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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节:第234章魔王殊绝(2).9

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540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11

殊绝一愣,难以置信打量着无昼,“你竟然已看透情爱?”

无昼还是摇头,“不知何为看透,我只知,想夺来天下最快意的生活给她,只要她快乐,便是要我性命也无妨……”

“真是笑话,我敬你昔日堂堂妖尊,如今竟为了一介凡女轻言要舍去性命,还真是短短几年,刮目相看都不够了。”殊绝几乎有些咬牙讥讽道,忽然面色又一转,“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固执不肯解开你的食路?”

无昼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纵然放过我,也不会放过千叶。”

336.活捉魔王殊绝!(8)

殊绝挑眉,若有所思点头,“果然不能看你落败就小瞧了你,我怎么就忘了,曾经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说妖尊一颗玲珑心,颇有悟性,不成佛……还真特么糟蹋了。那这么说,你是一定要杀了我永除后患,换你的女人……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不信你承诺,只能如此换她平安。”

“你是用自己的性命在换?”殊绝一语道破,“若说悟性颇高乃是荒唐之辞,说你执迷不悟倒是真的。那般女子,玩玩也就罢了,究竟哪里值得你认真?更何况,她前世便已不清不白,这一世更是为了昔日旧人……”

话没说完,只见前方无昼的身影猛地一闪消失不见,殊绝心中一惊之下慌忙闪身,只听身后一声厉风划过,腰间一凉便知是划破了衣袍,无昼乍然出手,果然是连半分情面也没留。

“你最好也留着性命别与我同归于尽,否则……魔界复仇一拥而上,届时谁还能护着你的心上人?!”

轰的一声巨响,微弱月光下的涧溪山荡起一片濛濛烟尘,白光交杂在漆黑夜幕中,巨响声声震天。

…………

“大人,无昼此次……恐怕是想活捉了魔王殊绝?”殒在无昼与殊绝见面的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千叶身边。

而此时此刻,也与千叶一同站在一处门廊顶端,低头望着脚下老老实实行走的孤魂野鬼,抬头望着远处翻腾半天高的滚滚烟尘。

能不能活捉魔王殊绝,千叶并不在意,毕竟她是希望无昼否极泰来,也明白只要制服殊绝,很多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但那不意味着要拿无昼的安危去换。

拥有一战之力是不假,但他有没有胜而复返的把握?

“殒,你趁乱去趟师父的房间,看看他那边究竟是什么状况,但一定要小心行事,如果被门外把守的人发觉,立即离开。”

千叶说完,袖中的铁线一勾旁边屋角,轻轻一荡,人已经到了另外一处房檐。

殒看着身手并不输于轻功的他家大人,这才明白,当年他满心殷切想要教他家大人轻功,他家大人为何不学。

一根铁线罢了,远比练就一身轻功所付出的艰辛要少得多。

“可是……大人,那这些鬼怎么办?”殒一边喊,一边又飘了过去。

“已经筑下了结界,不必理会他们,路过了涧溪山,他们自然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您不是曾说要赶尽杀绝不给殊绝留面子……?”

“没空。”

千叶潦草一句,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孤魂野鬼?

她本以为,无昼现在一定不会轻举妄动。他向她讨回那把剑,毕竟是属于他的东西,更何况他答应过她……

“什么妖尊……言而无信!”

然,没走多远,身后本老老实实行走的孤魂野鬼突然一阵不寻常的骚动,阴冷恶臭的空气陡然高涨,那一声声尖厉的嘶嚎也瞬间如化成兴奋的高呼,却让人听了,更加毛骨悚然。

337.谁是敌谁是友(1)

“谁在那?!!”千叶猛地转身,一脸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本该万无一失的结界不知为何被豁开了一条大口子,本来老老实实顺着指定路线行走的孤魂野鬼,一时间如同得到了自由,纷纷从豁口挤出。

拥挤的孤魂野鬼乍得自由,迅速在涧溪山上游荡开来,所到之处花草尽数枯死,就连地面,也染上了深深的怨气。

阴森的鬼气缓缓四溢,就连已经走了过去的孤魂野鬼也有转过头来,好像知道这里……有他们渴望的东西。

孤魂野鬼过境,所到之处……屠杀一切生灵。

千叶迅速闪身折回,挥手凌空勾画,一道结界率先挡了下山的正路,再封一道结界,阻了百鬼四散最想去的地方,活人居住的地界。

她不敢攻击任何一只鬼,这样的骚动或许还可以弥补,但百鬼一旦暴走开来,后果才真的难以挽回。

她只是不明白,应该是万无一失的结界……

忽然,眼角处猛地瞥见几个不同于鬼魅的身影,偷偷摸摸的,好像要逃下山去,可或许并未看见,他们身后便是成群的恶鬼,身上的生气早就泄露了,那些鬼岂会放过他们?

“该死!”千叶咬牙咒骂一声,免不了又回头看了看烟尘四起的后山,无昼在那,他纵然有与殊绝一拼的能力,可拼过了之后呢?

难道真是要同归于尽……那她为他做这么多,算什么?

或许这是无昼的计谋?他在等着她趁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际,来个攻其不备,到时候,殊绝就算有天大的本事……

千叶想着,慢慢后退了几步,百鬼游荡涧溪山……可她真的不能失去无昼……

“啊!!!师姐……”

一道凄厉的喊叫划破夜空,那群鬼鬼祟祟的身影真的不是鬼魅,而是涧溪山上的弟子,被恶鬼缠上,寻常人兴许唯有一死,可天师却有还手的余地。

“不许动手!!!”千叶大喊一声,飞身便朝着那群身影奔过去。

若能动手,何必等到这个时候?一旦动手,涧溪山……还有能活下来的人吗?

然,事态却一再朝着她最不想要的方向发展着,只见一道微弱的黄光闪过,成百上千的孤魂野鬼倒没有显现什么异状,千叶的心却凉了一大截。

翻手咬破了手指凌空一道符,耀眼的黄光径直压下,将遭受到攻击已经暴起的孤魂野鬼迅速封印在原地,可是……已经晚了。

一声声尖厉的嘶嚎越来越刺耳,鬼气蒸腾着几乎要熏黑了整片天空,刚才还老老实实的孤魂野鬼瞬间化作厉鬼恶魂,狰狞着试图撕碎结界,试图撕碎……所有的生物。

千叶腾身落地,一把拽起方才被恶鬼撕咬的人,血肉模糊的半边臂膀汩汩散发着恶臭,可能已经废了,也可能活不了了……

“四师兄?”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挺明事理的四师兄戚风会出现在这里,还被……恶鬼所伤。

而如果连戚风都无缘无故跑来这里,那么,那些鬼鬼祟祟的人……

338.谁是敌谁是友(2)

哗啦一声,身后临时布下的结界被撕碎了,那些孤魂野鬼仿佛一个个强悍的侵略者,他们身上不仅弥漫着浓重的鬼气,更有一股被强加上去的魔气,这些孤魂野鬼,哪怕一路走到了冥府,也没有投胎转世的资格。

千叶回手再上一道结界,从袖中抽出一张符贴在戚风肩上,架起他,望着站在面前已经呆愣着手足无措的人。

“我不管这是谁的主意,现在,带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通知山下的师门弟子,全部离开涧溪山,能走多远走多远。”

“凭……凭什么要听你的,身为本门弟子,竟然要背弃师门……”

“不走就在这里等死!”千叶厉喝一声,将戚风推向他们,看向方才还试图反驳她的丁水妍,“从今往后,聚九派还在,丁水妍为掌门,带领众弟子另寻落户之地,涧溪山……已经没了。”

“你……你胡说!”丁水妍仓皇着还要反驳,“你不配身为掌门,这等阵仗就气馁溃败,对得起……”

“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你们要的结果吗?!”千叶愤然怒吼,一指远处漆黑的天际。

一眼望不到边的黑雾,那也就是说,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孤魂野鬼。

不再老老实实行走,爆发的戾气仿佛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开来,数不清的孤魂野鬼冲撞着结界,在泛着微微紫色光芒的魔气催动下,那些鬼……早已不是寻常的厉鬼。

如果只是寻常厉鬼,戚风毕竟也是有道天师,岂能轻易就被他们重伤?

“不……这不可能……”丁水妍吓得失魂落魄,仓皇着慢慢向后退,“不可能的,他明明说过……明明说过……”

“谁?你是受了谁的指使?”千叶忽觉得蹊跷,本以为丁水妍是因为气不过想藉机让她难堪做了蠢事,却不想……兴许还有更蠢的事,她不知道罢了。

丁水妍猛地看向她,咬咬牙又尽是恨意,“你又凭什么指责我?如果不是你,他绝不会一错再错,更不会……”

“苏幕是吗?!”千叶咬牙切齿问道,气得眼前瞬间发黑。

丁水妍喜欢苏幕,在涧溪山不算秘密了。

可是,她没想到,竟然还有为了爱情比她更昏头的人,她难道就没看出来……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丁水妍已经吓得失了心智,现在就算追究起所以然来,又有什么用?

“师妹……掌门,为今之计,不如集合全门上下,齐心协力……”

“把人都叫来送死么?”千叶脸上难免泛起一抹讥笑,“百鬼暴走,魔气高涨,你们谁能告诉我,是谁给你们这么没道理的信心,以为自己能收拾烂摊子?”

众人顿时呆愣,下意识纷纷看向丁水妍,可丁水妍现在已经不再趾高气昂信誓旦旦,她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苍白得甚至比厉鬼还要难看,溃败的样子,仿佛天地已经塌了。

“师妹,没试过又怎能轻易下定论?无非是孤魂野鬼罢了,就算再多,毕竟也是天师地界……”

339.谁是敌谁是友(3)

众人着实难以接受千叶轻易言败,在他们看来,未战先败,又是败给鬼魅,实在难以令人心服。

而千叶轻描淡写几句,就要改写聚九派的历史,怎么想都觉得千叶是怕了,面对大事少了担当,也太轻率了。

“呵……”千叶忽然满不在乎笑了一声,冷漠看着眼前自以为能创造奇迹的一群人,就像看小丑一样,“要送死……谁拦着你们呢?不过,若你们还要拉其他人下水,自行多斟酌几分吧。好了,你们自便。”

说完,千叶还真的转身走了,留下呆愣的众人驾着重伤的戚风,还有……已经有一次将要撕裂结界的恶鬼。

“掌门……”众人一见千叶真要丢下他们,赶忙出声。

“我如今已经不是掌门,生路已经只给你们,走不走是你们自行选择。”千叶说着,借力跳过已经豁开口的结界,凌空一道镇鬼符,让他们还有考虑的时间,便是仁至义尽的善举了。

“大人,您不是真就这么走了吧?聚九派千年根基就这样毁于一旦的话……”殒也同样有些不赞同追过来劝道。

“聚九派的根基指的是什么?”千叶落在一处屋顶,认真问道。

“这……”殒一时语塞,还真答不出来,什么是根基?“那个……涧溪山,已经在此千年,毕竟是开山立派之地……”

千叶伸手遥遥一指,“所谓根基,无非是这座住惯了的山头,前人祖师住过留下的痕迹,还有这一片旧房子……那你告诉我,用多少同门性命保住这些东西,才是值得呢?用谁的命换,才是公平?”

“……”殒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在他看来,万事都要经历一番尝试与磨难,若是不能成,也落得心中踏实。

可如今千叶实实在在告诉他结果,连尝试也不必去尝试,不去为了那些死物做无谓的牺牲,乍看心有不甘,但细想来,却是不无道理。

为落得心中踏实,便凭白牺牲无数性命,不管成功与否,踏实的也只是幸存下来的那些人,枉死之人……何处诉冤屈?

“更何况啊,我哪有功夫去领着他们大战百鬼,损去半山门人守住一方山头,图的是什么?”千叶反倒突然轻松一笑,冲着殒眨了眨眼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聚九派失去涧溪山,日后还能卷土重来,另寻山水宝地也未尝不可。可我不能失去无昼,这世间也只有一个无昼。”

殒做鬼十几年头一次觉得感动,他也曾满腔赤诚爱过一个人,如果那个人……对他有半分在意……

谁在这世间不是独一个?可也或许只有在肯珍惜的人眼中,才是世间唯一吧。

“殒,你还是帮我去看看师父那边,他恐怕也无法出来主持大局,你带着他走,送他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去努力一下,给他们多争取些时间。”说完,千叶利落转身,藉着月光,观察着已经渐起狼藉的涧溪山。

“大人……”殒不知为什么,心中竟有些不舍,直到千叶转过头来冲他笑,才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不过还是认真嘱咐道:“大人,一定要多加小心。”

340.谁是敌谁是友(4)

没人知道苏幕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像曾经没有人会相信苏幕竟然叛离师门,时至今日,竟然会狠下阴谋要毁了涧溪山。

若想起昔日苏幕的耿直与稳重,之后的一桩桩事,便像是在梦中。

但纵然已经证实,苏幕正是藉着昔日同门情分驱使丁水妍做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殒的心里仍旧怪怪的。

不是不觉得恼怒,而是他也同样了解苏幕的秉性,毕竟在一起相处十几年,他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看错了人。

周围渐渐弥漫开来尽是厉鬼恶魂的气息,殒索性化为魂体,飘忽着赶往诸葛正荣居住的院落。

却不想,并不如千叶所说有什么把守看管的人……不,诸葛正荣的房门外只有两人,都已经倒地不起。

而那房门并未紧闭,稍稍露着一条缝,昭示着刚刚有人入内。

理论上来说,殒并不怕,除非对方是道法高人,否则,他身为一只鬼,去哪里都很安全。

可他还是绕了个弯从另一侧穿墙而入诸葛正荣的房间,墙壁上还残留着驱邪避恶的法印,可他也不是厉鬼。

房间里漆黑一片,月光要透进屋子里着实有些勉强,但殒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屋子里的人,毕竟对方连躲避的意思也没有,虽然惊得像一块矗立的石头。

床榻边上,那人直挺挺跪着,而依稀看着叠放整齐的床榻上,其实没有人。

淡淡的月光洒进来,似乎努力照清晰那人的身影,高大挺拔的轮廓上,泛着一层幽幽凝紫的光。

殒再次查探着周围,除了床榻边上跪着的人,屋里再没有其他人,而跪着的那个人是……

“苏幕……?”

跪在地上的人影微微一动,没有转过头,低沉的声音却也没否认自己的身份,“是千叶让你来的?”

“我家大人让我来看看师父,如果他在就带他走,如今涧溪山已经不安宁……情况你应该清楚。”殒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他担心他家大人,可造成这一切灾祸的人,明明就在眼前。

“告诉千叶,暂且离开这里,不必去理会无昼,他不会有性命之忧,离开了……才是生路。”苏幕说着,缓缓站起身来,仍旧凝视着空荡荡的床榻,仍旧低沉的声音才略有一点儿起伏,“师父……已经仙逝有些时日了。”

“什么?!”殒一惊,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反应,他也曾有过最坏的猜测,却没想过,最坏的消息是由苏幕来告诉他。

“师父早已遭歹人毒手,魂飞魄散连地府都找寻不到,尸身更是无处可寻……”

“那你是要说,那歹人并非是你,你只是知晓来龙去脉,知道师父已经亡故,顺道就送了涧溪山为他陪葬?”

“呵,我知道你们谁也不会相信,不过……千叶会不会信呢?”苏幕低沉的话语更像是自言自语,完全猜测不出他的意图,只能听他说着模凌两可的话,“那我若是知道究竟是谁下的毒手,又有几人会信我?”

“是谁?”

“印玄。”

…………

341.谁是敌谁是友(5)

“呼……”千叶堪堪落脚在屋顶,却来不及多松一口气,遥遥看着仍旧隐隐传来震天响动的后山,一旦停下来,心里的焦灼就几乎要把人烧成灰烬。

她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在快到山腰的位置再筑一道结界,可心里也越来越怕,就怕一个万一,后山的轰鸣就消失了。

还有东边一面,地形稍险峻些,再给她一炷香时间……

突然,漆黑尽是污气的夜幕中飘过一抹白色的身影,月白色,宽阔的袖袍,飘渺如谪仙的身姿,在黑暗中尤为显眼,尤其是那熟悉的举手投足,虽然一闪而逝,却足以令人心惊。

无昼?

他不是在后山和殊绝打起来了,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可千叶又觉得自己没看错人,那一身月白,也只有无昼能穿得飘逸脱尘,一挥手足见傲然。

不管是不是,如果后山现在的打斗才是障眼法,无昼也不能留在这里,几千厉鬼恶魂和受伤的殊绝相比,似乎哪个也不是善茬。

千叶果断腾身追过去,拐过屋角,便又见那抹月白消失在转角处,追过转脚,月白又隐没在山林间。

像是捉迷藏,又像是引着她要去什么地方,千叶纵然心有警觉,可那举手投足,未免太像无昼。

直至追到临近出山方向的山巅,那抹月白才似乎走投无路一般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微微歪着头,似乎确有几分满意。

“原来你当真对我还有几分情意,我本以为……如果你对我视而不见,我索性就随着这一群孤魂野鬼投胎去了,或者魂飞魄散也没什么区别。”

“洛彦?”千叶着实惊得不轻,自己的眼睛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而或者说是楚洛彦……他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平日里一身黑衣看不出什么,可这一身月白的阔袖衣袍又是为那般?

楚洛彦又是一笑,抖了抖宽阔的衣袖,“怎么?不好看么?我总觉得既然到了这里,入乡随俗也不枉来了这一次。”

“……”千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去指责楚洛彦不该跟无昼穿一个颜色的衣服?还是挑明了告诉楚洛彦,其实不是图着几分情意,而是她看花了眼以为是无昼,才追上来的?

楚洛彦转身又幻化一身平日里穿惯的黑衣,还是那一抹温暖随和的笑容,缓缓向她走来,“罢了,想来是你并不喜欢什么人都穿白色,倒是我显得婆婆妈妈,非要与你的心上人一争高下不成?”

“别这么说,一件衣服的颜色罢了,偏要想得这么多。”千叶还是安慰了一句,赶忙又道:“你怎么会出来这里?印玄呢?今夜涧溪山不安全,你还是赶紧回去的好。”

“平日里想见你一面似乎难如登天,所以,我也只能藉着这个时候来找你了。”楚洛彦带着几分戏谑与无奈道,“印玄大人今天下午的时候出门了,说是替无昼解噬骨咒的某样东西失效了,急着去找,还没回来。”

342.谁是敌谁是友(6)

“印玄……”千叶突然迟疑了一下,自从藏书楼失火,印玄的嫌疑着实太明显,她也就把他暂时冷在一边没去理会。

毕竟惹不起还躲得起,印玄是上仙,暂还能算敌不动我不动。

故而,涧溪山百鬼借道的事,千叶根本没想过跟印玄有没有关系,而似乎印玄也没觉得跟自己有关系。

他出门了,却是……为了解无昼身上的噬骨咒。

“他……没有带你一起去么?大概什么时候才回来?”

楚洛彦几步站定在她面前,那脸上的笑容却让千叶心里一丝丝泛酸,楚洛彦其实很聪明的,他什么都明白。

“我自然是想见你一面才没有跟他去,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按理说他嘱咐过入夜之前必定赶回来,恐怕有什么事耽搁了。”

千叶沉了口气,认真道:“洛彦,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好吗?今夜的情形并非预料的那么轻松,很可能涧溪山面临毁灭的厄运,我现在看起来是很轻松……一会儿也得逃难了。你先下山避一避,毕竟你不是善打能斗的鬼使,那些厉鬼会伤到你……”

“很没用对不对?”

千叶笑了笑摇头,“没规定所有的人都必须会打架,不用这么说……”

“千叶,我做你的鬼使好不好?哪怕只有不到一个月时间。”楚洛彦突然很认真问道。

千叶一愣,又笑着摇头,“你现如今是上仙鬼使,阴德深厚,福祉绵长,再投胎,一定是非富即贵,平安终老。鬼使一旦易主,阴德全消,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我说过我不在乎,投胎转世什么都不记得了,下一世是猫是狗与我又有什么关系?”楚洛彦的念头出奇坚定,又道:“我只想做你的鬼使,能多看看你就好,甚至不指望你能兑现诺言陪我闲逛几天……”

“洛彦,你知道我不能这么做,虽然确实答应过你……但是我想我只能食言了,你应该也知道,我现在……”

轰的一声巨响震撼天地,脚下大地剧烈摇晃,仿佛整个涧溪山都要被震散了一般。

千叶脚下不稳,慌忙扶着一旁树干,只听卡嚓一声,腰般粗细的树应声折断。

楚洛彦手快一把拽住她,顺势就要将她带入怀中,却没想,千叶状似寻找平衡一般不着痕迹的转身,避开了他的怀抱,竟让他分不清是不是巧合。

“千叶……”

“别说话!”

千叶瞪大的眼睛愣愣看着被淹没在尘土中的半壁涧溪山,震颤仍在继续,伴着厉鬼的嘶嚎,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沉闷。

呼的一阵风弥漫开来,满满都是尘土卷着砂砾,继而断枝参杂着碎叶,还有一股……地层深处泥土的特殊味道。

而那方向,正是后山的位置。

“洛彦,你化了魂体去半空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千叶一度不愿承认自己的判断力,而直到楚洛彦飞至半空查看了一会儿,却证实了她所有的猜测。

“应该是后山的方向,虽然看得并不很清楚,但是……好像是涧溪山被炸掉了一块。”

…………

343.谁是敌谁是友(7)

涧溪山自形成以来千万年,恐怕头一次遭逢这么大的劫祸,前有百鬼借道,生灵涂炭,后有妖魔相争,开山劈林。

而无昼与殊绝一战并非小打小闹而已,虽两人都不见得实力充沛,可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豁出性命的念头。

更何况,还有无昼手中那把惊世的剑,一战未完,涧溪山便生生被劈了一块下去。

惊天动地的动荡激愤了本就躁动的厉鬼,嚎叫声一波比一波尖锐,眼见着黑漆漆的鬼气猛然高涨,涧溪山自一方灵山宝地,一夜间化为厉鬼地狱。

厉鬼藉着奋发之势,撞碎了结界,闯过了屏障,毁灭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

若以鬼分,世人畏惧最残暴是旱魃,地狱之中最凶悍乃罗刹,而百鬼夜归中被惊动发狂的鬼,比这二者更甚。

山底乱石中猛地四射一团雪白光华,砰地一声,无昼手提长剑款步而出,抬头望着半山黑烟缭绕的涧溪山,微微皱了皱眉。

而正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一身暗红色衣袍的殊绝背靠大石,身上并无狼狈的痕迹,只是喘息略重,似乎是打累了而已。

“还要打下去么?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把整个涧溪山夷为平地,你我也未必能分出胜负。”殊绝带着三分邪气笑问。

无昼提着剑慢慢向他的方向迈去,一身月白的衣袍更盛半空月亮的光华,随风舞动着,格外飘渺离尘。

全身上下,似乎只有长发乱了些许发丝,垂在肩侧胸前,证实着方才一场恶战。

但是,无昼握着长剑的手却慢慢泛起了红,从肩膀不知何处的伤口静静淌着血,染红了手掌指缝,染红了白玉一般的剑柄,顺着剑身而下,一滴一滴随着步伐的起伏滴落。

而殊绝也并未讨到便宜,背后靠着的大石也慢慢晕开大片暗红,竟然与衣袍同一颜色。

最终,无昼站定距离殊绝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缓缓举起手中的剑,剑尖直至殊绝,“无需要分胜负,只有生死而已,纵然涧溪山夷为平地也在所不惜。”

“呵……看来你今天确实想杀了我,但是我还是提醒你,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你杀了我……恐怕连你的女人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那便不见。”无昼冰冷说着,似乎早已经下定了决定,殊绝是缓兵之计也好,威胁劝说也罢,对他没有半分作用。

殊绝悄悄探向后背的伤,触手一片黏腻,顺着手腕便开始淌血,也就知道,今天他兴许真的走不了了。

更何况,活了几千年,谁听说过诛魔剑上还淬毒的?他敢肯定,无昼再想置他于死地,也一定不会用毒,那么……下毒的人就可想而知。

那个平日里没有几分正经的女人,背地里到底埋了多少暗棋?

无昼对她竟然能说出那便不见这样的话来……若不是为了要与他同归于尽,他自然乐见其成。

可无昼并非是对那个女人绝情,而是……深深陷进去不能自拔了吧。

344.谁是敌谁是友(8)

“那我便明白了,多说无益。”殊绝躺在大石上放松身体,就像是放弃了最后的抵抗挣扎,“既然你还不急着赶尽杀绝,想必也是留给我说几句话的机会,那我便不客气了。”

无昼缓缓放下举剑的手,也算默认他可以再多几句话。

“我只想知道,当年自天地间逍遥的你,为何会在一夜间改变想法要历劫。若以你的修为,想要飞升为仙不过一念之间,为何偏偏要走成佛路?我只知道,必是有人说服了你,或者说……冥王夜溟究竟许诺给你什么?是什么样的许诺,才能打动你,要有多么惊人的诱惑……我真是很好奇。”

无昼轻轻皱眉,淡漠开口,“与你无关。”

“确是与我无关,好奇还不行么?”殊绝反倒越聊越轻松的样子,话锋忽又一转,“其实也与我有关,若不是你被夜溟蛊惑,这几年来我何以将你踩在脚下,玩得如此痛快?”

无昼的脸眼见着更加冰冷,握紧了手中的剑,可看着殊绝身后被血液浸染的大石,转念还真说了句实话,“他从未许诺给我什么,我也不需要。”

殊绝慢慢点头,“也是,昔日纵横一界的妖尊,又能稀罕他区区冥王许诺什么。但是无昼,我还是没想明白,究竟……”

“无需再问,此事与他无关,我又岂是他人寥寥几句便能驱使?”无昼直截了当拒绝了被盘问。

“是啊,天地间……谁能驱使你?”殊绝撑了撑背后的大石,似乎想要站起来,努力了一下又放弃,“没想到,我堂堂魔王活千年,终毙于你手,却死得不能瞑目。”

无昼突然有点儿举不起剑来,想想与殊绝千年来的过往情分,终有一天反目屡下毒手折辱他之后,竟还有这样交谈的时候。

可如果殊绝义愤填膺,或者穷凶极恶,与他敌对到底,他大不了一剑给殊绝个痛快,眼不见为净,也算了结了心中一桩大事。

然,殊绝的态度,与其说是穷途末路的认命,不如说是……

此情此景,与昔日相谈甚欢之时,又有多大区别?

“你……可还有话要留?或有未了心愿……”

“呵,你何时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竟真是选了修佛之路,连性情也变得妇人之仁?”殊绝犀利嘲讽着,背靠大石仰望星空,忽然轻声道:“无昼,当年只为一念之间,历劫至今如此,你……可有后悔当日决定?”

无昼沉默了一会儿,缓缓举起手中的剑,“你我都知后悔无用,我不后悔当日入劫,你也不会后悔与我为敌,拖延又有何意义?”

半晌,殊绝轻轻一笑,“对,不后悔,与你为敌也好,还是打算置千叶与死地也罢,落得今日下场,我没什么可后悔。”

雪亮的莲花花瓣在无昼脚下莹莹勾勒,如溪流般汇聚在他手上那把剑中,晶莹剔透的剑身如注满了光芒,耀眼的光华刺得殊绝眯起眼睛,手指悄悄翻起,口中念动最后一道咒法。

345.魔王为善?(1)

而漆黑的山涧谷底,正是这一抹璀璨的光华暴露了两人行踪,遥遥只见一道鬼影急速飘来,“公子,我家大人出事了……”

无昼猛地回头,“人在哪?”

“山顶东路尽头,百鬼暴走,大人被围困……”

殒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眼前一阵白光一道风,方才还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最后一击的人,突然就……消失了。

而殊绝眼看着无昼收手就走,手抬了抬,面对毫无防范将后背露给他就走的无昼,他只消轻而易举最后一击,便可全盘扳回。无昼也受了伤,并且后继无力,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

然,殊绝的手只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又无奈摇着头放下。

或许这又是所谓狗屁的天意?

他本打算在最后关头为无昼解开食路算了结,也算还他不再落魄求存的生活,甚至昔日的强悍。

他本打算以性命换无昼难以脱身,让千叶死个彻底,功德圆满,他活了几千年也活腻了,死的不冤。

然,他又错了,无昼连机会都没给他,他甚至不怕他在背后……不是不怕,是顾不得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殊绝才慢慢撑起身,触手之处大石上一片黏腻,无昼会不会根本没有要杀他的打算,借个台阶留他一命?

可伤他至重,也没见得就留几分情面啊。

殊绝苦笑着,忽然眼眸一瞥,却见那只赶来报信的鬼还站在那,一动不动看着他,脸上的苦笑更深重了几分。

他也是堂堂魔王,何时落魄到了一只鬼使见了他竟然不怕?

虽说他认出那只鬼是千叶身边的鬼使,可还敢就这么看着他,难道……还想痛打落水狗不成?

“喂,你就这么看着我也不会断气的,要么离开,要么过来扶我一把,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不会亏待你就是。”

殒犹豫了一下,竟然真的几步上前,化为实体,真的伸手搀扶他坐起来。

殊绝只觉得背后一片凉,用些法力止住了血,却懒得再抹平伤口。

不过,殒好像一点儿也不怕他,甚至没把他当成魔王来敬畏,藉着月光草草看了看他的伤,问道:“能否实言相告,聚九派前掌门诸葛正荣,当真是印玄杀害?”

殊绝瞥了他一眼,轻嘲笑道:“苏幕那个笨蛋,真以为一腔耿直,说出来的话便有人信么?如果真相被蒙蔽了太深,说出实情,也没人会当是实话。反倒觉得他满口胡言,甚至……恶意中伤吧。”

殒没有表态,“我留在此处只为解惑,你大可以说出实情,信不信由我。印玄乃是上仙,更是聚九派德高望重的祖师爷,上仙下凡之一举一动均入天眼,如有大逆不道,必惹毁灭元神之祸。你是否有说辞,他为何要杀害诸葛正荣,又是以何种手段逃避天谴?”

殊绝终于诧异打量了他一番,虽然在夜幕中,哪怕魔眼也并不太清晰,点头笑道:“难得,曾以为百无一用的鬼使,竟然还有这番心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苏幕为何不为你解惑?”

346.魔王为善?(2)

“他早知我家大人有难,未来及细说,便赶去相助了。”

“哦。”殊绝慢条斯理的点头,脸上却仍旧那副讳若莫深的表情,“那你的意思是告诉我……我手下的人吃里扒外,罔顾我的命令,明是投身魔道,但事实上只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殒怔了一下,他其实也只是凭借直觉,觉得魔道并非传说中那般十恶不赦,而恰恰当苏幕说出那种十足荒唐的话来,他反倒觉得,兴许就是真相。

他一时间还真将魔道当成了耿直不阿之辈,看却没想到,魔道此次让百鬼借道涧溪山,不光是为了无昼,还为了要……置他家大人于死地。

不过,不仅苏幕前去相救,就连无昼也去了,这一局,殊绝便是输了。

“苏幕说是前去相助,我也不管他是否只是说说而已。我只想问明一件事,诸葛正荣是不是死于印玄之手,有何证据。”

殊绝瞟了他一眼,“告诉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嗯?”殒一愣,从未想过,殊绝还要好处?

“这无非是你们天师一派最肮脏龌龊之事,成仙祖师爷下凡杀害后辈掌门,可是,我就算告诉你事实缘由……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与苏幕不同,他有同门之义,青梅竹马之情,可你别忘了,我是真的想要千叶的命,就算今日不成,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何必多管闲事?”

殊绝的态度更加慢条斯理,一手撑着大石斜坐,若再配上一壶酒,就更加应景了。

殒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仗着殊绝一时半刻还有些虚弱,虽然不敢真下手痛打落水狗,但也索性能问个痛快。

“为何要针对我家大人置她于死地?你之前有的是机会杀无昼,可为何真正下死手的是我家大人?她只是一介凡女,普普通通的天师……”

“呵,你未免太天真,与无昼的宿命相纠缠,已算是入了他的劫,又岂能再是一介凡女,普普通通的天师?”殊绝说着,忽又像想通了什么,大方道:“不如这样,你方才也算扶我一下,我说过,不会亏待你。既然你这么关心她,不希望她卷入是非中早早殒命,我倒可以指点你化解的方法。”

殒拱手深深弯下腰,“还望魔王不吝赐教。”

殊绝笑着微微眯起眼,“绝情断爱,将无昼心底的爱生生剜去,踩在脚下,踏入尘泥,让他痛彻心扉,自此看破红尘……”说着,忽然转头,看向一脸惊愕表情的殒,笑得更加诡异,“届时,一切便可风雨过尽,谁也不用再死了。届时,无昼成佛,千叶升仙,你们会感激我的。”

殒又愣了,殊绝一番话说得言之凿凿,可他是真不敢当成实话来听。

就这短短的一番话已经听的人毛骨悚然,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情伤最痛,能让人恨不得连魂魄都化为乌有。

“怎么?做不到对吗?那你就等着看千叶死于非命,死状一定不会太好看。我会让无昼看到,这是他爱一个人的后果,也是一个人爱上他的下场。”

…………

347.魔王为善?(3)

漆黑的夜幕下,时间并未过了多久,距离天亮还有很漫长的半夜时间,若按照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天亮之前,涧溪山上已无生灵。

暴走的百鬼越发猖狂,一道道试图约束他们的结界,只能更进一步激化他们身上的魔性,一声声刺痛人耳膜的尖利嚎叫,熏染万丈高空的浊气,已将涧溪山几乎变成了人间地狱。

哪里有生灵,百鬼就嘶嚎着扑向哪里,直至后来,几乎变成了哪里有怪异的响动,一干厉鬼便会一拥而上。

千叶一次又一次割破手指凌空画符,已是用天师之血施展最为高端的法术,可面对层出不穷,连害怕都不知道的百鬼,一道道符印下去,仿佛泥牛入海,掀不起什么波澜。

这比她初见无昼那时候的百鬼夜行要棘手得多,可她还是不由想到,如果无昼现在在她身边的话……

轰的一声,一道高耸至半空隐隐透着血量红光的结界再次分崩离析,阴冷潮湿的恶臭汩汩扑面而来,那些一再被她激怒的厉鬼似乎离她太近了,应该闻到了她身上的血腥气,更加高嚎着张开利爪,似乎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撕碎她。

千叶不知已经杀了多少厉鬼,可偏偏她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依靠杀鬼来提高修为,她已经可以随时飞升成仙了。

而左信仪也在她一再恳求下,将法力全部释放出来让她使用,然……

千叶再次割破已经流不出血的手指,凌空勾画着符印,一道比一道更加损耗心神,可她没得选择,总不能就在这被一群厉鬼撕了,那也真是太难看了不是么?

“后面没路了,方才山崖崩塌,原本该有的下山小路……已经变成了悬崖峭壁。”楚洛彦去而复返,在她身后紧张说道。

“该死。”千叶咒骂一声,草草一回头,依稀竟也能望见所谓的悬崖边缘,她从未想过,坠悬崖这种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她早就按照涧溪山的地形将行动轨迹安排妥当,可偏偏……无昼和殊绝打架把山劈塌了,这种事如何预料?

而更加令她郁闷的是,明明已经拥有随时可以飞升成仙的修行,可飞升之前,她怎么就不会飞呢?

“你走吧,你只要化作魂体,随时可以离开,又何必在这凭白染一身浊气,对你的魂体伤害极重……”千叶说着,一边从阔袖中找出之前打造的铁线,铁爪,试图在悬崖峭壁上另谋生路。

“我能丢下你走么?”楚洛彦一直守在她身后,陪着她一步步后退,“千叶,若不是我今日要引你来,你也不会身陷险境,如若今日真有不测,我也陪着你,哪怕不能轮回……”

“说什么胡话?!”千叶突然厉喝一声,喘息着咬牙道:“你是要投胎了,我还没活腻味呢……少在这触我霉头盼着我死,现在,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先送你灰飞烟灭!”

“如果不是无昼肆无忌惮在这里与魔王决战,山壁也不会崩塌,你也不至于……”

348.魔王为善?(4)

“住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洛彦忽然愣了,恍恍站在千叶身后,一时间弄不清楚心里究竟涌出多少滋味。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千叶向来对他和颜悦色,就算前世性情冷漠了些,可从来也没动怒过。

他一直以为,她冷漠的性情掩盖之下,一定是爱他爱到了极致,就算这一世,她打定主意要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在她心中的位置,也一定是截然不同的。

可他似乎错了,而他也意识到另外一个令他担忧的问题,千叶太在乎无昼了,就像那只银狐说的,她满心满眼都是无昼,已经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明明是被无昼鲁莽之举陷入险境,自己仍旧一点儿也不怨不说,竟也不让旁人多说一句。

那只银狐说的没错,终有一天,千叶会因为无昼而丢掉性命,那一天……不会远了。

“千叶,我不会走的,无论如何,不能把你一个人……”

“我也明白的告诉你,我不稀罕!”

阴沉的风将千叶愤恨的话语带出很远,似乎也变得很响亮,最起码在楚洛彦看来震耳欲聋。

但他始终坚信,不管千叶现在怎么说,待到了危急时刻,她一定还是舍不得他。

他和千叶毕竟有数年的感情,相隔十几年的思念,怎么也比那坏脾气的妖尊更值得留恋。

“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我稀罕。我知道你已经不爱我了,可我爱你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我愿意陪着你死,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不用担心我会脏了你的黄泉路,我已经是鬼,再死一次还剩下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没想要死!所以,不用你陪!”

楚洛彦一次次说服自己,那些话都是千叶为了让自己活下去,但是,其实更多是千叶的不耐烦吧。

但这是最好的机会了,一旦过了今夜,再见到千叶难上加难,不仅有妖尊眼中容不得他,千叶恐怕也找尽借口不会再见他了。

“千叶,我知道你不会兑现承诺,但对于我而言,转世投胎并不意味着新生。我一直觉得自己还有不到一月好活,就像个被判了死刑的人……”楚洛彦越说越觉得身体沉重,各种不适的感觉越加清晰,那些厉鬼离他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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