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无昼却一脸嫌弃又带着防备看向那个小鬼头,支起身体向后退了退,冷脸道:“莫在这装腔作势欺瞒凡人,活了两千多年,倒是连自己的爹都不认得了?”
小鬼头的嘴瞬间撇成八字,一脸委屈看着无昼,还是用力伸着手,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爹……呜……爹……”
突然,千叶冷不丁嗤笑一声,靠坐在一旁说起风凉话,“你倒是也应一声,便宜爹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么。”
无昼脸一黑,“你竟然信他口中胡言乱语?”
“你也说了,他都活了两千多年,算胡言乱语么?就算是胡言乱语,为什么偏偏喊你爹,不喊我是娘呢?”
而小鬼头趁着他们说话分神的功夫,突然快爬几步,猛地抱住无昼的腰,“爹……爹……”
无昼猛地一把掐起小鬼头的脖颈,生生拎起在半空中,眼眸如蕴着寒冰,“再不说实话我就掐死你了事!”
“哇!!!!”小鬼头登时又大哭起来,用力蹬着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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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废话:近几天,更新量暂时一天4章,因为怀孕初期,宝宝不很稳定,有流产迹象,正在保胎中。等这段危险时期过去,还会恢复更新速度的,希望各位多多体谅!
161.在劫难逃(1)
千叶虽然知道,妖不见得被这么一掐就窒息,可眼睁睁看着个小孩子一样的妖被这样对待,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
更何况,这小鬼头喊无昼是爹,或许这是无昼之前的风|流债?
或许无昼现在确实是喜欢她,在看到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能痛下狠手来以绝后患?
她多少了解无昼以前狠心绝情的性子,可眼睁睁看到了,心里的味道就又多了那么一点儿不同。
事实证明,女人很多时候的想像力丰富到了令人发指,不管是杀手还是天师,如今脑海中都是这一副父欲杀子的惨绝一幕,完全没把当事人的辩解当回事。
千叶的脸色慢慢变暗,一转身就要跳下马车,换个眼不见为净。
毕竟虎毒不食子,她相信,无昼也只是做做样子,还真能掐死那小鬼头不成?
“给我回来!!”无昼在身后咆哮道。
千叶猛地一转身,“喊我干嘛?我又不会给你孩子喂奶。”
殒顿时惆怅低下头,这醋吃得,未免太明显了,他家大人以前,不会容忍那么丢脸的事。
那就是……真生气了?
砰的一声,无昼愤愤将小鬼头甩在车厢壁上,甚至不管他会不会撞到头。
千叶刚要提醒他不要虐待儿童,更何况还是他自己的儿子……
“他是殊绝的儿子!!”
什么?千叶再次打量着小鬼头,利落的短发中头顶两只墨黑的耳朵,绛红色的肚兜胖鼓鼓的小身子,身子后面舞动着一条墨黑色细长的尾巴,确实分辨不出是什么妖,而如果说……他是魔王殊绝的儿子?
“呜……爹……坏……”小鬼头扭动着胖墩墩的身体,哭得仍旧天崩地裂却不见下雨,奋力挣扎着向千叶伸出手,口中仍旧含糊不清,“抱……爹……坏……”
千叶却一脸玩味看了看小鬼头,又看了看无昼,好像仍旧试图从两人身上发现什么相似之处。
其实要说像的话……也不能说一点儿都不像嘛。
“你确定他只是喊错了爹?”千叶脸上的表情十足诡异,“或许他只是喊错了称呼,不能喊你爹,而是该喊你……娘?”
无昼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刚要发作,只听一旁小鬼头一边爬动着,一边发出咯咯的笑声。
千叶又一挑眉,“这么隐晦的笑话你都能听懂啊?可见也不会认错爹?”
小鬼头脸上划过一抹惊愕,虽然短暂,但仍旧被千叶察觉到了,继而又是一脸傻呵呵的,直冲着千叶伸手要抱,好像刚才的笑只是偶然。
千叶还是没有去抱他,看着脸色黑沉的无昼,忽然扑哧一笑,“魔王殊绝的儿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怕你直接宰了这小鬼给自己报仇雪恨?”
无昼脸上浮现出难以形容的失落,半晌,淡淡说了句,“他知道……我不会。”
“看来他还真的很了解你。”千叶避开小鬼头伸向她的手,看着这莫名其妙出现的小孩儿……无昼身边发生的事,又有哪一件是简单的?
162.在劫难逃(2)
更何况,无昼和身边那些人的关系,也匪夷所思的绝非一般,先是一个是敌非友却难以刀剑相向的清殇。
后又有让无昼一次次历经生死的罪魁祸首,堂而皇之把儿子送到他身边,完全不怕无昼拿来泄愤?
不过……
千叶的眼眸稍眯了一下,指指一爬三倒的小鬼头,“你说他活了两千多年?那要真有个奶妈,两千多年养得还像个奶孩子,准得抑郁症吧?”
无昼也很没有长辈姿态的,伸脚直接捅翻小鬼头,“谁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若不是他身上有魔王殊绝的印记,我也不会认得他是谁。”
小鬼头被捅翻,肚皮朝天,露出身上仅有的那个肚兜,绛红色的肚兜上,有一个黑颜色的花纹,蜿蜒繁琐,透着几分狰狞气,而那黑色,却不像任何墨迹,黑得就像是黑洞一般无底。
“哇……爹……坏……”
“确实,你爹是很坏,我相信,这次一定会有更坏的在后面,只是我们没法预料。”千叶小心揉了小鬼头一把,却从袖子里掏出捆妖索,外带两张封妖符。
“这是做什么?”无昼问道。
千叶嘴角一勾,率先用捆妖索先栓了小鬼头的两只脚,“多好的人质啊,等过一会儿我让清殇传信给殊绝,如果希望他儿子安好的话,就解了你被封的食路来换。”
“如果他不肯呢?”
“降妖除魔乃是天师的本分,他即是妖也是魔,我纵然不会打他个魂飞魄散,送他去投胎不行么?”
无昼却淡淡摇了摇头,“魔王殊绝往来三界六道,送他投胎,其实就是送他回家。”
“那就魂飞魄散好了。”
话刚落,只见小鬼头突然嘴一瘪,黑黝黝的大眼睛瞬间噙满了水,闪亮亮的,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千叶一阵惆怅,好吧,魔王殊绝或许棋高一着,这样一个可怜巴巴的小鬼头,谁能下得去手?
“那现在怎么办?”
“我早就说过,丢他出去,越远越好。”无昼还是淡淡道。
小鬼头一听,顿时又瘪嘴放声大哭,而这次是连打雷带下雨,眼泪哗哗从眼睛中淌出来,辟啪掉在马车铺垫的被褥上,竟然听得见噗噗的声音。
千叶顿时被哭得头炸,捂着耳朵,“殒,把他丢远一点。”
殒叹了口气应声,伸手就去抱小鬼头,可明明化为实体的殒,手臂却从小鬼头身体直接穿过,竟然碰不到他。
无昼淡淡一瞥眼,“神魔之子,鬼怪均不近身。”
“哦。”千叶若有所思打量着眼前着实有来头的小鬼,如果不是无昼至始至终执意要把他弄走,她还真想把小鬼留下来看看,到底有多少蹊跷。
伸手揪起小鬼头头顶的耳朵,光滑没有绒毛,微微有点儿发凉,硬硬的,完全没有无昼头顶那对耳朵那么喜人。
不过,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东西,绝不是能玩的东西。
“罢了,我送他离开这……”
然,千叶的话刚落,几乎谁也没有料到,刚刚还在一旁装可怜的小鬼头,竟然猛地窜起,亮出尖长的獠牙直扑向无昼!
163.在劫难逃(3)
无昼靠在一旁已经挨着车壁,无处可躲,刚要伸手抓向小鬼头,却见恶狠狠扑向他的小鬼头,半空中突然滞住,硬生生直线向下,砰地一声坠下来,獠牙甚至刻在了马车的木板上。
“呼,这小鬼,果然跟他爹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千叶晃动着手中捆妖索的绳结,而绳结另一端,便是刚才她捆住了小鬼头的双脚。
小鬼头用力仰起头,满脸愤愤又倔强,突然扭身,双脚一蹬,又改为扑向千叶。
千叶好整以暇挥舞着手中的绳结,凌空将小鬼头身上捆缚了好几个圈,一边笑着道:“裹蚕蛹我是最在行啊,你喜欢蝴蝶结么?”
说完,又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鬼头拎起来,得意洋洋朝他做鬼脸。
“小心……”
话音刚起,只听嗤的一声,细微得就好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很像是那么一声错觉。
“大人……”
千叶好像被定住了魂一般,半晌,才怔怔看向手中拎着的小鬼头,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小鬼头,冲她泛起一个得意又轻蔑的笑。
而她胸前,细长墨黑的尾巴笔直刺入,后背还有一截尖细的尾尖,滴答滴答向外淌血。
还没等无昼和殒说话,只见千叶脸上也浮现一抹得意的笑容,邪佞得更像地狱恶魔,“小鬼,活了两千多年才断奶,斗得过活了两辈子的我?你以为……天师的血是白流的么?”
说完,一只手突然翻向背后,用力抓住那截尾尖,奋力一折,卡嚓一声脆响。
若是寻常时候,神魔之子的尾巴怎能轻易折断?可是……天师的血,是白流的么?
小鬼头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如幽冥地府最凄厉的哭嚎,嗖的一声挣脱捆妖索,噗通落在马车中,继而化作一缕黑风,飘摇而去。
“大人……”殒震惊之下,忽然伸手将千叶抱回马车上,无昼赶忙也抬手接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好像就在瞬息间,快得哪怕是无昼,也只来得及半句担忧。
“殒,改变方向,我们暂不去京城,尽量找大些的城镇落脚……周围的人越多越好……”
“是。”
无昼小心将千叶搂在怀中,一手覆上她汩汩向外淌血的胸口,却被千叶握住了手腕。
千叶微微一笑道:“没事的,小鬼出手没伤及心脉,倒是他……短时间之内恐怕不敢再出来找麻烦了。”
“你明知他不是好东西。”无昼冷着脸,灰色的眼眸中,却闪动着并不难察觉的关切与心痛。
千叶点了点头,“殊绝的儿子,能有好东西么?只不过,他的目标恐怕是你,若是伤了你,后果太难预料。但你也别中计了,如今你精气已见枯竭,如果再给我疗伤,恐怕又要中了他们的招。没关系的,伤不算重,我自己休养一阵子就好了。”
然,无昼却也淡淡一笑,“若不达目的,他们又岂会善罢甘休?”
千叶勉力挑了挑眉,“那我这还算是多此一举了?”
164.在劫难逃(4)
无昼慢慢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这样的你,才值得我以命相陪。”
“呵……又把话说得那么煽情,我感觉……我还真做错了。”
而正在这时,飞奔的马车突然停下,本寂静的夜幕,四周传来沙沙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点燃辟啪作响的声音。
好像是十面埋伏,又好像天罗地网。
“大人……”
无昼看了看昏迷过去的千叶,收回正在为她疗伤的手,一把推开马车门。
四周不知何时已经包围了一干精兵,映着火光晶亮的铠甲,一张张威严肃穆的脸。
……………
当千叶醒来的时候,好像已经睡了很久,胸口的伤虽然愈合得差不多,可身上仍旧虚软无力,向她传递着些许不寻常的讯号。
而此时此刻,他们已经不在马车中,宁静昏暗的一间屋子,稍显简单的屋内摆设,可细看并不那么脏乱落魄。
无昼还是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寂静间,她可以听到无昼沉稳缓慢的心跳声,还有略显轻浅的呼吸。
他们的状况应该很被动,先不说这个陌生的环境,她现在伤着,并且受伤的身体透着古怪。
而无昼身体内的精气早就有枯竭的预兆,只不过他莫名其妙厌恶那些草盒子,迟迟也不肯吃东西。
还有殒……他一次,只能救一个人。
在整理了状况之后,千叶轻轻开口道:“这是哪里?”
“京城,公主府。”
千叶微微一愣,“为什么?”
“你睡下之后,马车就已经被公主府的兵马包围,一切都是有备而来,只是暂时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无昼只是半躺在床榻上,仰头搭着话,却迟迟一下也不动,千叶甚至觉得,她压在无昼身上,让他连呼吸都显得困难。
挣扎着想从他身上爬起来,却不想,手臂绵软无力,噗通又摔回去,砸得无昼一声粗喘。
“究竟发生了什么?”
无昼还是没动,只慢慢将手握在千叶肩头,声音也突然变得低沉,“千叶,或许我此前执意要你陪伴,便已是错了。”
“呵,怎么?吃干抹净就想赖账了不成?”
“伤我可以治,但魔王之子的毒我却无可奈何,如今一起身陷囹圄,我未必能护得了你。”
无昼轻轻说着,抚摸着千叶的发丝,试图想要抱紧她,如此一点点的心愿,此时此刻都难以如愿。
这或许都在某个人的算计之中,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千叶伤重,不可能眼看着她因为魔毒而沉睡不醒。
为她疗伤驱毒的后果,就是耗尽精气,终又回到曾经最落败的时候。
但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怕,受尽凌辱磨难,无非忍受终有尽头,大不了同归于尽,他也从未想过丢掉尊严苟活。
可如今不同了,他曾经希望千叶能一直陪着他,哪怕沾染上他身上的劫难,哪怕和他在一起吃尽苦头,他都希望她能一直不离不弃的陪在他身边。
然,当真有那么一天来临的时候,他又不希望她陪伴了。
他不希望她受尽折磨,他保护不了她。
他更加不希望让自己的惨状显露在千叶面前,他保护不了她,甚至连他自己也保护不了。
不管什么样的屈辱与残忍,他都受得起,可他不想让千叶看见。
三年多来,无昼第一次为即将到来的劫难而感到心惊,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况下,觉得无法再坦然接受。
165.在劫难逃(5)
“千叶,若是一人受罪,莫再多连累一个,你让殒,先带你走。”
千叶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却仍旧转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心里没由来的一沉,“殒……不在?”
“入公主府的时候,他便先行离开了,应该……不会不回来。”
千叶又仔细想了想,突然笑出声道:“我倒是觉得,应该没有那么严重吧?修国如今居于京城的公主只有一个,而偏偏她的驸马就是善德世家的长子,也就是左信仪的亲哥。换句话说,公主就是我的长嫂,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无昼仍旧慢慢扶着她的长发,“逃不过便是劫,若是劫,又岂会如此简单?”
千叶小心撑起身,估量着身体还残留多少力气,却发现,自己是居高临下看着无昼,刚才那一番,已经压得他衣衫凌乱。
忽然又玩味一笑,“我说,你不会是因为被我压了,所以才一再危言耸听吓唬我吧?”
“若真是危言耸听……”
突然,千叶迅速将两根手指放在无昼唇上,示意他噤声,竖起耳朵听了听四下的动静,眼珠转了转,突然喊道:“清殇,我诅咒你以后每吃一个苹果,必能吃出半条虫来。”
“唔……”房顶一声细微的干呕声渐远,证明刚才确实有只不要脸的银狐呆在上面偷听。
千叶的脸也慢慢变严肃,或许无昼在三年多来已经经历了太多次,以至于早有预感,而她后知后觉才发现,明知道无昼在世间渡劫,她却几乎没有为他做一点儿能够抵挡的准备。
她一直以为,凭借她天师的法力,凭借她上一世做杀手的本事,要保护一个体虚无力的人,是件不太难的事。
但她好像猜错了,她可能面对的,不是不让无昼饿死那么简单,不是不让小妖小怪欺负他那么简单。
她要面对的是上天给予无昼的考验,可话又说回来,清殇在这一系列事件里,究竟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
而将这一切再串联起来,苏幕,清殇,修国公主,魔王殊绝的儿子……好像怎么也不算是有头绪的样子。
但就这么几个人如果凑在一起,千叶又下意识觉得,很恐怖。
“你现在还能不能施法?如果可以的话,你先……”千叶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想说让无昼先走,可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无昼那张淡然却显苍白的脸,还有头顶那一对雪白的耳朵,这个时候谈不上可爱,让人不由得更加心惊。
无昼无奈摇了摇头,忽又似乎有些难受闭上眼,“这公主府内,似乎有高人在,他在压制我。”
“很不舒服?”千叶担忧问道。
“嗯,你快压死我了。”
千叶这才发现,她的手肘,毫不客气几乎就压在无昼的心口,整个人说是被他搂着,其实正正趴在他身上,当他是垫子一般。
若是放在平常,这样的姿势,无昼早就兴致勃勃了,可现在,他脸上只有虚弱的表情。
“看来你所谓的高人莫非就是我?快把你压死了吧?”
166.在劫难逃(6)
无昼淡淡的一挑眉,“难得你还能在此说笑。”
“就这么坐以待毙么?”千叶有些尴尬,勉力挣扎着爬起来,或许这一刻她还真有点儿后悔。
如果当时索性让那个小鬼头咬无昼一口,最起码现在她还能有保护他还手的余地?
但这个猜测随即又被推翻了,重伤什么的都不在话下,可如果是那种毒落在无昼身上,谁知道会怎么样?
“那些人应该是冲着我来,等殒回来或者你找到机会,先行脱身便是。”无昼又淡淡道。
千叶诧异看了他一眼,忽然一笑,“你最近圣人的毛病又犯了?这么大方的?又不小气了?”
无昼一皱眉,“为什么你很多时候说的话,我都不爱听?”
“那说明我说的是对的。”千叶打量着整间屋子,乍看像个普通的客房,可细看却大有玄机。
先不说门窗边沿那些孔洞是做什么用的,但看墙壁,上面干裂的细小缝隙,蜿蜿蜒蜒几乎成网状,裂痕还极深。
一间屋子,墙壁如果能裂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倒塌的话,要么是他们运气好,房子还没来及塌,要么就是……墙内铸着铁棍。
突然有种插翅难飞的感觉,这种感觉就更不好了。
瞥眼看向无昼,虽说虚弱又颓败的表情没有半点神采,可整张脸还是显得绝美惊艳,如果说这样的脸都让人觉得心动,那势必要得到的理由,便是期待他淡淡一笑,死而无憾。
“无昼,如果对方要折磨的是你,或许我有个办法。”
“嗯?”
“把你这张作孽的脸划花了,反正你日后法力恢复就可以复原完好,这次兴许就能躲过一劫。”
无昼几乎有些呆滞看着千叶,着实难以回味千叶的提议到底是什么目的。
划花他的脸?或许他曾经也这么想过,甚至尝试过这么做,可这话从千叶口中说出来,听着却异样的刺耳。
微微垂下眼眸,“可以,你动手。”
千叶几乎使尽全身的力气,扑过去一把抓住他头顶两只耳朵,笑着摇晃道:“喂,打起精神来好不好?兴许不是死局你就先把自己吓死了啊。现在这样一点儿都不像你了。”
无昼甚至感觉很享受千叶与他的亲昵,也不挣扎,淡淡道:“你说的没错,这张脸……”
“说什么鬼话呢,就算是以后能恢复完好,我也舍不得下手啊,逗你玩的。”千叶笑着揉捏着无昼渐渐发烫的耳朵,这一瞬间,她甚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碌碌无为,幻想着自己如果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该有多好,她能够保护他。
这一瞬间,她甚至愿意付出所有给无昼换一份安宁,无论什么代价。
“公主驾到!!!”门外一声高喝,终于打断了屋中的凝滞。
千叶赶忙先推无昼躺下来,想了想,迅速燃着一张空白的符纸,将黑灰一并抹在无昼脸上。
她下不了手毁容,希望这样倒也能蒙混过去,哪怕拖延时间也好。
167.在劫难逃(7)
身着浅绿色锦绣华服的修国公主,迈着端庄的步子,一步跨进门来。
姣好的面容,精致的装扮,却让还是花样年纪的女子,凭空多了几分老态。
千叶歪坐在床边没动,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修国公主到底叫什么名字。
修国公主华服一转,优雅落座道:“小妹无需多礼,下人们不会办事,有鲁莽唐突之处,希望小妹莫太介怀。”
千叶挑了挑眉,本做好了些准备,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并没有按常理出牌。
她原以为,有清殇他们捣鬼,修国公主不一定会承认她的身份。
随即也笑着应声道:“长嫂在上,只不过我近来逢伤重,有失礼的地方,还请长嫂多包涵。”
“都是一家人,就无需这般客气了。”修国公主说话还是那样滴水不漏,眼眸一转,瞥向床榻间,“这里本不是接待你们的地方,只是下人无端猜忌办错了事罢了。那他是……?”
千叶挪动身体又挡了挡无昼,“不瞒长嫂,他本是我的妖使,后来……呵,现已是两情相悦,只等有长辈做主便是了。”
修国公主优雅的一笑,“看来,天师果真不同凡人,与妖两情相悦……”
一提起天师,千叶自然想起了之前说过被公主抓走的苏幕,赶忙问道:“曾闻,我的大师兄苏幕,如今也在长嫂府上?”
“没错,他确实在。”修国公主大大方方点头,“苏幕一身正气,道法高强,被我奉做公主府的上宾,不过,他倒是没提起,他是你的大师兄。”
“相比大师兄,我才疏学浅,恐怕大师兄也有藏拙之意。”
两人就这样一句比一句客套说着,千叶总是试图遮掩着身后的无昼,而修国公主的目光,好像总是落在无昼身上,她不可能完全挡住的地方。
就这么一个背影,修国公主好像就极为有兴趣,天知道这个声名不好的公主……
“不过,你如今身为女儿家,长嫂自要为你的名节考虑。你二人居住此处简陋客房已是不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更为不妥了。”说话间,修国公主俨然已经拿出了身为长嫂的威严。
千叶赶忙又解释道:“长嫂,他身子极为虚弱,需要我从旁照顾……”
“府内有御医侍女,自然缺不了人照顾。”修国公主仍旧一脸严肃,“你身为未嫁女儿家,竟然衣不解带照顾男子,成何体统?”
千叶顿时觉得,她们和这个皇家氛围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也才顿时明白,什么叫做自由,那些繁文缛节的礼法,果然很烦人。
修国公主似警告般瞪了她一眼,“来人,把她给本宫先带出去!”
“不行!”千叶一把握起无昼的手,偷偷感应殒的存在,却完全感应不到的样子,想了半天词,也没想到合适的,干巴巴道:“我们二人……不会分开。”
“这便是善德世家的子女所为?”修国公主隐隐一皱眉,口气也变得不善,“宽善仁德,忠义识礼,竟然就是如此的私相授受,不知廉耻?!”
168.在劫难逃(8)
千叶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她和无昼本来就是被公主府的侍卫强行代入府的,准确点儿都可以说是捉拿。
而修国公主拿出一副长嫂的姿态,训斥她倒是无可厚非,就算要分开他们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可是……
“长嫂,我大哥现在何处?”千叶开口问道,就算是她伤风败俗,长嫂训斥罢了,可也该有亲哥在,哪怕只是见一面再回避,也不该不露面。
修国公主脸一冷,“你是说,我身为长嫂,还没资格管教于你了?!”
“只是多年未见大哥,想借此机会见上一面罢了。”千叶变得有些烦躁,她最讨厌这样拐弯抹角的话。
“那你是否还想见苏幕?”
“是,也想见。”
修国公主脸上划过一丝得意,迳直道:“你谁都想见,又不愿随本宫离开,莫不是还想吩咐本宫将人送到你面前不成?”
“既然长嫂事忙不方便,那就不见也罢。”千叶索性利落放弃,刚一动,无昼的手下意识一收,抓紧了她的手。
她没有办法想像,之前三年多的历尽劫难,给无昼心里究竟留下了多么可怕的阴影,以至于堂堂妖尊,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不愿单独面对一个凡人公主。
“哼,还都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骨头。”修国公主脸上浮现一丝怨毒,慢条斯理站起身,“原来,善德世家便是如此浪得虚名,血脉至亲一个个都是这么下贱,所谓善德,实在令人恶心!”
千叶眉心一紧,听这话说,左信宏在这公主府的日子恐怕不好过,那她应该也捞不到什么好处了。
修国公主脸上忽然又划过一抹诡异的笑容,重新坐下,还是那样仪态端庄,“你可知,你为何会出现在公主府?”
“那就请公主赐教吧。”千叶慢慢应道,心里却焦急若焚,拖延时间,不知道殒能不能赶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修国公主微微一笑,屏退了门外的人,这才不再那么冠冕堂皇的说话,言辞就变得更不好听了。
“本宫就说,善德世家全是一群不知廉耻的伪善之徒,你是,你大哥是,甚至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也一样。
之前,本宫就收到一封溅人写来的密信,说是你游走四方,揽得一绝美男子,惊为天人。可偏偏又长了张不老实的嘴,意图诋毁本宫,甚至诋毁本宫的驸马。”
千叶瞬间有点儿糊涂,如果说她揽得美男子,对,不假,无昼便是。
可后面这一句,明显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平日里从来不承认自己是左信仪,诋毁公主?诋毁驸马?
而还有那么一桩事,她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姐,左含情?
她认出她了,但为什么要向公主告密甚至诬告?她曾经承了她的情,怎么又回过头来……害她?
在修国,公主是个霸道强悍且贪爱美色的女子,几乎人尽皆知,左含情为什么要把无昼样貌绝美的事告诉公主?
169.撕心离骨之痛(1)
而修国公主并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本宫也念在与你也并无交恶之处,不追究你肆意诋毁之罪。放你离去,不过……”染着丹蔻的手指轻轻一挑指向床榻,“把他给本宫留下便是了。”
这话一出,千叶就瞬间明白了,之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什么礼义廉耻,什么栽赃污蔑,统统都是狗屁!
目的至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这个不要脸的修国公主要定了无昼。
讲什么规矩,扣什么栽赃,无非就是想把她和无昼分开来,而现在,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堂堂公主,跟她又能有几句废话呢?
而左含情的目的……
千叶不由得握紧了无昼的手,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难得做件好事,却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没好报。
她知道了左含情的秘密,这个秘密足以让左含情失去现在的幸福生活,甚至就连善妒的公主也不会放过她。
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了么?
密报公主她身边有个美男,公主就一定不会放过她,借公主的手除掉她,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京城距离临水镇尚远,谁也不会猜到左含情头上去。
更何况,就算她现在倒出左含情的秘密,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左含情率先取信于公主,她现在再说什么,也无非是泼脏水罢了,谁又会信?
退一万步,无昼那张脸,就算抹上了灰,也能美得如白玉染暇,公主……又岂会放过?
千叶握着无昼的手越来越紧,直至仅存的力量都用在了手上,却只能这么握着,什么也做不了。
这究竟是天劫还是人祸?
究竟是无昼的劫落在了两人身上,还是……她连累了无昼?
“公主,如此强行夺人所爱,恐怕于理不合。”千叶说着,悄悄伸手入阔袖中掏匕首,就算没有力气,她也得跟这个色女公主拼了!
修国公主嗤笑一声,“于理不合?整个修国,能跟本宫讲理的本就不多,怎么轮也轮不到你。若强说夺人所爱,那就看你是不是心甘情愿了。”
千叶也嗤笑一声,“那还难为公主把如此下作的事,说得这般光明正大了。”
修国公主慢慢站起身来,甩了甩衣袖,慢条斯理道:“你也不能怪本宫,怪也只能怪你有个吃里扒外不识抬举的哥哥,本宫也曾一心待他,可谁又想得到,善德世家的人却没有一点儿感恩之心。”
“我大哥还活着么?”
修国公主瞥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毕竟也是驸马,我怎能伤他性命?你若是乖乖的,我自然带你去见他。”
“那苏幕还活着么?”千叶问着,悄悄将匕首放入掌中,却不料,被无昼的手指一勾,又推回袖子中去。
“呵,他确是本宫府中的上宾,否则,我纵然能派兵带你入府,又怎敢毫无防范收留一只妖呢。”
千叶心中一惊,这里面的事还有苏幕参与?但又不像,她虽然身体无力,却仍旧能感觉到周围有压制的结界,但那气息,并不是苏幕。
170.撕心离骨之痛(2)
可那气息浑杂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感觉,着实令人不得不想得太多。
手心里微微一动,千叶也悄悄挠了挠无昼的手心,不要担心,殒一定会回来的,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丢下他们,无论如何都会来的。
修国公主见话都说完了,站起身,向门外吩咐道:“来人……”
然,话刚开口,没等门外的人进入,无昼却慢慢坐起来,轻轻松开千叶的手。
“无昼?!”千叶的脸瞬间失色,眼看着无昼脸颊一侧汩汩向外流淌的鲜血,究竟无昼什么时候伤了自己的脸,她竟然没有发觉?
完美若完玉的脸颊上,虽然力道并不大,但也生生抓破了皮肉,几道狰狞的伤口,真真算是破相了。
“无昼……你……”千叶难以置信想伸手去摸,她刚才只是开了个玩笑,并没想过……
“愚昧凡人所觊觎无非一副皮囊,如此,你可还要强求?”无昼淡淡说着,鲜血随着脸颊的动作快速向外流淌,淌过下颚,一滴……一滴……掉落在床榻上。
半张脸一片血肉模糊,曾经如蕴冰沁凉般超然绝美的容颜,恍然变得极其狰狞。
千叶很久以前就知道,无昼的心其实极狠,他要达成的目的,一定在所不惜,可她也无数次问过他,不会死,就不会疼了吗?
“呵……有意思,如此有气魄的男子,才能称得上是男人。比那些一门心思要爬上本宫床榻的男人们……强多了。”说完,修国公主再次唤来了门外早已等候着的两个人,一指千叶,“把她给本宫请去上座。”
“无昼……”千叶还想说什么,想紧紧握着无昼的手,却仍旧毫无反抗能力般被两个大汉拖到了一边,而这样的情形,似乎更加令她感到惊悚。
修国公主这才慢慢走到床榻边上,伸出手指勾起无昼的下颚,轻轻摇头叹息看着那张半毁的脸,“其实……这样也着实引人怜惜,本宫向来容得下有性子的男人,但不识抬举可就两说了。”
无昼一双灰色的眼眸如凝滞的冰,带着凛冽缓缓微眯,“辱我之人,必死无全尸,家亡,国灭。”
啪!修国公主回手狠狠的一巴掌,眼神一冷,“本宫不喜欢不识抬举的人。”
“放开他!!!”千叶突然怒起,挣扎着又被两个大汉死死压在一旁坐椅上。
一记耳光,是打在无昼脸上,却好像是抽打着她的灵魂,脑海中轰然一片,尽是花白。
看着无昼的嘴角缓缓滑下一缕刺目的腥红,就仿佛一道滚烫的岩浆淌在心上,与那些伤□□织在一起,疼得有些疯狂。
她曾经确实难为过无昼,给他难堪,甚至可以说百般折磨他,可是……她没动手打过他。
不管无昼是不是妖尊,她都没想用这种屈辱的方式……
“别碰他!你要什么我都能为你效力,狐妖,艳鬼……随你选,别碰他!!”千叶大声喊着,如果可能,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换修国公主别碰无昼,“别碰他……他会报仇的,届时,别说整个修国……”
171.撕心离骨之痛(3)
“本宫既然敢执意要你这只妖,又怎会不清楚他的底细?只是这副心性,着实太让我喜欢,你让我……如何收手?”
修国公主肆无忌惮打量着无昼,慢条斯理挑开他的衣袍,一寸寸,好像是发现了极为诱惑的东西,“呵,脸毁了,却着实不负绝美之姿,有这身子,何愁脸会败了兴致呢?”
无昼缓缓睁开眼,虽说看向修国公主,已经像看着个必死之人,灰色的眼眸中仍旧满溢难以磨灭的屈辱。
他可以记仇,可以让侮辱他的人灰飞烟灭,可他同样逃不过劫难。
“送她离开这里。”无昼冷声道。
修国公主笑得灿烂,“那你会乖乖听话么?”
无昼深深吸着气,手指攥紧身下被褥,受不了屈辱,也受不了千叶愧疚的目光,她没有欠他什么,一切都是当初他自己的选择。
那他……还能如何?
“无昼,你说过要陪着我的!无论如何都会陪!”
无昼睁开眼,竟然还嗤笑了一声,“我没说我要死。”
话落,修国公主一个眼色,千叶身边的壮汉两步跨到她面前,仰起手啪啪啪啪,厚重的手掌毫不留情连扇了数个耳光。
千叶顿时头脑眩晕,顺着嘴角淌血,却有些不知道痛,好像被什么给麻痹了。
而后,壮汉一把揪起她的头发,好像就是要让无昼看到。
修国公主也转头看着,悠悠一笑,施施然从袖中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到无昼嘴边,又用一只手抚摸着无昼另一侧完好只是略有些红肿的脸颊。
“放心吧,本宫不再打你了,不过,如果你不能乖乖听话,吃苦头的会是她,你没有跟本宫谈条件的资格,只能听话。否则……”
话尾拖长,只见另一旁的壮汉噌的从腰间掏出一把刀,几乎眼睛都不眨也没有半分停顿,锐利的刀锋便向千叶身上招呼过去。
“别碰她。”无昼说完,口一张,任由不知名的药丸滚进喉咙。
看向被打得嘴角淌血的千叶,忽然想……如果他们从未遇见,那该有多好。
可当他看着千叶为他急红了眼,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又忽然在怀疑自己,之前的那几千年,自己是不是白活了?
“你给他吃了什么?!”
“酥春。”修国公主已经有些兴奋,褪去无昼身上的衣袍,用一根手指,缓缓在他胸前划动,“这可是本宫特意为他这般心性求来的药。无论是武功高手还是法力高深,只要沾上这种药,全身酥软手无半点劲力,但却有和|欢神力,且淫|荡不堪,会一遍遍求欢,直到药效退下。而那时,就算是药效退下,不管他是谁,都得大休三天,才能下床。”
说完,修国公主又是极其诡异的一笑,眼眸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说……这药难道不适合他么?”
千叶猛地吐出一口嘴里的血水,声音嘶哑着疯狂,“我说过,他是妖!你给他吃这些……”
“本宫自然知道他是妖,所以……此药也并非凡间所有。”
172.撕心离骨之痛(4)
无昼似有了然垂下眼眸,状似不经意半阖着眼,但目光,一直都落在千叶身上,好像看一眼少一眼。
三年多以来,受人折磨凌辱并非没有,可他每次都能心如止水般淡然面对,因为他知道,那些人不会想要他死,而待他还手,那些人才是必死之人。
他从来不在乎过程,要的只是结果,他活,负他的人死,便是无可非议的结果。
然,这一次……仅仅是在千叶面前……
“把她丢出去,否则……”
“来人,给本宫宰了那个丫头。”
“你敢?!”无昼怒不可遏,挥掌直向修国公主,可他临进公主府时,还有尚存一息法力,如今又逢压制,他和普通的柔弱男子,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修国公主反手一拨,直接将他压在床榻上,手一挥,撕拉一声,一把扯下无昼的裤子,使他整个人身子都暴露在众人眼下。
无昼整个身子都已经开始泛红,脸上的伤口血流涌动,好像怎么流也流不尽。
突然望向千叶,眼眸中划过一抹疯狂,却与欲|望无关。
“无昼,你说过,你要陪着我,想死也要经过我同意!”千叶惊恐看着无昼,她太了解这个傲气的狐妖,有时候傲气得……异常任性。
不要……无昼……不值得……
眼见修国公主跨身就要坐到无昼身上,千叶凶红了双眼,不受控制撕心裂肺的狂吼,仿佛只要这样,一切都会突然停下,这个恶梦般的游戏就会消失!
她不介意自己受伤,也不介意自己受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谁来告诉她,怎么才能不让别人碰无昼?
“为什么这么做?!你有权势又能换来什么?!你就算占有他,也是下了药使然,他永远也不会爱你!强人所爱,注定一辈子活在阴冷潮湿的地狱,受无情烈火的炽烤,一遍一遍,直到将你丑恶的皮囊烧毁,烧焦,发出恶臭的味道!既然这样,也烧毁不了你原身的罪恶!你再敢碰他,我发誓,就算引起地狱的烈火上身,我也要与你一同下地狱!”
修国公主转头看向她,眼中尽是轻蔑的嘲讽和胜利的得意,“可如今……笑着的人还是我。”
说完,宽大华服下身子猛地一沉,无昼发出一声近乎嘶鸣的呻吟,千叶的眼睛瞬间朦胧一片。
她听得出来,那不是欢愉的声音,是那个女人弄疼他了,他在虚弱的时候,就连被压着也会喘不过来气,无昼有时候……还是很娇气的。
他爱干净,只要是他不喜欢的东西,他看一眼都嫌脏。
他喜欢被人重视,尤其是他心里在意的人,就更想在对方心中多讨几分席地。
他碰自己,说是喜欢,可他也说……几千年来,就看她一个女人还顺眼些……
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可眼前还是一片迷濛,她突然能理解,无昼在那一天受了侮辱之后,为什么会选择兵解,为什么宁可与天地一起毁灭,也一度不愿再苟延残喘下去。
那不是活不活的问题,而是……恨。
173.撕心离骨之痛(5)
模糊中,一道目光轻轻落在她身上,幽幽的眷恋,深情的注视,千叶抬起头,对上那双灰色的眼眸,第一次感到害怕,怕以后再也看不见这双眼,怕再也看不见里面的光彩。
那两瓣平日里刻薄又坦诚的薄唇,淌着血微微颤动,吐出无形的字居然是……没事的。
千叶不知道自己咧出了一个什么样的笑容,是啊,没事,不就是被女人上了么?
不就是被强迫了么,不就是……当着我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