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学人家小姑娘害羞啊!到底要不要包扎伤口!”磨磨蹭蹭的,血都快流光了。
无奈的瞟了青藤一眼,璟玳卸下了自己厚重的铠甲,将上半身的衣服脱了个精光。
“你,你怎么弄的!”望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青藤有的不只是震惊,很熟悉的感觉,雪那一日在破庙脱掉衣服的时候也有这么多的伤痕。
看着青藤满脸的哀凄,璟玳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我都快死了,还不帮我包扎!”
愣了两秒,青藤慌乱的取干净的布为他细细的擦拭血迹。
“这些伤其实是小时候练剑留下的,还有一些是被我父皇打的!”见青藤还在盯着他的那些伤猛皱眉,璟玳漫不经心的开口。
被他父皇打的,青藤有些不悦的皱眉:“你父皇真狠,他干嘛打你!”
看着青藤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璟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其实父皇很疼我,是我自己太贪玩,不好好练剑惹他生气了,父皇一生的心愿就是能吞并天琰,如今他不在了,这个愿望自然得由我完成!”
“是吗?”青藤苦笑着垂下眼帘,在男人的心里永远都是天下为重,权势最大,但在雪的心里,只有她是天下。
“你在想什么?”璟玳用手拍拍青藤的脸颊。
“沒什么?”青藤摇头,利落的将他的伤口包好:“我只是在想到底该用什么办法才能破城!”
披上衣服,璟玳亦是面露忧色:“项泽浩陌很厉害,难怪会被称为战神,我这一剑便是被他所刺,若不是骁继南用刀挡了一下,只怕我今天沒命回了!”说着竟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你怎么样了!”青藤忙扶着他躺到榻上,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苍白的可怕。
扯了扯唇,他虚弱的笑笑:“流了那么多血,我能撑到现在才倒下已经很厉害了!”
风吹开了帐帘,扬起了漫天飞雪,银装素裹间,大地已是白茫一片。
被子盖了一床又一床,璟玳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发抖,失血过多身体本就会发冷,再加上又是寒冬腊月,自是冷的受不了。
怔怔的望着眼前双目紧闭的男子,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青藤抿唇,笑的有些恍然,曾经在她受了鞭刑的时候,她也很冷,雪就抱着她用他的体温给她取暖,后他体内的寒气很厉害,即使是夏天依旧冰凉彻骨,她就撒娇的抱着他,她希望自己也能给他温暖,尽管根本就沒有用。
现在也一样会沒用吗?当然不会,因为他们的伤是不一样的,几乎沒有丝毫的犹豫,青藤下意识的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避开他的伤口抱紧他。
不知过了多久,璟玳终于醒了过,侧头,他一下子就看到靠在他身上抱紧他的青藤,她睡着了,长时间伪装的冷漠的面容在此时竟是露出甜甜的笑容,似乎很安心。
璟玳看着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跳的好快,望着她微翘的双唇,他情不自禁的印上了一吻,只一瞬间,像是触电一般,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他就这样久久凝视着她······
雪下了三天三夜,积了厚厚的一层,足有膝盖那么高,因为大雪封路的关系,项泽浩陌倒也沒有再带人进攻。
“你怎么起了!”刚从外面拿了食物进,就见璟玳已经穿好衣服准备出。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睡下去要起疑的,就算不起疑心,也沒见谁打仗还能那么逍遥的整日抱着美人睡觉吧!”璟玳暧昧的笑着凑到青藤耳畔低语。
挑眉,青藤不耐的看他:“当初谁说我普通着!”
璟玳老实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青藤:“还真是记仇,跟一群男人比你当然算是美人了,但跟女人比就不怎么样了!”
青藤不以为然的耸肩:“本还想告诉你破城的办法,现在看应该不用了!”
“你说什么?你想到办法了!”璟玳激动的抓住青藤的肩,痛的她直皱眉。
“放手,痛死了!”打落他的手,青藤狠狠白了他一眼,力气那么大,看伤还真好了:“离鸢城虽然地势较高,但据我所知它城内的地势却犹如盆地!”
“你也想用水攻!”这一点想必他们早有防备,并不可行。
青藤摇头:“错,是火攻,依据现在的风向看,只要趁夜潜入城内,点燃装满稻草的车,顺着风势可破其兵,趁其不备,再吹起号角,命潜伏在城外的将士们攻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方法应该可行!”
拧眉细思一会,璟玳点点头,虽不是个万全之策,倒也可行。
是夜,雪停了,但强劲的风却是卷起地上的残雪,纷纷扬扬。
青藤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营帐中,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
帐内的烛火闪了一下,一个人影已掠到青藤跟前。
“陌!”青藤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摘下面巾,项泽浩陌抬眼看她:“听说夕梓军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军师,一路上出谋划策,用的计谋令人惊叹,沒想到是你,青藤!”
“青藤,好久沒有听到别人这样喊我了,你今天是为了什么?杀我,还是烧粮草!”弯了弯唇,青藤笑看着他。
“两样都是,不过既然是你,我可以不杀!”冷峻的面孔竟难得露出了一丝温度:“为什么跟天琰作对,为什么要帮夕梓!”
别开脸,青藤避开他的注视,那样的目光像是一柄利剑,仿佛要将她贯穿。
“你应该知道原因!”几不可闻的低叹一声,青藤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知道那一次你是故意放我跟雪走的,我很谢谢你,但是今日你若不杀我,你一定会后悔!”
“不好了,粮草库失火了!”营外忽然慌乱起,被风掠开营帐的时候隐隐还能看见火光。
“娘娘,粮草库失······”那士兵还未说完,见到项泽浩陌的时候就愣住了。
等那士兵回过神想大叫时,早被一剑贯穿了胸膛。
“你真不杀我!”见项泽浩陌转身想走,青藤最后一次开口。
身子顿了一下,他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你真的会后悔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她喃喃低语。
这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璟玳带人潜入离鸢被发现,苦战一夜仍是大败而归,而夕梓军营里粮草被烧,这一切像是已被逼到了绝境,殊不知这才是青藤想要的结果。
今晚的火攻本就是为了支走璟玳,好让项泽浩陌前火烧粮草,以项泽浩陌之精明,他又怎会沒有发现夕梓大军的动向,所以一早就在城内早有准备,就等着璟玳前,而他也好乘机前军营烧毁粮草,项泽浩陌不在,青藤知道即使是苦战,璟玳仍可以全身而退,所以她并不担心他会有危险。
“粮草被烧了大半,这下可怎么办!”
“是啊!难道是天要亡我们夕梓大军吗?”
青藤才一出帐外,就听见众士兵都低垂着头,士气全无,说的都是一些丧气话,仿佛已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是时候了,青藤冷笑:“传冷下去,烧光所有粮草!”
所有的士兵都是面带惊色,烧光粮草,这无疑是自取灭亡。
不理会众人的惊愕,青藤直接往粮草库走去,趁着众人不备,夺过一旁的火把就丢到粮草库中。
“你干什么?”望着眼前燃起的熊熊大火,璟玳惊怒,扬手就给了青藤一巴掌。
青藤不理会他,见众人已经忙着用水浇熄火焰,她吼道:“不准把火浇熄,违者军法处置!”大概从沒见青藤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间竟真的沒人再动,眼睁睁的看着剩余的粮草化为了灰烬。
雪骤然落下,环绕在青藤身边,像是他离去的那日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璟玳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青藤也不说话,直接跑上了营里最高的指挥台。
话说项羽当年带领二十万楚军前去救赵,项羽先派英、蒲两位大将率两万人做先锋,然后,自己率主力渡河,渡过了河,项羽命令将士,每人带三天的干粮,把军队里的饭锅全砸了,把渡河的船只全凿沉了,他对将士说:“我们‘破釜沉舟’,有进无退,三天之内,一定要打退秦军,否则只有饿死在这里!”
项羽的决心和勇气,对将士起了很大的鼓舞作用,楚军个个士气振奋,一个人抵十个,十个人抵百个,越战越勇,终于把秦军打得大败而逃。
别说离鸢光靠这有利的地势就异常难攻,如今再有项泽浩陌,想赢就必须出狠招,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他们唯一的办法,反正攻不下这城,依项泽浩陌的性子他们也绝活不了,不如放手一搏,尚有一线生机。
“将士们,你们都是夕梓的勇士,夕梓的骄傲,我们背井离乡这里是为了什么?带不回荣耀,那就让我们光荣的战死在沙场,如今粮草已经全部烧毁,我们能做的只有放手一搏,攻不下离鸢我们只能战死或是饿死,但是只要我们冲破城门,我们就有继续活下去的希望,说,你们是要生还是要死,说,你们愿不愿意拼死一战,现在,拿起你们的武器,为了夕梓,为了自己的国家,哪怕牺牲,我们一样是后世敬仰的英雄,今天,我以夕梓皇后之名在此立誓,不论是我还是皇上,都一定会陪着你们同生共死,直至战斗到最后一刻!”
“胜利,胜利,胜利······”一时间,原本低迷的士气一下子达到了高潮,每个士兵的脸上都溢满了希望的曙光。
“很好!”青藤大喊:“在烧毁粮草之前我已命人做足了三天干粮,你们有信心在三天之内攻下离鸢吗?”
“有,有,有······”又是一阵震天的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