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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节:第234章魔王殊绝(2).21

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11

这是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归宿感,她自此属于一个人,被疼爱,被呵护……

她可以不需要太坚强,不需要自己撑起一片天,不需要拚搏,不需要太聪明,她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安然享受他带给她安宁的生活。

她从来没想过,像她这样的人,也可以交付自己的人生。

无昼的唇令她渐渐忘了自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刚才想要说什么,直至脸颊上传来冰凉的碰触,带着浓浓的怜惜,浓得仿佛千百年也化不开。

“你爱我的,对么?”

无昼的声音沙哑深沉,染着炽热的情欲。

千叶这才惊觉脸上纵横交错着水痕,无昼的唇将一颗颗泪珠吻去,扫过脸颊的气息令人心跳砰然。

“你绝不会离开我,对么?”

“无论有什么样的理由,你都不会选择离开,对么?”

“你不会有理由的,不会信的,不管谁说什么……”

千叶眨了眨眼,已经朦胧不堪的双眼瞬间清晰了些,看着无昼浮现着迷乱的灰色眼眸,有一种感觉叫做幸福,夹杂着丝丝的心痛。

“我爱你,会一直陪着你,不管你去哪里,三界六道上天入地,都不会离开你。”

无昼的眸光仍旧迷离,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慢慢俯下身,“我不会伤害你,无论如何……”

千叶脸上还横着泪痕,却笑得异样幸福,甚至怀疑这一切只是一场梦,她等了太久,真怕只是执念。

“无昼……”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在遥远的天际,巨大的响动不但打断了两人的温情缱绻,竟然穿透了布下结界的墙壁,震撼了千万年都不曾动摇过的宫殿。

无昼的身体陡然一僵,堪堪压抑下去的怒火顿时如火山喷发一般势不可挡,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头披散的墨发伴着身上凛冽的气息隐隐舞动,冷峻的侧脸更像冰块雕琢而成。

“殊、绝!!!”无昼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忽然起身,拂袖将一旁锦被盖在千叶身上,转身如暴走一般的速度,“等着我。”

491.瓮中捉仙(3)

千叶从锦被下探出头来,无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冷香,还有身体上残留炽热的温度。

等着?

如果她真缩在被子里乖乖等男人回来,她还叫千叶?无昼真是太不了解她了。

千叶一把掀开锦被,随即从袖筒中的乾坤袋里取出平日里穿的衣服,利落穿戴完毕,将高高的盘发随手改为简单的马尾,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妖尊的洞房花烛夜是绝没有人敢围观的,寝殿周围人畜绝迹,连只苍蝇也不会有。

千叶悄悄推开寝殿的大门,召唤此时此刻已经避开至千里之外的殒,又探清了无昼所在的方向,施展法术偷偷追上去。

她还未能升仙,只是个不能腾云驾雾的散仙,她也没有无昼那种可以凭空飞来飞去的法力,不过……好在无昼的寝殿外种满了荷叶,摘一片用一用无昼不会小气的。

妖界的天空星光璀璨,浓重的妖气灵气让夜幕更添几分曼妙,其实千叶腾空而起之时已经不必辨别方向,并未到天际的地方已经被法术染红了半边天,那是一种很阴沉的红,夹杂着比夜幕还要凝沉的黑。

“大人,您这是要逃婚么?”殒匆匆赶来,劈口就问。毕竟对于他而言,他家大人自此嫁给妖尊,他就几乎要卸任了,没有男人会容忍其他男人保护自己的女人。

“去捉奸。”千叶咧嘴一笑,满脸的玩味表情。

殒一愣,无奈道:“大人果然是精力充沛,不过也无可厚非,自嫁给妖尊之日起,已有这等好戏连台,大人日后恐怕都要操劳了。”

“是啊,不管男人女人都爱我家男人,你说我得有多累。”千叶散漫说着,可速度却极快。

“那也是大人的魅力也无法抵挡,竟然能打败无数男男女女,拔得妖尊这一头筹。”殒挤兑道。

千叶偷空回了回头,向着飘在身边的殒眨眨眼,“方才你在千里之外是去偷蜜蜂窝了么?嘴这么甜?”

“我一直觉得曾经偷过蜜蜂窝的是大人才对。”

“怎么说?”

“脸皮奇厚,偷蜜蜂窝必有优势。”

“你说对了,脸皮不厚怎么能活到今天陪着无昼?”千叶说着,在半空中迅速向下降,嗖的一声钻入树丛中,又向前飞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停下来。

而此时此刻,他们距离无昼的位置仅有百米之遥,可出人意料的是,与殊绝对峙的并非是无昼,而是……印玄。

千叶不由皱了皱眉,虽然直到现在也没有印玄玩阴谋的证据,可先入为主有了猜疑之后,在很多场合她并不想见到印玄。

也有可能是护亲的原则下,印玄毕竟是她的祖师爷,她不希望自己的同门反而是幕后的阴谋家。

半空中三人分立,似乎谁也不是要帮谁的,而无昼显然也刚到,尚还未开口问起来龙去脉。

千叶明显赶上了一场好戏的开头,却突然意识到,这场好戏或许很精彩,但她并不一定会喜欢。

492.瓮中捉仙(4)

因为殊绝已经受伤了,如果不是无昼动的手,那便是印玄,仙魔之争,殃及妖界。

千叶慢慢压低身子,施法尽可能掩藏身上的气息,悄悄向着三人的方向靠得更近,试图听清他们说话的声音。

殊绝似乎伤得不轻,当略显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千叶看了殒一眼,找了块隐蔽的地方,盘腿坐下来。

“事到如今,你肯不肯信我?”殊绝问道。

而无昼停在半空中,那脸色比夜幕还要阴沉,不说要信谁,恐怕这一魔一仙,在他眼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只不过,殊绝的伤势确有些吓人,一条衣袖已经不知所踪,整条手臂也浸满了血,身体其他各处也隐有伤痕,脸色惨白得比鬼还吓人,或许因为这个,无昼才没有在赶到的第一时间先揍殊绝一顿。

不过……没想到印玄出手也能这么狠。

印玄毫发无伤,一身墨袍负手而立,义正言辞道:“我向天帝告假前来为宗门弟子主婚,又与你魔界如何起了干戈?倒是你一意孤行阻我离去的路,此乃妖界,我本不该在此与你争执。”

殊绝用力抹了一把嘴角淌出的血,笑道:“莫把话说得如此造作可笑,既然身为上仙,藏头露尾难道不觉得丢人?不妨将话说明白,清殇和苏幕……现在可还活着?”

印玄的表情纹丝不动,淡然道:“魔王恐怕是误会了,我身为上仙,久居七重天,清殇乃是魔界银狐,苏幕乃是我门下叛离的弟子,可如今都归于魔界,我又岂能得知他们的下落?”

“看你道貌岸然还能嚣张多久。”殊绝用力喘了口气,突然看向无昼,“我若说他就是罪魁祸首,你肯不肯信我?”

“何以见得?”无昼只是淡淡瞟了二人一眼,虽这么问,但语气中并没有要主持公道的意思。

而殊绝如果有切实的证据证实他所有的猜测,他或许也就不会被印玄打成这样,更不会只凭三言两语就让无昼先相信他。

“你也怀疑他对不对?三界六道无数众生,有谁见过如此爱管闲事的仙?”

无昼仍旧选择漠然,他的确怀疑印玄至始至终,而印玄的多管闲事,也是他的顾虑之一,虽然印玄的多管闲事多在救他性命,可不知为何,他就是生不出半点儿感激之情。

印玄等了一会儿,迳直道:“既然妖尊出面,此事也就此罢了,天帝还等着我覆命,告辞了。”

说完,墨黑阔袖一甩便要离去。

“站住!!”殊绝突然怒喝一声,手中红透近黑的光团化作暴雨一般射向印玄,“把我的人还给我,否则,大不了同归于尽!!”

印玄脚下一滞,猛地荡起阔袖,堪堪化解了殊绝凛冽凶狠的攻击,眼梢一厉,反手一道亮剑刚要挥出,却硬生生停了下来。

一直在旁边冷淡观望的无昼,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殊绝身前,清冷的眉眼在看到印玄转身的一刹那微微紧缩,“既然知道此地是妖界,就该知道我妖界的规矩,七重天的上仙若在此斩杀魔王,又将我妖界置于何种境地?”

493.瓮中捉仙(5)

千叶躲在一边幽幽叹息,看起来,无论如何,无昼还是向着殊绝一边,尽可能维护他。自古妖魔便是一家,这话果然不假,那她岂不是更像个第三者?

而印玄似乎真赶着要离开,态度难得见着不那么淡然,带着几分恼怒道:“妖尊何出此言,若非魔王横加阻挠,我何必在妖界领地大动干戈?今日毕竟也是妖尊与门下弟子千叶的大婚之日,我又何必……”

“呵,是啊,何必搅了洞房花烛?不过也无妨,你的计谋早就得成,无昼爱千叶爱得可以焚天屠地,你也可以放心了。”殊绝讥讽道。

印玄的脸色更加阴沉,“若是魔王只有这番胡言乱语,那就不奉陪了。”

殊绝堪堪站直身体,却一个踉跄差点儿坠下半空,一把拽了无昼的衣袖,仍旧是那一副放荡不羁的笑容,道:“你信是不信?就连你爱上千叶,恐怕也是他从中作梗。”

“荒唐。”无昼只给了他淡淡的两个字评价,如果连爱上一个人都是他人从中作梗,那不是在说他活得也糊涂了?

“荒不荒唐,你问问他,千叶为何会有两个魂魄装在一个身体中,楚洛彦为何偏偏是他的鬼使,更退一步说……若真是强行破解噬骨咒必遭反噬,他又是何必故作天大的善人好心……如果他敢说的话……”

无昼的眼眸微垂,眸光中尽是不解与愠怒,却还是伸手扶着体力明显不支的殊绝,看向印玄,等待他表态。

“无稽之谈。”印玄根本就不买账。

在旁边偷听的千叶自顾自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虽然殊绝说的话乍听起来真的很惊天地泣鬼神,可没凭没据的这么多脏水泼到印玄身上,印玄若爽快认了那才叫见鬼。

而她不知道殊绝究竟洞察到了些什么,姑且不说他为什么这么关注她和无昼的事,仅凭他猜测的那些,就让她无端心跳变快。

如果殊绝不是空穴来风,那么……她转世投胎和左信仪共用一个身体,而找了楚洛彦十几年未果,阴差阳错在她和无昼相爱之后擦肩而过,最终落得魂飞魄散……这些……都不是巧合?

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幕后黑手,哪怕不是印玄却法力超群,那么……还有多少事不是巧合?

或许就像殊绝所说,就连无昼爱上她,都不是巧合?

千叶突然觉得,殊绝可能知道的更多,只是讳若莫深不肯说出来。

心不知为什么扑通扑通跳得厉害,有生以来第一次想弄清楚一些事,那已远远不是好奇心的驱使,似乎是她的责任,也似乎是……宿命。

殊绝喘着粗气藉着无昼的手臂支撑身体,面对滴水不漏的印玄,仍旧不肯放弃,对无昼道:“不要放他走,你或许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信我一次……”

无昼静默看着印玄,久久没有表态。

印玄也越加失去耐心,微微一皱眉,“莫非妖尊恩将仇报不说,千叶尊我一声祖师爷,就连她身为王妃的威望也要置之不理?”

494.瓮中捉仙(6)

无昼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你是七重天的上仙,又是千叶的祖师爷,但此次重伤魔王也非同小可,势必要……”

“休想将我扣在此地。”印玄冷硬回绝了无昼的迂回。

而两方争执越演越烈,似乎一触即发,一向淡然的印玄翻了脸,无昼仅有的一点客套也被驳了回去。

可无昼是什么样的人?对他而言,能说一句迂回的客套话,那就已经是给足了千叶面子,更何况他知道,千叶根本不稀罕这点儿面子。

既然已经没得客套话可以说,那就意味着,他是妖尊,他可以为所欲为。

无昼的唇角浮上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手指虚握,一把晶莹剔透的长剑顿时握于手中,而同一时刻,只听见寂静的丛林山地中陡然变得嘈杂,几十道银光划破夜空,美得如流星雨幕。

千叶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半空中突如其来的天罗地网,那一道道银光围绕在印玄身周,异彩流光,由开始的密集慢慢分散站定。

几十个男子……不,应该是几十个银狐妖,同色的银灰衣袍,同样的如瀑墨发,同样的冷艳容貌……

突然,天空猛地黑了,殒的一只大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大人,还是少看为妙,这几十银狐护卫,可已有至少五千年修为,毁在您手里就太可惜了。”殒悄声道。

“你当我真是色胚不成?”千叶咬牙问道。

“大人自然不是,可无昼是货真价实的醋坛子倒也是事实,大人还是给这些银狐护卫留条性命吧。”

千叶用力撇了撇嘴,掰开殒的手,仰着头继续向上看。

很显然,印玄被包围了,而那些突如其来神出鬼没的银狐护卫……是不是更蹊跷呢?

千叶此时此刻考虑的并非是银狐护卫的未来,也根本不关心印玄这个挂名祖师爷的未来,而计较的是过去了的事。

比如,无昼在洞房,这些银狐护卫却显然早就埋伏在这周围了……那他之前那激情如火的举动到底是真是假?

看来,不光是殊绝想将印玄留在这里,就连无昼都有这样的心思,一边设了埋伏一边又似乎真刀真枪要洞房,里面的来龙去脉她不想知道了,她只想问一句……一心二用真的就不怕阳痿么?

远远看着无昼唇角那一缕淡然的笑,千叶不得不承认,无昼吸引她并非那绝艳的容貌,或许更是这种比她还要肆意洒脱的感觉,让本就挺潇洒的她,仍旧能生出向往的心。

她也不得不承认,不管无昼留下印玄想干什么,这一局,应该是无昼赢了,印玄栽了。

毕竟这里是无昼的地盘,布下了埋伏又有妖尊亲自动手,印玄就算是七重天的上仙,想要逃走也不是容易的事,当然,如果印玄要孤注一掷杀出一条血路那就另当别论。

朗朗夜空中,几十银狐护卫各司其位严阵以待,而就在众人下方,以印玄为中心,缓缓绽开一朵白莲,雪线勾勒的花瓣在夜空中熠熠生辉。

495.瓮中捉仙(7)

妖尊布下的天罗地网有几个人能够逃得了?莫说印玄是七重天的上仙,就算是九重天上的金仙,想跑也得杀个头破血流,再说……跑起来也着实太难看了。

印玄阴沉着脸,手中的亮剑缓缓消去,双手在阔袖下慢慢攥紧,墨袍猎猎迎风,却渐渐收起了杀气。

“千叶。”

一直躲在下方的千叶乍然被点名,倒不觉得意外,只是无奈的翻了翻白眼,踩着荷叶腾空。

无昼的表情有点儿凶狠,但千叶仍旧选择站在了他身边,悄悄递过去一个古怪的表情,对自己没有听他的话老实呆着而表示歉意,当然,虽然没什么诚意。

“咳……”千叶先咳了一声,还没等到印玄说话便抢先道:“祖师爷,有道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如今已经嫁了人,无昼要做什么,我恐怕也不好干涉。毕竟我也是名门正派大家之女,总不能把脸丢到妖界来,让他们说我不守妇道。”

话一落,只见前方印玄的脸色陡然又难看了几分,斜眼瞧着无昼,那表情更是怪异得难以形容。

饶是脸皮再厚,千叶也有点儿尴尬的低下了头,谁让印玄出口便是人情世故的大道理,她也只能想出这样的说辞来堵他的口,虽然这理由真是极其好笑。

“呵……”另一边重伤的殊绝不禁失笑出声。

千叶瞟了一个白眼过去,突然也有点儿挺佩服殊绝,明显伤得极重,却还能笑得出来,他的笑点也还真低。

印玄阴着脸沉吟半晌,才终于开口道:“也罢,妖尊待客不同他人,既然已有留客之意,我也不必强走。”

千叶偷偷看了无昼一眼,识趣的没说话,虽然不明白无昼为什么会听信殊绝的话,甚至为什么他自己也早就有意要扣下印玄,但她相信无昼,并且无条件支持他所有的行动。

银狐护卫带着印玄转身向回走,据说是已经安排好了下榻的宫殿,就等着印玄入住其中。

千叶更加确信,无昼早就有软禁印玄的打算,不知道会不会有刑讯逼供的环节?

“千叶。”无昼出声道。

“嗯?”

“有没有想过不做散仙,只做个平凡女子?”

“我还不够平凡么?”

“你如今法力似乎过高,换了身衣裳赶过来,也只比我晚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千叶无辜眨了眨眼,一摊手道:“我的妖尊殿下,您说话一定要凭良心才好,这一身过高的法力,貌似是您给我的对吧?”

无昼沉吟望着她点了点头,“你记得就好。”

噌的一下,千叶的脸窜上一抹滚烫,这一身法力是无昼给的没错,可给她法力所用的方法……如果法力过高,是不是意味着方法过于频繁?

“若再自作主张,我便消去你的法力,留下仅够延年益寿便是。”

千叶还是眨巴眼睛,“你觉得没有法力防身,我也能很安全?”

“你身为王妃,自会有银狐护卫伴你左右。”

“唔……或许可以考虑,刚才突然发现,你那些银狐护卫一个比一个漂亮。”

496.瓮中捉仙(8)

无昼转过头来,以一种并非恼怒却极其玩味的眼神看着她,然后极其认真道:“银狐护卫中,女子也近半。”

“你确定那些貌美妖娆的女狐妖们不会因为爱慕你而对我这个王妃悄悄下杀手?”

“绝不会有,心念一起,便是穿心蚀骨的下场。”

千叶一手扶额,“你一定要相信,女人的世界丰富多彩,凑在一起绝不亚于一个战场。勾心斗角我绝对不擅长,若是把我气跑了,天涯海角你没地方找去。”

“咳……”另一边殊绝终于咳了一声,插话道:“打情骂俏也是长久时,何必纠缠朝朝暮暮?若再耽搁下去……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无昼偏头向另一边皱起眉,对于殊绝的贸然开口显得极为不悦,突然手一甩,迳直将他甩给化为魂体飘上来的殒。

殒吓了一跳,赶忙化作实体接住,却如同灌了铅一般直向地面坠去。

千叶也惊了一下,赶忙甩手一道法术将两人接住,忽然觉得殊绝有点儿可怜,先不说是敌是友,这样一身重伤还要被人扔来扔去,就已经够惨了。

“现在该怎么办?”

“让他自生自灭。”无昼根本就没有半点儿好气,一把拽起千叶腾空就走。

千叶甚至没能给殒使个眼色就被带走了,似乎殊绝是死是活他真的一点儿都不关心。

“为什么要扣下印玄?”

“妖族习惯了忘恩负义,从今往后,你也需要习惯。”无昼说得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她等她的答覆。

千叶耸了耸肩,“不用试探我的态度,我觉得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就像你说的,家人亲人朋友宗门……远不及你重要。”

无昼阴沉了一整天加一晚上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乘着夜风将千叶揽在怀中,“不管你肯不肯相信,或许我对其中来龙去脉知道得不及殊绝多,但有种直觉,如果将他强行留在妖界,一切兴许会有转机。”

“为什么不信?”千叶揽着无昼的脖颈,笑道:“你可是几千年的狐妖啊,灵性超群,如果不是修成人形,简直是百万挑一的灵兽……啊啊啊,我的意思是说,我绝对坚信你的直觉完全无误。”

无昼幽幽瞥了她一眼,但夜幕之下,抛却那些杀气与凛冽,那一眼着实有点儿温柔得媚人。

千叶紧紧圈着无昼的脖颈,眼看就要回到寝殿,本着一种几乎绝迹的仁善之心,开口问道:“那殊绝该怎么办?他似乎伤得不轻,而且是上仙下的手,殒也只能把他带回来,可不会给他疗伤,他万一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我不觉得你该如此关心他。”无昼似乎敏锐察觉到了什么,一脸狐疑看着她。

千叶咧嘴一笑,“我只能算是为君分忧,知你所想。虽然他对你做尽了龌龊险恶的事,甚至一再有置你于死地的迹象,但你仍旧对他手下留情,因为你还是有一种直觉,他不是敌人,对么?”

无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辩驳。

497.真相(1)

“但你又不敢明说出来,或许你曾经也试探过,可殊绝的嘴巴比蚌壳还紧,宁可你将他当做敌人也不肯吐露半点儿,那种非敌非友的感觉,其实最为难的是你。”

无昼带着她轻盈落地,“为何今日说起这些?”

“只是向你证明,我这个王妃其实挺善解人意的。”千叶打着花腔道。

而事实上,她也是想利用无昼那种超乎寻常的直觉,为自己心中的猜测多增添些底气。

和无昼一样,她从一开始便从殊绝和清殇身上感受不到敌意,甚至那一次次打得他们措手不及的计谋,让他们陷入的不仅仅是困境,更多是困惑。

但此时此刻,她也和无昼一样,想从殊绝身上找出迷局的突破口。

她只能从无昼的身上找到支撑自己相信殊绝的信心,因为她知道,相信殊绝绝对是一桩大赌注,并且……殊绝口中的真相,她绝对不会喜欢。

她必须相信殊绝,没有其他选择……

“不要自作主张。”无昼再次警告道。

千叶猛翻白眼,“其实我很好奇啊,你跟印玄到底是有多么不对盘,人家毕竟来给你解围又主婚,你却真能翻脸就不认人。”

“他居心不善。”

“难道就不会错怪了好人?”

无昼突然停下脚步来,认真看着她,问道:“如果我说不会?”

千叶了然的点点头,她喜欢无昼这种自信,让她更加坚定,她应该能从殊绝口中得到真相。

而当重新面对那张宽阔的大床,千叶不由想起了之前只进行了个前奏的洞房,虽然两人已经不是冰清玉洁的第一次,但毕竟大婚只有一次,怎能没有一种纪念意义的憧憬呢?

千叶放松心神憧憬着,仰头看着大红色床幔上精美绝伦的花纹,重新调整一个属于新婚娘子的心情,却不想……手腕一抹冰凉,卡嚓一声脆响。

“嗯?”千叶回过神来,抬起手腕,只见手腕上多了一个冰冷的铁铐,一端由铁链连在床榻上。

不要告诉她,妖尊会有这么重的口味。

千叶的表情怪极了,抬起头斜眼看向无昼,扬了扬手腕道:“你的爱好?”

无昼俯下身,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温柔道:“老实等我,夜还长。”

如果这不是腹黑之后的温柔,千叶心中一定会有所触动,可此情此景,她只能咬紧了牙,徒劳瞪着眼睛,“无昼,你个混蛋!”

无昼浅浅的一勾唇角,转身飘然而走,不知为什么,千叶觉得,他在挨了骂之后,似乎心情比较愉快。

而无昼的去向几乎不用猜,他如果真能放任殊绝自生自灭,刚才那一下丢到荒山野岭就好了,何必要丢给殒?

所以,她一定要尽快行动,无昼可以为殊绝疗伤,但在殊绝伤好之后,一定会毫不客气把他赶回魔界。

千叶眼睛一转,从阔袖中找出一根铁签,对着铁铐的锁孔专心致志拨弄。

或许无昼的顾虑是对的,她本就一身功夫,还有一脑袋邪门歪道的技巧,再加上超强的法力,足矣无法无天了。

498.真相(2)

铁铐并非寻常的铁铐,可不管是什么锁,在她面前都没有任何悬念,而无昼在铁铐上落下的法术禁制,只是尽可能完善,却不敢有半点儿带有反噬的成分,更不敢过于霸道怕伤了她。

以至于千叶仅仅花了一炷香时间,便成功卸下了堂堂妖尊亲手扣上的铁铐,然后再次堂而皇之溜了出去。

…………

宫殿后方的禁地中,一处偏僻的侧殿,在久久亮起的白光渐渐消弭之后,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

“还是掌灯吧,若不然漆黑一片你我二人对立,着实引人无限遐想。”殊绝的声音重新变得轻松不羁,但也蕴着浓浓的疲惫,显然伤了元气。

四周的烛火缓缓亮起,殊绝慵懒靠坐在软榻上,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起眼,看着一脸冰冷矗立面前的无昼,不住的一再摇头,“若非知道刚才倾力救我的人非你莫属,我还以为眼前人已经被偷梁换柱了,既然一再出手相救,又何必拿这副冷冰冰的脸示人,就不怕费力不讨好么?”

“离开这里,不要让千叶找到你,永远不见她。”无昼郑重说着,背在身后的手微微有些发颤,几次攥紧,仍旧压不下几乎虚脱的感觉。

殊绝挑了挑眉,“若要谈条件,必要趁人之危,此前半句不提,此刻才提出条件,你是要考验堂堂魔王有几分良心不成?”

“那便罢了,不过有言在先,不计你之前所为,若要敢加害千叶,绝不留情。”无昼说完,利落转身就走。

仿佛他们之间谈不上情分,无昼之前的话也只是随便说说,若不能应允,便是有言在先,犯者为敌。

殊绝低头看着软榻边上一地狼藉的血迹,他被印玄重伤,上仙出手亦无保留,虽然不知道印玄为什么会乍一出手就如此狠毒,但上仙就是上仙,他拼了全力也才留下一口气。

殒送他来这里的时候,他都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撑得过去,而如果那时候无昼前来与他先谈条件,他会不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妖界重伤惨死的魔王?

他不是个混蛋,无昼抛下刚刚大婚的王妃,从印玄手上救下他,替他治伤落得几乎虚脱,恐怕就连洞房都不能指望了,也算是无昼以德报怨,他欠无昼又有多少?

可是……他就该顺着无昼的意,让背后的阴谋家得逞么?

“无昼,若我直言,千叶乃是印玄手中最后的棋子,势必让你全部心血付之东流,就连你自己也要落得万劫不复的境地,你信是不信?”

无昼的脚步在距离殿门不远的地方陡然停下,月白的衣袍随着身形摇荡,一头墨发也追随着衣袍袖角,唯有身形一动也不动。

究竟是相信还是杀意,就连殊绝也没有什么把握,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他亲自动手横加阻拦,而如今,他算不算是说出真相让无昼自行选择?

而这真相,恐怕普天之下三界六道,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吧。

499.真相(3)

“殊绝。”过了半晌,无昼才低沉开口,“无论她是什么,她都是我的女人,我的王妃,你明白了么?”

“可如果我说其实一切都是……”

“我不想知道。”无昼淡淡的一句,身形却如风一般闪出门外,似乎带着欲要逃走的意思。

堂堂妖尊竟然要逃走,他怕什么?

殊绝苦笑一声,或许无昼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和千叶厮守在一起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那代价是不是他能够承受得起又承受得了多久,无昼有没有想明白?

突然,唇角的苦笑猛地定住,殊绝抬头看向宫殿的天花板,“看来他不想知道,竟是你有勇气面对了?”

话音落,只见天花板上翻身跃下一个紫色利落的身影,千叶脸上仍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见他如见故友,“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勇气,无昼只是听腻了你的危言耸听,不打算再认真理你罢了。”

殊绝靠坐在软榻上一挑眉,“那是你打算认真理我,不怕我危言耸听?”

“我和无昼大婚应该出乎你的意料,他带我来狐族也不在你的计划之中,现在你的左膀右臂,清殇和苏幕统统下落不明,你除了说出真相,没有其他的选择。”千叶的推论犀利又清晰,盘腿坐在距离他并不太远的地板上,一副放弃防备的姿态,继续道:“而且,无昼能有我这样的贤惠豁达的王妃,通情达理识大体,你错过这次坦诚的机会,一定会后悔的。”

殊绝的脸颊古怪一抽,“我一直觉得,如果无昼得知你这副真面目,一定会后悔的。”

“可事实上不会,如果他是那种轻易就会反悔的人,你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重伤初愈如果专门跟我说这么多废话,也满辛苦的。”

殊绝的慵懒慢慢凝滞了,就连眨眼的动作也趋于缓慢,深深看着她,似乎想就此看穿她一般。

而千叶也静静与他对视着,坦坦荡荡的态度,可殊绝又偏偏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他了解千叶的底细,不管是两个魂魄共存一体也好,还是她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也罢,甚至她前世的身份,他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在他看来,千叶绝不是那种良善之辈,甚至有一种寻常女子都没有的决绝与狠毒,前世的她就连唯一眷恋的爱人也能下手诛杀,他其实不相信千叶能为无昼着想。

但千叶的存在就像一把双刃剑,她是无昼否极泰来的唯一希望,也是能置无昼于死地的独一利器。

如果她突然醒悟过来……

“用不用这么婆婆妈妈?你要知道,如果无昼回到寝殿找不到我,他会在最短时间内翻遍整个妖界,你我真的有时间在这里把一切都想明白么?”

“你为何急于知道?”

千叶耸了耸肩,“说实话,一开始听到你们的谈话,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身世比我想像中更像神话故事,活了十几年发现自己至始至终生活在一个谜团中,如果说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500.真相(4)

停顿了一下,千叶确有长话短说的意思,继续道:“之后我看到你和无昼都执意要对付印玄,无昼今天是占了地利人和的上风,而你根本对付不了印玄。我又突然发觉,这并不是个单纯的神话故事,哪怕幕后之人并不是印玄,我们身后也有强敌窥伺,仅是儿女情长未免难以看到希望。”

千叶说着又停顿了一下,见殊绝难得收起慵懒的姿态,突然苦笑了一声低下头,“但我并不伟大,我不管你们究竟有什么样的雄心想要怎样改天换地,我只希望……无昼能够安然无恙。”

殊绝的神色微微一惊,动了动唇,还是没接话。

千叶也不再观察他,自顾自道:“我觉得你应该也知道,无昼现在就算是解开食路又回到狐族,似乎一切已经过去的样子,可事实上……历劫未完,天道不会因为他去了什么地方而放过他。我猜测或许很多事都与我有关,我不想被蒙在鼓里,真怕有一天,无昼会因为我莫名其妙的存在……而死于非命。”

话终了,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也凝滞,透着些压抑的气氛,或许是一场耐心的较量,也是彼此揣测着彼此的用意。

究竟谁有理由撒谎,谁有理由坦诚,都不再是定论,而仅仅是那么一线之间。

不知过了许久,似乎耗尽了耐心也耗光了时间,最终,还是殊绝选择了妥协。

“一直在暗中有个人,试图从根源上阻止无昼历劫,巧尽心思层层谋划,恐怕最终的目的不仅仅是让无昼功亏一篑,应该还想要他的命。”

殊绝只说完了这一句便就此打住,看着千叶不再继续。

千叶若有所思点点头,直接道:“不用试探我,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你,不过,你真的确定幕后那个人就是印玄?”

“不能。”殊绝回答得干脆利落,“我只是怀疑,却没有切实的证据。为今之计也只能先证实,如果是印玄抓走了清殇和苏幕,倒是能……”

轰!!!!

殿外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震天彻地的响声似乎震得四周墙壁都在摇晃,地动山摇的轰鸣声令人不禁以为是地震了,更像是……火山喷发。

但无昼的宫殿屹立千万年,总不该建在灾害地段。

千叶摇晃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向殿外想看个究竟,然,一出门仰望星空,便一目了然了。

朗朗星空中,一道如流星般的光束直飞九重天,而其下方半空中,零星应该是追至半途停下来的银狐护卫,光束疾驰,她从来没见过谁人有这般强悍的法力可以飞得这么快。

千叶望着天空怔怔有些发愣,突然说了句,“或许你都是对的。”

“何必急着定论。”殊绝并不领情。

“不,你应该是对的。”千叶摇了摇头,幽幽道:“如果他心中没有鬼,何必一再强行逃离?不过你能不能猜到,他这么急着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殊绝听出了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你想和我下赌注?”

501.真相(5)

“不。”千叶果断摇了摇头,“因为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如果你想听,是要用条件换的。”

“什么条件?”

“我要你所知道的关于无昼所有的消息,不管是推论、猜测还是谣言。”

殊绝若有所思看着千叶,突然说了句,“你确定这么执着于真相对你自己有好处么?”

“对无昼是有好处。”千叶坚持道。

殊绝带着几分赞许道:“我喜欢和聪明人谈条件。”

“我也是。”

殊绝突然觉得很满意今天与千叶的谈话,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千叶或许是个冷酷甚至有些无情的女子,可她对无昼的心却是那样无可挑剔。

“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与我相谈的条件,若你的猜测不假,我便应你,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那就一言为定。”

殊绝静静看着身旁这个因为即将可以得知真相而欣欣雀跃的女子,不知为什么,心中划过一丝叹息。

他或许能够多少理解无昼的心思了,千叶是个有些特别的女子,就算不是那种叱吒风云独当一面,可就凭她对无昼一心一意的维护,也值得无昼珍爱。

可是,如果世间值得便是正道,又何来那么多的悲欢离合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印玄急匆匆去的地方,恐怕就是清殇和苏幕所在之处。”千叶带着一副肯定的口吻道,“不,最起码清殇会在那里。”

“如今印玄究竟是何立场尚不能明确,你又如何顺水推舟便做了定论?”

千叶微微一笑,突然问道:“殊绝,你有没有爱过什么人?”

殊绝想了想,垂了垂眼眸,“或许。”

“那你有没有试过,苦苦爱上一个人,却不被对方所爱,一千年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人耍了?”

“你觉得有人敢么?”殊绝反问道。

千叶慢条斯理勾起一边嘴角,继续刚才的话题,“其实说起来也很简单,你和无昼虽然身为魔王妖尊,但法力之大却不能触及天上。我与无昼大婚之时有个曾经苦恋无昼的女子前来闹场,正是天帝的小女儿红桡。而事实上,红桡此前一千年根本没和无昼交往过,她之所以会产生与无昼惺惺相惜的错觉,其实是被人耍了。”

殊绝的眉毛微挑,似乎猜到了后续。

千叶笑得有点儿邪恶,“你或许已经猜到了,那个敢耍天帝小女儿的胆大狐妖,并非无昼,而是清殇。红桡恼羞成怒,却不能拿无昼怎么样,回九重天之前,扬言一定不会放过清殇。所以,你说……印玄一反常态不惜出手重伤你,现在又索性和无昼撕破了脸,急匆匆要赶回去是为了什么?”

“呵,原来……”

殊绝的话刚出口,便有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字里行间都冒着寒气,“我倒是想知道,大婚之夜,你几次三番离开洞房竟然来找别的男人,是为了什么?”

千叶瞬间只觉得头皮一阵麻,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无昼根本没有发现过她。

502.真相(6)

下意识朝殊绝身后躲了躲,又顿时觉得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回头看向宫殿屋顶。

夜幕星空,白衣猎猎,那一身的清冷令人不禁心驰神往,也令她……心慌慌的。

“那个……我可以解释。”千叶一步一步挪着和殊绝拉大距离,努力转动着眼珠,“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你,又等不到你回来,所以……出来找你。对,我是出来找你的。”

无昼的脸上如覆着厚厚的冰雪,“那现在你找到了?”

“唔……找到了,无非就是时机有点儿不对,你看,你刚走我就找到这里……对了,殒去哪里了?”千叶试图转移话题。

无昼几步飘然落地,上前揽住千叶,“你如今法力不比以往,应该与鬼使之间不再有隔阂,怎么,就没有问过他我在哪里?”

“唔……这不是法力骤然提升,还不习惯么。”千叶索性选择避重就轻,“或许也是太担心你了,就急着出来找了……”

无昼将她按在怀中,似乎哪怕是这么拙劣的谎言也认了,“那我们回去吧,已经后半夜了。”

“好!!”千叶赶忙见好就收。

无昼点了点头,搂着千叶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们身后的殊绝,稍带温柔的语气瞬间又降至冰点,“印玄破阵逃离,看来妖界如今也并非安宁之地,稍后我吩咐银狐护卫送你回去,自此,妖界与魔界还是不要再往来。”

殊绝微微皱眉,“你可知如今清殇……”

“他昔日所作所为,损我声誉,陷我妖界于危难。”无昼说着,揽着千叶转身就走,“让他自生自灭便是,若你有心要救他,也与我妖界无关。”

殊绝眼睁睁看着无昼带走千叶,而千叶必定是连头也不敢回,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将真相全盘托出,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但他又不想,毕竟无昼才是与他有几千年交情的人,都有自私之心,他真害怕一切真相大白之后,无昼仍旧选择牺牲他自己。

…………

千叶又被无昼押回了寝殿中……不,不是押,而是一进寝殿的门,就改为了千叶扶着无昼,温顺得像只小绵羊。

能让已经几乎恢复鼎盛时期的无昼虚脱,殊绝的伤比她想像得还要严重,而能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将殊绝伤成那样,印玄的功力也出乎了她的意料。

然,如果细想下来,她突然能想通,假设印玄真的是那个幕后之人,他来为她和无昼主婚应该是他的计谋之一,而将大婚的日子定在几乎没有月亮的日子,是不是也防着意外情况无昼翻脸,比较容易脱身呢?

虽说是做尽了完全的准备,如果真有这样细致心思的人,拥有印玄那般的法力,那该有多可怕?

千叶扶着无昼靠坐在床榻上,替他解开衣袍上的扣子,突然伸手抱住了他,用力将耳朵贴上他的胸膛,“无昼,如果你真能像自己说的那样,一切与你毫无瓜葛,绝不插手……好吗?”

503.真相(7)

“殊绝对你说了什么?”无昼轻声问着,一边抚着她的长发让她抬起头,微微宠溺的一笑,“还是你看见殊绝之前那副样子,害怕了?”

千叶重重点了点头,“如果我说是,你能不能为了我避开不必要的是非,真正不去过问那些殊绝故作神秘的事?”

“那些事与我有关。”

“可是……”

话没说完,无昼忽然翻身将她放在了身侧,随后俯身在她上方,“我们或许应该说些其他的问题,比如……如此洞房花烛夜,却让你几次三番费尽周折出外寻我,确是我的不对。”

千叶愣了一下,下意识撑手在无昼胸前,“不用这样转移话题,你现在的情况我了解,我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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