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我们的儿子虽然才7岁,却是好样的,是这世上最好的孩子。”周卫国握住萧雅的手,用力拽过,将她紧紧的圈在自己的怀中,“我会救回安阳的,一定会的。”周卫国近乎无措的自语,让萧雅更加担忧,她已经失去了儿子的消息,不能再失去丈夫的消息了。
“卫国,给我点时间,让我试试。”萧雅从周卫国怀中挣扎着起来,握住周卫国的双手,紧紧的盯着他的双眼,直到看到他找回了焦距,“卫国,让我试试,用另一种方法来救安阳。”
我啊,虽然不能舞刀弄枪,但是我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女为母则刚,为了安阳,我会想一切可行的方法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失败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看到根据地中几乎乱成一团,特战队与其他士兵围成一圈,中间竟然是政委李勇和特派员张仁杰。
李勇看到周卫国后,整了整衣衫,说道:“张特派员,我会向上级报告,我们虎头山这个小地方,留不住你这尊大佛。”显然李勇已是气急。
“你,李政委,我看你早已被周卫国这种特务分子洗脑,再这样下去,虎头山独立团迟早完蛋。”张仁杰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来反映周卫国的路线问题,以及在竹下俊攻击根据地时却独独放过周卫国的儿子表示怀疑,竟然遭到了李勇的一顿打。
“周卫国的团长职务是经过上级组织的考察后任命的,张特派员要是有意见就拿出证据来,向上级反映,不要在虎头山上做小动作。”想起张仁杰在虎头山上散播的谣言,李勇对着这个满嘴空话的特派员已无任何好感。
“李政委,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吗?你知道周卫国的父亲是谁吗?是周继先,他担任了苏州维持会会长,是个大汉奸,他老婆被日本人抓了5年,他儿子是日本人养大的,说不定她们早就是日本人的走狗了。”听到张仁杰的侮辱,周卫国多日来抑郁催化了旧疾,一口鲜血喷出口,萧雅苍白了脸,还未来得及反驳就被周卫国惊到了。
“卫国!”萧雅赶忙扶住周卫国,替他擦去嘴角的鲜血,一旁周卫国的兵早已子弹上膛,对准了张仁杰。
“怎么,你们是反了,李政委,你看看,这还是□□的独立团吗,这就是周卫国的独立团。”张仁杰依然满脸不屑的看着周卫国与萧雅。
“政委。”看到李勇气的又想动手,萧雅出声制止到。她将周卫国交给方胜利扶着,自己走向张仁杰。
‘啪’萧雅性格温顺,难得与人红脸,更别提动手,这次她却是气极了,竟伸手打了张仁杰一巴掌,“你......”张仁杰未出口的话在萧雅凛然的眼神中竟难以开口。
“张特派员,你除了满口党的纯洁性还会干什么?你说我公公是汉奸,你知道你们八路军的枪支弹药、医疗用品有多少是你口中的那些汉奸牺牲自己的名誉为你们送来的!你说我和安阳是日本人的走狗,不是我萧雅自满,若我真的投敌,那今日鬼子手里的就不是枪弹,而是化学武器、是细菌弹!我萧雅一身傲骨,又岂会为了自身利益,牺牲国家!你说卫国路线有问题,你知道吗,若不是为了八路军,我的丈夫怎么会任由自己的儿子至今落在鬼子手里!不是我们有问题,是你张特派员自己心中有问题,你早已认定我们全家路线不正,从一开始你就拒绝相信我们。”张仁杰只会理论,不愿看待实际,当他发现无法用理论套上实际时,他不是让理论更加完善,跟上实际的步伐,却妄图改变实际,应上理论,这种人永远活在理论中,无法在实践中得到胜利。
李勇的一拳,萧雅的巴掌显然让张仁杰恼羞成怒,如今萧雅的声声质问压垮了张仁杰最后的文雅,他竟然抬起手,眼看着就要打到萧雅,手掌未到却被人用胳膊隔开,却是周卫国冲了过来挡在萧雅的面前。张仁杰看着令人厌恶的周卫国握拳又打了过去,拳头直接被周卫国抓在手中,周卫国冰冷的目光令张仁杰一阵哆嗦,猛然间感到一股推力,踉跄的退后两步,张仁杰跌在了地上。
“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你要监视我或者要做什么动作,这都随你,但是我的妻儿、我的父亲,你再敢侮辱他们,我不会放过你。”周卫国感到了心累,在南京保卫战中对国民党失望,在虎头山那么多年,跟八路军产生深厚的情谊,原以为他已经被□□接受,而如今看来□□也是难以容下他。
周卫国转身将委屈的默默流泪的萧雅拥入怀中,这些纷争他已不想理会,他只想保家卫国,只想救回安阳。
“张特派员,麻烦你收拾一下东西,我会马上和上级联络,送你回去。”李勇对张仁杰已经不想再留情面。对安阳这个孩子都要污蔑,张仁杰踩到了李勇的底线,安阳炸掉作战室,拼命让他们离开的画面一直留在脑海中,不能救出安阳已经让他愧疚的难以面对周卫国,如果再让张仁杰留在虎头山,必成祸害。
为替萧雅争取营救安阳的时间,周卫国与刘志辉联手从日军手中夺回清源城,但令周卫国与萧雅都没有想到的是,在护送张仁杰离开时,其护送小队遭到了日军攻击,张仁杰被俘虏。日军从张仁杰口中套出的消息彻底的改变了萧雅布下的局,而代替张仁杰来到虎头山的刘远,则带来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他们的父亲周继先已经因为张仁杰而暴露身份,周继先并非是汉奸,而是不投靠国共双方,为双方共同提供情报的真正爱国人士。
“卫国,爹真的被抓了。”刘远看到最新发来的电报,心中暗恨,安阳已经在鬼子手上,如今再加上爹,他们完全受制于日军。
“哥,你先看看这个。”周卫国将手中的报纸、电报递给刘远,萧雅前段时间的忙碌终于见了成效,最起码比起他们的动弹不得,日本的处境更加尴尬。“我们不能激动,落入了日军的圈套。”
“日军违反国际公约,绑架世界著名细菌学专家及其幼子,卫国,这是?”刘远有些疑惑的问道。
“萧雅联络了杨慕初和她在英国的养父母,由他们出面,散播日军绑架了萧雅和安阳的消息,如今几乎全世界都在舆论谴责日军的行为。”想起萧雅的主意,周卫国带上淡淡的笑意,“萧雅在被救出后,就听了杨慕初的建议,将她5年来的经验以及和她得出的研究发表论文,在国际上萧雅拥有很高的名望,而且很多国家都想得到萧雅在日军基地里5年的实验数据,所以,这件事情闹得越大,就会演变成国际问题,安阳就越安全。”
“那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已经明白了萧雅的计划刘远,问向周卫国。
“继续散播消息,让志辉和国民政府联系,由他们出面向日本政府提出交涉,如果能让日本政府屈于世界舆论,与我们达成和平解放人质,那就再好不过。”日本在世界范围内拉开的战线太长,早就已经后继无力,在这种时候如果全世界的舆论谴责定会让日本政府难以动弹。贸然去救人只会令父亲、儿子陷入危险的境地,令他的士兵白白丧命,而萧雅的方法是现今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糟了,卫国,上级说了,正在紧急联络营救。”电报的最后写着紧急营救。
“不能救,现在他们师出无名抓了父亲,一旦救了就证实了父亲的身份,那我们的营救方法就难以实施。”如果周继先只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与安阳一起被抓,那么只会令日军更加被动,但是一旦日军证实周继先并非老弱病孺的无辜人士,日军就有机会翻盘,他们的营救计划或许难以成功。周卫国忘记了,知道周继先是他父亲的国共双方,少之又少。
事情仿佛走向了最糟的情况,刘远及时通知了□□方面,却无法联系到军统,苏州军统中计去救周继先,却令日军抓到把柄,一下子日军在交涉中占到主动权,连之前已经妥协的5日后送回周安阳也被搁浅,萧雅所有的努力几乎化为乌有,在最后的反击战中,日军或将孤注一掷。
作者有话要说:
☆、营救
“萧雅。”看到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坐在床脚埋头哭泣的萧雅,周卫国的心更加沉重,他坐到床边紧紧抱住萧雅。
“卫国,怎么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萧雅抓住周卫国的衣裳,“计划完蛋了,安阳,我救不出安阳了,还有爹,我们该怎么办?”眼看着快成功的计划于最后关头失败,现在不仅安阳,连周继先也落在日军手里。
“我会去救爹和安阳的,萧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虽然鬼子不会放人,但是在舆论之下,他们不会贸然杀害爹和安阳,我们会在这段时间里争取救人。萧雅,我们会成功的。”萧雅感受到周卫国颤抖的身子,她几乎忘记了,周卫国比她承担的太多,大家都将希望压到了他的身上。
萧雅伸手抱住周卫国,咬着牙压下心中所有的自责、担忧,“卫国,我们一定会救出爹和安阳的,我会在你身边,一直陪着你。”
“根据涞阳地下党的消息,爹已经被关押在了宪兵队监狱,内部情况不详,宪兵队的兵力超过日军三个小队。而安阳一直都被竹下俊单独看管,要双方一起救,很难。”
“卫国,先救爹。”萧雅几乎忍着心痛,才能说出口,“竹下俊不会伤害安阳,而且安阳受到舆论的保护,日本政府必须要他活着,爹更危险。”
“萧雅......”周卫国擦去萧雅夺眶而出的泪水,他知道萧雅该有多心疼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为了安阳,萧雅可以牺牲自己。“不要用自己去引开日军,拜托你,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被周卫国察觉了的萧雅身体一僵,“卫国,这是好办法。”
“这只会令我疯狂。萧雅,相信我。”看着萧雅泛着晶莹的眼眸,直到她点了头,周卫国才放下心中的不安。
“卫国,快出来,你看谁来了。”门外传来刘远的惊呼声。
周卫国扶着萧雅打开房门,竟两道令人熟悉的身影,“好久不见,阿文,萧雅。”月白色的旗袍,温婉如画中走出,竟是田静。
“我是替老板来传话的,今天晚上涞阳县城内会展开对周老先生的营救。”
竹下俊看着手中薄薄的信纸,心中却如惊涛骇浪,以射箭的方式这封信被盯在宪兵队的大门处,这是周卫国的邀请更是战书。
“流主,我认为不可信,周卫国约您见面,一定是想把你从涞阳调走,好去营救他父亲。”竹下俊的手下宫本茂表达自己的意见。
“我知道。但是我必须和周卫国有个了结。”双方是最了解的朋友,如今却拔刃相见,这场战争是如此的厌恶,为了国家不得不战斗下去。“宫本,以我对周卫国的了解,他一定会去,但同时这一定是他的计谋,他的人会对涞阳县城展开攻击,试图营救周老先生,那个时候虎头山根据地的防守就会薄弱。宫本,我会去见周卫国,你带着突击队去攻击虎头山根据的。”
“是,流主,那县城的防守?”
“我去通知近卫文旅团长加大防守。”竹下俊握紧手中的信纸,周卫国不出现,近卫文旅团长便不会轻易的让周老先生露面,那位他的好友的父亲,“宫本,安阳怎么样了?”
竹下俊推开关押安阳的房门,孩子蜷成一团躺在床上,只留个背影给外面的人,“安阳。”竹下俊走进,伸手想摸摸安阳的脑袋。
“啪”却是安阳直接坐起,拍开了竹下俊的手,眼眸中燃烧的冷漠与拒绝让竹下俊心中泛酸。
竹下俊看着两年未见的孩子,脸颊更加的瘦弱,身高却是快速的拔长,他还记得在破了南京城那天,接到上级命令,护送一位细菌学专家去哈尔滨,那时第一次看到萧雅时的震惊。
曾经在德国看到过的周卫国妻子的相片,如今那人脸色苍白在增田雅美及其部队的看守下俏生生的站着,已经凸起的肚子预示着她并不是一个人。竹下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我是你丈夫周卫国的好友’?怎么能说,他是拿着枪刃抵着那个女子,要将她卷入这场战争中的人啊!
竹下俊唯一能为他的好友做的就是,保住周卫国的孩子,他和增田雅美是最早见到安阳的人,他几乎见证了安阳的成长,在漫长冰冷的战争中,在内心被痛苦侵蚀的时间中,安阳是抚慰了他的人,看着安阳,竹下俊就会忍不住期待,有一日战争结束,这个孩子会快乐的长大,直到安阳渐渐的懂事,看向他的再也不是从前的纯粹和温暖,逐渐带上了仇恨和恐惧。
是战争摧毁了一切,最不应该被卷入的孩子和女人成为了牺牲品,在南京执行任务后回来看到被注射病毒的安阳,竹下俊的心终于被压垮,揍了增田知贞被降职,离开南京后就接到安阳所处地方爆炸,生死不明的消息,竹下俊再也找不到参与这场战争的理由,他是武士,不能离开战场,那就、让他死在中国的土地上,以赎他的罪孽。
收回思绪,看着满身是刺的安阳,“安阳,我带你去见你爷爷。”我无法放你离开,那就让你不再那么痛苦
“爷爷?什么意思?”他知道有死去的外公外婆,却从未听父母提起过爷爷。
“你的爷爷周继先,被关在了宪兵队大牢。”
周继先平静的坐在监狱中简陋的床上,从他开始帮助国共双方起就有了这种觉悟,此时不过是最坏的情况发生,铁门再次被打开,进来了是穿着西装的日本男人,在他面前直直的鞠了一躬。
“您就是周继先周老先生吧,我常听卫国提起你,这些年他谨记您的教诲。“眼前的男人与适才进来的近卫文大不相同,周继先正眼看他,“阁下是?”
“老先生您好,我是竹下俊,我和周卫国是最好的朋友,还都是德国柏林军事学院的同学,可惜、造化弄人。”感受到周继先的怀疑,竹下俊继续说道,“老先生放心,我来这里既不是审讯您,也不是诱骗您,只是想带个人过来见见您。”
“宫本。”竹下俊叫了一声自己的副手,铁门再次打开,进来的是宫本茂和安阳。
“安阳,这是你的爷爷。”竹下俊蹲下身,看着安阳,他能为这个孩子做的,只有这些。“周老先生,告辞了。”竹下俊带着宫本离开,留下安阳与周继先相处。
“安阳,你是安阳?”周继先缓缓的走到孩子面前,仔细的看着他的脸庞,然后将他紧紧的抱入怀中,即使早在被闹得沸沸扬扬的人质事件中,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孙子,但真正的见到这个孩子,周继先依然激动的哭了出来,他想起了近卫卫拿这个孩子逼迫他的话,他可以从容赴死,却不想让孩子跟着牺牲。
“你是我爷爷?”曾经的生活让安阳对竹下俊有着复杂的感情,他依赖着竹下俊,却又抗拒着,但是有一点他依然相信,竹下俊是不会骗他的。
时间、地点或许都不对,但是骨肉重逢从来都是最值得感激的事。
“杨先生远道而来,我们有失远迎啊。听说杨先生和周老先生也有渊源?”近卫文眯着一双眼,看着饭桌前优雅用餐的杨慕初。杨慕初是大上海鼎鼎有名的人物,更是主亲日派的一方,伊藤将军早有交代,要好好关照杨慕初,但是特高课却一直对杨慕初存有怀疑。
“我与周老先生未曾碰过面,倒是和他儿媳萧雅有些渊源,但是也有7、8年没有见过了。”杨慕初身子后仰,拿起酒杯稍稍抿了一口,他知道,日本人已经对他起了疑心,这次去南京祭祖,却被日本人半路带走给人治病,只可惜那人是非死不可的命,他杨慕初也不会逆天而行,但是日本人接下却将他带来了山东,杨慕初大概能想到日本人的目的,要他劝服周继先,坐实他的汉奸之名,同时作为人质令远在上海的杨慕次不敢妄动,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杨慕初勾起嘴角,正好让他可以动手脚,顺便安日本人的心。
“哈哈哈,杨先生真是说笑了,我可是听说杨先生和那位萧小姐亲如兄妹啊!”近卫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咚咚。”杨慕初还没得及说话,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阿初,是我。”
“哦,原来是小公主啊!”听到杨慕初的妻子和雅淑的声音,近卫文显得不再咄咄逼人。被田中樱子一手培养出来的和雅淑,日军对她的怀疑倒没有特别深。
和雅淑推门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日本军官,近卫文觉得奇怪,刚想发问,却看到和雅淑已站在他面前冲他眨眼,只是一瞬间他被人用枪顶住了,脖间被人注射了东西,身子逐渐麻木,无法开口。
身上的枪已经被搜出,近卫文动弹不得,看着杨慕初和和雅淑同样被注射,他已经知道必然是周卫国的人潜了进来,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近卫文被人搀扶着走了出去,因为药物的作用脚步蹒跚,被人半是挟持着走了出去,屋内留下了一人看管着杨慕初和和雅淑。
“抱歉,杨先生,杨夫人。”看到近卫文已经被带着走远,扮成日军的徐虎低声向杨慕初夫妻道歉。
“没关系,情况怎么样了?”
“田静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最难对付的竹下俊已经被我们团长引走,团长不会让他活着离开,涞阳地下党会在晚上7点准时在县城各地制造混乱,国民党军队和我们的队伍会对县城进行佯攻。”徐虎对这位杨先生甚是佩服,从上海的那次任务,到如今帮助他们潜进县城,虽然被世间大部分人误解谩骂,但徐虎认为杨慕初和周老先生一样,是拥有大胸怀的人。
“你也赶紧离开,记着,那个药物只有半小时功效,注意再次注射的时间。”他和雅淑被注入的不过是营养液,而给近卫文注入的液体中含有氯胺酮,本是他提炼出来用于医用,如今却用于他途。
作者有话要说:
☆、牺牲
“我是奉旅团长之命,来带里面的人出去的。”方胜利熟练用日语向守门的士兵说道,这几年来,他跟着周卫国学习日语,已经能糊弄人了。他是和田静一起潜入城中的,田静假意掉队,用方胜利等人换掉了原本负责护送的日本人,才让他们安全的潜进城中。现在只要带安全出周老先生和安阳,城门口就有人接应。
看到方胜利身后的旅团长,守卫打开了监狱大门。
安阳被周继先抱在怀中,在被抓的日子里一直提心吊胆,见到了亲人让他放松了情绪,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安阳浑身绷紧,他只是一个孩子,纵然会因为头脑发热作出不符合年龄的事情,但依然会害怕,“爷爷......”
感受到孩子的恐惧,周继先拍拍孩子的背安抚着,“安阳乖,爷爷和你在一起。”将孩子搂住,周继先想要替他挡去所有的灾难。
“跟我走。”周继先冷漠的看着来押送他们的日军,却感到安阳愈发的颤抖,直接伸手抱住了自己,安阳将脑袋凑了过来,轻轻的声音却如雷炸般,“爷爷,是方叔叔,是爸爸他们来救我们了。”
周继先猛地再次看向眼前的人,目光中却是包含了太多的惊讶、感动,他看到对方朝他轻轻的摇摇头,顿时收敛了所有的感情,他要配合他儿子的战友,而不是为他们带来麻烦。
带着周继先和安阳,刚走到宪兵队大门口就听到有鬼子来报,“报告长官,地下党在县城内多处地方制造混乱,造成了不少士兵伤亡,另外城外疑似国民军和八路军同时发起了攻击,三岛大佐已经前往东面城楼,请长官下令。”
受到药物影响的近卫文无法开口,眼看着要引起鬼子的怀疑,方胜利急中生智,“旅团长,属下认为可以增派一小队的兵力用于镇压县城内的地下党,然后我们带着周老先生他们去东面城楼,逼迫八路投降。”
在夜光下近卫文朝着士兵点了点头,却是搀扶着近卫文的刘三在背后使了巧劲,“旅团长已经同意了,还不赶紧行动。”方胜利向面前的士兵叱道,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习惯了服从命令的小兵并没有多想。
宪兵队门口停下了两辆车,方胜利押着周继先让他坐在第一辆车后面,看到刘三已经将近卫文安置在了周继先旁边,冲着刘三以及徐虎点点头,自己坐上了第一辆的副驾驶座上。而徐虎带着安阳,与刘三坐在第二辆车上。
东面城楼已经打响了炮火,三岛正在城楼处指挥作战,看到两辆车驶来赶紧心中欣喜异常,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辆车驶到了城楼处也没有停止,竟有要撞向东面城楼大门的趋势,“看紧大门!”三岛心知不对。
看到车急速驶来,雪狼等人蒙上纱巾开始行动,夜晚是最好的保护色,他们的人不多,但是要在东面城楼制造混乱,短暂的打开城门却是做的到。城外八路军和国民军的联合攻击,城门口的混乱令日军一下子腹背受敌,城门口渐渐打开了一条缝,然后越来越大,一辆汽车从里面疾驰而出,令在外攻击的刘远与刘志辉皆是志气一震,然而他们没有等到第二辆车,城门又被迫关上了。
被滞留在城内,未能逃出去的是方胜利等人,车子遭到了严重攻击,日军增援已到,城门口制造的混乱趋于平静,近卫文逐渐从药物控制中苏醒,他一把抓住周继先从车中滚出,令开车的田静错失了冲出城门的机会。
看到近卫文滚出车外,方胜利也跳出车子,再一次劫持了近卫文,将周继先护在身后,看到几乎被困住的周继先等人,雪狼冲了出来,“田静,你怎么了?”因为城外的攻击,城里对付他们的人显得不那么多,但是他们依然被日军包围着。
“我中枪了,你来开车。”在刚刚的混乱中,田静肩部中弹。她在方胜利的掩护下与雪狼交换了驾驶座,“雪狼,帮我和老板带一句话,我可能要罢工了,不能再帮他了。”田静的笑依然轻柔和煦,但脸上的决绝却让雪狼感到不安,“田静?”
“你们赶紧上车,我来开路。”田静从方胜利手中接过近卫文,让他带着周继先先上车离开,却听到‘砰’日军有人开枪射击了周继先的腿部。田静毫不犹豫也直接开枪射击了近卫文的肩部。
“住手。”三岛看到近卫文受伤直接制止了想要射击的手下。
“我们大日本的武士们,杀了这些人!”终于能够开口的说话的近卫文却在这时影响了军心。
日军一下子加大了火力,方胜利为保护周继先胸口中枪,周继先将方胜利搬进车中,冲着开车的雪狼喊道,“走!”他整个人从容的挡在车子前,而日军的子弹在此时却纷纷的避开了他,周继先活的比死了好用!
雪狼一咬牙开着车带着方胜利离开,看到日军妄图追击雪狼,田静一枪射向近卫文的太阳穴,然后冲向日军的队伍,她露出身上绑的满满的炸药,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杀了那个女人。”近卫文的死令三岛红了眼睛,枪弹疯狂的射向田静,炸药想起,雪狼流着泪,咬紧牙,疯狂的开车冲了出去,在炮火中田静恍惚的看到雪狼的车安全开出,看到周继先想要跑过来却因为腿上的伤无法动弹,她,快死了吧,但是没关系她让很多日本人陪葬了!
田静缓缓的闭上双眼,意识远离,身上的炸弹早已将她炸的面目全非,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般闪现,父母惨遭日本人杀害,只有她因为在上海躲过一劫,在差点被日本人欺负的时候杨慕初伸出了双手,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为她指引了前路;‘为什么愿意跟着我’,曾经的她是这么回答的,‘因为整个上海都知道老板你爱老板娘啊!’因为早已死心,才能以助手的身份为中国做事,为杨家尽忠,让她的人生中除了无望还有奉献。
呐,再见了,老板,田静再也不能帮你了!再见了,杨慕初!
城外的战斗还在继续,然而日军已经损失惨重,涞阳城的最高指挥官近卫文旅团长已经丧命,三岛看着受伤的周继先,狠狠的道:“把他押上城楼。”
徐虎等人乘坐的车子很快开离了涞阳县,到达了八路军的地方,刘远从攻击的前线换下,等在一旁,“徐虎,三哥,安阳,你们怎么样?”安阳被刘三紧紧的护在怀中没有受伤,反倒是刘三和为保护司机的徐虎身上带了伤。
“他们呢?爹......”只有这四个人逃了出来,那么爹呢,刘远不敢往下想了。
“哥,安阳!”远处却是周卫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西面赶到了东面,周卫国看着被带走多日的儿子,紧紧的将安阳拥入自己怀中。
“爸爸!”多日来的害怕,适才生死一线的恐惧全部宣泄出来,安阳放声大哭,“三哥,你们先带安阳离开。我爹他们呢?”战场后方不适合停留,周卫国看了一圈,却没见到自己父亲的身影,颤抖的向刘三问道。
刘三不忍看向周卫国与刘远,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周卫国解释。前方的战火声渐渐停止,只听到刘志辉撕心裂肺的叫喊声,“爹!”周卫国与刘远脸色苍白,拼命的奔向前方战场,在前方城墙上,日本人用灯光照亮的身影,俨然就是周继先。
“爹!我们马上救您出来!”刘远、周卫国、刘志辉站在前方,呼唤着自己最尊敬的人。
“你们都在啊!”听到三个儿子熟悉的声音,周继先心中安慰,在看到安阳被顺利救出,田静毅然赴死后,他的心中早已下定了决心。“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是你们的用兵之道吗?”
三岛在一旁听到周继先类似劝降的话,心中大喜,涞阳县城在今晚已经牺牲惨重,但如果他能收服周卫国等人,则可以功过相抵了。
月亮太过明亮,让周继先能模糊的看到三个儿子跪在了地上,“卫国,还记得你取的这个名字的含义吗,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
“爹,孩儿一日不敢忘。”周卫国含泪喊出,“倭寇驱尽日,我儿还家时!”
“好!这我就放心了。阿远,阿文,志辉!”周继先的声音从风中飘来,显得更加的飘渺。
“为父一死已断你等念想,记住,倭寇驱尽日,我儿还家时!”零碎的灯光下,那个苍老的身影在日军猝不及防之下,决然的跳下了城楼,仅留下只言片语在空中飘荡!
“爹!”周继先的一跃断了周卫国等人所有的希望,痛苦瞬间击垮了三兄弟,战火再次开响,还未来的及带走周继先的尸体,周卫国等人已被强行带走,这场战事以周继先的壮烈牺牲挂上了帷幕。
作者有话要说:
☆、对决
“卫国。”萧雅抱住在房间中孤零零坐着的周卫国。在看到安阳被救回时,她激动的流着泪抱住儿子不愿放手,随后就听到了周继先的营救失败,焦急的等待,却等到了噩耗!周继先自杀了!
“卫国,卫国......”失去亲人的感觉有多绝望,萧雅曾亲身体会过,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才能抚慰周卫国千疮百孔的心。
“萧雅,爹没了......”感受到萧雅的温度,周卫国用尽力气的抱住她,只有这样才能体会到他不是孤身一人,才不会被无边无际的痛苦吞没。
萧雅没有说话,任何的话语都显得薄弱,她忍受着周卫国太过用力而令她浑身疼痛的力道,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他的发,直到周卫国埋在她颈间痛苦流涕。
“萧雅,我从小就没有母亲,是爹一人带着我长大的......”良久,周卫国终于止住了哭声,渐渐的诉说着什么。萧雅明白,此时的周卫国只是想诉说对父亲的思念,这些年未尽孝道的愧疚,以及亲眼看到父亲死亡的痛苦,她静静的听着,应和着,分担着他的痛苦。
“萧雅,我小时候很调皮,还经常和人去爬树,找人打架,有一次从树上摔了下来直接疼晕了,醒来时就看到爹守在我面前......”
“萧雅,我在上学时跑到战场上去,爹打了我,然后我看到爹哭了,我知道爹担心我回不来了......”
“萧雅,我从东吴大学退学,要去上军校时,爹明明就很舍不得,却还是支持着我.....”
“萧雅,战争爆发后,我们溃败的撤退,爹却说我们是英雄,他是我爹啊!我再也见不到我爹了!倭寇驱尽日,我儿还家时!没有人在家里等我了!”
“还有人的。我和安阳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在家里等你。”周卫国松开萧雅,看着眼前替他流泪的人,他伸手触碰着她感受着真实,却发现在碰到萧雅的手臂时萧雅一瞬间的皱眉随后又刻意的恢复,拉起萧雅的衣袖,手臂上呈现出青紫的箍痕,这才意识到,他在失控之下使了多大的力,几乎弄伤了萧雅。
“为什么不说?”看着周卫国更加内疚的眼神,萧雅伸手抹去他的眼泪,捧起他的脸颊,“不疼。”
“卫国,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是,你不是一个人,倭寇驱尽日,我儿还家时,等到打跑了鬼子,我们一起回家,带着安阳,带着爹,我们一起回家。”
“一起回家,带着爹,一起回家。”周卫国握住萧雅冰凉的手,任由眼泪滴下,他、还有家!
令八路军和国民党都没有想到的事,第二天日军竟将周继先的尸体挂在了涞阳县城门口,提出这个意见的是宫本,追究到源头却是因为竹下俊,竹下俊死了,在与周卫国的碰面交锋中死于周卫国之手。
宫本听从竹下俊的意见攻击了虎头山根据地八路聚集的阳村,却发现阳村内早已空无一人,在占领了阳村后,宫本茂在当天夜里接到急报,近卫文旅团长死亡,竹下俊、死亡。
宫本茂提出的这个意见更多的想要引出周卫国等人,因为竹下俊正是死在周卫国手中。
如同双方各自预料一样,这次碰面只是为了引走对方,两人各自带的队伍人数都不多,但是这更像一场决战,一场迟来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结束的战斗。
“如果我没有回来,请你们不要抵抗,因为将来有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为之牺牲的目标并没那么高尚。”竹下俊对着仅带的几人吩咐道,在这场侵略战争中他的信仰早已被摧毁,他还继续站在战场上只是因为对国家的服从,但是他已经不想再打仗了。
竹下俊除下身上所有的枪具,拿起两把武士刀走了出来,“卫国,我一直想和你当面做个了断,就在今天,我们做个了断吧。”
周卫国看着竹下俊在战争的洗礼中也不曾改变的眼神,他命令战士们不得妄动,除下身上的枪,也带着刀站了出来。
“在这场战争中,我们谁也无法让步,卫国,我是大日本的武士,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逃离这战场的。”对手是必须要在战场上战胜的,他所期望的对手一直以来只有周卫国一人,他、期望着死在周卫国手中。
刀与剑的对决,如同在德国军事学院中无数次的比试,然而没有哪次像今天般搏命,周卫国在野战中更加敏捷的身手已然压制了竹下俊,在竹下俊一个踉跄间周卫国的刀已抵上了竹下俊的脖子,却没有继续砍下,“这一刀还你对安阳的恩情。”无论出于什么原因,竹下俊终究保住了安阳的性命。
对决依然在继续,比起周卫国的刀刀夺命,竹下俊只剩下抵抗的份,周卫国再一次攻向竹下俊的破绽时,却没有任何的犹豫,一刀直刺,竹下俊跪倒在地。
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与生命的逝去,竹下俊却前所未有的有了轻松感,他艰难的抬手握住周卫国的肩膀,“卫国,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支撑着竹下俊逐渐无力的身体,周卫国心中苦涩,在这个战场上他们注定只能活一个,纵然竹下俊是个侵略者,却也无法抹去他们曾经的友谊。
“安阳、我命令了、他们、不会、伤害的。我知道、你一定、会去救的。下次,再见、和我做朋友吧!”竹下俊合上了双目,在这场战争中用自己最奢望的方式提前退出了战场。他是武士,绝不会逃走,他是个人,早已不想再继续这场战争,那就,死吧,用最适合自己的方法,死在自己唯一承认的对手手中。
“直到最后,我也只能为你用德语送行,再见了,我曾经的、朋友。”周卫国轻轻的对竹下俊说道,如果不是侵略者,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那么你会是我的好朋友,我儿子信赖的人,可惜,从来都没有如果。周卫国第一次有了为敌人流泪的冲动。
“放下武器,我不会杀你们。但如果反抗,那就......”周卫国对着竹下俊带来的人说,还未说完其中一个日本兵妄图举枪,就被周卫国的士兵射杀,其余的日本兵看看同胞,最终放下了武器。
“留下一半人,押送这些鬼子,其余人跟我去东面城楼。”周卫国担心着东面的战事,以及营救的情况,带着人匆匆的赶往东面。
杨慕初和和雅淑被继续留在了涞阳的宪兵队,三岛赶到的时候两人皆是昏迷,并没有引起三岛的怀疑。
“老板。”杨慕初的随身保镖刘阿四敲门进来、
“现在什么情况?”几乎没有外界消息的杨慕初心中对外面的情况甚是焦急。
“安阳被救出去,周老先生牺牲了,尸体被挂在城楼,雪狼带着受伤的同志在八路的据点养伤,竹下俊和近卫文死了。”半喜半忧的情报,杨慕初面无表情,“田静、她牺牲了。”
‘砰’却是一旁的和雅淑因为震惊掉下了手中的杯子,杨慕初的表情也终于发生了变化,“说仔细点。”
“她受了伤,三岛命令射杀她,她最后抱着炸弹堵住了日军的追击,尸体在日本人手里,已经面目全非,我们抢不出来,就只能放了一把火......”看到杨慕初悲伤的闭上了眼,和雅淑捂着嘴流下眼泪,继续说道,“雪狼说,田静最后让他跟老板你带一句话,她说、她要罢工了,不能再帮您了。”
“阿四,八路军那边有什么打算?”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抢回周老先生的遗体。”阿四看着神情莫测的老板,他知道老板已有所决定。
“去打听他们动手的时间,尽力帮他们。”杨慕初转身将痛哭的和雅淑搂入怀中,“雅淑,我们再留一阵。我们要用那个三岛的命来为田静送行。”
“血债需血偿!”
作者有话要说:
☆、终局
鬼子的举动彻底激怒了八路和国民军,周卫国与刘志辉两人联手突袭郭镇,在涞阳县内八路的接应下,潜入县城夺回了周继先的尸体,而就在周卫国等人动手的当天,和雅淑在三岛的惊异中取了他的性命,以奠田静在天之灵。
日本的兵力已越发吃紧,在涞阳重要军官几乎全部阵亡的同时,八路和国民党展开了激烈的夺回涞阳县的战斗,使得日军的阵地越发缩小。
“我们要回上海了。小雅,这场战争应该打不久了,之后,你们有什么打算?”杨慕初等人将要离开山东,前去和萧雅告别。
“不知道,会先带爹会苏州吧。”萧雅还不清楚周卫国的打算,毕竟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是他们不敢奢望的事。
“舅舅,安阳舍不得你!”安阳紧紧抱着杨慕初不肯放手,这个舅舅在他心中的份量一点也不比周卫国低
杨慕初温柔的拍拍安阳的脑袋,看着周卫国与萧雅说道:“战争结束后,我们全家就会离开中国,这局面你们看的应该也很清楚,保家卫国我杨慕初义不容辞,但是要我对付自己同胞,还不如出去来的干净。”周卫国的眼中满是挣扎,显然他也知道总有一天国共必爆发战争,“周卫国,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小雅都会听你的,但是身为一个丈夫、父亲,好好为你的妻儿想想。”
“我知道。”周卫国握紧萧雅的手,看着杨慕初终于叫了声,“哥”,这个男人帮了他许多。
“哥,田静......”萧雅略带悲伤想问田静的身后事,从方胜利口中知道了田静的牺牲,对于这个付出真心照顾过安阳的人,萧雅对她充满了感激。
“我和雅淑,为她报仇了。”杨慕初淡淡的歇过,显然不愿再谈,“好了,小雅,安阳,我们要走了,卫国,照顾好他们。”
“恩!”
和雅淑握住杨慕初的手,田静的牺牲带来了悲伤,无关情爱,只是多年来的相处积累了深厚的感情,“阿初,下辈子,她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回握住和雅淑的手,杨慕初应道,“恩。”杨慕初不久前才知道田静对他的心意,她掩饰的太好,才会令他这个老狐狸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心中最重要的只有和雅淑、儿子们、弟弟一家、以及萧雅和荣升,对于田静除了对她能力的欣赏,再无其他,他和田静已经约好,从山东回来后,田静就先去英国整理杨家的事业,离开是让她放下,可惜再也没有以后了。
杨慕初望了眼明亮的天空,想起初见田静时她的狼狈,但纵使狼狈也掩饰不住刻在骨子中的自尊,那个心怀大爱,平静如菊的女子,下辈子定有好的际遇。
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田静。
不久后的8月,日军宣布投降,一场长达7年的战争终于走到了终局,中国迎来了胜利,背井离乡的战士回到了自己的家乡,然而在战争中牺牲的生命,被破坏的国土再也回不来了。
“爹,我们带你回来了。”周卫国一家人与刘远、刘志辉带着周继先的骨灰回到了苏州,令其落土为安。“我把您和娘合葬了,我知道,您最爱的就是有娘在的苏州。”年幼时,曾听到的父母故事从今后起,只能在回忆中寻找,父亲对母亲的深情厚意,一生也无悔。
“爹,我们赢了,我们把日本人赶出去了。”刘远含着泪告诉上了天堂的父亲,这个他一直期盼的好消息。
“爹,我好想您,但是志辉已经长大了,您,安息吧!”年纪最小的刘志辉曾让周继先操碎了心,然而在这场战争也已成长。
“爹,我会好好照顾卫国和安阳的,您放心吧。”萧雅跪在周卫国的旁边,对死去的公公她充满尊敬,也知道公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周卫国与安阳。“安阳,和爷爷说说话。”
“爷爷,安阳会很乖的,就和爷爷讲的一样,成为像爸爸一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8岁多的安阳如同小大人一样郑重的说道。
“我们,给爹磕头!爹,您安息吧!”
“嫂子,您也别忙了,一起来吃吧!”在萧雅的收拾下,众人留在苏州周家,刘远、周卫国、刘志辉以及安阳四人在餐桌上用餐,萧雅正忙着烧菜。
“没关系,你们先吃,我那还有几个菜。”萧雅笑着想放下手上热腾腾刚出锅的菜,却被周卫国接过手中的盘子,“萧雅,别太累了,反正都是自己人。”
“卫国这话说的对,都是自家人,萧雅,赶紧来吃吧。”
“刘远哥,志辉,我马上就做好了,真的没事。”萧雅笑着又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