阳变为反扫荡。
周卫国在山洞设下圈套妄图消灭竹下俊,救出安阳,然而却因为安阳在敌方手中令八路不敢使用强大火力,再不断的追击之下竟然失去了安阳与竹下俊的踪影,而竹下俊亦因为不愿将安阳作为人质而伤亡惨重,最终竟只身一人带着被打晕的安阳逃离了虎头山根据地。
“萧雅,我真是一个没用的父亲。”周卫国坐在山顶,熟悉的脚步声与风中传来的气息,令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来的是谁,他狠狠的一拳砸在地上,只有这样才能稍微舒缓痛苦。
萧雅伏在周卫国的背上,双手圈住周卫国的脖子,她轻轻的摇着头,发丝飘在周卫国脸颊上,“如果为了安阳,我知道你可以随时丢掉自己的命,但是你不能牺牲别人的命去救安阳。”萧雅的泪水滴到了周卫国的颈间,为了自己生死难卜的儿子,为了饱受煎熬的丈夫,也为了无能为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