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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541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11

“那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许不辞而别,否则,我这次没有打断你的腿,但再有下次,一次一条尾巴的代价。”

“答应你……”无昼有气无力,这一刻任何条件都可以答应了。伸手推了推千叶,却绵软无力得等同于抚摸,“千叶……下去……我很难受……”

千叶抬头一笑,“你不会雪地里也能发|情?”

无昼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整个人也越发昏昏沉沉只剩一丝神智,忽然身体一软,“……没骗你……”

千叶这才发现无昼的情况似乎很严重,她已经尽快在三个多时辰就回来了,本来按照她的预测,无昼不会有这么虚弱。

“无昼?”千叶赶忙扶着无昼起来,扫去他身上的雪,他在山下站了这么久,衣袍上有不少地方已经结了冰。

他可能会觉得冷,可能站了那么久会觉得疲惫,但总也不应该……

千叶下意识摸向无昼的额头,滚烫的一片几乎烫手,她原本以为无昼满脸的红晕,是因为被风雪冻红的。

但是,妖不会生病的啊。

“祖师爷,他这是怎么了?”千叶不禁看向印玄。

印玄无奈摇了摇头,“他拒绝我靠近,至今不知是何问题,他要你拿的东西拿到了么?”

“我把山顶能拿得动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那就先离开这里,以免再生意外。”

千叶点了点头,伸手一张轻身符贴在无昼肩头,拦腰抱着他就要起身,只听腰间卡嚓一声响,险些闪了腰,却没能将无昼抱起来。

“此处不能施法,恐怕就连符咒也用不得。”印玄说着,跳下雪坑,背过身去道:“我背他好了。”

千叶真心觉得,印玄能成仙实在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成仙者,至善矣。

…………

好在命运这一次没有赶尽杀绝的势头,千叶和印玄顺利将无昼带出结界,除了再次目睹了一路那些雪魃自杀的惨状,几乎没有经历任何困难。

魔王殊绝并没有出现,千叶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她没有忘记殊绝封了无昼的食路,一日不解,无昼还是会继续衰弱下去,她总希望如果能见到殊绝,这件事可能会有一线转机。

可清殇也曾说过,一旦魔王殊绝亲自现身,便绝不会轻易放过无昼。

印玄又一次成了他们的恩人,背着无昼离开结界之后,施展仙法,竟然带着他们回到了初见时候的那间山野木屋。

手一挥便将无昼当初毁掉的一半恢复原状,这才有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毕竟在无昼没有点头同意之前,自作主张带他回天师的师门着实太不够尊重,因为爱可以不讲理,但不能因为爱而不尊重。

212.妖尊也感冒(4)

也是因为无昼的病好像来势汹汹,病得极重,已经处于昏迷的状态,否则怎会允许印玄背着他?

可话又说回来了,妖会生病?

“什么?你真的能确定是……风寒?”千叶瞪大眼睛看着殒,实实在在是见鬼的表情。

殒也觉得着实怪异的紧,虽然千叶和印玄都说,妖可以受伤不疗伤,但……是不会生病的。

可他自问固然诊不出疑难杂症,小小风寒还是难不倒他。

“大人,诊脉看来必是风寒,再加上他的症状,如果大人不信,我去镇子里请郎中前来便是。”

千叶的表情变得更古怪,眉头几乎揪成一团,看着昏迷在床榻上粗重喘息的无昼,脸颊滚烫烧得通红,却昏睡得很不安稳,应该是难受极了。

她是天师,印玄更是仙,也看不出他身上有什么蹊跷的法术毒咒一类,如果真按照她对一些病症的判断,无昼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重感冒。

千叶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看着屋内一鬼一仙,“就算是风寒吧,那该怎么办?抓药给他?”

殒也为难的挠了挠头,“大人,古往今来,没听说过妖会吃药啊。”

千叶两条眉毛都快要打架了,惆怅看向印玄,“祖师爷,无昼早就已经辟榖了,他连凡间的水都不喝,喝药……有用么?”

印玄静静站在一旁,已经打量了他们许久,才淡淡道:“无需吃药,无非是一劫罢了。八苦之劫中,生老病死,无非一场病,历过之后,应该会不药而愈。”

千叶忽然一醒神,她确实是忘了有这么一回事,无昼身上的劫,八苦……

而她曾经并没有太认真研究过八苦之劫,她一直以为,所谓劫难就像降天雷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谁又能想到,八苦之劫更像是一环扣一环的灾难,更像是一场……阴谋。

“祖师爷,这些劫难,难道躲不过么?是不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

“非也。”印玄果断摇了摇头,“世间事有因才有果,就算是劫数,也许顺应天|理,不可能无端降下,必会有其引。此前无昼被虏入公主府,便是一劫,而其引,可以说是人之贪欲,也可以说是你与公主同有宿命渊源。

而此次,如果他不去无断峰,不去经受寒冽雪风,又怎会引来病劫?”

千叶低头琢磨着,握着无昼冰凉的手,忽然道:“那是不是说,如果不让他再经历艰难困苦,唯有从根源,将引斩断?”

“正是。”印玄轻轻点头,“所以我才要你带着他回到涧溪山,涧溪山毕竟是天师门第,防卫森严,且门下弟子多自律,自然意外便不易发生。也就是说,只要他不再离开涧溪山,便不会再遭逢劫难。”

千叶了然点着头,她实在不愿再看到无昼垂死挣扎,每一次她都无可奈何,而不管她再怎么做万全的准备,她其实连风寒也没办法替他解决不是么?

“那祖师爷,他这一次,要病多久?”

“劫数,只由天定。”

213.妖尊也感冒(5)

千叶只得悄悄翻了个白眼,只由天定,说不知道不是更通俗些么?

原来很多时候,仙也不是万能的。

而此时此刻,无昼也不能给她更多的信息,他几乎已经不省人事,除了偶尔发出一些听不出意思的声音,他只能任人摆布。

千叶抚上无昼的额头,烫得吓人,如果是放在这个时代的寻常人发烧成这样,恐怕就没救了。

印玄说无昼不会死,可他的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致,苍白如纸甚至透着隐隐灰败的颜色,还是屡屡给她一种错觉,无昼病得太重了,已经快死了。

但他不至于一动不动,兴许是高烧太难受,他会皱起眉,凌乱喘着气,偶尔突然绷紧身体,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他的嘴唇越来越干涸,却总是在动着,可无论千叶怎么仔细听,也听不懂任何一个字。

然,她所能做的,就仅仅是握着他的手,在这里为他心焦而已么?

“殒,去抓药,找镇子里最好的郎中,要最好的药。”

“大人,谁都知道,妖魔鬼怪……”

“总得试一试,对了,再帮我买几坛子酒回来,越烈的越好。还有冰块……”

殒见千叶的脸色也不好看,收起了玩笑,拿着银两出去买东西。

而这里也没有印玄什么事了,印玄静静看了一会儿,飘然离去,好像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仙,纯粹是来相助而已。

千叶握着无昼怎么也捂不热的手,一筹莫展。

摸摸他滚烫的脸颊,有心想责怪他,为什么偏偏跑去无断峰那种地方染上了风寒,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她或许只能祈祷,上天不要给他太艰难的劫难?

殒在院子里搭起了火炉,浓浓的药味顺着房门飘进来,苦得令人舌根发紧。

无昼好像也不喜欢这种味道,眉头皱得更紧,甚至慢慢摇着头,挣扎着似乎想醒过来。

千叶将一块包裹着冰块的布巾放在无昼额头上,无昼明显是惊了一下,却又瞬间平静下来,好像很贪恋额头上的清凉。

此时此刻,是个完完全全遵照本能喜好的无昼,甚至那种本能反应,像极了……

千叶微笑着,用手轻轻捻着他头顶无力耷拉着的毛绒耳朵,忽然幽幽道:“不管是宿命还是阴谋,只要有我活着,我不让你先死,只要我还能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苦难……”

无昼似乎听见了,但又像是没听见,可千叶却希望他就算听见了也不会记在心里。

这只是她想说的话,承诺那种事,有时候放在自己心里就足矣,不必非得说给对方听。

…………

殒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汁走进来,身为鬼,他完全没有味觉,可身为人类的千叶有。

那一碗浓浓的药汁,散发着令人难以形容的味道,千叶甚至一度怀疑,那真是人类能够喝下去的东西么?

“大人,郎中有交代,药一定要趁热服下,藉着热性发汗,药效才更好些。”

“唔……”千叶看着那碗药直犯难,又回头看看床榻上的无昼,同样很犯难。

214.妖尊也感冒(6)

她没有忘记,无昼对于那些清冽甘甜的山泉水,评价都是苦涩难咽,而这些真正苦涩难咽的药汁,对于他而言又该是怎样的口感?

抬头看向殒,眨着眼睛,好像在静静等着什么。

殒等了一会儿,着实太了解他家大人,直言道:“大人若是觉得为难也无妨,印玄大人都说他不用药也无妨,我也不介意花了一个时辰熬药,想必无昼也一定不愿意入口。”

“可就算这些药不能药到病除,如果让他的病症能减轻一点儿,让他能好过一些也好。”

“大人,您可想明白了,兴许便是雪上加霜也不一定。”

千叶还是若有所思,她只能断定,这些药汁绝对不是无昼爱喝的,而她甚至不能断定这些药有没有用。

俯下身将无昼扶起些,在他背后利落塞上一个垫子,无昼突然用力一转头,满脸的痛苦与不悦,显然极不喜欢被挪动打扰。

“无昼,你既然会生病,那凡间的药应该对你多少也有些帮助,虽然有点儿苦,但总比这样……”

话音刚落,只见无昼前一刻还在微张着喘气的嘴,突然合上,显然,千叶说的话他能听见,却并不一定会选择配合。

千叶端起药,忍着那一股难闻的味道,递到无昼嘴边,顶开他的唇,试图往他嘴里倒。

可无昼好像早就做足了准备,紧咬着牙关,别说倒进去药,就连气息也钻不进去。

“无昼,我知道这样很为难你,可总要尝试一下,如果有效呢?”

千叶极其耐心劝着,就连一旁的殒听了,纵然是鬼,也止不住一身寒战竖起汗毛。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家大人何时如此温柔细气对人说话,何时对人好言相劝找尽了好听的词?

他也从来没见过他家大人如此在乎一个人,曾经不管是什么样的妖魔鬼怪还是人,不管是伤了还是病了,用他家大人的话说,就是爱死死爱活活,所有都是自找的,谁也用不着去心疼别人。

但是,殒确实是看到了他家大人的改变,但也在下一刻意识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是关切有加,他家大人也变不成温婉如水的女子。

千叶努力了许久,感觉瓷碗的边沿都快要把无昼的牙床顶破了,可无昼哪怕鼻子喘不顺气,仍旧咬死了不开口。

最终,极其泄气看着一副咬牙等死状的无昼,又心疼可又心气。

“大人,要不算了吧,您绝对做不了口对口喂药的事……”

“殒,去拿两把铁勺给我。”

“唉,大人,强扭的瓜不甜。”

“就要强扭!我就不信,两把铁勺,我能撬开任何人的嘴!”

千叶拿着两把铁勺在无昼唇边比划了半天,她是真怕伤着无昼,可她也是真的想让他喝药。

“无昼,你逼我的,如果撬坏了你的牙,可别怪我。”

说完,千叶将两把铁勺背对背,并在一起硬塞进无昼齿缝间,而后再捏住两把铁勺的勺柄,呈杠杆状将无昼的嘴撬开。

215.妖尊也感冒(7)

力道之大,还真得足以撬开任何人的嘴。

借这个机会,将一大勺药汁倒入他口中……

“唔……”无昼突然剧烈挣扎,一把推开千叶,闭着眼好像帧酢醣觉,挥手又打飞了药碗,这才趴在床沿吐着口中的药汁。

千叶被推得顿时满腹委屈,可看着无昼吐得七荤八素,又一次没狠下心。

慢慢爬过去拍着他的后背,见他恨不得一滴也不剩把药都吐出来,那副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像极了大恶人。

无昼吐了好久,本就虚软的身体甚至动弹不了,却挣扎着寻到了千叶的手握住。

“千叶……你不能……这么对我……”

千叶满心满脸愧疚扶他躺好,“可我想让你吃药啊,你知不知道自己病得很重,不吃药的话……”

“很苦……”无昼有气无力道,几次挣扎着想睁开眼,都失败了。

“我知道,药哪有不苦?”千叶埋怨着,“你就连噬骨咒都能承受得住,相信你以前食路被封之初,也尝试过吃凡间的食物和水,为什么就偏偏怕药苦?”

无昼似乎喘气都极其吃力,身体上下起伏着,几乎就要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忽然向她点了点头的样子,“……过来些。”

千叶听话俯身过去,替无昼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他病得难受,她又怎么舍得折腾他,可是……

突然,无昼猛地抬手搂住她的脖颈,将她拉下的时候也随即仰起头,准确覆上她的唇,舌尖顶开她的牙关。

这原本很像一个激情似火的吻,可此时此刻更像是……

“唔……”千叶惊叫一声,努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个吻,却被无昼用尽全部力气般压在床榻上,像是报复,又像是要她替他分担一些苦味。

实在是太苦了,哪怕无昼已经吐光了那些药汁,只是唇齿上残留的药,也苦得令人舌根发紧头皮发麻,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涩,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

她从来没想过,药会有这么苦。

千叶慢慢回手抱着无昼,轻拍他的后背,试图告诉他,她已经了解了这种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逼他。

无昼倒在她身边,又慢慢将她揽入自己怀里紧紧抱着,“千叶,妖无需吃药……我有些冷……陪陪我就好。”

得了风寒当然会冷,哪怕无昼的身体此刻烫得像个火炉,可只要身体的温度降不下来,他就越觉得冷。

可陪着真的有用么?陪着就不冷了?陪着他就能百病全消?

千叶还打算想其他的办法,刚要开口吩咐,却只觉呼的一声,一条雪白的长尾放在了她手上,微微弹动着尾尖,钻入她掌心中。

这是什么意思?

千叶不禁皱眉,下意识揉捏着绵软顺滑的长尾毛,而后知后觉了然,才陡然警醒,难道她在无昼心目中,竟然如此幼稚?

塞在她手心里一条长尾巴是什么意思?

他要她陪着他,给她一条尾巴玩,让她别再想其他法子折腾他?

她前世也是个杀手啊,这世也是个天师啊,被无昼竟然在重病时候当成了小孩子来哄,要她活了两辈子的脸皮往哪搁?

216.妖尊也感冒(8)

“殒,去把买来的那些酒,烧热一坛。”千叶虽然不买账,但仍旧没舍得松开那条尾巴,忽然又问道:“对了,那些药为什么这么苦?”

殒也不知道那些药为什么这么苦,他只是找到镇子上最好的郎中,口碑极佳,价格公道。

但他毕竟只是粗通医理,面对郎中以二两药配四两黄连的配比,他就算觉得奇怪,也不能贸然去质疑人家德高望重的郎中不是?

不过,他一直也没觉得无昼真会老老实实吃药,所以,不管是什么样的药,只是买来成全一下他家大人的一腔关切罢了。

而那些烈酒,他更不知道他家大人要拿来做什么用,但只知道,不到无计可施的那一刻,他家大人绝对不会放弃尝试各种各样的办法。

也不知道关切到了如此,无昼是幸还是不幸。

将沸腾的烈酒倒入木桶中,拎进房间的那一霎那,殒忽然觉得,无昼是很幸运的。

毕竟活着的时候就有人心疼,明知无济于事,却仍旧有人愿意悉心照料。

“大人,这是镇子里最烈的酒,不过,郎中有交代,染了风寒的人,不宜饮酒。”

“我没说要他喝。”千叶挣脱无昼的手臂,看向冒着白烟的木桶,丢了两块布巾进去,伸手就去解无昼身上的衣袍。

而无昼本就觉得浑身发冷,现在又有人要脱他的衣服,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用力挪动手臂,试图攥紧衣襟。

“我帮你用酒擦身体,发热散去了,就不会那么难受。”

无昼用力摇头,他或许已经没有太多思考能力,但他现在明明觉得冷,比平日里任何一个时候都透骨得冷,第一次让他冷得快要支持不住。

却有人劝说,要把热量散去,这是没有折磨死他便不甘心吗?

千叶在勉强不动粗的情况下,却只是扯凌乱了无昼的衣襟,见他一点儿不配合,不禁有些气恼,“无昼,我不会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无昼粗重喘着气,或许是病的也或许是气的,紧紧攥着衣襟,隐隐将牙咬得咯咯作响。

千叶又将头低下些,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想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是为了你好,也只能……”

忽然,无昼猛地撑起身来,摇摇晃晃中好像终于睁开眼,却是瞪了她一眼。

恐怕连方向也找不准,却硬是下了床,踉跄着就要往外走。

千叶一脸的莫名其妙,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说生病的人不可理喻,现如今,生病的妖更是不可理喻的啊!

他以为她这是要残害他?对他不好他就要走?

无昼,你最起码也是堂堂的妖尊,思维能不能不那么幼稚天真?

殒眼睁睁看着无昼摇摇晃晃向他走过来,明明眼睛都睁不开,却很执着向着门口走去。

“大人,这是……”殒见千叶也没发话,赶忙避向一边。

“他嫌我对他不好,那就让他走,不经历摧残,又怎么能分辨到底谁对他好?”千叶也气呼呼道。

217.情归何处(1)

殒一脸的惆怅,看着方才还心痛情切的他家大人,终于被高傲不通情理的妖尊耗尽了耐心。

“大人,您也别动气,毕竟妖活几千年,生来就不会得病,他此刻……恐怕比您更……”

千叶用力抿起唇,是啊,无助。

千古奇谈,妖会生病,她现在用老话说就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就连神仙也没办法。

她针对于生病的那些经验,完全只能用作尝试,而绝不能确定有效。

然,无昼恐怕都不知道生病究竟是什么,可生病的感觉,却比伤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吧。

千叶无奈也跟着下了床榻,几步就追上了几乎软在地上的无昼,扶着他站好,却又猛地被他甩开。

“你……”

“无需多事……我……避开你……”

“我说,你的智商还在不在啊?”千叶一脸满满都是诧异,伸手快要点上无昼的鼻尖,“我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还害你不成?!”

无昼虚软靠在门框上,努力挣扎着却还是没能阻止眼睛闭上,身体慢慢软下去,艰难喘息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被迫停止呼吸。

“大人……”殒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开口再劝。

千叶忽然幽幽叹了口气,“算了,我现在不跟他计较。”

说完,贴在无昼身上一张轻身符,小心将他抱起来,又送回床榻上。

不再试图让他接受她的治疗手段,给他多盖了两床棉被,把用布巾包裹的冰块放在他额头上,好像只有这样,他还能安静一些不反抗。

偶尔只用烧热的酒替他擦擦滚烫的手心,他也不会反抗她这样的小动作。

“唉,你还真是只难伺候的狐狸。”

无昼闭着眼,好像也听到了她的声音,手指微动碰碰她,“千叶……陪我……冷……”

千叶一挑眉瞪眼,“冷的时候就要我陪,嫌我多事的时候就要避开我?”

“陪我就好,无需担忧,我不会有事……”

千叶叹了口气,调暗了一旁的油灯,脱下衣衫,小心撩开被子钻进去。

而或许无昼这个时候怎样都冷,可人体的温度对他来说却是异样温暖的,见千叶钻进被子里,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靠过去,伸手将她紧紧搂住。

对于千叶来说,抱着无昼就像抱着个大火炉,慢慢抚着无昼的后背,她至始至终也难以想明白,无昼为什么会对“陪”这个概念,异常的看中。

他的所谓“陪”,意义很亲密,等同于爱人情侣一般毫无距离隔阂。

他所谓的“陪”,其实更像是一种山盟海誓,寸步不离的那种不离不弃。

她有的时候也问自己,真的能够承受无昼对她那种感情上的期望么?

虽然意义很简单,但条件却很苛刻,她真的能做得到?

无昼对于她感情上的回馈,一向是近乎榨取式的索要,其实无昼一点儿也不单纯,情商一点儿也不低,他一定是猜到过什么,但从来不愿挑明……

“千叶……吻我……”

千叶顿时翻了个白眼,拍了拍他的后背,“拜托,你现在在重病。”

218.情归何处(2)

“要你吻我而已。”无昼虚弱着声音道,而后又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儿……我想要……”

千叶又深深叹了口气,好像在关于男欢女爱的方面,无昼的行为举止一向诚实得毫无修饰,可以不因为任何情动的原因,可以不在乎任何不合时宜的因素,只要一个理由足矣,他想要。

慢慢抬头,吻上他已经干涸的唇,不再清凉绵软的触感,让她仍旧不禁觉得心疼。

他一点儿水也不肯喝,甚至用布巾替他沾沾嘴唇,他也会厌恶的躲开,似乎讨厌极了清水的味道。

无昼几乎没有力气回应她的吻,却也乖乖的任由她滋润着他的嘴唇,慢慢放缓了呼吸,好像很享受,很舒服。

温柔的吻离开嘴唇,落在脸颊上,无昼又放松的仰起头,示意那些吻可以落在他脖颈间。

“千叶……主动一点儿……”

无昼似乎对她这样的主动还是不满意,想要引导她,却浑身无力抬不起手,难耐得直皱眉头。

“其实我不大愿意对病人下手。”千叶坦诚道,看着无昼重病这幅模样,她如果还能身心投入挑逗他,那她得有多么禽兽?

“不算病人……不会加重,时日够了,自然会好……”

千叶落在无昼锁骨处的吻突然一定,若有所思想了一下,问道:“你此次乃是八苦之劫中的病劫,你之前……也病过?”

无昼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手臂,将千叶的头按向自己胸前,“此前并非这般情形,但是不会死,十日便过了。”

千叶点点头,那看来,无昼确实是病过,但上一次应该不是风寒的症状。

刚要开口继续问,却被无昼又一下压在胸前,险些撞到了鼻子。

“千叶,你说过你会对我好,你说过……你会听话……”

千叶只得送上细碎的吻,安抚着几乎快要抓狂暴躁的无昼,直到他安静了点儿,才问道:“你上一次生病是什么时候?什么症状?”

无昼闭着眼,脸上浮现气恼的表情,紧抿着唇,显然不满意千叶的表现,也拒不开口。

千叶只好慢慢解开无昼的衣襟,替他揉着风寒时候会酸痛的肌肉,吻着他,轻轻的吻如羽毛般掠过搔动,很像是挑逗,但她知道,其实是徒劳的。

“告诉我,好么?”

无昼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可喘息要比刚才顺畅放松许多,“一年前……腹痛呕血罢了……”

千叶的心突然一揪,继续问道:“那当时你是怎么做的?持续了多久?”

“寻一处无人的山洞……十日过去便痊愈如初……”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

“无非是受些折磨罢了……唔……”

无昼话说了一半,忽然一声闷哼止住,千叶一口咬住了他胸前一侧,用力吮咬着好像泄愤一般。

他不满意她的表现,她又何尝满意他的回答?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改掉那副趾高气昂强撑傲气的毛病,不会死,那么,所有的折磨就都无所谓了吗?

219.情归何处(3)

无昼的身体在战栗,呼吸也陡然变得滞涩,用力仰着头,却没有试图制止她咬他。

千叶直到口中荡起丝丝血腥味,这才想要离开,却被无昼又一下按住了后脑。

“千叶……我不喜欢这样,但是……但是……”无昼好像并不确定自己在说什么,闭着眼睛痛苦摇头,“我知道你有很多办法,让我舒服一些……千叶……”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千叶有些困惑的抬起头,看着无昼胸膛上泛着血丝的牙印,多少有些惭愧。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有办法……”无昼几近狂躁摇着头,浑身被高烧烧得发红,好像下一刻整个人就要爆裂开来。

千叶赶忙将冰块放在他额头上,却被他一把打开,还没等她皱眉发火儿,只见无昼突然一捂胸口,转身俯在床沿,用力的咳。

突如其来却如撕心裂肺一般的剧烈咳嗽,让无昼本就消瘦的身体一阵阵颤抖缩紧,后背大片不正常的潮红,还是令人一筹莫展。

千叶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无昼才渐渐停止了咳嗽,喘息的声音犹如破旧的风箱,刚才还有力气按着千叶,而此时此刻已经被掏空了最后一缕,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千叶扶着他躺好,抹去他唇角一缕鲜红的血,却发觉他的嘴唇绷紧异常,这是无昼拒绝说话的姿态,证明着他在生气,也证明着,他对她失望了,对她很伤心。

“我是不是很笨?”千叶忽然开口问道,还是将冰块放在无昼额头上替他降温,“我救不了你,也帮不了你,甚至弄不明白……怎么才能让你舒服一点儿,哪怕一点点。”

停了一会儿,见无昼没有任何反应,又道:“我总是惹你生气,做什么都让你不满意……”

“千叶,你直至今日……仍旧不爱我……”无昼突然开口,态度却与刚才判若两人,方才还是似火一般的急躁,而如今,仿佛瞬间沉淀成了冰,找不到一丝温度。

千叶微微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能听得出来,无昼确实很失望很伤心,她说这一句话是认真的。

可她又找不出话来回答,她爱他么?爱么?不爱么?

或许,宿命的纠葛让她觉得与他在一起就是那样的理所应当,或许,两人一次次的欢愉,她一次次承受着,感受着无昼身上的热情,她能享受到一种被需要并且不寂寞的感觉……

但是,爱么?

“千叶,折磨我,目见我如此,可觉得分外有趣?”

千叶一愣,猛地瞪大眼,她的形象,什么时候在无昼眼中如此不堪?

先是幼稚到了无昼需要用尾巴哄她让她安分点儿,而如今又问她,折磨他至此,是不是很开心?

他把她当成了谁?清殇?

但他口口声声喊着她的名字,质问他。

可是,是他渡劫,又并非她安排,她心心念念想让他舒服一点儿,只是不知道有效的方法,又猜不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需求,这就全怪她了?

千叶顿时觉得很委屈,先不说爱或不爱,她这样对无昼,却落得是这样的质疑。

220.情归何处(4)

“没良心的狐狸。”千叶咬牙切齿道。

“千叶,你为何不爱我?”无昼闭着眼,脸上痛苦的表情不知是病还是难过,就好像他也有满腹的委屈,只不过他不允许自己表露,“千叶,我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给你,若是将这条性命给你,你肯不肯爱我?”

千叶的脸顿时一白,难以置信看着无昼,松开他的手,向后挪了挪,“我希望你只是病重说胡话,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无昼的手指动了动,却没能寻到离他已经有些距离的千叶,慢慢收紧手指攥住了床单,“若我心甘情愿……你便能脱离善德世家的宿命,飞升之日……直上九重天……”

“你会有这么好心?”千叶忽然怒极反笑,恨不得把无昼拎起来揍一顿才解气,翻身过去一把掐上他的脖颈,“难怪你选择修佛,如今可是越来越像佛祖了。以身饲虎,割肉喂鹰,那无昼……你告诉我,从你身上得到这样天大的好处,我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

无昼皱紧眉,挣扎了许久才勉强睁开眼,灰色的眼眸中尽是恍惚,“爱我……很难?”

“不难,那我说,我爱你,满意了么?”千叶利落回道。

无昼失望的看着她,极尽努力,似乎想看透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恨我?”

“我怎么对你了?!”千叶咬牙反问,也同样用失望的目光看着无昼,“不去追究那些根本细节,你说我怎么对你了?我一直尽最大的努力,想让你不再受罪,想尽一切办法替你减轻痛苦。我现在什么降妖除魔的事都不做了,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吗?一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无昼还是失望的摇着头,不是这些,都不是这些,他想要千叶为他做的,他说不出也形容不出来,但他可以感觉到,她不爱他。

兴许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能自欺欺人,可时间长了,心总是贪婪的,他已经不再满足。

千叶似乎说着起了火,烦躁的理了理衣衫下床,坐在床边道:“无昼,我再说一遍,我是人。不是万能的神,不知道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做不到完完全全让你满意,或许你所在意的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我爱不爱你……也不重要?”

千叶一番义正言辞顿时被噎住,甚至感觉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胸闷气短咬牙点头,“对,不重要,你满意么?”

“那为何不杀了我?”

千叶忽然站起身,愤然怒吼道:“我等着看你生不如死!等着看你最终承受不住,一块块把自己身上的肉撕下来才痛快,才甘心!!这样你满意吗?!!”

说完,站起身来直冲向门外,如一阵狂风扫过,踢翻了凳子,甚至差一点儿拆了木屋的门。

殒一脸愕然看着前一刻还情浓后一刻又愤然离去的他家大人,又看了看躺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无昼,忽然叹了口气。

221.情归何处(5)

人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可这两人,已经不像是聚头,而是……不互相撞得头破血流不罢休啊。

关好木屋的门,殒匆忙去追千叶,这么些年以来他还是头一次见千叶生这么大的气,与上一次无昼被人无端侮辱不一样,这一次,他家大人是伤心了,也兴许因为别的?

而他身为鬼使,其实说不了一句公平的话,他很想告诉无昼,他家大人担心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之前又爬上山顶替他取东西,足足爬了三个多时辰,之后也一直都没休息。

可他又是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在看着,其实……无昼也不容易。

晨曦微露的荒野中,殒慢慢跟在千叶身后,见她并不是漫无目的的乱走,才追上去问道:“大人,您要去哪?”

“找一个没有狐妖的地方。”

殒第一次接不上词,他能听出,他家大人失望大过于愤怒,可他却不知道能怎么劝说。

直到走了一个多时辰,太阳慢慢爬高,驱散了晨间迷迷濛濛的露汽,山谷中的景色才慢慢清晰。

满山遍地的野花,密布直至天际一般,山灵地秀之处,已经有由灵气孕化的小妖精开始忙碌了。

千叶一直没说话,好像就是有打算而来,迳直走入花丛深处,拈起一片花瓣,又从袖中抽出一张符,将两件东西包裹在一起,手一抖,作势就要点燃。

“这位天师大人手下留情,百花乃无辜之物,敢问怎会得罪了天师大人?”

千叶手一顿,口吻极为生硬道:“百花无辜,于我而言却是只能看的东西,那我现在看它们不顺眼,有本事就灭了它们,它们若有本事,大可来灭了我,弱肉强食,无非这么简单。”

一番如此无赖的言辞,明显就是来找茬的,话音落下,才见到方才阻止千叶的小妖精幽幽从花丛中现身。

娇滴滴只有一条手臂般大小的妖精,身穿金黄色黑花纹的长裙,张着一对莹莹透明的翅膀,纤细的腰,似乎稍一扭动就会折断。

小妖向着千叶微微颌首,“奴家见过天师大人,敢问有什么能为天师大人效劳?”

千叶倒也没客气,盘腿坐在花丛中,从袖子里掏出四个瓷瓶,依次放在地上。

“把这些瓶子,都给我装满,我或许会觉得这片野花还有存在的价值。”

小妖嘴一撅,扭着细腰道:“天师大人好生不讲理呢,如此多的花酿,就算一天装满,岂不是也要累死奴家了?”

“我没说要你一个人采,多找几只妖,我给你们两个时辰而已。”

如此无礼的要求,就连扎根在地上的花妖也不一定会买账,更何况是随时可以迁徙的蜂妖?

果不其然,蜂妖似有鄙夷般看了千叶一眼,好像在用目光讽刺她的荒唐。

扭动着细腰就要飞走,“天师大人的要求如此苛刻,那还是另请高明吧,奴家今日疲乏,歇了。”

“没问题,那看来不光是这片野花,就连这山谷里的妖精们……也好像没什么用,真是浪费阳光浪费水呢。”

222.情归何处(6)

蜂妖顿时有些恼怒,身后忽的冒出一根尖长的刺来,警告千叶道:“天师大人应该不是初出茅庐了,我等不是伤天害理的妖孽,整日劳作也是功德一件。只要不为祸人间,就连天师也无权收了我们。天师大人竟然要一意孤行屠杀我等,并非正义之举,就不怕上天怪罪,自毁修行么?”

千叶从袖中抽出匕首,匕首出鞘,顿时煞气四溢,活脱脱一柄罗刹邪兵。

嗖的一声扎入面前土地中,深深没入直至刀柄,“你说我怕不怕自毁修行?”

那把匕首上,沾过多少人的血已经数不清,匕首下有多少亡魂多少冤债多少无辜的血,也已经无法估量。

已经杀了这么多人,千叶又需忌讳多杀几只小妖精呢?

而蜂妖忌惮的也正是这把匕首,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又缩着脖颈看了看千叶,这才勉为其难将地上的瓷瓶抱起来。

可蜂妖本就生性小气,花妖采的百花酿与之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物以稀为贵,蜂妖采的花酿,真堪比千金难求,一世难得。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如今蜂妖却被一个天师威胁着要装满整整四瓶?

蜂妖越想越心气,索性心一横,就像松手把瓷瓶摔碎了算了。

“我也要警告你,如果两个时辰装不满这四个瓶子,或者瓶子不足四个了,我不但有办法大开杀戒,更有办法让这片谷底,十年之内寸草不生!”

蜂妖一激灵,恨恨瞪着千叶,“欺人太甚!”

千叶默默点了点头,“嗯,不过我也不会一味的欺负你们,明天我给你们送十桶蜂蜜来,虽然对于你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我给你们找十种不同的花蜜,你们就当零嘴吃了,也算补偿?”

蜂妖犹豫了许久,可其实没有太多的选择,无论如何,谁也不想逼得一个天师在这大开杀戒,两败俱伤对谁也没有好处。

可又不想这么容易放过这个可恶的天师,恨恨道:“二十桶……”

千叶利落点头,“可以。”

“先别急着答应,其中的十桶,请天师大人每桶注入一两血。”

“行,干活儿吧。”千叶仍旧答应的利落。

蜂妖这才好像找到平衡了一般,抱着瓶子迅速飞远。

千叶仰头躺倒在花丛中,享受着花香四溢,像是晒太阳,更像是补眠。

“大人,天师的血于妖而言,不是毒药么?”

千叶闭着眼睛,随手就下一片花瓣□□着,笑道:“你还不如那只蜂妖识货,蜂妖本身体内就蓄着毒用来防身,如果再有天师血毒,就算从来不用,也没有多少妖敢轻易惹她了。”

“大人,您拿那么多血,换那些花酿……”

“这个问题不讨论,会显得我很愚蠢。”千叶直接回避了这个话题。

殒微微低下头,看着他家大人慵懒躺在花丛间,虽然比不上宫里金枝玉叶的贵人,可毕竟是女子,毫不在意用自己的血去换一些东西,为的却是……

“大人,您只为了他咳得太厉害,干渴,所以……”

223.情归何处(7)

“唉,殒啊,你说我不恨你都不行啊,你必须要把我最愚蠢的一面揭露出来,用来显示你的聪颖?”

殒一阵惆怅,无奈道:“大人,您对他已经如此上心,又何必一次次吵得翻天覆地?”

千叶怔了一下,忽然无辜道:“喂,天地良心,你有空也可以听听墙角,是他没事找茬要吵。”

“大人,其实不必听,也知道大人说话必噎死鬼怪噎死妖尊。”

“殒,你胳膊肘朝外拐。”

“唉……”殒叹息着,从周围找来几片宽大的叶子,举着替千叶挡住头顶的太阳,“大人,他要的无非是一句爱,大人已经为他做到如此地步,又何必吝啬一句话呢?”

千叶忽然睁开眼,一眨一眨看着殒,“原来你还真听墙角。”

殒脸上一阵尴尬,“大人,我只是凑巧听到而已。”

千叶也没有追究他什么,毕竟作为鬼使,殒和她的关系再亲密不过了,就算听了墙角又怎样?

想了想,挑眼看向殒,蹦出一句道:“殒,说一句你爱我来听听。”

殒一愣,犹豫了许久,半天才生硬道:“我爱……你……”

千叶点了点头,“其实听你说这句话,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因为我明知道你不爱我,这句话也就是听听而已,说一百遍也不可能是真的,明白了么?”

殒摇了摇头,“但是大人,您为他……已能豁出性命不顾,对他更是……”

“如果我有一天有难,你魂飞魄散会不会救我?”

“大人,我与您,和您与无昼,完全不可相比。”

“我知道。”千叶点着头,慢慢闭上眼,“但是,是他说我不爱他,或许在他眼里,几千年对他倾心付出所有的女人如过江之鲗,优秀到了比完美还完美。我只是他落难时候钻了空子的普通女人,一时还新鲜,时间长了……恐怕看哪里都不满意了呢。”

“大人,您不是一直连九重天的仙女也瞧不起?”

“瞧不起未必比人家强,这点儿浅显的道理……你必须要抓紧一切可以嘲笑我的机会,如此的不遗余力?”

殒叹息着摇了摇头,不再说话,毕竟他只是局外人,他看见了千叶对无昼心心念念的好,他知道自家大人是什么样的人,可也不能保证,无昼是什么样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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