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天师在上艳鬼妖夫别乱来》作者:清风流火【完结 番外】 > 天师在上艳鬼妖夫别乱来@txtnovel.com.txt

第 6 页

作者:清风流火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8:11

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草盒子,浓郁甜腻的香气顿时充斥鼻端,雪白的糕片整齐码放在草盒子中,晶莹剔透,极具诱惑。

一只纤细的手拿起一片糕,递到他唇边,“饿坏了吧?快吃,不用省着,有的是。”

无昼一愣,难道都是他想错了?

可是千叶并没再说话,只是不急不缓将一片片糕片递到他口中,轻柔细致的动作,就像是喂着自己心爱的……动物。

无昼停下口,瞥眼看着千叶,“哪来的?”

“当然是找寿婆要的,昨夜去了趟鬼市,碰巧她没出去寻缘。以后吃完了就去问她要,她不会小气的。”千叶笑得眼睛弯起,举着糕片碰碰他的唇,“我说过,一定养得起你。”

“寿婆向来刁钻,从不做无利善举。”无昼狐疑道。

千叶一耸肩,登时牵动肩头的伤,痛得龇牙咧嘴,“原来你也认识寿婆?不过,总得有点儿例外嘛,我答应她,闲着实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替她做点儿事。”

无昼暂时算是相信了,打量着千叶一身干净清爽,紫衣阔袖还是原来的样式,只是显然是崭新的。

而手上的伤也包裹上了白布,散发丝丝药味。

顿时脸一沉,伸手在被子中摸了摸身上,小腹的伤已经粘在了污浊的里衣上,板结成块,显然,没有换过。

“你也只记得自己换身干净衣裳。”

千叶笑着一撇嘴,“你这家伙好生小气,这样相同的衣服我有二十件,有得换自然换下喽。你的外袍已经有下人拿去清洗缝补了,等我有了钱,也替你多准备几身衣服,若有朝一日发了大财,绫罗绸缎随你挑。”

无昼轻嗤一声,“我怕有生之年等不到。”

“喂,你我也算共苦一番,诅咒人不需要那么狠吧?”千叶苦笑着,眼底有些青黑,眼中布满血丝,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又强行施展咒法,早就累得快要睁不开眼。

063.天敌中的死敌(7)

然,她不能指望这只没心没肺的狐妖会体谅她。

屋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千叶将草盒子放在无昼手边,转身出去开门。

门外恭恭敬敬弯腰站着个下人,手中托盘上,叠放着一套雪白的衣服,却不是无昼之前那一套。

“姑娘,那位公子的衣服上沾满血迹,清洗不净。卓大人吩咐下,万不能如此怠慢贵客,故而送上一套新衣,还望姑娘别见怪。”

千叶客气笑了笑,伸手接过衣服,“代我谢过卓大人,让他破费了,着实过意不去。”

下人又弯了弯腰,“卓大人有交代,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近两日府衙中事务繁忙,就不来打扰了,姑娘安心休息。”

“多谢。”千叶目送着那个下人直至消失在院门外,这才关上了房门。

看着托盘中崭新的白衣,上好的锦缎光泽流泻,衣角缀以银丝莲花,栩栩如生,针脚细腻,宛若巧夺天工。

可是,算不算弄巧成拙了呢?

卓远与她们只是萍水相逢,看着就是个清贫官员,就算是绞尽脑汁要报恩,又哪来的财力这么大的手笔?

更何况,谁人又知莲花配得起无昼?这巧合未免太恐怖了些。

无昼慢慢吃着糕片,看着千叶捧着衣服若有所思,心里无端踏实了许多。

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子,或许真如她所言,并非有所图谋,只是为了……保护他?

“唉……”千叶长长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朱砂符纸,边画边道:“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多想要为难你的人,恐怕现在一堵墙倒了,也能帮你除去十个八个的仇人吧?”

“一直如此。”无昼淡淡道,说完,竟然端起床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咦?你不是不喝普通的水么?”千叶诧异道。

无昼瞥了她一眼,“喝不死。”

千叶被噎了一句,低头继续画符,“你渡劫已经有多久了?”

“三年一个月零十七天。”

千叶笔下一抖,一张符算是画废了,无奈又取出一张符纸,“不是说妖类渡劫按修行仙级划分,越高的修行仙级,天劫也就最难渡过。可是,天劫不就是降天雷么?哪怕你是九千年的狐妖,无非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怎么,三年多了还没劈完?”

无昼一脸瞧不起她的样子,白了她一眼,“那是你没见识。”

“好吧好吧,我这不就是在见识最极品的天劫,还有一只最极品的狐妖么?”千叶拖长声音说着,将画好的符夹在指间,轻轻一抖,符纸缓缓燃烧。

待燃尽将灰烬丢在水盆中,又把崭新的白衣一股脑放进去,只见盆中慢慢腾起一股浊烟,在半空中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无昼瞧了几眼,淡淡道:“聚寒咒而已,区区小把戏。”

“呦,你还真有见识。”千叶阴阳怪气奉还无昼的话,“这样的衣服,穿了不如没穿,酷暑之日能让你如身在隆冬,实乃祛暑祛热之佳品。只不过,比起你身上的噬骨咒,还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064.天敌中的死敌(8)

无昼吃饱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有千叶在,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全。

“先别睡。”千叶捞起盆中的衣服拧干,半湿着装进阔袖中,走到床边,塞进无昼手心中一张轻身符。

无昼皱起眉,眼看着千叶撩开他身上的被子,他没有外袍可以穿,只有一身沾满污浊血渍的里衣,“去哪?”

“逃跑啊。”千叶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大师兄就在隔壁,你可别以为聚九派都是什么善男信女,趁他还没醒,再不逃,你铁定被他一剑捅个窟窿。”

托着无昼的腿弯刚用力,千叶顿时皱起了眉,哪怕有轻身符,无昼的体重也还有一半。她肩头的伤又一次绽开,温热的血顺着手臂,慢慢向下淌。

“你身上有伤。”

“多谢提醒,但要是不逃,你的小命不保。我不能为了你,跟我大师兄动手。”

无昼抬手握着千叶的手腕,不让她再用力,轻声问道:“你……不怕疼么?”

千叶一愣,活了两世,尤其是上一世,日日夜夜刀口舔血的日子,一次次剩半条命。

更有一次,她带着重伤在热带雨林的大树上躺了两天两夜,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只有人问……她还活着没有。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相对安逸的生活,做个天师欺负欺负小鬼小妖。

或许伤过,可殒说她更像鬼不知道伤痛,而苏幕,从来对她的伤视而不见。

“咳,本来还不疼,你别提醒我行不行?”千叶无奈一笑,伸手捋了下发梢,又牵动了手掌的伤,眉角轻轻一抽。

“我从不欠人情。”无昼淡淡说着,伸手握住她包裹着绷带的手掌,这恐怕是他第一次主动碰触她,手指的冰凉透过绷带,仍旧冷得像冰块。

指缝中缓缓露出些许白光,柔和的光芒,恍惚间,千叶好像又见到了雪亮细线勾勒的莲花,一闪而逝。

手上的伤口微微泛痒,动动手指,竟然已经不痛了。

无昼的手又移向她肩头,手指微微颤抖着覆上,白皙纤长就像莲花的花瓣,若不是妖,凡人不可能有这么绝美的一双手。

温润的白光闪过,覆在伤口上仿佛最温暖的呵护,千叶不用看也明白,伤口迅速愈合,完好如初,恐怕连疤痕也不会留下。

噗通,无昼脱力倒回床榻上,额角的冷汗打湿了鬓边的发丝,半垂着眼眸喘息道:“走吧。”

千叶动了动手臂,惊诧着妖术竟然还有如此奇效,也惊诧着无昼反常的举动,“你既然还有残存的法力,为什么不治治自己身上的伤?”

“死不了……浪费。”

“还真是只精打细算的狐狸啊。”千叶不能再拖下去了,抱起无昼走向窗户,“你就不怕疼么?”

“别提醒我。”

帏帽中传出无昼恼怒的闷声,千叶忍俊不禁笑开,其实,无昼也……挺好玩的。

不过,无昼是对的,他如果用仅存的精气拿来疗伤,昨晚必定葬身火海。

千叶利落推开窗,埋头刚要跃出,却登时吓了一跳,身上顿时激起一层冷汗。

只见窗外暗紫色的衣袍迎风猎猎,手中长剑出鞘,雪亮寒光逼人眼,剑尖锐利锋芒,正指着她的……鼻尖。

065.妖媚白狐惑苍生(1)

“大……师兄,这么早……”千叶尴尬陪着笑,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苏幕仍旧用剑指着她,脸上的寒光比手中的利剑更甚,“昨夜鬼门开启过,你做了什么?”

“去了趟鬼市。”千叶诚实答着,又要向后退。

苏幕皱着眉,剑尖一沉,落在无昼脖颈一侧,“为了他?”

千叶顿时不敢动了,锋利的剑尖已经划破轻纱,天师的剑是覆着道法的,更何况是苏幕的剑。

“大师兄,我知道这么做会让你很失望,但是,你信我一次行不行?我不是那种会任性妄为的孩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去鬼市做了什么?你受妖法疗伤,妖从不做无利之事,你应了他什么?”苏幕不为所动,继续盘问道。

“大师兄,我真的不是孩子了。”

“给我说实话!”苏幕骤然暴怒,剑尖下沉,锋利的剑刃瞬间割破了无昼的脖颈。

千叶脸色一白,蹙紧了眉,心脏不可控制的狂跳不止,似乎下一刻便要从胸膛蹦出来。

死死咬着唇,抱着无昼的手臂一点儿也不敢颤抖,苏幕来真的,稍有闪失,他不会介意失手杀了无昼。

“我……”话刚开头又咬住,她不能说,否则,苏幕哪怕重伤她,也一定会把无昼先大卸八块。

突然,无昼的手慢慢抬起,伸出两指夹住剑刃,指尖凝起一道白光,将剑刃缓缓逼开。

“她无意与你交心,何必苦苦相逼?大义凛然明是关切,可无非是私心禁锢,道貌岸然也不过如此。”

千叶一阵胆寒,几乎快要哭出来看向无昼,这家伙自己拉仇恨也就罢了,居然也替她拉仇恨。

他是真不怕死还是真心欠揍啊?这样的话说出来,苏幕会暴怒成什么样,就连她都难以想像。

悄悄抬起头,果不其然,苏幕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剑眉星目中燃着熊熊怒火,常年握剑的手竟然微微颤抖着,僵硬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一刻。

“大师兄,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千叶说着,慌忙拽回无昼的手,生怕苏幕颤抖间会削断他的手指,小心道:“我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只是……”

“他挟制于你?”苏幕咬牙问道。

千叶赶忙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好,很好。”苏幕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看着她和无昼,“很好,千叶,你真是长大了。我今日如果再姑息你肆意妄为的行径,恐怕再过不久,三宗六派就要杀上涧溪山,逼聚九派清理门户了!”

“绝对不会。”千叶信誓旦旦保证道,后退了几步。

刚要继续安抚,只听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敲门声。

“千叶姐姐,我能进来吗?”

千叶看向苏幕,没有擅自开口应声。

然,门外的卓恒已经听见了她们说话,像是有什么事,坚持继续敲门,“千叶姐姐……”

千叶还是看着苏幕,她们如今算是寄人篱下,身为客人,总不好把主人拒之门外。

066.妖媚白狐惑苍生(2)

半晌,苏幕才轻轻点头,千叶赶忙应声让人进来,卓恒笑得一脸灿烂跨进门,怀里还抱着一个西瓜般大小的木匣子。

一进门,却愣了一下,疑惑看看苏幕,又看看千叶,“你们……这是……?”

“大师兄在后面练剑,我抱着他……一边晒太阳一边欣赏。”千叶赶忙打圆场解释道,所谓家丑不外扬,她和苏幕哪怕争执得快要打起来,外人面前也得维护天师的脸面。

卓恒了然点点头,抬起手指向另一边窗子,纠正道:“向阳的窗子在那边,晒太阳怎能在阴面?”

“……”千叶无语凝噎,正了正神色问道:“有事么?”

卓恒还是一脸新奇看着她,忽然道:“千叶姐姐,别看你是女儿身,力气居然如此之大,能抱得起一个男子?”

千叶无奈解释道:“他手上有轻身符,就没那么重了。”

“真的?!那让我抱抱试试。”

千叶顿时一阵恶寒,这小家伙居然要试试抱无昼?他把无昼当成什么?

一转身将无昼送回床榻上,“他是妖,你还是别碰的好。”

本想吓吓卓恒,却不想,卓恒一听无昼竟然是妖,顿时两眼放光。

而看到无昼头顶那一对尖长雪白的耳朵,更是兴奋得像吃错了药。

千叶没心思猜他到底想干什么,走到窗边,极其诚恳道:“大师兄,我没糊涂,如果……”

“好好休息。”苏幕收起手中的剑,丢下一句话如风一般离开,似乎方才剑拔弩张的情形根本未存在过。

只是千叶明白,苏幕没有原谅她,如果能这么轻描淡写几句就被打发,他就不是苏幕了。

不过,好在卓恒来打扰,让她暂时能松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疲惫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卓恒一喜,将怀中的木匣子放在脚边,一撩衣襟噗通跪在千叶身前,高高拱手,朗声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干脆利落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再抬起头来,额头一片红晕。

千叶事实上是被惊呆了,任由卓恒给她行了个大礼,再回过神,卓恒已经将木匣子推到了她面前。

“素闻天师一脉拜师礼极为讲究,徒儿不才,无人指点门路。如今将几年来私攒的银两奉上,还望师父笑纳!”

木匣子打开来,竟是一箱白花花的银锭子,粗略一看应有千两,恐怕是卓恒所有的家当了。

千叶顿时觉得一阵头痛,伸手揉着额角,一手把卓恒拽起来,“我没说要收你做徒弟。”

卓恒一听,急得又要跪下,赶忙道:“可是苏天师说了,聚九派门下向来只能异性收徒,他不能收我,也只有你可以了。”

千叶一听更加头痛,她完全没有收徒弟的打算不说,想不到卓恒已经找过了苏幕。而苏幕竟然没有回绝他,反倒踢皮球踢到她这里来了。

说起聚九派各种无厘头的门规,千叶有时候都会觉得很丢脸。

也不知道是哪一代抽风的祖师爷,竟然立下了只能异性收徒的规定。

067.妖媚白狐惑苍生(3)

除了掌门可以广招弟子,收来的弟子也必要异性结为同伴,就像她和苏幕,她一身降妖除魔的本事,师父只是偶尔指点,经常揍她,大多数东西都是苏幕教给她的。

要说天师本该是清心寡欲一心得道成仙,可偏偏聚九派这种诡异的门规,不知道造就了多少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几百年再也没有人修成正果,这门规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然,就在千叶有些昏昏欲睡思绪飘飞之际,无昼又一次开口拉仇恨了,“己身根基尚浅,还是不要误人子弟的好。”

“你……”卓恒一脸愤愤,几步走过去就要跟无昼理论。

千叶深深叹了口气,开口道:“他说的没错,我修行尚浅,带着一只病歪歪的妖已是自顾不暇,绝不能再收徒弟。”

卓恒瞪了无昼一眼,又一次跪在地上,哀求道:“我是真的想拜师,诚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不求师父庇佑,只求能学些许皮毛也好,不为得道成仙。”

千叶无奈摇了摇头,“你大哥已经官至府尹,前途无量,你去考个科举,不是更好么?”

卓恒又道:“我对仕途向来无意,大哥也宠着我游手好闲。可是,此次大哥险些被妖人所害,这世间竟还有比贪|官污吏更可怕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学有所成,保护大哥再也不受妖人残害。”

“呵,如此说来,如果你大哥有一天险些被杀手干掉,你岂不是也要去学武做个杀手了?”千叶困得逻辑有些混乱,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

卓恒一仰头,“我自幼便跟随教头师父习得一身武艺,虽说不是盖世无双,但也有剑客之名。将来护在大哥身边,有武艺防身,又有法术助阵,断不会再有歹人加害大哥了。我只有这一个大哥,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若有个……师父,您在听么?”

然,回答他的只有千叶渐渐均匀的呼吸声,居然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额角睡着了。

卓恒一阵泄气,随后又突然乐观起来,千叶虽然说不肯收他,但也没赶他走不是么?

待醒过来,他继续晓以大义,千叶一定会答应的。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多表表诚意,让千叶之后想拒绝也不忍心了。

那么,现在师父就这么睡着,那肯定是不妥的,卓恒打定主意,将手伸向千叶。

“别碰她!”

突然,一声冰冷的低喝,顿时把卓恒吓得一激灵,循声望过去,只见躺在床榻上的无昼,正偏头看着他。

一只妖,竟然有一双灰色的眼眸,隐隐似闪着银光,趋白不近灰沉,比银两的光芒还要精纯。

扑通一声,千叶撑着额角的手一偏,额头枕在手臂上,竟也没醒。

卓恒迟疑了一下,道:“师父必是累了,我送她去歇着。”

“她不会收你为徒。”

“凭什么?!”卓恒顿时差点儿跳起来,几步到床前,指着自己的鼻尖道:“我哪点不能做她徒弟了?”

“累赘。”无昼淡淡评价道。

068.妖媚白狐惑苍生(4)

一个词就让卓恒心里有点儿打鼓,挺了挺胸膛,又道:“我对天师一脉也有些许了解,想必你就是天师手下的妖使吧?瘦得一把骨头,病歪歪的只能躺着,就连行走也要人抱,我能比你还累赘?”

“我不是她的妖使。”

“那就更没有你说话的份儿!”卓恒口不择言道,本还觉得这只妖艳绝无双,惊为天人,而三言两语交谈下却改了初衷,这只妖的性子着实不讨喜。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千叶突然锤了下桌子,怒喝一声。

卓恒赶忙几步跳过去,“师父,徒儿送您回房去睡好不好?”

然,回答他的仍旧是千叶再次均匀的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一句,也只是梦话而已。

…………

宁安府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惊天大乱,有不少人都看见了那夜幕之下熏天的火焰和浓烟,腥臭的味道久久不散,据说半城之内,一夜之间,花草全部枯死,树叶尽数落光,惊悚得令人难以心安。

存活下来的那些衙役瞬间变成了大英雄,添油加醋滔滔不绝向人们讲述着那一夜所发生的诡异事,府尹乃是妖魔幻化,为祸乡里无恶不作,甚至栽赃陷害替天行道的天师,欲将天师一脉赶尽杀绝。

然,天师乃是神人弟子,一番正气凌然的恶斗之下,邪不胜正,多亏了天师,否则宁安府再也难得安宁。

一段段天师降妖的说书段子在各大茶楼酒肆上演,听得人们目瞪口呆浑身冷汗,听至终了拍手称快,大呼痛快痛快。

天师的地位也从一度沦为过街老鼠,又一跃成为了宁安府地界炙手可热的人物。

曾有不少人都以为天师只是些沽名钓誉装神弄鬼的神棍,却没想,这世间真有妖魔鬼怪存在,且天师还真有些本事。

一时间,宁安府请天师成风,择吉占卜找天师,婚丧嫁娶找天师,流年不利找天师,古里古怪的事找天师,就连家里东西找不见了也找天师……万能的天师。

而天师的身价也水涨船高,有甚者,百两银子才能问一句话,故而,也还真多了不少没有本事却摇头晃脑故弄玄虚的人。

卓远忙着接受宁安府府尹的一切事宜,查起之前的宗卷,死案屡屡,冤狱无数。

而贪赃枉法克扣各处饷银,强抢民女,抢占民田……之前那位府尹,恐怕就算留着命,也不知得死多少次了。

不过,前府尹以被歹人所害,他也无需细查桩桩罪证,只需将还能挽回的冤案发还重审便是。

直至忙碌到入夜,卓远这才想起来已经好几日没见过卓恒,一问下人才知,卓恒自那天起入了千叶的院子,就死皮赖脸再也没出来过。

顿时一惊,卓远赶忙前往千叶入住的院子,他这个弟弟向来对新鲜的事异常热衷。

想必是初见天师,若起了结交之意也未尝不可,但是,卓恒乃是及冠男子,千叶也是妙龄少女,这两人朝夕相处,传扬出去,岂不坏了千叶的清誉?

069.妖媚白狐惑苍生(5)

然,刚一进院子,只听屋内传来卓恒欢快热络的声音,“师父,这可是群翠楼最拿手的清蒸鱼,鲜美可口据说就连神仙也忍不住垂涎,你尝尝看?还有这个雪芙蓉,都是那儿的招牌菜,快尝尝。”

卓远的脚步瞬间停住,师父?卓恒何时拜了千叶为师?

而如果只是拜师,学的一技傍身也不是不可以,就算是男女相处滋生情意,他卓家有天师为媳,也不无不妥。

想着,卓远倒是打消了去打扰两人的念头,见一旁的屋子亮着灯,敲了敲门走进去。

…………

千叶被卓恒招呼的有些眼花缭乱,看着面前堆起小山一般的碟子,不乏山珍海味,对于一个清官来说,还真是下血本了。

短短几天,卓恒从苦苦哀求变成了大献慇勤,这不,一大早找了裁缝说要为她量身裁几套衣服,被她拒绝了,这又摆上一桌子好菜。

想必是他总不可能一直赖在这不走,吃人家的嘴短,想用一顿饭撬开她的嘴的意图,着实太明显。

千叶抖了抖阔袖,向里面道:“殒,要不要出来吃大餐?好多好吃的啊。”

“大人,我还是好困。”殒揉了揉眼睛,还是从阔袖中探出头来。

“鬼……鬼使?!”卓恒顿时惊叫一声,全然不怕鬼,凑近了一脸新奇仔细打量。

倒是把殒吓得缩回袖子里,闷声道:“大人,这又是谁?”

卓恒一脸兴奋,冲着袖子道:“我是千叶师父新收的徒弟,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大人,您怎么又干起了误人子弟的勾当?”

千叶眉角一抽,收回袖子,问道:“你之前的损伤应该已经休养的差不多了,怎么还是没睡够?再睡下去,恐怕乾坤袋要装不下你了吧,出来让你家大人我看看,是不是胖了好几圈了?”

“大人,您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那夜为了救您的新欢,各种浊气染了一身……”

千叶一愣,还真是忘了这回事。不管是鬼是妖,沾染了其他浊气都是极不舒服的,鬼气为阴,魔气如瘴……

不由看了看罩在床幔中的无昼,殒只是沾染了一丁点,就已经寻机会开始抱怨了,而无昼身上的浊气,用天眼看来便是几乎密不透风的一团,可他竟然从来没提起过。

他只是显得虚弱,她一直以为,也只是饿的罢了。

一旁卓恒见缝插针凑过来道:“你叫殒吧,那你说说,千叶师父该不该收我为徒?若她收了我,日后山珍海味必是应有尽有,不管你想要什么……”

殒稍稍露头,道:“奉劝你,还是另寻高明,跟着我家大人,准保她一个月以后必收了你,不过是做鬼使了。”

千叶用力把殒塞回去,“等我办完事回来就给你洗洗,你到底要不要出来吃东西?”

“不必了,近来总觉得恶心,没胃口。”

千叶戏谑一笑,“我说,你不是有了吧?”

“大人,您已经被美色迷惑失了神智,竟连男女也不分了么?”

千叶:“……”

卓恒:“……”

070.妖媚白狐惑苍生(6)

千叶其实也对美食不那么有兴趣,可盛情难却,一桌子菜总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吃了几口,觉得味道确实不错,夹起一块清蒸鱼,用小碟子接着,钻入床幔中,“我知道你向来不吃这些东西,不过,你的味觉应该还是正常的,要不要尝尝?”

无昼躺靠在床头,瞥了一眼晶莹剔透的鱼肉,淡淡道:“有刺。”

千叶瘪了瘪嘴,用筷子剔去鱼肉上一根根刺,又夹起来,“现在没有了。”

“不想吃。”

千叶郁闷看着无昼,恨恨将鱼肉放进自己口中,用力嚼着,“你用法力把身上的伤消了吧,现在最起码有府尹做靠山,暂且还算安全。伤口都消了,我帮你洗洗身上的浊气,虽然你看似很不在意,可是,真的不难受么?”

不难受么?又怎么可能?

被杂乱的浊气包裹着,忽冷忽热有时还会有钻心的痛,甚至就连呼吸都会显得困难,沉甸甸的浊气压得他就连躺着也无法缓解。

可是,刚刚积攒一些堪能自保的精气,怎可能拿来疗伤?

“我一会儿就去鬼市再拿一盒糕片回来,放心,我已经跟寿婆说定了,她也是冥府一神,答应的事绝不反悔。”

无昼想了想,又轻轻转头,看向外面另一间屋子的方向。

“你也不用担心苏幕会找麻烦,只要卓恒在这,他还不会为难你,我太了解他了。”

面对千叶一再信誓旦旦的保证,无昼也放下心来,毕竟接连几日,苏幕就算是气得怒火滔天,可只要卓恒在,他也未曾踏入这里半步。

慢慢点了点头,心中不由也有那么一些轻松,挣扎落魄,艰难苟活的日子,真的是要结束了么?

千叶稍稍准备,眼看快要子时,想来也没什么事了,不如早去早回。

“卓恒,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卓恒一听大喜,赶忙道:“还请师父尽管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千叶一阵惆怅,抚着额头道:“我不是以师父的身份吩咐你,收不收你为徒另说。麻烦你在这里守着他,别离开,也别让任何人靠近他,包括苏幕。我一会儿就回来。”

卓恒欣然应下,用力点着头,“放心吧师父,我在他在,我没了他必定也在!”

千叶又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便出了门。

卓恒这是第一次帮千叶正经八百做点事,虽然说是小事,但兴许就是千叶收他为徒的第一步。

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看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幔,又觉得不踏实。

索性将床幔撩起来挂上,坐在一边,几乎眼睛都不眨看着无昼,好想他会凭空消失了一般。

无昼本想藉着这段时间先行消去身上的伤,却冷不丁被人撩开床幔,还紧紧盯着他,顿时也有几分不自在,冷声道:“走开。”

卓恒慢条斯理整了整衣角,一本正经道:“我师父有令,要我看着你,不得有失。”

无昼也不想理这个一根筋的家伙,闭上眼,尝试着分出一缕精气,慢慢消着身上的伤。

071.妖媚白狐惑苍生(7)

淡淡的白光萦绕指尖,断裂了有些时日的指骨渐渐愈合,抹去伤痕,完好如初。

而卓恒看似是盯着无昼,目光却久久落在他头顶那一对毛茸茸的尖长耳朵上。

如果说无昼长得绝美妖艳,超越凡人容貌极其养眼不假,可美艳却绝比不上那对凡人没有的耳朵更加令人注目。

雪白的耳朵耷拉着,莹莹间似乎还泛着一层银光,偶尔轻轻一动,甚是引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

可卓恒也只能是想想,毕竟无昼的性子极差不好相处,更何况,千叶对他也是极为在乎,如果他在千叶面前告上一状,他拜师的事必定是要黄了。

只是那毛茸茸的耳朵似乎搔动心尖,让人越看越痒痒。

卓恒不得已将目光移向无昼的脸,绝美无双,若说雌雄莫辩又明看出是男子。

高挑的眼眸轻轻闭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在眼底留下淡淡的阴影。

秀挺的鼻梁映着一道珠圆玉润的光芒,多一分则显硬气,少一分则太阴柔,着实是形容不出的完美。

那一抹淡淡的薄唇,尚缺血色,隐隐泛青,让人心中不禁生出些许莫名其妙的感觉,怪不得人说美,必要是病若西子胜三分。

那唇色若是鲜红,就太艳了,过犹不及。

卓恒这么细细打量着,忽然觉得有些燥热。

盛夏之时燥热也是寻常,就没多想,倒了一杯凉茶几口气灌下,抹了抹嘴唇,又坐回凳子上。

数了一会儿手指,又忍不住看向无昼,本还觉得挺讨厌的一只妖,竟然是越看越美。

那种冰冷的韵味,那种浑然天成傲然的气质,更像是千载难逢的佳酿,世间仅有,错过便再难寻了。

卓恒用力吞咽了一口,还是觉得燥热,小腹间犹如一团烈火燃烧,躁动着就想寻一处冰凉的地方,而眼前便是。

此时此刻,他就像个被暴晒干渴的人,急于想要一潭冰凉沁骨的幽泉,而眼前便是。

卓恒舔了舔唇,痴痴望着无昼,见他没有什么动静,鬼使神差般的,竟然转身坐在了床沿。

一抹淡淡的冷香萦绕,似清晨莲花隐吐芬芳,又似万年幽静的沉香,勾得人用力吸几口,仍旧觉得一辈子也不够。

无昼迟迟没有反应,在他看来就更像是默认,更像是邀请。

卓恒松了松衣襟,又觉得等不及,一把抓起无昼的手压向头顶,俯身便压了上去。

无昼本入定疗伤中,陡然一惊,精气失控乱窜,直撞心口,压下喉咙中的腥甜,咬牙道:“滚!”

可卓恒好像走火入魔了一般听不见,粗重喘着气,将无昼两只手一并压在头顶,一把撕碎他身上薄薄的里衣。

刚刚消去伤痕的胸膛白皙如完玉,嫩得仿佛初生婴儿的皮肤,虽显瘦弱了些,可那纤细的腰身……

卓恒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俯身一口咬向无昼的脖颈。

“你干什么?!”无昼愤然一声怒喝,偏头便撞上卓恒的脑门。

卡嚓一声,卓恒本就是习武之人,失控的力道之下,竟然拧断了无昼的手腕。

072.妖媚白狐惑苍生(8)

卓恒的脸红得快要滴血,眼中也布满通红的血丝,吮吻着一口咬上无昼的脖颈,牙齿用力刺进皮肉,似乎要吸他的血一般。

无昼手中渐起一团白光,一朵雪亮细线勾勒的莲花缓缓绽开。

砰的一声,房门被大力撞开,苏幕手提长剑一跃而入,另一只手迅速结印,“妖孽,竟敢在此害人?!

话落,一道符印打入无昼肩头,只见金光一闪,卓恒也被瞬间弹开,撞上床柱。

而卓远也在这时候一步跨进门来,脑海中轰的一声,一片白光,踉跄着险些要昏倒在地。

他的弟弟,衣衫不整跌坐在床榻上,而同样衣衫不整的,竟然是个男子,不,那不是人,苏幕说,千叶身边还带着一只狐妖。

那么就是他的弟弟,竟然和一只妖……还是男妖?!

卓远顿时气得七窍生烟,几步过去,一把将卓恒拖下床榻,使尽了全身的力,狠狠便是一记耳光,“你这个畜生!!”

卓恒被一耳光打飞出去,撞倒了椅子扑在地上,身体僵了一下,这才清醒了。

转过头,眼中尽是迷茫,“我……发生什么事?”

“你还有脸问?!!”卓远更加气急,抬脚便又想踹过去,却被一旁苏幕拽住。

苏幕冷着脸,眼中也满满都是厌恶鄙夷,看向无昼,道:“卓大人先不必责怪令弟,此妖乃是狐狸幻化。狐妖天性魅惑众生,令弟恐怕是着了他的道了。”

“这……”卓远气怒交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明明是两个天师入住府尹府衙,可偏偏卓恒还是差点儿被妖怪害了,还是……天师带着的妖。

卓恒也一脸困惑,抹了抹嘴角的血,好像不大像是他的,而无昼脖颈上,红痕点点,一圈血红的牙印,正往外淌着血。

无昼为什么要害他?难道是,他不想让千叶收他为徒,才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信口栽赃,天师也不过如此。”无昼挣扎着坐起身,揽着破碎的里衣,身上仍旧金光萦绕,一低头吐出两口血,身后白光一闪,现出两条雪白的长尾。

“他……他……”卓远惊得快要说不出话来,赶忙拉起卓恒退到苏幕身后。

苏幕提着剑上前两步,手中再次结印,“早就知道,不该留你。”

无昼身上的金印自肩头向着胸口一寸寸蔓延逼近,比噬骨咒更要狠烈百倍,迅速蚕食着他身体所剩不多的精气。

金光将他完全笼罩,封去他的法力,一点点收紧,如绳索般捆缚。

他有些后悔了,如果不用法力疗伤,他兴许还能有一搏之力。

难道是千叶后悔了吗?她不愿亲自动手,设了这样的局,再借苏幕的手……

“只为诛杀,动手便是,何必如此下作?”无昼咬牙道。

苏幕一紧眉,“莫要血口喷人!我苏幕向来行端坐正,杀一只妖,何须用计?”

无昼胸膛剧烈起伏着,灰色的眼眸直逼苏幕,“你推脱此人来拜师,等的不就是如此龌龊一幕?”

073.妖尊兵解(1)

苏幕反驳道:“我是送他拜师,并非送你为食。却没想你居然连男子也不放过,如今诡计败露,人赃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我没有!!”

然,无昼也明白,这样的辩解何其无力?苏幕等人是认定了是他魅惑卓恒,没人肯相信他只言片语的辩解,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人会相信一只妖竟然会被凡人陷害。

“千叶呢?”无昼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问道。

苏幕又皱紧了眉,举着手中的长剑,“这倒要问你,她屡屡开启鬼门,穿梭其中。你可知,行走阴阳两界,对于寻常人来说极为耗损阳气?可你只是利用她,或许你的诡计是欲魅惑于她?好在,她凑巧离开?”

“你胡说!!”

而这样的辩驳更加显得无力,苏幕脸上的表情是欣慰与愤恨,而卓恒与卓远两人,看着他,尽是全然信了的鄙夷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若是他图谋别的,尚且算情有可原,因为他是妖。

可他图谋的却是他人精血,做的也是世人最不齿最肮脏之事,污秽得令人不愿说出口。

没人会相信他,因为他是妖,一只在世人眼中,污秽浪荡,专食他人精血,处处施以魅惑的狐妖。

唯有苏幕知道白狐并不以人精血为食,可他不会为他澄清,永远不会。

因为他要借此绝佳时机,除掉他。

“你知我是狐妖……且为白狐,那你可知……若亲手诛杀于我……该是何下场?”无昼又吐出一口血,稳着身体内的精气,却仍旧止不住一点点现出原形。

苏幕轻轻吸了一口气,“人活一世,不念来生,我不怕背负报应。千叶为你一次次身陷险境,保她安宁,便留你不得。”

卓恒躲在苏幕身后,有心想阻拦,可一看到无昼衣衫破碎脖颈带伤,一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做那样的事,顿时心中一凛,也有几分后怕,不敢做声。

而如今看着无昼俯在床榻上,身后长尾团簇,灰色的眸子闪烁凶光,淡色的薄唇露出两颗牙尖,映着鲜血,更加不敢大力喘气。

他不怕无昼,顶多是因为千叶与无昼认识,而他是妖,如今又是只会害人的妖。

无昼口中止不住向外汩汩涌血,纤长的手指慢慢变得尖锐,白皙的手背也渐渐覆上一层绒毛,断裂的手腕扭曲着,却仿佛已经感受不到痛楚。

历经劫难,追杀,屈辱,陷害,阴谋……生生死死,他早已经厌倦了。

灰色的眼眸淡淡扫过众人,看向苏幕,又看向他身后静止不动的房门,慢慢闭上,掩去绝望,也掩去一丝难以察觉的希翼。

“妖类修仙乃逆天之举,多数遁入魔道,更是天理不容,得罪了。”

苏幕说完,手指灵动一翻,手中符印再次推向无昼,金光骤闪,耀眼夺目。

暗金璀璨,凝黑无华,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旋转纠缠,头尾相依,化作阴阳相携的圆。

黑中有金,金中容黑,空气一时间仿佛被扭曲,旋转着聚入阴阳两道。

074.妖尊兵解(2)

阴阳流光逆转,呼啸着射向无昼,天地间最为正气的阴阳之力,斩妖除魔无所不能,又何况是已无还击逃命之力的无昼?

然,阴阳之力旋转着扑向无昼,却听砰地一声,顿时金光四射炫目流光,凝黑散去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其中一道青色的光壁也随之破碎。

霎时间妖力与道法相冲,迸射勃然光华,两股力道在空中相撞,震得整间屋子也摇晃不止,仿佛下一刻就要塌了。

凌空中不知从何处降下一道青影,翩然优雅,如青莲绽放。

“我就说过,天师哪有一个好东西?可偏偏你非要与天敌为伍,如今尝到苦头了吧?”

清殇慢条斯理说着,几步退到床边,眼见奄奄一息的无昼,眼梢一紧,陡然要怒。

“无事献慇勤。”无昼面对千钧一发的救命之恩,只有这样一句评价,低头吐出一口血,倒在床榻上,气息越来越单薄。

清殇挑了挑眉,挥动衣袖再设一道结界,“是啊,我是无事献慇勤又怎样?你以为我稀罕你这条烂命?无非是身为同族,你若死在天师手中,着实给狐族丢尽了脸面。”

“封!”

苏幕一语落,只见屋中墙壁地板上顿时乍现道道光棱,小小的房间变成了牢笼,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光棱明显比千叶的结界要粗壮许多,阔袖一展,两道鬼影从阔袖中飞出,化作实体站在他身边。

本还是孤军奋战的苏幕,招出两个鬼使,将无昼与清殇牢牢封在结界中。

“幻,保护这两个人,枫,伺机行事!”

“遵命!”

苏幕是少见拥有两名攻击性鬼使的天师,再加上他本身的武功,可见清殇的到来,与那一招结界挡下他道法的实力,已经引起了他的警惕。

清殇也收起了戏谑的表情,皱了皱眉看着四周道道光棱,微撇过头道:“跟我走,我就救你。”

“……你救不了我,自己走吧。”无昼喘息着吐出一句,面前床榻已经被吐出的血染红了大片,半人半狐的样子让他显得极其狼狈,奄奄一息,仿佛已经放弃了挣扎。

清殇讥讽一笑,“你可想好了?被天师斩杀,绝不可能兵解飞仙,魂飞魄散,你可连根毛也剩不下。”

幻将卓远和卓恒两人带至墙角边,两人虽然知道眼前是保护他们的鬼使,可毕竟是鬼,哪里敢让幻碰他们。

而幻也自知一张青白阴森的脸面对普通人会有多么惊悚的效果,转过身去,手握长剑保护着。

卓远曾经险些被妖人所害,可今日一时间见着那么多妖魔鬼怪,也吓得有些魂不附体。

好在他身为兄长,万事提醒自己需更加沉稳,看着眼前的事态,突然道:“卓恒,以后不许再想要拜入天师门下的事。”

卓恒也被吓得脸色惨白,抖了抖嘴唇,小声道:“可是,大哥,我却觉得……他不是坏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