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无意识中摸上无昼结实的胸膛,一层薄薄的汗。
“你最近……流汗越来越多了,是不是……有点儿虚?”
无昼用力一挺身,咬牙道:“你说虚不虚?!”
“嗯……”千叶发出一声呻吟,虚不虚,鬼才知道。
不,外面驾车的鬼不可能知道。
不,兴许也知道。
其实,无昼到底虚不虚,同样身为男子的殒自然知道。
一天之中,几乎大半时间都把他家大人压在身子下面,若是虚,恐怕他家大人不会发出那种声音。
而在殒看来,无昼的目的就简单明了多了。
他之前求无昼放过他家大人,无昼明显是不愿放手,索性就把他家大人吃干抹净,板上钉钉,要是这个时候放手,殒都要不乐意了。
看来,最奸诈最是狐狸精,他家大人说的话总是应验。
殒微微一笑,悠闲赶着马车,他家大人无多反抗,恐怕心里也必是愿意的,如此……也好。
然,在踏上这条小路的时候,殒就直觉不大对,而转过一个弯角,殒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前方拦路站着两个人,剑拔弩张,像是已经等待许久,对方一身天师的打扮,更何况……这两人,殒还认识。
稳稳停住马车,敲了敲车门,“大人,您最好还是出来看看,您的两位师兄……”
马车内传来迅速穿衣的声音,殒警惕守在马车旁边,看向对面的两人,弯腰拱手,“见过两位天师大人,还请两位稍等片刻。”
那两人脸上划过一丝耻辱与恼怒,沉了口气,还是没有妄动。
千叶只开了车门一条缝隙,闪身出来又赶忙关上,不过,殒还是看见了。
马车内,无昼斜躺靠在一边,身上红潮未退,满脸的……欲求不满,明显是被打断了好事。
而他家大人,脸上也是红扑扑的,哪怕经过了一番整理,发丝还是稍有凌乱,仓促穿上的衣服也不那么整齐。
“四师兄?六师兄?”千叶诧异着慢慢挪下马车,明显腿脚不很利落。
对面,一高一矮两个人,能以身高论,高的是四师兄,戚风,矮一点儿的是六师兄,冉归。
“千叶,你迟迟不听召唤回师门,如今就是要叛逃了吗?!”戚风怒目问道。
“没有。”千叶利落摇头否定,在马车边上靠着,“我只是受人所托,去办件事而已。”
而冉归却早就听说过什么,一指马车,“你如今整日和狐妖厮混一起,又怎么解释?!”
149.色字头上一把刀(5)
“我与狐妖在一起的事,师父应该也知道了,等回到师门,我自会跟师父解释。”
“信口雌黄!!”冉归本就是一副暴脾气,突然破口大骂,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你如今已被狐妖迷了心智,就连师父再三的命令也视作儿戏……”
千叶早知道会有这样一天,却想不到这么快,又开口辩驳道:“师父必然知道我的苦衷,他不会怪罪我的。”
“你既然不怕师父怪罪,那我问你,大师兄如今在何处?!”
千叶一愣,“大师兄?苏幕?他说是帮师父下山办事,我们是见过面,但他早就离开了。”
话一落,就连戚风也突然拔出剑来,咬牙道:“你果然已经不听教诲,大师兄曾经传信,说你误入歧途,他一心想带你回师门,可之后再无音信,就连传信的千纸鹤也追踪不到他,你又如何解释?!”
千叶顿时感到有些不妙,毕竟苏幕的心思她多少也明白一些,看见她和无昼在一起,又无法分离,心里必定是不痛快的。
当时苏幕确实是被无昼打伤了没错,但之后找不到他,她原本以为,苏幕只是不告而别了。
但是,似乎并不像她想像的那么简单?
“大师兄没有跟我在一起,他……”
“兴许就是你和狐妖狼狈为奸!大师兄已经被你们害死了!!”冉归说着,手中的剑一提,作势就要冲上来。
而一边戚风拽了他一下,正色道:“千叶,先跟我们回师门领罪!”
“不。”千叶顿时觉得,自己已经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能跟你们回去,但是,我不想跟你们动手,毕竟是同门,你们不要逼我。”
“你……”
正在这时,本躺在马车里的无昼突然开门,雪白的衣衫也同样不整齐,脖颈还残留着些红晕,眉宇间却挂着霜,冷冷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本就厌恶天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那脸上大大写着四个字,欲求不满。
“天师一脉自古称正道,可正道之事没见几遭,你们和苏幕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无事生非,仗着荒唐门规,竟是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子,如此看来……”
千叶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她险些忘了无昼爱拉仇恨的属性,如是让他把话说完,她真是不叛逃也得叛逃了。
戚风和冉归上前几步,冷着脸道:“千叶,你作何解释?”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你们不必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说话一向不好听。”千叶还真的解释了。
“那么你……”
而就在这时,马车里的无昼又开口了,“既已认定的事,又何须咄咄逼人要什么解释?冠冕堂皇道尽荒唐之辞,不觉得很丑陋么?”
千叶顿时脸一黑,“殒,进去把他的嘴给我堵上。”
殒却向后飘了飘,“大人,他会咬人的。”
“他敢咬你,我就咬他!”
“大人的闺房之乐,我还是不参与的好。”
“……”
150.色字头上一把刀(6)
砰,无昼一把推开马车的门,怒目斜睨着千叶,“我有说错?”
千叶登时哑口无言,其实很多时候,无昼是非常诚实的,可也正是这异常的诚实……也是非常拉仇恨的。
更何况,那种事被硬生生打断,殒说无昼会咬人,就算是要吃人,或许也不那么新鲜。
而殒在这时悄悄飘过来,覆在千叶耳边轻声道:“大人,走为上计。”
千叶看着面前两人,慢慢点了点头,挥了挥袖子,“你先回来。”
待殒飘入袖子里,千叶又再次正色道:“四师兄,六师兄,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普天之下,我恐怕就算是要逃,也逃不出聚九派的掌心。不过,现在我更加不能跟你们回去,我要去寻找大师兄的下落。”
“一派胡言!堂堂天师竟被狐妖驱使?!千叶,要么随我们回师门领罪,要么……别怪两位师兄不念同门之义!”
“你们……”
“何须如此废话?”无昼突然又飘过来一声,伸手拽住千叶的手臂,“天师无非都是这等冥顽不灵,自诩正派,多费口舌不如来陪我。”
千叶眉角一抽,不光是无昼那个绝对有深意的“陪”,更因为……“你的打击面是不是太大了点儿?我也是天师。”
“属于我的暂不在厌恶之列。”无昼说完,冷眸扫向前面二人,薄唇轻启,“今日看在千叶的份上,放你们一马,莫再穷追不舍,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对面两天师顿时执剑逼近,“妖孽竟然如此猖狂……”
呼的一阵妖风,只见面前连带着马车,凭空消失不见,快得只是那么不及眨眼的功夫,快得……根本没让他们把话说完。
而他们一早在附近做下的结界,形同无物。
…………
此时此刻,距离几百米外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辆马车,马蹄悬空,车轮悬停。
而后,轰的一声从半空坠落下来。
压在下方一棵茂密的大树上,压弯了树枝几乎毁了一半,拉车的马也被挂在了树上,身后的车厢砰地一声坠地,却也是堪堪倚靠在树干。
好在千叶反应灵敏迅速,第一时间下意识抱着无昼借力一跃,这才免得两人灰头土脸。
而看着在树杈上嘶鸣挣扎的马,再看看斜倚的马车车厢,很像是……跳伞没选对地方。
“啊啊啊啊啊……哪个不长眼的……在树上睡觉也能被砸中,我这只无辜的妖啊……”
嘈嘈杂杂的话音响起,只见从凌乱的树枝中爬出一个人,一身天青色的衣袍沾满灰尘枯叶,一头如瀑长发也散乱不堪,而那头顶,兴许是被极度的惊吓,吓得钻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尖长的,一只挺立一只耷拉着,银光闪烁。
千叶看着他,顿时前账一并浮上心头,脸色黑沉,咬牙一字一句道:“清、殇。”
还在挥舞着双臂拍打身上尘土的清殇,听到有人喊他名字,微微一愣,转过身来,还是那一副优雅谦和的笑容,开口却是……“哦?天师小妹妹,恭喜恭喜啊。”
151.色字头上一把刀(7)
这下轮到千叶愣了,“恭喜我什么?”
清殇拍拍两只耳朵上的土,突然一龇牙,好像是有只耳朵伤着了,小心摸了摸道:“自然是你跟无昼好事成双,无昼几千年来得以识女色之味,你也可以……”
“原来真是你这只不要脸的妖搞的鬼!”千叶牙咬得更紧。
清殇慌忙摆了摆手,“我也只是推波助澜,若不是你情我愿,那一点点药……成不了事的。”
“你……”千叶刚要怒起,忽然感觉肩头一沉,无昼慢慢靠在了她的肩上。
慌忙扶着他,“怎么了?”
清殇促狭的一笑,直接代为解释,“恐怕是精气不济了吧?色字头上一把销|魂刮骨的利刃,快活了这么多天,你们是不是都把他只能出不能进的事给忘了?”
无昼瞟了他一眼,慢慢站直身体,“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其实我也不想看见你,没看见我躲那么远么?”清殇无辜的一耸肩,“我躲那么远都会被你砸中啊,如果不是精气不济,以你的法力,法术怎么可能出错漏?”
无昼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千叶的肩膀以示安慰,又问道:“这都是你的计?”
清殇表情突然抽了一下,撇着嘴道:“拿两千年修为算计你,破你的处男身?我有这么无聊?是你一天天趴在人家天师小妹妹的身上不肯下来,又不是我逼你这么做,但也不能好心去把你们俩分开不是么?”
千叶的脸黑中透着红,感受到无昼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让殒从袖子里带出一个小凳子,扶着无昼坐下。
而勉力施法,无昼的脸色很难看,可面对千叶递到他手边的草盒子,脸色阴沉的摇了摇头。
殒在一旁试图把马车从树上摘下来,清殇眉眼带笑,看看无昼又看看千叶,再伸手沾沾耳朵上的血迹,微微皱眉。
无昼休息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了许多,冲着千叶轻轻一笑,“无妨,只是方才施法而已,还未到严重的地步。”
清殇顿时一愣,像不认识一样看着无昼,几千年来,有谁见过无昼笑?
几千年来,有谁相信无昼会笑?
而再看看两人,他也笑了,殊绝殿下啊,您每一步都如此精妙,还让别人有活路么?
千叶转过身,红润饱满的脸颊已不是几天前命要终结的枯败,慢慢向他走进几步,“你其实一直都在跟着我们?”
清殇挑了挑眉,大大方方承认,“是啊,只不过,最近没有跟的太近罢了。一来怕打扰了你们的美事,二来……他如果再次精气枯竭,又闹出什么要兵解的事来,我可不愿再被连累,无端分修为给他续命。”
“之前苏幕在的时候你也在?”
清殇点了点头,“没错,不然苏幕动手的时候,我没有及时赶到,无昼估计已经毙命了。”
“那之后苏幕去了哪里?”千叶又问道。
清殇一愣,继而慢慢浮起一个诡秘的笑容,看了看无昼,忽然笑开,“哈,我就说,你不见得事事都以无昼为先,本以为你又要从我身上套出殊绝殿下的消息,却不想……只是关心自己的大师兄罢了。”
152.色字头上一把刀(8)
一番话明是对千叶说,却更像是说给无昼听的。
此情此景,千叶记挂的不是无昼再次面临危机,而关心的却是旁人,足够无昼喝下整整一缸醋。
但千叶没有心思跟他计较这么多,极其肯定道:“那就是说,你知道苏幕现在在何处?”
“知道又如何?说出来又没有什么好处。”清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颗苹果,蹭了蹭土,大口开啃。
而千叶却松了口气,转身往回走,“确实没有好处给你,不过,照你的说辞,苏幕还活着,我就无需挂念他。”
“现在还活着是不假,但能活到什么时候就不好说了。”
砰地一声,殒终于将挂在树上的马车解救下来,着手开始修理一些破损的地方。
无昼慢慢站起身,阴沉着脸,将千叶揽入怀中,“无需听他胡言乱语,他的话,岂能当真?”
千叶直接点头,一边随手扶着他,“说的也是。”
清殇眼见着故弄玄虚,鱼却不上钩,愤愤撇了撇嘴,“喂,你大师兄被人抓走了。”
“我大师兄有手有脚,武功不差还有法术,就算被抓了,做阶下囚也只是玩玩罢了。”
说完,千叶还真就一副没把清殇放在眼里的样子,扶着无昼慢慢走到马车边,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令人想不羡慕也不行。
而其实,平日里,千叶是不会对无昼这样的,与其说是改变态度,不如说是做给清殇看的。
如此一来,无昼倒觉得,清殇有那么点点存在的价值。
清殇又摸了摸自己不住往外淌血的耳朵,痛得龇牙咧嘴,愤愤道:“苏幕确实有手有脚,有武功有法术,可堂堂壮年男子,他还有的是姿色身形,你也别忘了,他当日可是重伤离开。”
“我大师兄有姿色有身形,跟你有什么关系?重伤离开其实也无妨,就算被人劫了色,就他那性子,绝对是个不举的。”
无昼轻轻瞥了她一眼,面色不悦问道:“你又为何了解如此细致?”
“就像我了解你是个万年举一样。”千叶随口答道。
而无昼却顿时皱紧了眉,“你与我近来一直同塌……”
“所以,不举这种事,不同塌也能知晓。”
虽然千叶说得信誓旦旦跟真事一样,可无昼却一直没弄明白,万年举和同塌与不举和不同塌之间的关系。
或许只是擦边而已,或许压根就没有关系,所以,无昼注定是没办法想明白的。
“唉……”清殇大声叹了口气,嗖的一声丢掉苹果核,“看来苏幕也算遇人不淑,摊上如此忘恩负义的小师妹,不知道能不能受得起那些皇家秘药,听说修国公主的手段……啧啧啧,令妖也能叹为观止。”
千叶终于皱了皱眉,攥着无昼的手,没由来的感觉不安。
苏幕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一身武艺尽可防身,道法高强寻常的妖魔鬼怪也祸害不了他。
更何况,苏幕此人心思缜密,做起事来步步为营绝不冒半点风险,她原本以为,只要苏幕活着,就没什么可太过担忧的。
153.妖尊找场子(1)
可她似乎错了,一句皇家,公主……事情的严重程度就瞬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按理说,聚九派的弟子因为学类繁杂,且不会各门派绝学,只在民间行走,皇家若选人,还是要选正宗,几乎不会选到聚九派的弟子头上来。
如果公主府有些奇奇怪怪的事需要苏幕帮忙也不为过,可是……清殇的话里,意思明显不是这样。
“苏幕被人带走了?修国公主?”
清殇挑了挑眉,忽然哀叹了一句,“噬骨咒发作很痛的啊……”
千叶的眉抽了一下,她就知道,一旦想从清殇口中得到什么消息,这个欠揍的狐妖肯定狮子大开口。
抬头看了看无昼,无昼对她轻轻一点头,算是默许,而后,话也没说一句,回到马车里。
千叶想了又想,还是很不情愿放过这只怎么看都欠扁的狐妖,忽然又问道:“方圆几十里的尸骨,处理起来也是挺麻烦的事吧?”
清殇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忽然一笑,“确实麻烦些,不过,心里爽快呢。”
“我一定再找机会,让你更爽快!”千叶咬牙切齿道,虽然早就有猜测,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全是清殇干的,可当事人这么大方就承认,着实令人气得快要炸开。
但是,一直以来,虽然清殇做下的事真可谓让人恨得牙痒痒,可千叶凭藉着上一世的直觉与经验,又从清殇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敌意,这又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从他身上感受不到敌意,明知道那些事是他做的,千叶却也对他激不起杀气来,因为对方也没有杀气。
她不相信,如果清殇真的恨无昼,做下的那些事桩桩件件,他还能保证没有半点杀气敌意?
但如果说事出有因,又是……什么呢?
清殇慢慢蹲下来,示意了一下头顶,“先帮我看看耳朵上好像刺了什么,流血不止,还很疼。”
话刚落,千叶一把揪起染着血的银色耳朵,好像那就是片树叶,分毫不留情。
“啊!!!”清殇痛叫一声,声音几乎都开始打颤,“你……轻点儿……我比不上无昼,很疼……”
“你以为无昼就是不怕疼的么?你以为就你怕疼?”千叶咬牙切齿,泄愤一样揪着清殇的耳朵,直到一只银色的耳朵被揪得血肉模糊,却没有太多成就感。
清殇只是蹲在地上凄厉痛叫,却也不还手不挣扎,蹂躏他几下,反倒觉得自己像是恶人了。
“恭喜你,刚才马车摔下来的时候,应该是压碎了我一面封妖的镜子,你的耳朵上也不是刺了什么,是被镜子碎片划破了一条口子,差点儿把耳朵削下来了而已。”
清殇还是蹲在地上低着头,没受伤的另一只耳朵也无力耷拉着,甚是可怜。
他是妖,可对于天师法器造成的伤害,无法用法术医好,只能等待自然愈合,很可能还要面对感染。
而千叶却很感激那面镜子,本想着拿出来镇一镇无昼,让他老实点儿,却不想,在清殇耳朵上添条伤,多少也算报仇了。
154.妖尊找场子(2)
“很疼……都是狐妖,你对无昼却……”
“无昼不会去害别人。”千叶一脸正色道。
清殇却不屑一顾,“那是你不知道,他以前,没有理由就挥挥手处死的人魔妖兽有多少。”
“他以前是什么样我不管,我认识他之后,都是你们在肆意凌辱他。”千叶一边说着,随性撒手放开清殇的耳朵,又顺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血迹,“想保住这只耳朵,挑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我给你缝缝。”
“缝缝?!!”清殇登时惊起,一把捂住耳朵,“那还是算了吧,流血就流血,也总比噬骨咒好受多了。”
千叶瞥了他一眼,“软骨头的狐狸。”
清殇也一瞥眼,“你骨头不软,我给你缝缝?”
其实,噬骨咒并不难解,只要路数对了,无非是画一道符那么简单。
千叶一边画着符,心里一阵阵不是滋味,她多么希望,自己手中这道符,也能解了无昼身上的噬骨咒?
“清殇,为什么非要为难无昼呢?如果不是你……还真是灾也由你幸也由你。”
清殇还坐在一旁痛得直揉额角,想了想道:“我也是为人效力,忠人之事罢了,别为难我,逼急了我也兵解。”
千叶瞥了他一眼,她和清殇其实有很多账可以算,可偏偏每次都等到事态平息完结了之后,清殇才会出现。
而翻旧账又有多少意义?很多事……讨不回来的。
“唉……算了,你现在告诉我,苏幕到底是怎么回事?”千叶说着,扬了扬手上已经画好的符,她是言而有信的。
清殇却突然沉思了一下,偏头看向她,“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无昼?”
“干嘛这么问?”千叶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马车,殒早就已经体贴关好了马车门,也不知道里面的无昼能不能听到他们说话。
清殇抿了抿嘴唇,“你是几千年来,第一个能让无昼主动去碰的女人,当然,能成功碰到他的女人也没有。”
“抱歉,我不是什么限量版的珍藏纪念品,也不觉得一份死守了几千年的贞操有多么重要,我更不是什么几千年来最出奇的女人,一切只是个巧合,或者是误会。”
千叶说着,忽然一挑眼眸看向他,“而且,这个误会和巧合,也是你一手促成的。”
清殇不打算负什么责,但从千叶的字里行间,他仍能听出一些令他不大喜悦的东西,比如……
“你……不喜欢无昼?不打算珍惜这份情?”
千叶又是一挑眉,“狐妖都这么矫情么?”
清殇被噎了一句,半晌没对上词,忽然摇了摇头,有些坦然状道:“千叶,这话我没立场说,不过,看在我与无昼同族的份上,我希望……”
“你与无昼同族,可祸害他从来没有手下留情,你还真没有说什么话的立场。”
千叶说完,索性一把将符纸印在清殇身上,手指凌空画符,只见一道璀璨的红光闪过。
短短那么一瞬间,清殇身上的噬骨咒被解开,但几乎没有承受解咒之时的痛楚。
155.妖尊找场子(3)
千叶也纳闷的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她的法力,近来怎么提升的这么快?
按理说,最近她是最偷懒的时候了。
“那天夜里,苏幕被无昼打伤落在树丛中,其实已经心灰意冷,算是不告而别了。不过,他伤势过重,没走多远就倒在路边,可能也只是想休息一下再赶路,却被过路的官差捡到了。
那些官差不是什么好人,本就是修国公主手下的家奴,好像是出来替公主办什么事,顺带也搜罗些貌美俊秀的男子带回去。
而那修国公主可想而知也不是什么好人,声名不算好,但是也很出名。
总而言之,苏幕落在她手上了,如果想让他不至于受尽磨难,及早有所行动吧。”
“多谢。”
千叶说完,直接丢下了耳朵还在淌血的清殇,迳直回到马车。
刚一开门,就被一条手臂强行勾了进去,继而是一抹略显冰凉的薄唇,却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热情。
千叶用力将无昼推过去压倒,一字一句认真的口吻道:“亲爱的妖尊大人,如果您真的无法克制发|情|期的冲动,我可以考虑用捆妖索帮帮您,省得终有那么一天真的精尽狐亡,未免也太难看了。”
无昼靠在一旁的垫子上,本不喜欢千叶又推他,灰色的眼眸却突然划过一抹光彩,“你这是在关心我。”
千叶挑了挑眉,重重点头,“狐妖果然都是那么矫情的。”
而无昼不管千叶说了什么,只是算她点头承认关心他,一伸手揽了她的腰,让她躺在他臂弯里,低头问道:“你方才在外面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你问哪一句?”千叶终于感觉到无昼不再试图点火,安心躺下来,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你替我不平,但是……似乎并非喜欢我?还是只说给清殇听?”无昼不肯确定的问道。
千叶用力搂了搂无昼的腰,轻轻一笑,“那你喜欢我么?”
“应该很喜欢。”无昼也搂着她,淡淡的冷香萦绕四周,无端引人有些想要沉溺。
“嗯,那我也喜欢……”千叶蹭了蹭,幽幽睡过去,无昼的身体好像就是有一种魔力,让人一旦抱住了,就绝不想松手。
无昼微微一笑,“只要你喜欢,我还有什么不能给你?”
…………
在千叶眼里,无昼算是个好人,不,好妖。
虽然性子倨傲了些,虽然说话不怎么讨人喜欢,但总体而言,并没有妖界通史里面记载的那么令人发指。
或许人都是会变的,妖也会变的。
想当初,无昼嘴里除了滚字,再也蹦不出其他字眼,而如今,说起话来越来越坦诚,有时候坦诚的令人难以入耳。
想当初,无昼就算是奄奄一息,也仍旧那副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样子,而如今,竟然学会了虚与委蛇的那一套,当然是用来对付千叶的,谁又能想得到?
好像精气不济,无从补充精气的事,无昼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也好像……一颗心都被发|情|期包裹了。
156.妖尊找场子(4)
千叶是被一个缠绵的吻给逼醒的,实在难以透过气来,柔软的舌尖盘桓在她口中,又该死的引人沉醉。
屡屡败在一个激烈的吻之下,是不是有辱天师门风?
伸手握上无昼的腰身,纤细却有力,完美的曲线,细腻的皮肤,微凉的体温……恐怕就连死人的心也会荡漾。
千叶忍着满心哀叹,双手放在胸前,用力推了推无昼。
“唔……”无昼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哼,身体一颤,倒是把千叶吓了一跳。
慌忙睁开眼,只见面对自己的那双灰色眼眸水润润的,蕴满了情|欲妖娆,看着她,似恼怒也似伤痛,不由得让人心里一突,好像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怎么了?你近来精气……”
话没说完,无昼慢慢牵起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跟你说过,不要推我,这里会痛。”
千叶眉角一抽,“那只是你的心理作用罢了,我还肝痛呢。”
“那究竟要怎样,你才不再推我?只要你说得出,我必定为你做到。”说完,手还将千叶的手压在胸前,无昼轻轻俯下身,在她脖颈上轻啄,“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所以,你不能让我难受。”
“其实你不碰我,就不会难受了。”千叶言之凿凿道,就像她从清殇那里了解到的,无昼乃是几千年来第一次近女色,如果真是开荤不要命,那也不是新鲜事。
久旱逢甘霖,无昼饥渴了几千年也怪不容易,如果不是因为他如今食路被封,她也不介意……
呸!她为什么不介意?!
无昼又在她的耳垂上吻了几下,握着她另一只手慢慢向下送,而后……用身下炽热坚硬的东西蹭了蹭她的手背。
而后,仿佛难耐的声音嘶哑在她耳边,甚至带着些许艰难颤抖,“千叶……你当真舍得?妖之情|欲从来不受遏制,你舍得我受伤?”
千叶心头一阵松动,却还是理智清醒道:“我担心你精气不济,以后……唔?”
无昼用力吻上她的唇,渐渐变得火热的身躯也难耐扭动着,悄悄占据她两腿之间的位置。
“千叶,你关心我,心疼我,不舍得我难过,对不对?”
千叶惆怅回抱着无昼,幽幽叹息,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些婆婆妈妈的感情?
关心?心疼?不舍得?
而这样的伎俩,无昼在千叶面前可谓屡试不爽,无非是说几句温柔的话,堂堂妖尊活了几千年,有什么话是不会说的呢?
以前是不屑说,而如今,只消几句话,便能逼千叶坦露心迹,就没什么不值得。
然,妖尊的场子不是那么容易败下来的,一定会找回来的,且极其迅速。
前一刻还是一副殷切垂怜的模样,可当由他占据了主导地位,说出来的话也就截然不同了。
无昼慢慢动着腰,看着身下的人呼吸渐促,脸颊晕红,甚至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臂,那种被依附被需求的感觉,着实很有成就感。
“无昼……”千叶努力想抱紧无昼,却无奈,无昼就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却偏偏不让她抱紧。
157.妖尊找场子(5)
明明摸的着,却难以满足,使得心中的空虚无限放大。
可无昼自然不会轻易满足她,慢条斯理的动作,轻柔高挑的语调,“千叶,你早已经离不开我了,对么?”
千叶难耐的仰起脖颈,“对……”
“既然你也喜欢,以后就不许再推我,我当真会难过。”
“……好。”
无昼腰间猛地一用力,听着千叶几乎泣不成声的呻吟,着实心里舒坦,强忍着身体美妙的感觉,慢慢俯下身,“以后凡事听我的,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答应你。”
“好……”
“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真的……唔。”
无昼微微一笑,“说你爱我。”
“……”
其实无昼的想法也很简单,毕竟没有什么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抱着异常复杂的心思。
而他的想法,无非是觉得,如果千叶喜欢他,爱他,他做这一切才算值得了。
他可以不要什么回报,却终归是为她再次耗尽精气,总是想要些回应罢了。
但是,马车内再次云雨渐浓,以至于后来,整个身心都投入的无昼,根本忘了要这样一个答案。
也忘了,至始至终,千叶有没有说过爱他。
喜欢和爱到底有多大的不同?
或许多少会有一点儿的。
…………
无昼与千叶的床第生活,更像是一幕幕你来我往的征战,谁先沉沦谁就输了。
千叶屡屡落败,却输得并不冤,毕竟对方是狐妖,媚态一起,铁人骨头都酥三分,千叶是个天师,但不是圣人。
更何况,对方还是妖尊,几千年不是白活的,只要有心,千叶身上几块软肋就被他捏得死死的,攻身之战必先攻心。
再者说,无昼还会法术,已经算是有作弊的嫌疑,可谓如虎添翼。
最起码,无昼脱衣服的速度,就绝对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人人皆云,床第之上无真言。这话说千叶不假,舒坦过后,该推无昼的时候照推不误。
而这话说无昼也不假,床第之间信誓旦旦的予取予求,可到了真正坐下来谈的时候,就得打折了。
“我必须去京城寻找苏幕的下落,救他出来!”
无昼慵懒靠坐在一边,衣襟还略有散乱,露出小半胸膛,瞥了她一眼,“我说了,不许去,没得商量。”
千叶眉毛一厉,“你这人说话未免太霸道,苏幕是我大师兄,我要救他责无旁贷,更何况,他还是你打伤的。”
无昼又是一挑眼,“是又如何?我那一掌确实是想要了他的命,只不过他运气好,没死罢了。”
“你……”千叶顿时语塞,也恍然明白过来,跟无昼论什么爱屋及乌,她就错了。
无昼见她不再说话,挑开车窗,看了看外面的山野小路,而这条路,已经是去京城的方向。
“别去京城,那里必有阴谋。”
千叶瘪了瘪嘴,“你是说,清殇的话不可信?”
“话可能不假,事却一定有蹊跷,所以,别去。”无昼懒懒靠坐,幽幽望着窗外,“我不想你陪我一起死,也不想陪你一起死。”
158.妖尊找场子(6)
其实千叶也知道,无昼的顾虑兴许有道理,可她也是经过一番慎重考虑的,毕竟不想让无昼也一同冒险。
“天子脚下,也会有那么严重?”
无昼向她淡淡一笑,“曾经区区一个假府尹,不也逼得你险些狗急跳墙?”
“喂,注意点儿你说话的用词!”千叶顿时抗|议道,“再说了,也不见得京城里还有个假公主?或者假皇帝?”
无昼还是淡淡笑着,“很多时候,真的才可怕。”
千叶总觉得,无昼今天说话带着那么一股玄妙的味道,乍听好像只是猜测之言,可细听下去,却有着一层层的深意。
给她提醒,也给她警告,但是,能阻止她么?
可马车仍旧朝着京城的方向行进,无昼却没有明确的抗|议,只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倚靠在一边,偶尔挑开车窗向外看看。
而有时候,会几乎眼睛都不眨看着千叶,那专注又探究的目光,令人不禁毛骨悚然。
千叶有些不自在偏了偏头,寻了个很古老的话题,问道:“你之前说过,我的阳寿虽然没法讨回来了,但只要不离开你就不会死,那是为什么?”
“你是在给自己找想要分开的借口?”无昼一句话就戳穿了她的想法。
千叶慢慢低下头,“苏幕对我来说,又算兄长又算恩师,所以,我既然知道了他的消息,就不能不管他。但是……我不想连累你。”
无昼还是用那种晦暗不明的目光打量着她,忽然一伸手,“过来。”
千叶瞥了他一眼,“除了滚床单,能不能有点儿正事?”
无昼仍旧冷着脸,瞥向她的目光更加冰寒带着警告,“你是我的女人,抱抱你,不可以?”
“唉……如果知道与你发生点儿关系就得贴上你的标签,当初我一定咬舌自尽也要捍卫贞操啊……”
话虽这么说,千叶却还是乖乖窝进无昼怀中,挑眼看他,“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无昼也低头看她,“你说呢?”
千叶翻了翻眼睛,“那这样吧,我换一句,虽然我不能不管苏幕,但一定也得拉着你让你陪着,就算有个垫背的,死了不亏。”
无昼还是沉着脸,算不算好听的话暂且不说,又道:“还有一句呢?”
“呃……贞操那东西,我已经没有了,当然,你也没有,大家扯平,也谈不上捍卫不捍卫的。”
这样的两句话,虽然就意思而言,多少还有些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的味道,可就言辞而论,说不上刺耳,却绝对算难听了。
不过,无昼却有办法让千叶口中说出他想听的话,仅仅一招屡试不爽。
…………
“对了,无昼,你天天这么辛勤耕耘,万一有了狐狸崽子怎么办?”
无昼的脸顿时一黑,甚至就连身体的某个部分也有要软下来的迹象,突然凑近千叶的脸,“我再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说是狐狸崽子,我一定让你改一百遍口也不会放过你。”
千叶的脸一垮,“那你是狐狸……不是……又该是什么?”
159.妖尊找场子(7)
无昼淡淡的一笑,颇有骄傲之气,“以我的修为,再加你的道行,妖与人本就不易有子,一旦有了便是天意,也就是……神子。”
“神子?”千叶突然反问一笑,抱着无昼的腰来回摇晃,“醒醒吧我亲爱的妖尊大人,您再强悍也是妖,要是真把神生出来了,不得死气大把九重天上那些神仙?”
“你不信?”无昼也反问一笑,继而身体力行,“那我就证明给你看。”
“喂,你是不是真打算精尽狐亡啊?!”
“我死了你陪我么?”
“如果死法太难看我一定不陪。”
“那我就等到你改变主意为止!”
…………
殒一直觉得,最近发生的事很不寻常。
如果追溯起来,从苏幕不告而别起,事态就好像进入了一个很诡异的路线,不知由谁画好,慢慢向前行进。
他家大人变了,向来狼心狗肺的他家大人,竟然舍身原以为无昼分担苦难。他能看出来,并不是那个所谓忠义的灵魂在驱使,而真是那个与他朝夕相处十几年的天师大人,在慢慢发生着转变。
再后来,他家大人竟然被一只狐妖吃了,纵是妖尊纵是美男,可对方毕竟是妖,他家大人常说,人鬼殊途,人和妖难道就不殊途了么?
但是,他家大人又很快乐,一种好不掩藏的快乐,甚至可以换个角度说,他家大人在宠着那只妖不为过,她对他,其实太过纵容。
而无昼进来的举动也极其反常,虽他是鬼,无昼是妖,但终归同为男人,兴许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日日夜夜几乎不眠不休的缠绵悱恻,在殒看来,充满了除却暧昧之外的怪异气息。
要说他家大人鲜美可口……不,是娇俏可人不为过,若说无昼是真心喜欢他家大人,欲罢不能或许也不为过。
但是,无昼近两日,似乎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偶尔听几句,他家大人的声音也充满了担忧,这就更不寻常了。
更何况……
殒看向与他一同坐在马车外延另一边的小鬼,他还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招惹了这样一个小鬼头,只知道,他现在跟着他们。
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身体,只穿着一件绛红色的肚兜,黝黑的大眼睛不像小孩子那样咕噜噜乱转,而只是盯着一个方向,几乎都不眨眼。
但他不是鬼,应该是妖,就凭这他头顶一双黑色的尖耳朵,身后一条同样黑色细长的尾巴,但殒又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什么妖。
他已经坐在他身边足有两个时辰了,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过路的小妖,停下来坐这歇歇,毕竟这样的情况很多,不必打扰他家大人休息。
可时间一长……
那小鬼转头看向他,大眼睛中带着不属于孩童的轻蔑,胖嘟嘟的脸蛋倒有些许喜人,可嘴角两边尖长的獠牙甚是有点儿□人。
而后……冲他弯起嘴角那么一笑。
殒就算是鬼,也瞬间心里开始打鼓,不得不伸手敲了敲马车门,“大人,您还是出来看看,这到底是哪来的小妖?”
160.妖尊找场子(8)
“小妖?”千叶应声推开马车门,看向车门另一边坐着的那个小鬼头,而小鬼头也转头冲着她笑。
“把他丢远一点,能丢多远丢多远。”无昼突然开口道,虽然正睡在马车中,就连眼睛都没睁。
千叶了然挑了挑眉,“那好吧,殒,交给你了,最好二十里开外。”
话刚落,殒还没来及有什么动作,只听哇的一声,小鬼头顿时仰天嚎啕大哭,哭声嘹亮冲天,仿佛一时间便已至顶峰,不把天哭塌了誓不罢休。
千叶和殒瞬间被哭懵了,下意识伸手堵耳朵,再看看彼此,突如其来全凌乱了。
“给我闭嘴!”无昼突然怒喝一声,而余音未消,小鬼头的哭声竟戛然而止。
无昼这才睁开眼睛,撑起身体看向车门边上的小鬼头,竟是第一次将眉头皱的那么紧,“你来做什么?”
小鬼头眨了眨眼,别看方才哭得惊天动地,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弯腰向着无昼爬过去,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抓向他,嘴里还含糊不清,“爹……”
爹……爹?!!
千叶和殒登时像被雷劈中一般,呆愣着看着所谓父子团聚,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也难怪看不出这小鬼头是什么妖,无昼前几日不是才说过,若是他的儿子,很可能就是神子,那么这个小鬼……
而殒的想法就更加直接了,他家大人,兴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无昼的不知第多少房小妾?
难怪刚才那小鬼看他的眼神,那其中的轻蔑与高傲,像极了无昼。
但千叶的想法就没有那么直接,只是愣愣看着小鬼头向无昼爬过去,心里的滋味怪怪的。
她没有什么做小妾的观念,而清殇不是说……是她夺了无昼的贞操?
不过想来又不觉得奇怪,无昼活了几千年,她又怎么可能是千年来唯一不同的女子?
活了几千年,有个儿子有什么奇怪?兴许再说,有几个儿子又有什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