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殇这才注意到殿内一片狼藉,那地上的残骸明明就是陪伴殊绝几百年最受宠的芙蓉妖,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就在殊绝面前动手还能全身而退的?
但腹诽归腹诽,清殇还是利落将地上的碎花瓣和被削成两截的花枝收集起来,毕竟是殊绝殿下贴身伺候的人,就算魂飞魄散了,也该有个坟冢算是意思一下。
收拾完了之后,连带盛着花枝花瓣的盒子,还有洒了大半的酒壶,一并放在殊绝身边的小桌上。
犹豫斟酌了许久,才道:“殿下,清殇有一言,还望殿下能听得进去。清殇知道殿下想将无昼留在魔界,若能入魔族,对于魔族日后显赫一方必是大有助益。可殿下也要知道,无昼曾经虽与殿下交好,可几千年来从未动过入魔族的心思,此事就不能操之过急。就算必要之时用些手段……清殇以为,这等手段对无昼行不通,反而……”
“你到底在说什么?”殊绝被烦得头脑发胀,清殇说话又让他一头雾水,更加想咆哮了。
清殇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用一根手指将桌上的酒壶推过去些,“殿下,狐族的嗅觉极其敏锐,殿下实不该用这种带有甜腻味道的药。更何况,魔界山灵水秀,好药无数……无昼早已不是之前虚弱的样子,这种药不见得奏效,却绝对可以激怒他。”
殊绝用力压下心中的不耐烦,尝试着分析清殇话里的意思,而很明显,清殇的意思是说他给无昼下药是很愚蠢的举动?
452.不省心的女人(4)
然,清殇推过来的酒壶确实飘来一股甜腻的味道,伴着花酿酒香,他经常饮的酒,自然知道多了什么味道。
簌簌几声,桌上的银质酒壶应声化成了一堆粉末,殊绝的脸一阵红一阵黑,好似乌云密布惊雷满天。
清殇小心向旁边避了避,聪明得选择不再说话。
而殊绝心中的愤怒却随着真相大白而越发高涨,越发明白无昼那一句“不过如此”,里面究竟包含多少意思。
轻蔑,不屑,鄙夷,甚至有不齿,嘲讽……
他好歹也是堂堂魔王,就算想留下无昼入魔族,犯得着差遣一只芙蓉妖去下药勾引他么?
甚至还用这么卑劣的药,这么……弱智的手段!!
“殿下,无昼与千叶如今看来恐怕就此分道扬镳,可……”清殇苦笑了一声,“可似乎无昼还不如前些日子痛苦,如今别说是绝情断爱看破红尘,我怎么觉得他不疼不痒的,难道我们都看错了?他没那么爱千叶?甚至不爱?”
“把那个小兔崽子去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只由他执掌魔界半月有余,怎就变成了这幅模样?!!究竟是什么样的疏忽,才能让闲杂人等接近我的内殿,甚至在酒壶中做起了文章!!!”
清殇愣了一下,这才明白殊绝根本没听进去他说的话,而殊绝口中的小兔崽子……就是小殿下无异。
殊绝殿下一怒,小殿下的屁股恐怕又保不住了。
不过,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在魔界给无昼下药?这个问题就太耐人寻味了。
…………
当殊绝找到无昼的时候,已经一路追到了无断峰周围。
那里有漫天遍地的皑皑白雪,还有漫天遍地的……无昼。
数不清的雪魃化作无昼的模样四处游荡,一遍一遍重复着无昼形形色色的自杀情形,处处飙红,随处可见残肢。
殊绝一直觉得自己的创意不错,也无数次想像如果无昼能亲眼见到自己如此丰富多彩的死状,一定也会叹为观止。
然,上一次无昼初来这里也未表现出太多意外,这一次更是如履平地,血飞溅到了面前仍旧眼睛都不眨。
殊绝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只能说,无昼实在太无趣了。
不过这一次不同,当无昼扔下那句“不过如此”之后,他为什么会看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怎么看都不顺眼呢?
“你如今还不能回妖族领地,也不能再去冥府和冥王鬼混,凡间嘈杂多是非,不如留在魔界反倒清净。”
“还是清理好你自己的门前便是,他人瓦上的霜,与你何干?”
冰冷的一句足能噎得殊绝背过气去,他还是很难想像为什么无昼说起话来可以用这么少的字形成这样的杀伤力,又讥讽他管不好自己身边的人,又说他……多管闲事。
没错,他从一开始就是在多管闲事。
“仙人之境,天帝眼皮子底下也未必是净土,我魔界这么大,钻进一两只臭虫也无可厚非。”殊绝强词夺理道。
453.不省心的女人(5)
“既非清净地,又何以留客?”无昼也毫不客气。
“那说明我虽为魔王但心地善良,毕竟你我千年之交,能容身的一席之地,我魔界还给得起。”
前方无昼慢慢停下了脚步,蓦然转身,月白衣袍映着白雪,墨黑长发沉如玄玉,那张清冷的面孔似乎千万年也不变,高傲中带着几分淡泊,仿佛天地间已经没有能入他眼的东西。
“我无心与你争执,你又何必自讨没趣?”
“活了几千年委实会觉得无趣,这种滋味你能体会的,不是么?”
无昼的表情仍旧淡淡的,似乎并没有对他这句话产生什么共鸣,“若觉得无趣大可再入轮回。”
殊绝的脸一阴,他怎么记得,无昼以前说话没那么犀利的?
而无昼明显没有在这与他继续废话的意思,一转身走得潇洒,这是他第二次如此面对殊绝却没有寻仇,对于殊绝曾经使尽手段加诸在他身上的磨难,他这一举已经太仁善。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殊绝又喊道,嘴角悄悄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刚刚接到清殇的消息,千叶要求见苏幕,并且……似有要重新来过的意思,恐怕好事将近。”
“管好你手下的人,否则,死伤后果自负。”
…………
殊绝终还是没能将无昼留在魔界,而之后的一番彻查,竟然一个可疑的人也没查出来。
这或许可以欣慰几分,他魔界仍旧固若金汤,闲杂人等未必能进得来,可这件事也成了殊绝的心病,究竟是谁能在他魔界如履平地?
如果那些不够道行的妖魔,靠近他的宫殿就一定会触动结界,而真有办法靠近却不被他发觉的外人……
殊绝忍了几日,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的驱使,亲自走了一趟冥府,一向可以来无影去无踪的冥王自然是他首要怀疑的对象之一,更何况,这整件事不能说与冥王无关。
接天血红的彼岸花铺满忘川两岸,忘川河一路蜿蜒着也至天际尽头,而旁边,一块万万年也不会变样的三生石。
远远就见三生石上坐着个人,一身墨黑的衣袍却有一头雪白的长发,鬼魅一般的人物也颇符合冥王的身份,只不过……那三生石是随便坐的么?
不过倒也听说,夜溟在还未成为冥王之前,三生石便已成了座下石墩,估计就算亵渎了神灵,也不是计较这一两日了。
全然不顾背后孟婆嗦照顾着一只只要渡河投胎的鬼,夜溟的心思似乎都放在了面前的幻境之中,幻境中有个已到中年的女子,虽然风韵犹存不假,可女子已经是儿女双全,且一脸的幸福笑容,给的是她旁边那个男子。
那也就是说,幻境中的故事没有夜溟的位置,合家欢乐的场面也与夜溟无关,看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殊绝摇了摇头,朗声道:“天地时日与凡间不同,三生石上却度日如年,冥王日理万机却要坐着三生石,就不怕日月混乱,过错了日子么?”
454.不省心的女人(6)
夜溟转身看过来,手一撑利落飞下三生石,向着殊绝颔首示意,“原来是魔界殊绝殿下,久仰。”
而与此同时,夜溟一直在看着的幻境缓缓消失,背后又是那一片黑沉的天空和直延伸向天际的彼岸花。
“冥王不必多礼,方才幻境中可是冥王故里之地?”
“让殿下见笑了。”夜溟仍旧很客气。
虽然他是冥王,也算神官一位,可殊绝也是堂堂一界之主,虽不能说谁比谁身份尊贵,但谁也犯不着伏低做小。
夜溟的谦逊让殊绝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笑了笑,状似随意问道:“冥王整日呆在冥府,也不出外走走,不腻么?”
夜溟也回以淡淡的一笑,伸手撩起宽阔的衣袖,露出胳膊上正在消失中的金印,带着几分尴尬又诚恳的语气道:“殿下有所不知,夜溟此前也并非整日呆在冥府,于各界走动巡视乃是冥王的本职。可是……此前出去一时错念,夺了一处地界的雨水,惹得龙王不悦向天帝告了夜溟一状,天帝降罚,将夜溟禁足于冥府中一月,尚还有……七八日才能出去。”
殊绝从没想过那么顺利,他一直以为新上任的冥王竟然能说动让无昼去修佛,一定是个奸猾难缠的角色,却不想,明明是与无昼清殇能算同族的狐妖,却着实是谦逊有礼,温顺得倒像只兔妖。
三言两语打消了他的疑虑,又撩起衣袖向他证明,天帝亲手打上去的封印绝不可能有假,也就是说,夜溟一直呆在冥府内,外面发生的事都与他无关。
“若说夺了一处地界的雨水,我倒是想起来,此前山水灵秀的涧溪山确实一段时日确无雨水,不过本就是一片枯山……”
夜溟又微笑低头,“正是夜溟所为,实不忍看着无昼公子受苦,却也只能尽如此微薄之力。”
殊绝又有点儿诧异,看来迂回都没什么用,夜溟不知是诚实还是单纯,话一挑头,他自己就全招了。
“其实我一直不甚明白,无昼做了几千年逍遥妖尊,对成仙向来嗤之以鼻,为何突然要历劫成佛?”殊绝索性坦白了问,“我知道,一定跟你有关系,也很想知道,普天之大各界狐妖众多,你为何偏偏选了无昼?还有,你身为冥府之主,千叶的出现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图谋?”
“殿下果然心细如发。”夜溟还是客气赞叹了一句,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殿下对待无昼公子的手段夜溟都看到了,既然夜溟从未插手殿下所作所为,殿下又何必来质问夜溟呢?夜溟所作所为虽有私心不假,可得成之后,魔界也必有受益,其实殿下不必非要问清楚不可。”
“可为什么偏偏选中无昼?你与他从未相识,究竟如何能三言两语说服他?”
“无昼公子虽身为妖尊,也是难得的明理大义,殿下不妨相信,夜溟从无害人的阴谋可言,若殿下再多几分宽厚,不如助夜溟一臂之力,日后定当将实情全盘相告。”
455.不省心的女人(7)
殊绝不得不佩服,果然是无昼的同族,果然是狐妖。
前一刻还觉得夜溟老实单纯,现在才醒悟,怎么会有老实单纯的狐妖呢?
三言两语打消了他的疑虑,甚至有证据让他无以反驳,而之后却是开始模凌两可的兜圈子,在合适的时机,说出让他助他一臂之力的话。
殊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点儿心动,也很想知道夜溟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如果他真的能让无昼成为开天辟地以来得以修成佛的第一只妖,才是当之无愧的高人。
不过他是谁?他可是堂堂魔王殊绝,怎能听从区区冥王的差遣,虽然这其中的究竟确实很诱人。
“既然冥王不便多说,本座也不强人所难,希望日后不会成为敌人,魔界冥府一战,也着实太难看。”
殊绝打起了官腔,夜溟却仍旧淡然的一笑,微微颔首,“殿下所做夜溟早已知晓,殿下且放心,夜溟虽不忍无昼公子受苦,可也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应该不会与殿下为敌。”
“如此甚好。”殊绝掩去眸中的惊诧,再也不欲说什么,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快要出了冥府之时再回头,夜溟仍旧站在三生石旁,一身墨袍一头白发,宛若枯守了千万年的信徒。
而唯一让他震惊的,竟然是夜溟洞悉了他的所作所为,他以为他的用意,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却不想……竟然被夜溟看透。
如此聪慧的狐妖仅做冥王,还真是可惜了,若他有心,恐怕九天之上也该有他的位置。
可为什么……?
殊绝笑着摇了摇头,狐妖做事一向令人感到匪夷所思,他不是早已见怪不怪了么?
…………
清殇还是没能把苏幕带去山谷,原因很简单,清殇和苏幕都是殊绝手下较为得力的人,用殊绝的话说就是……不想一下子损失了两员手下。
千叶兴致勃勃等了好几天,裁了新衣裙又盘了新发型,打扮得花枝招展却等来一场空。
“罢了,既然你没本事向殊绝要人,大不了我自己去好了。”
清殇揽着正在专心致志啃苹果的月漓,讥讽着一笑,“自己去要?哼,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莫说殿下不会主动召见你,就凭你那点儿本事,冻死在无断峰也不新鲜。”
“我相信殊绝不会让我死的。”千叶直言道。
说完,还真的收拾了手边的东西,一一装进阔袖中,那都是近段时日她让殒出谷采购的,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
清殇冷眼瞧着千叶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得不说,还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千叶穿上一套紫色的细纱长裙,头发不再是绑个马尾了事,而是盘了个简单优雅的发髻,再略施粉黛,整个人都变得不同了。
变得更有女人味,变得更加鲜活亮丽,好像整个人都被幸福滋润着……这还没见到苏幕,她就已经兴奋成这般,那等见到了该是什么样?她与无昼好聚好散……就这么高兴?
456.不省心的女人(8)
“水性杨花的女人!”清殇不禁忿忿不平道。
千叶的耳朵尖,再加上清殇就是骂给她听的,她自然就听见了。
但手上的动作并没停,利落收拾好了东西,又小心整了整稍乱的裙角,很自然道:“已经收拾完了,就差你告诉我山谷该怎么出去了。要不然你送我一程?这个山谷毕竟是你和月漓的家,我总是鸠占鹊巢也不妥。”
清殇眉眼一冷,刚要说话,却听千叶又继续道:“你就算再舍不得我,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留着我。就算你想两女共侍一夫,我想殊绝也不会同意的。所以,就算你对我已有几分情意,我们也终究是隔水的鸳鸯,没法成双入对的。”
清殇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唇颤颤巍巍开开合合,愣是没找出够份量的话来。
他真的想不出什么样的语言可以让脸皮如此之厚的女子自惭形愧,同时也有几分庆幸,无昼虽然一开始执迷不悟,倒还好,终究没栽在千叶手上。
替千叶整理好阔袖中东西的殒,从袖口露了个头,索性又缩回袖子里,这样的场景实在太诡异了,还是呆在袖子里笑起来比较方便。
“你要去哪里?殊绝殿下不允,你就绝对找不到苏幕,你如此急着离开,难不成找不到苏幕,就要就地在街上拉个男人嫁了么?!”
千叶微微一愣,顺势用力点了点头,“你的提议听起来很中肯,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清殇似乎被气得不轻,咬牙切齿气喘吁吁瞪着她,千叶相信,如果不是不能杀她,清殇会很乐意把她剁成肉酱。
“那你给我听好,无昼就算不要你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个山谷中!哪怕你飞升成仙,你也记住,你生是无昼的人,死是无昼的鬼,三界六道你都逃不出去!”
千叶一摊手,“可我们已经好聚好散了,你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为我守节?”
“你若再敢有水性杨花的念头,我必让奸夫****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还没等千叶搭话,只听忽的一阵风,清殇已经暴走离开,顺道还带走了月漓。
千叶眨巴着眼睛,耳边回荡还是清殇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撕她肉的那些话,能听出来,清殇真的是恨极了,真的。
“大人,这该怎么……?”
“回去睡觉。”千叶说完转身,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世间最舒服也最无聊的事莫过于吃吃睡睡,最快意也最无趣的事莫过于把人气得咬牙切齿,但偏偏她都做了。
然,千叶本以为整个山谷就剩下了她们一人一鬼,却不想,推开竹屋的房门,里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人等候。
一身月白的衣袍永不染尘,一头如瀑的黑发顺如丝绦,负手而立背向她,就算没能看见他脸上的表情,也仍旧能感受到冰凉的寒意。
“千叶,为什么就不能像个寻常女子,或是像月漓那般,不盼你少惹麻烦,可少惹我生气,让我省心几分,又有多难?”
457.牺牲(1)
千叶回手关上了房门,迅速在竹屋墙壁上布下一道结界,不过想必无昼来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如今的无昼,已今非昔比。
“不是说暂时不能见面了么?虽然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千叶几步走上前,从后抱紧无昼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嗅着淡淡冷香,突然觉得很满足。
“我怕若真日久未见,你都不记得还有我的存在。”无昼说完,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将千叶揽至身前。
“怎么会?我还担心你现在否极泰来,对你两眼放光的美女不只有多少,仙妖魔鬼随便挑,我还不知道要排在哪里。”
千叶笑眯眯搂紧无昼的腰,仰头看着他,快乐得怎么也看不够。
“那我是不是该说,凡间的男子也千千万,我也不知道要排在哪里?”
千叶挑了挑眉,“原来吃醋果然神奇,千里召唤妖尊也是没有障碍的。”
无昼低头瞥她一眼,却同样很神奇没有反驳,就算是默认了。
“其实我知道,你一定会不高兴。”
无昼的眉应声飞起,染上些许寒霜。
“但你说,既然要引那个幕后之人再度出手,你我佯装分开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不过,单单只是分开的话,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幕后人才会按捺不住?我觉得,与其等你与别的女人传出绯闻来,不如我先和别的男人有点儿什么不清不楚,我心里反倒舒坦些。”
无昼灰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火苗,揽着千叶坐回椅子上,“所以你就不在乎我舒坦不舒坦?”
“不是不在乎,而是没得选择。”千叶回答极其诚恳,圈上了无昼的脖颈,一五一十解释道:“我知道自己只是逢场作戏,你随时可以看到我的一举一动,但我却找不到你。霸道一点说,我碰碰别人那叫占便宜,如果有别的女人碰你,我会发疯的。”
无昼斜眼,“你就不怕我发疯?”
“所以还是你疯吧,那种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那你也该提前与我商量。”
“不能商量,堂而皇之给你戴绿帽子什么的,你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千叶一板一眼道,“如果我跟你提起,你不但不会答应,恐怕还会在最短时间内找个美女放在身边,所以,先下手为强。”
“原来你什么都明白。”无昼隐隐开始咬牙。
千叶笑吟吟凑上去,轻轻碰触他的唇,“我只是不想一味做你背后的小女人,虽然知道强不过你,但也不能是个废物。可我又做不到悄悄隐忍含辛茹苦,想用自己的办法试一试,兴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其实,我也是真的介意有其他女人碰你。退一步说,你也不必当成是耻辱,我和苏幕十几年一起长大,亲如兄妹,这一次也是逢场作戏,也是想见他一面,毕竟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
“说得好像生离死别。”无昼一脸不悦。
千叶微微一愣,笑开道:“差不多,自此之后红尘无我,守着你一人过日子就好,哪还能与旁人牵扯不清给你找不自在?”
458.牺牲(2)
“难得你还有半分良心。”无昼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点儿,这也才注意到千叶讨好的小动作,嘴角一勾,按着千叶的后脑,猝不及防索了一个深深的吻。
一个带有着宣告意味的吻,也是一个安心的吻,似乎要就此留下气息印记一般,这是他的女人,谁也夺不走。
千叶直到被抽空了肺里的空气,才挣扎着用力推开无昼,抿了抿发麻的嘴唇,突然发觉,灰色的眼眸竟然也能晶亮十足,那里面的光华,甚至比宝石还要璀璨。
其实无昼挺好哄的,虽然也很容易生气,但他要的也十足明显,全心的在意,细致的对待,贴心的理解……
或许还有怎么也不会改变的爱,认准了就不会放弃。
“莫轻举妄动,那人既然能计杀那么多狐妖乃至几百年未有成仙,定有超乎常人的心思与谋算。而且之前所做皆能看出环环相扣,一定要多加小心。”
千叶认真点了点头,从袖中掏出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塞到无昼手中,“记不记得我上次拿来对付殊绝的药?我在山谷中又发现了些草,改良了一下,药效应该更好,兴许神仙也逃不了。”
无昼一脸无奈将盒子收入袖中,“山谷内虽无闲杂人等,但仍有不少猛兽出没,奇花异草未必不伤人,以后不要再犯险。”
“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你恨不得把我捆起来算了。”千叶抗|议道。
无昼认真点点头,“不是没想过。”
千叶慢慢意识到,如今可以算是特殊时期,无昼实在没有太多时间与精力管束于她,但如果等到一切风平浪静的那一天,她不得被无昼管成俯首帖耳的小媳妇?
而担忧这个纯粹为时过早,念头一闪而过,无昼一脸不舍看着她。
“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时间久了气息会留在这里,不过我会经常来看你。”
千叶捧着无昼的脸,送上响亮的一个吻,笑道:“金屋藏娇,这里是竹屋藏天师,不用常来看我,只要你不去找别的女人逢场作戏,我就一定会活得无比幸福快乐。”
这是她唯一的条件,没有事急从权,没有审时度势,她绝不能容忍其他的女人碰无昼,假的也不可以。
这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身为女人,自然知道无昼有多么优秀,哪怕是逢场作戏,也一定会有如过江之鲗般的美女趋之若鹜。
这或许也是她身为女人难得有的坚持?她有这样的洁癖,且坚决不会改变。
无昼走了,留下千叶坐在竹屋门槛上,呆呆回味着方才令人心醉的拥抱。
“唉……”轻叹一声,似痴情之人愁断肠。
“大人,这样下去并非长久之计,您应该尽快说出实情,他毕竟是妖尊,如今又恢复法力,总该有办法。”
“唉……我知道啊。”千叶拖着下巴懒洋洋答道,“但你也要知道,我是个女人,就有女人所谓的私心。因为嫉妒也好,因为大义也罢,最起码我现在的选择没有错。”
459.牺牲(3)
“大人……”殒仍旧沉不住气。
“殒,我不是有多么爱无昼才做这样的牺牲,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千叶认真道,随后又一笑,“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身体里还有另一个灵魂爱着我所爱的人,甚至一次次试图与我争夺这个身体,我是宁可把自己剁了也不会让给她。那是我的男人,不管什么形式,我也不会让给任何人。”
殒静静眨了眨眼,或许他并不了解女人,但曾在太后身边做死士,看惯了后宫中那些绞尽脑汁争风吃醋的女人们,他觉得,他可以理解千叶。
千叶所坚持的事很少,可一旦有所坚持,就一定会做到极致。
更何况,对于千叶而言,无昼是超越了她前世恋人的存在,她的极端,恐怕不算过分。
是谁都不会甘愿被夺走了心爱的人,更别说还要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被别人碰……
“可是,大人,您如今并非是能战胜她,顶多……算是同归于尽罢了。”
“呵,那就看谁更狠呗。”千叶的心情却异样的愉快,招招手让殒坐在她身边,“其实我也是没办法,之前那段时日,我总觉得自己似乎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了,这样的念头很怪异。说话方式变了,言行举止变了,甚至连平日里思考的东西都似乎换了模样,我就知道,一定哪里出了问题。”
“你知道,我跟左信仪的想法实在天差地别不能混为一谈,所以,当她试图干扰反噬我的时候,很不幸被我发现了,大概……就是与大理寺卿对薄公堂明明要挨打却不跑的时候。”
殒点了点头,明明要挨打还不跑,并不是千叶的性格。
“她试图一点儿一点儿蚕食我的存在,一丝一丝的改变,甚至有时候也会顺着我的意思。说实话,当初我一直也有万念俱灰的念头,想着打死一了百了更简单,可想归想,我却又知道自己不是老实挨打的人,所以,她露了马脚。”
殒由衷感到有点儿恐惧,察觉别人心中细微所想都并非易事,她连自己心中所想都能分清到底是不是本心,千叶到底有多少本事藏着掖着……不,是被她丢到了一边?
他突然有点儿怕失去千叶,他是鬼使没错,但他从来没将自己当成是鬼魅特异的存在,相反,他仍旧把自己当成死士,一个心甘情愿易主的死士,千叶是他忠心追随的人,也是朋友。
“大人还是要早作打算,您将左信仪与您的魂魄封印在一起,虽算暂时压制,可时日长了,两个灵魂同消同殆,您这么做,无异于……”
“我不会跟她同归于尽的。”千叶接过了他不忍说下去的话,又道:“谁会想跟她同归于尽呢?我这不是在想办法?你以为我千方百计想找苏幕,就是为了续旧情不成?”
殒摇了摇头,“大人或许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方才我的意思,如果无昼插手,解决此事恐怕并不难。”
460.牺牲(4)
千叶勾唇一笑,“女人的事,为什么偏要男人插手解决?”
“大人,苏幕不是男人么?”
“你非得找茬么?”
…………
苏幕的到来最起码恶心坏了清殇,同为魔界中人,又同为殊绝身边得力的人,清殇却将苏幕划在了对立面。
对于他而言,苏幕是狐妖的天敌也就罢了,他已经不是天师,且两人也算共事过,他可以不在意。
然,不做天敌,苏幕竟然做了无昼的情敌,这让清殇想不在意也咽不下去一口憋屈的气。
哪怕是无昼不要的女人,也绝对轮不到苏幕去捡,如果无昼果然不要千叶,他觉得千叶还是孑然一身的好。
“殿下有交代,你与千叶见面,还是彼此生疏些的好。毕竟你们曾经虽为同门,但你已然是师门的叛徒,千叶一定会耿耿于怀。若她对你表现太过亲昵,那一定是另有所图。殿下说了,你如今已是魔界中人,莫太痴傻,丢了魔界的脸。”
苏幕听到这一长串交代之后,微微愣了一下,一脸怪异看向清殇,那脸上的表情并非恼怒,而是单纯的不解。
“不用装无辜,你对千叶那点儿心思,估计也就只有你一个人觉得瞒得住。”
苏幕低了低头,其实他诧异的并非是清殇知晓他对千叶的心思,而是他以为他会和千叶有所亲昵的猜测。
他是千叶的大师兄,是看了她十几年,教她本领,照料她生活,算是把她养大的人,千叶是什么心思,他最了解不过。
清殇又黑着脸瞥了他一眼,“还有,不管千叶怎么套你的话,也绝不能把我们做的事告诉她,功亏一篑的代价你承受不起,别被几句甜言蜜语就弄昏了头。”
苏幕仍旧淡淡看了清殇一眼,就像沉稳的成年人在看着一个气急败坏的孩子,想了许久,还是不打算跟他计较。
而清殇交代完了之后,只将他送进了山谷内,连千叶的影子还没见着,就急匆匆离开了。
苏幕提着还散发着饭菜香气的食盒,一路寻到竹屋的时候,千叶已经拿好了筷子坐在桌边老实等待,就不知道是等饭菜还是在等他。
“终于见到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千叶笑得眼睛眯起,几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食盒,一边摆放碗碟一边快速说道:“你不知道我近来过得有多惨,跟你走散之后,殒非要闹着去京城,没想到刚进京城就被人当罪犯抓了,屈打成招都是轻的,简直是往死里打,要不是清殇去救我,差点儿就被推到闹市口凌迟了。”
苏幕皱了皱眉,帮着她一起布置碗碟,一边悄悄打量她的脸色,“看你近来脸色似乎并不好,此地也是山灵水秀之处,伤还没好么?”
千叶愣了一下,笑吟吟抬起头,“大师兄终于会关心人啦,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呢。”
“自幼十几年何时没关心过你?只不过你幼时乖巧,长大后却太顽劣。”
“那大师兄……如果我说,其实我从未有过幼时呢?”
461.牺牲(5)
千叶的身世在身为天师见多识广的苏幕看来,仍算是骇人听闻的奇谈。
借尸还魂他还能淡然面对,毕竟这样的事对于天师而言不算太新鲜。而千叶能做天师,凭借的是善德世家的背景,他也不觉得意外,可两个魂魄挤在一个身体内这种事,闻所未闻也太光怪陆离了。
他有点儿难以相信,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破绽呢?
三岁时候的稚嫩,五岁时候的顽皮,七岁时候的灵动……
而千叶的一切表述都相当的直接直白,没有修饰没有遮掩,坦诚得几乎分毫不保留。
对于苏幕在听闻一切之后的呆滞,千叶选择静静等待,毕竟谁听到这样古怪的事都不会淡然面对,更何况,苏幕被蒙在鼓里十几年,那种心理落差很难形容。
不过,千叶只说了自己有两世的记忆,转世投胎仍旧保留的事,并未强调她的心理年龄恐怕可以做苏幕的伯母辈。
或许也是因为她两世记忆加起来,那年龄也比较可观了?所以和无昼反而没有代沟?
“你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半晌,苏幕终于开口问道。
千叶微微一笑,“跟你说话我一向不爱兜圈子,那我就如实说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声明,与你朝夕相处十几年受你教习的,确实一直是我。”
苏幕轻轻点了点头,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看向千叶的目光,掺杂了几分怜惜。
“善德世家最忠义的灵魂本就是人为缔造,其中自生以来就蕴有极佳的资质,修习法术比起普通人可谓事半功倍。可与她相比,我也只是更不讲理些,才压制着她十几年不能翻身,但我现在不仅仅要这个身体,还想要与这个身体相匹配的能力。”
苏幕隐隐皱了皱眉,打量了千叶一番,隐忍着没说话。
千叶勾唇一笑,大方道:“很无耻对不对?占了别人的身体,又想夺取别人的能力,鸠占鹊巢还巧取豪夺,恐怕没有比我更无耻的恶灵了。”
苏幕还是没说话,微低头,看向一旁空荡荡的地方。
“但是,苏幕,我也不愿花言巧语欺骗你,更无须讨你同情。左信仪的灵魂至始至终不能出来说话,我就算把她形容得十恶不赦人人欲诛之,你也不会知道实情,反而更加同情我。我之所以不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骗你,想要你帮我而并非是利用你。”
千叶一番话说得极其认真,干脆中肯得甚至有些刺耳,但里面却隐含着另一种极其珍贵的东西,很多时候,坦诚意味着信赖。
苏幕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试问这半生以来他初时循规蹈矩,以为自己这一生就该是循着早有的路一直到尽头。可自从与千叶一同长大,本该心静如水的他就多了那么一点儿其他的念头。
青梅竹马也好,日久生情也罢,千叶对他的依赖也曾让他不住产生错觉,他以为……自己只需要等着千叶长大就好。
462.牺牲(6)
但自从千叶与无昼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他就发现,他所有的认知都被改变了。
千叶不再是他的,而随后又知道,千叶以前也不属于他。
她终究不是个普通人,不仅是世俗中高不可攀的家世,还有两个灵魂纠缠不清的关系……
“但你若如此,日后一旦……与善德世家该如何交代?”
“何须什么交代?”千叶冷漠的一笑,“善德世家自从三岁将左信仪送上涧溪山,就再也没人过问,天师一行也颇多九死一生,可有人顾念过左信仪是生是死么?”
苏幕有点儿难过,毕竟他明白实情,如果这些年来善德世家与千叶能有些来往,他也不会一直不知道千叶的身份。
“而且……谁也不能怪我。”千叶的语气很决绝,深吸一口气望着苏幕,“如果有的选择,谁愿意出生之时新的开始却要与另一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我是恶灵不假,但这个身体不是我要强行占用的,我没有选择,如果我不争,左信仪同样不会放过我。我想要她的法力,她想要我的武功,谁最后能得手……呵,凭的不是本事,而是谁更无耻罢了。”
“别说了,你是如何打算的?”苏幕打断她问道。
千叶知道,苏幕这时候算是想通了,毕竟接受涧溪山这么多年的正统思想熏陶,想让他帮助恶灵吞噬本尊的魂魄,他多少还是有顾虑的吧。
但她又明白,苏幕不是绝对迂腐的,他既然可以遁入魔道,既然当初可以听从殊绝的指令差点儿在涧溪山大开杀戒,他心中,就应该藏着可以妥协的小角落。
然,至于怎么才能抓得住让苏幕妥协的念头,她却并不想深究。
“聚九派的法术沿袭三宗六派,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有一种法术可以让两个魂魄合而为一。当然,前提是两个都残破不能存在下去的灵魂,彼此弥补凑一个完整。我想过了,如果能将两人的魂魄统统打散,再以法术强行聚合……”
“你如今为何会有这么多荒唐且疯狂的想法?”苏幕终于忍不住又拿出教训她的态度,明显对她的方案已经全盘否定。
“我觉得一点儿也不荒唐,疯狂倒是有一点儿。”千叶坦诚道,“当初师父不让普通弟子修习这样的法术,但是你不同,你是师父心目中的接班人,所以……师父教过你,我也是因为你学过所以才知道有这样的法术。”
“那又如何?”苏幕显然不想帮忙,他一定觉得千叶真的是疯了。
千叶耸肩摊手,“我别无选择,但并不是不理智的。就像你突然决定遁入魔道,我相信你同样有自己的别无选择,但你不觉得自己不理智。我和她不可能永远相安无事,一争高下是早晚的事,如果你肯帮我,我可能多几分胜算。但你如果不帮我,相信会这等法术的人你并非唯一,只不过我去找他们,不知他们要怎么对待我这个恶灵。”
463.牺牲(7)
苏幕的脸色很难看,看来千叶此次叫他来,说是商量,其实已经势在必得。
他知道,只要千叶想做的事,没什么可以阻止她。
而他也确实不可能将千叶的命运交给其他人,他与千叶朝夕相处十几年,自然知道千叶并非是她自己口中所说的那种恶灵。但他同时又明白,那些所谓的天师,骨子里多少都是些道貌岸然的东西,如果让他们得知千叶欲要争夺现在的身体,哪怕是碍于善德世家的面子,他们也不会放过千叶。
“并非我愿意,施法就能成功。”苏幕终于松口,郑重道:“并非你说配合便能配合,第一,需要你先接受她。你们本就在一体,日后更是合而为一,你接受她,包括她的记忆,她的思想,甚至她的感情。”
千叶的脸沉了一下,记忆倒是没问题,她和左信仪的记忆至始至终也没有偏差。
或许接受左信仪的思想也没有什么关系,左信仪的思想虽然很可笑,屡屡被她嘲笑,但却是为无昼而生,全部的想法都是以无昼为出发点,一心一意为了无昼好,她应该不会排斥。
可是,接受左信仪的感情……
虽然左信仪一样爱的是无昼,可接纳她的感情当做是自己的……那她自己有多爱无昼?如果两个灵魂合而为一,到底是谁在爱着无昼?
当一个人连心里的爱都不能保持纯净,那得是件多么令人懊恼的事?
“还有呢?”千叶继续问道。
“第二,需要去除你身上前世留下来的煞气。”
千叶猛地一皱眉,“那就变成了一个正经八百的忠义灵魂,软弱无能,那还是我么?”
“在我看来,千叶并非因那些煞气而存在。”苏幕看着她,似乎透过她看着曾经十几年的岁月,“纵然没有那些煞气,你就会变了么?面目全非?”
千叶的脸绷着,半晌,又道:“还有么?”
“需要一个能融合魂魄的契机。”
“什么契机?”
“简单说,就是魂魄感应上的一致。”
千叶压下心中的抵触,认真思考道:“这个恐怕更不容易,我跟她唱了十几年的反调,她的所作所为我都觉得可笑,她也不会认同我的所作所为。”
“缺一不可……”
“那试试吧。”千叶瞬间改口,她不想再耽误时间了,现在的情况是今日不知明日事,她想帮无昼,却不愿意只是想想而已。
苏幕打量了她许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千叶,还是劝你三思,几近溃散的孤魂野鬼为了后世寄托,迫不得已选择与其他魂魄相融,你如今乃是生魂,甚至足矣飞升……”
“是可以飞升,但左信仪不肯,她恐怕不飞升成仙,宁可绑着我一起老死。”
“但你不了解打散魂魄的痛楚……”
“会比拖延了好几个月的噬骨咒更痛么?”
苏幕的话再次被噎住,突然转身大步走向竹屋,“我去准备,今夜子时。”
“多谢。”
千叶目送着苏幕进了竹屋,愉快的朝不远处的殒眨了眨眼。
464.牺牲(8)
而殒回复了她一个白眼,却仍旧难以遮掩揪心的表情。
然,另一种情绪则是十足不解,何必求苏幕?何必要忍受不必要的痛楚,他更相信,如果求助于无昼,无昼也只是挥挥衣袖的事。
不过,千叶不仅读懂了他表情中的意思,也同样用表情回复他,摇了摇头,表示你不懂。
身为男人的殒自然不会懂,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女人的心思,他曾经经历刻骨铭心的爱,也其实是单相思,所以他不懂。
千叶之所以不求助于无昼,是因为她很明白,以无昼的性格,虽然左信仪是为他而生,但他看左信仪不顺眼也不是一两天了。如果让他知道她和左信仪已经到了不能再共存的地步,或许真如殒所猜测的,就只有挥挥衣袖那么简单。
而结果是,左信仪魂飞魄散。
千叶很为难,两个魂魄装入同一个身体,不是她们任何一个人的错,而她如果最终能成为胜利者,她并不愿意将左信仪赶尽杀绝。
她虽然从不觉得自己欠了左信仪什么,但在已经达到自己目的的情况下,对敌人的宽容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救赎,毕竟是她先不择手段。
“苏幕说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两个魂魄的感应完全一致,你能想到是什么么?”千叶暂时解开了左信仪的封印,尝试与她对话。
“不可能有完全一致的感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最后一搏,我不见得会输给你!”
“那好吧。”千叶说完,又将封印打在自己身上,后背上同时呼应的结印又痛了一下,像要把人撕裂一般。
但她突然不怕痛了,她有些担忧害怕,当两个魂魄融合合而为一,她究竟还是不是她?还有几分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