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2
现在穆奕知道秦时与回来了,并且是回来半个月了。
秦远夕离开后,他在椅子里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下班回家。
她回来了,他不知道。她的妈妈去世了,他不知道。
他好像还在过着秦时与没离开的日子,可是在秦时与那里,自己已经成了她上辈子的命运。
他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失神很久,是不是该去见一见她,可又找不出一个见她的理由,连她结婚他们都没有见面,他现在为什么要出现在她面前呢?
后面的车一直在鸣笛催他开车,交通指示灯早就变成绿色,他茫然的向前开去,他忽然发觉自己的心酸很可笑。
可笑的是,他连见她一面都要千方百计的寻找理由。
可笑的是,这千方百计的寻找,却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所以,她回来了,他也只能当做她没回来。
秦时与是怎么想的呢?大概当做他已经死掉了。
两天后,他打听到了时与妈妈的下葬的地方,他独自一人带着时与妈妈喜欢的鲜花和甜品去了趟长青园。
这片墓地是G市最贵的墓园,秦时与不会亏待她妈妈。
灰压压的墓群看得人心里压抑,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有他的一席之地。
百合的香气不断萦绕在他的鼻息,他身着黑色长裤黑色衬衣伫立在时与妈妈的墓碑前,她的笑容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甜美善意。
放下花束和甜品,他在墓碑对面坐下来。
“你喜欢看又喜欢吃的彩虹蛋糕。”他将蛋糕盒推到墓碑正中间,摆好小叉子,自言自语道。
清风和煦,墓地也格外安静,只有树叶发出微弱的沙沙响,他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不会想我的,我会想你。”他看着时与妈妈淡淡的微笑,“我还知道,你不想让我和时与在一起,你怕她进了穆家大门受委屈,你更喜欢楚慈,你别太自责,我不怪你,如果我是时与的家人我也会让她选择更合适的,这没什么。”
每个孩子的妈妈,都在为她的孩子做最好的决定,哪怕那不是最对的,谁的母爱都不能被否定。
他早就知道时与妈妈总是提防着他会和时与在一起,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整理花束,将百合面对她的方向,很慢很慢的说,“他们说心脏性猝死是很突然也很快的,阿姨,你说是你更怕一些,还是我这样明知道会死却只能等死的人更怕一些?”
“我觉得是我,你一辈子有五十多年,我一辈子可能只有三十多年,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做,你当过妈妈,我还没当过爸爸呢,好像我更可惜……”说完,他自己笑了两声。
“阿姨,我问问你,时与过的好吗?她当妈妈了没?”
时与妈妈回答不了,只有暖风轻轻从他面上拂过,他打开蛋糕盒,用小叉子扎起一块七彩的蛋糕放进自己嘴里,以前他带甜品去看时与妈妈,也会和她一起分享,也可以说是抢,抢着吃的东西似乎更好吃。
“好吧,你有了女婿就不爱搭理我了。”他摸出香烟点燃,老老实实一言不发的在她面前坐着抽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陪她片刻,站起来拍拍裤子,想了想,又捡起自己刚刚扔掉的烟头,最后连吃了一半的蛋糕也拎起来,“这个我要带走,你女儿可是很聪明的,下次还会买给你。”
从来到走,不过40分钟,没有意外的遇到来看妈妈的时与,很好。
她不想再和他有交集,他成全。
穆奕周围的朋友几乎都知道了他和时与谈过几天恋爱又突然分开各自结婚的事情,穆奕自己从不提起时与,大家都很知趣的不会提,谁知道这是在他伤口上撒盐还是在多嘴讨人嫌。
他的生活没有因为秦时与的回归有任何改变,若非要找出来哪里不同了,那就是他被秦远夕盯上了。
秦远夕三番五次的来找他,不是逼着他去找秦时与就是逼着他跟她结婚,他莫名其妙的觉得这个女人莫名其妙。
周五晚上下班他约了朋友吃饭,晚一点要去酒吧,刚刚从公司出来,就见自己车旁站着个女人。
他本来就头痛,看见秦远夕就更头痛,懒得理她,径直走到车后座,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秦远夕立马从另一边钻进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宾利不错。”
“让你哥给你买去。”他皱着眉头看她,指尖揉着太阳穴,“下车。”
“我哥说等我结婚了就送我一辆,你跟我结婚,会有第二辆宾利。”她对他比量出一个“二”的手势。
穆奕无奈的叹息,“你觉得这个条件可以诱/惑我?别白费力气了,如果跟你结婚你哥把秦氏地产让出来,我还可以考虑一下,你知不知道,”他顿了顿,严肃的看着她,秦远夕也严肃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穆奕突然笑了一下,说,“你的脑洞太大,不用整个秦氏地产根本堵不住。”
“打是亲骂是爱,我就当你爱我。”
“是啊,我好爱你。”他不再和她周旋下去,让司机开车,她爱跟着就跟着吧,丢的也不是他的人。
他和朋友吃泰国菜,她跟着,他和朋友打桌球,她跟着,然后跟进酒吧。
他现在不喝酒,捧着柠檬水看表演。
一起来的人不少,七八个男人,秦远夕跟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合,多半是别人认识她她不认识别人,穆奕不理她,她也没地方说话,就干巴巴的在他旁边站着。
等大家玩够了,各自搂着各自的小妖精离开时,秦远夕又跟着穆奕一起走。
“你确定你要跟着我?”他挑眉问。
“怎么了?”秦远夕反问,“你不回家吗?”
他突然一把拉起秦远夕的手,眉宇间的英俊带着一股邪气,他拉着她大步的随着人流走出酒吧。
秦远夕脸红起来,穆奕的这个举动,忽然让她感觉到这个男人要带着她斩荆披棘穿越人海,忽然之间心动不已。
“你带我去哪啊?”
“找个地方把你强/歼了。”
秦远夕才不信他的话,穆奕这种人犯得着对谁用强的,她踩着高跟鞋走的慢,一路被他领着。
这酒吧后面有一家酒店,他的目的地就是那里,他们要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右转再右转。
然而就在四通八达的霓虹灯与路灯交汇的十字路口那里,他见到了秦时与。
三年多半的时间,他第一次再见到她,是这样的情景,他手里牵着一生都在羞辱她的女人,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及腰的卷发披散在背后和身前,还有一双平底凉鞋。
她的手掌也牵着另一个人,那是她的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秒,他感觉不到自己在呼吸,四肢百骸的血液全被放尽,他傻的就像一具尸体。
秦远夕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些,他也没有松开。
时与眼底的错愕一闪而过,视线在他和秦远夕之间来回。
只是一个转角的相遇,他们谁都都没有停下脚步,他挪开视线,牵着秦远夕和她还有楚慈擦肩走过。
楚慈拉住时与,有点没反应过来,“那个是不是穆奕?”
“哦,好像……”时与弯弯嘴角,“走的太快,没注意。”
“那另外一个是不是秦远夕?”
“没看到,女人走路通常都不会看女人的。”
“好像是的。”楚慈说,“他们为什么在一起……”
时与挽住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人生处处转折,说不定就是情投意合呢……”
……
穆奕脸上的笑意早就不见了,他木然的在酒店服务台开/房,又木然的带着秦远夕上电梯,把房卡贴在感应区,卡啦一声,门打开,他走进去,把她让进门,然后反锁。
秦远夕的眼神里写满了女孩特有的羞涩,穆奕直直的盯着她看,看久了才发现,她和时与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毕竟她们有同一个父亲。
他抬起手腕的动作有些迟疑,最后还是落在秦远夕的腰侧,她的连衣裙后面没有拉链,他猜拉链在这里。
秦远夕躲了一下,“你要干什么……”
穆奕的手指顿了顿,怔怔的看她,“给你脱衣服。”
秦远夕警惕的看着他,穆奕用手指在空气中随意挑了挑,说,“这里是酒店,你要想问我干什么在楼下就应该问,现在才想起来问吗?”
“你刚才看到秦时与了吗?”
穆奕抬起她的手臂按在墙上,迅速拉开她连衣裙侧边的拉链,“你确定在跟男人开/房的时候提他的前情/人是明智的选择愉快的话题?”
他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在她的挣扎下把她扒个精光,扯着她的胳膊把人甩到床上,“别装纯了,我知道你不是第一次,你前男友不知道把你们两人的视频给多少人看过。”
“你轻点!”
“我有他下手重吗?”他挑唇笑笑,抽出皮带把她双手困住,“你不就喜欢这套吗?恩?”
他粗鲁的脱下自己的衬衣,罩在秦远夕的头上,她坚决不肯看不见,一直试图拿下来,穆奕发了狠的按住她的口鼻,“不许拿下来!不然我就让你死在这张床上!”
他是发了怒的,不再像之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态度,秦远夕真的不敢动,穆奕跪在她的腿间把自己的问题解决掉,弄了她一身。
秦远夕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床在晃动,还有突如其来的温热液体。
穆奕整理好西裤下车,赤/裸着上身坐在椅子上抽烟,“过来,我帮你解开手上的皮带。”
他含着烟说话,含糊不清,却很性感。
秦远夕把衬衣从头上掀掉,下*走到穆奕面前,他高大修长,半依靠在这里就像摆拍的模特一样。
穆奕给她解开皮带,温柔的在她手腕上揉了两下,“你还跟我结婚吗?”
“你那个是不是有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才和谢绾绾离婚?”
“你觉得是就是吧,你要和我结婚,以后的日子就要这么过。”
他站起来时,秦远夕突然弯下腰,嘴唇相撞,秦远夕只觉得疼了一下,微微皱眉,穆奕却一把将她推开,把头扭向一边干呕,“你……”
他越想越恶心,大步跨进洗手间甩上门,趴着马桶吐得头晕目眩,秦时与的脸不断浮现在眼前,让他苦闷不已。
床边掉落的物体反着银光,吸引到秦远夕的视线,她捡起来看了看,是一板药,吃了一半,她随手塞进自己包包里。
他们一起离开酒店时穆奕告诉她,“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喜欢秦家的女儿,一个都不喜欢。”
8月立秋,自从转角相遇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时与,也没见过秦远夕。
他过着忙碌又恣意的日子,每隔几天就会带一个女孩儿出去玩。
G城的莺燕美人都被他欣赏个遍,私底下,那些女人之间流传这样一句话:名门贵少穆家总裁,在床上,可是个变/态,还不行。
------【穆总好郁闷】----------
☆、45:你这是,准备追求我?
11.13.第一更
G市新开了一家叫“鱼欢”的鱼主题餐厅。
所有菜品均和鱼类有关,餐厅与云庄比邻,坐落在山脚下,云庄是典型的苏式园林建筑,鱼欢则是典型的古典欧式建筑,装修气派,进入内里仿佛置欧式皇宫,所有雕塑摆件都和鱼和水有关,餐厅像似大型画展,处处挂着油画,让这里看起来艺术气息格外浓厚。
鱼欢的老板是G城神秘的白姓富豪,大部分人只闻其名未见其身,只听说他为自己的画家太太开了一间餐厅,就是这里,味道出其的好。
来用餐需要提前一天定位,有些特定菜品需要提前两天甚至三天预定。
秦远夕提前一天预定了位置,下班时间,她在穆奕的公司楼下将他堵个正着。
穆奕妈妈刚发来信息告诉他晚上她要和爸爸一起参加宴会,他回复他也不回家吃饭了,手指还在屏幕上按着,一抬头就看到秦远夕穿着一身紧绷绷的绿裙子站在他的车头前,他的司机正一筹莫展的盯着她看。
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人脸皮比他还厚,他收起电话,双手插着口袋,微扬下巴看她,“我今天约人了。”
“女的?”
“废话,我跟男的去酒店玩吗?”他走到车后门,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他正准备弯腰坐下,秦远夕一把拉住他,连拉带扯的把他推到自己车旁,“谁知道你跟没跟男的玩过?”
“玩过,玩过你哥。”他扒拉开她,“走开,我快饿死了,你光合作用的不吃饭但你不要拉着我。”
秦远夕又一下子挽住他的手臂把他捞回来,“我知道你一个秘密。”
“知道呗,看你那样子也不是能守秘密的人,用不用我给你准备个喇叭?”
秦远夕打开车门把用力把他塞进去,她开的是卡宴,车子比较高,穆奕被她推的肉疼,坐在副驾驶上伸着长腿,把解开两颗纽扣的衬衫领口变成解开三颗,露出一小块白希的洶膛,“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和你什么关系啊你三番五次的缠着我没完没了?”
“炮友!”她抱着他伸在外面的长腿往里塞。
穆奕突然笑了,“别闹,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是炮友?”
秦远夕砰的关上车门,转头对还在尽职尽责等着老板的司机说,“你要么下班回家,要么跟着我们,我要去鱼欢,在云庄那边。”
穆总没说放假谁敢放假,司机马上钻进车里,准好跟着秦远夕的卡宴。
穆奕要打开车门下来,秦远夕在车窗上狠狠敲了两下,示意他老实一点。
她绕过车头回到驾驶位,启动汽车。
“听说你很喜欢吃鱼,我带你去个吃鱼好吃的地方,新开没多久,白炀开的,白炀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白菜。”
“算了不和你说了,你们两家没有交集,我哥哥认识他的,我去过一次,味道很好,装修也漂亮,我有那里的VIP卡,以后你想去,就给我打电话。”
她真是莫名其妙的让他人无从超越啊……
穆奕偏着头满眼不解的瞅着她,“你这是?准备追求我?”
“追你何用?完全没用。”
“……”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不会为了你去拆散秦时与和楚慈,和他们有关的事你最好一丁点也别牵扯上我。”
“我不用你去拆散他们,我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吃饭。”
穆奕撇撇嘴,扭头看向窗外,一路都没再和她交谈。
车子停在“鱼欢”的户外停车场,穆奕打开车门下车先点燃一支烟,秦远夕走到他面前夺下他的香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灭,“你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吗?”
穆奕口里含着烟,不屑的对着她喷出来,秦远夕挥挥手,扇走烟丝,手掌伸进他的西裤口袋把烟盒拿出来,扔到远处的草坪里,“以后你都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吗?”
穆奕半眯着眼打量她半天,“怎么着,合计你勾引我不成功,打算去勾引我爸,要给我当后妈?提前关心关爱你未来的继子?”
“你当我脑子有洞啊?”
“恩,当。”他从善如流的肯定道。
秦远夕狠狠掐了他一下,穆奕生气的挥开,“少来,你是我的谁啊你就掐我?别搞的这么亲密,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让我跟着你猜谜语,我没那个耐心。”
不猜谜语就不猜谜语,她伸手打开包包,拿出谜底。
包包。
包包呢!
“我包呢!”秦远夕诧异的拍拍自己空当当的腰部,这里应该挎包才对。
穆奕揉揉眉心,无奈的靠着车门抬头看天,“在车里。”
“我明明记得我拿下来了……”她嘀咕着转身去拿包,回来时,把那天晚上他掉在酒店地毯上的半板白色药片拍在他手里,“这是你的吧?”
穆奕瞅了一眼,眉头微微一皱,随手往旁边地上一扔,“什么玩意,不是我的。”
秦远夕走去过想捡起来,她的裙子超级短,刚刚能包住臀部,随便撅一下就会露出底裤,她不得不单膝跪下,一手揪着裙子一手捡起,拿回来又重新拍在他手里,“你别管是什么玩意,我知道是你的。”
穆奕想要抽走手掌,她紧紧握着,“你别不承认了,我拿这个药去找人问过了,这是进口的处方药,你脑子里面长了东西,是吗?”
穆奕沉默而提防,不回答她的问题。
秦远夕把药拿起来插进他的西裤口袋,仰着头自信满满道,“我才没你想的那么笨,我想知道什么总会知道,这种药又贵又稀少,查查哪个医院才有,哪个医生开过,医生手里有哪些病人,很简单的事情嘛。”
说的好像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的似得。
“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你知道我的秘密’?等我死的时候谁都会知道这个秘密,这个秘密真是好大好惊讶,啊。”他又开始阴阳怪气的和她说话,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远夕,准备坐自己的车离开,司机刚在保安的指挥下把宾利停在特殊车辆停车位。
秦远夕突然搂住他的腰,很用力的抱了他一下,很无措的一个拥抱,好像她不知道怎么办了才做出的举动。
“我没有别的意思,穆奕,我就是知道你喜欢吃鱼所以带你吃点好吃的,我不和你结婚了,也不用你去拆散别人,我就请你吃饭。”
“我又不缺饭,谁缺你请谁去呗……”
秦远夕把包包跨在自己肩膀上,腾出双手一起握住穆奕的手腕,穆奕翻了个白眼,她这样让他猛地想到一句俗气的对白开头————你听我解释,这件事说来话长。
秦远夕说,“你现在心里肯定很郁闷,这么年轻就要死掉了。”
“你才要死掉了!你会不会说人话!”
“你先听我说完。”她拍拍他的嘴,穆奕偏头躲开。
“我知道你和别人一样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我哪里不对,反正从小到大都没人喜欢我,我哥说了,只要我有钱就可以活的很好,不需要有朋友,我真的没有朋友。”
穆奕雪上加霜的打击她,“你跟我说这干嘛?咱俩什么关系啊?”
“没什么关系……可是,我不想让你死啊,你死了我除了逛街做美容我都没有地方去了,只有我哥偶尔有空陪我吃饭,我长这么大都没和哪个人单独坐在一张桌上吃过饭,谁都不愿意搭理我,你也嫌我烦,但是你会跟我一起吃饭,你还会问我要吃什么,你嘴上说赶我走,在酒吧里还不让陌生男人灌我喝酒……”
“我对所有女人都这样,你没什么特殊的。”他不屑至极。
秦远夕紧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用你对我特殊,就像对待所有女人一样我就感觉很好,你是唯一一个有耐心被我缠着不会真的发火的人,你是好人。”
瞧吧,他又莫名其妙的被派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是你快死了,太可惜了。”她惋惜的直叹气。
穆奕刚刚对她产生了那么一点同情心立刻被这句话打回铁石心肠的原形。
“我觉得我会想你的,所以我现在想对你好点,怕自己以后后悔,如果你死了,我都不知道该去纠缠谁,也没人愿意跟我一起吃饭了,嘲笑我欺负我也行,别人连嘲笑欺负我都不愿意。”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可怜巴巴的。
“憋回去!”穆奕嫌弃的吼了一嗓子,“我还没死呢,你跟这哭什么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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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不要穆奕,我要楚慈
11.13.第二更
穆奕到底和秦远夕一起进到鱼欢里面吃饭。
他们比预定的时间来的要早半小时,所以现在只能喝茶聊天,穆奕没什么跟她说的,秦远夕自己嘀咕嘀咕说了很多,他也不是很走心的听。
秦远夕喜欢吃辣,预定的全鱼宴里有一半是辣的,穆奕就想到了秦时与也喜欢吃鱼,也喜欢吃辣的。
精美菜品一道道摆上桌,他却没什么胃口,一直在低头吃白米饭,秦远夕给他夹菜,他用筷子挡住,金属相撞发出叮的一声,“你打听得到我喜欢吃鱼就没打听到我不吃辣吗?”
秦远夕换双筷子给他夹不辣的。
东西的味道确实很好,尤其是那道鲜鱼汤,真的只有鱼的味道。
饭后秦远夕给他要来一杯温开水,推到他面前,“一会吃药喝这个。”
穆奕没把药拿出来,而是直接把整杯水干掉,“谢谢你的热情款待,我对你还是喜欢不起来,你以后能不缠着我吗?”
“因为秦时与吗?”秦远夕真觉得自己没别人说的那么蠢,她这不是很聪明的想到了该想到的。
穆奕思考片刻,说,“不知道,也许是,所以你讨人嫌这个印象太根深蒂固,我看见你就觉得烦躁。”
“要是因为秦时与,我以后不欺负她就是了,其实你看,我哥哥对她还是挺好的,起码他会在别人面前承认秦时与是他妹妹,只是我妈妈的缘故。”她自己说着说着还着急了,脸色憋的通红,“这种事情不是发生在你家里你当然体会不到,如果有个女人曾经介入你父母之间,还生下一个小孩,你就能理解我的想法了。”
穆奕深深的感觉到这是一本很长很长的忏悔式流水账,他不想听,于是借口去洗手间。
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尽头才是洗手间,再往前走,是一个小小的迷你花园,有花托形的水池,里面养着观赏鱼。
从洗手间出来,他打算去小花园里待一会,刚迈出一只脚便顿在原地。
花园里灯光不够明亮,似乎是刻意做出的朦胧意境,两盏鹅黄的壁灯嵌在墙壁上,小鱼池亮着蓝色的微光。
鱼池面前,站着一男一女,高个,纤瘦。
和在转角相遇一样意外,穆奕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秦时与。
她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花枝,微微弯腰,在惊扰水里的小鱼,楚慈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好像生怕她会摔进水里。
穆奕怔怔的看着他们的背影,此情此景,让他感觉自己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仙境。
一个闯入者一样的多余。
时与的头发长了许多,以前她总是留到肋骨下面,再长就会修剪掉,现在已经过腰。
两次见到她,她都穿着平底鞋,以前她的家里除了运动鞋和拖鞋,不会有平跟鞋的出现,现在大概是为了和楚慈在一起更好看一些,楚慈只有一米八的样子,她穿着高跟鞋就会显得比他高。
时与以前不会穿这样休闲的连衣裙,她总是知性端庄的。
她变了很多。
可能早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变了就变了,也没什么,他都变了,还怎么要求她没有变化。
走廊的音响里本来放着优雅舒缓的音乐,突然停下来,这里变得极安静。
准备转身离开时,他听到楚慈对时与说话。
楚慈说,“你真不想见穆奕吗?我可以帮你约他,我陪你一起去见他,和他说说话,会不会好一些?”
秦时与拎起带着水珠的花枝在楚慈的头上敲了两下,楚慈握住她的手,拿掉花枝,“我很认真的,时与。”
穆奕慢慢收回刚刚迈出的一只脚,退到门里,不看,只听。
“我不想见他。”
这是秦时与的声音,时隔几年之后再听到,他还是能清晰辨认。
“时与……”楚慈揉揉她的脸颊,“我们……”
“我不想看到他,我很认真的。”秦时与柔柔的笑着,语气轻快却很坚定道,“我不要穆奕,我要楚慈。”
穆奕偏头看过去,看到楚慈抱住了她,时与乖巧的环住他的腰。
明明是夏天,身体却像被冻僵了,腿弯不了,脚抬不起,四肢的血液全都在往头顶冲,眼眶发热,鼻子发酸,头昏脑涨,穆奕下意识的扶住身旁的墙壁,壁纸上的花纹在他指下清晰感知。
他觉得自己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明知道她会说出多伤人的话还藏在这里偷听,他真是没有长进,三年半前听她在自己心上活剐没有听够,现在还要再听一次,再确认一次。
到底是什么在支撑他不死心?在过去的这几年里,有没有那么一刻她是需要他的?
连她妈妈去世她都没有亲自通知一句,他还在等什么?
还能等到什么?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他扶着墙壁一栋不敢动,头越来越晕,越来越疼,时隐时现的光明让他更加晕眩,走廊那边有十几岁的小孩子跑过来,他担心时与和楚慈被小孩子的声音吸引过来,便强忍着难受慢慢往前走。
可是地面好像在晃动,水晶灯也在晃动,他才走了几步头就疼的要爆炸一样,越想着疼越觉得疼。
在外人看来,他就像喝多酒的人。
穆奕想躲着那两个跑来的小孩,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变成四个小孩,他晃了一下头,通的撞在两个孩子身上,孩子没怎么样,他却撞倒了。
他蜷缩着身体,很痛苦的抱着头,大口大口呼吸,忽然很怕,很怕就这么一下子死掉。
他把两个小孩吓坏了,他们大声喊着有人晕倒了,餐厅方向有服务生和经理跑过来,然而先他们一步的,是楚慈和秦时与。
“先生,我是医生,请你配合……”楚慈拉开穆奕的手臂,说了一半的话突然顿住,跪在他身边准备帮忙的秦时与也意外至极。
楚慈按着穆奕,感觉到他的身体似乎在抽搐,“他有癫痫病史?”
时与紧张的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楚慈用力扳过他的身体,正要进一步查看,穆奕的抽搐停止了,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泪眼模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现在疼痛和晕眩在慢慢递减。
时与被他吓坏了,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穆奕……”
她对现在的穆奕完全不了解,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有些人会有严重的车祸后遗症,会不会他也是……
时与跪坐在地上,瀑布一样的长卷发垂在身体两侧,她兢兢战战的伸出手掌,想去摸摸他的头,而她感觉到了楚慈正在盯着她,于是,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穆奕咬牙撑起身体,看都不看她一眼,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背上,将她挥开,又推开身边的楚慈,试图站起来。
头还是晕,他揉了揉眉心,饭店的经理很紧张的一直在询问他是否需要叫救护车。
他低垂着脑袋,摇了摇头。
楚慈捡起从穆奕西裤口袋掉出来的半板药,皱着眉头仔细的看,穆奕看到后不客气的从他手里夺回,双手撑地,费劲的站起来。
楚慈和时与都起来扶他,却都被他一言不发的冷着脸挥开,他挥开围着他的几个人,肩头抵在坚硬的墙面,他不需要搀扶,只需要一个支点。
周围的人见他没事便散开,经理掐着耳机边走边说,在走廊那头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你怎么样?有朋友一起来吗?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叫司机来接你?”时与恢复她的冷静淡定,走到穆奕身边询问,说是靠近,中间却隔着一人的距离。
穆奕闭上眼睛,不看她,也不回答。
秦远夕才听说这里有个高个男人晕倒,捧着包包匆匆忙忙跑来,“穆奕!穆奕!是不是你晕倒了!”
跑进了,才注意这还站着秦时与和楚慈,看这局面,显然不是很愉快,再看穆奕,衣裤有些褶皱,有气无力爱答不理的样子,她立即朝秦时与翻了个大白眼。
“我扶你吧,我们去医院吧,去看医生吧,刚才是你摔倒了对吧?”她来了就说个不停。
时与倒退一步,给她让出地方,退回到楚慈身边,不懂为什么在他身边的为什么不是谢绾绾,而总是秦远夕。
秦远夕扶他,他没有拒绝,他把身体的重量亲密的压在远夕的肩膀,慢慢往前走着。
“穆奕。”楚慈在后面叫住他,“改天我和时与再联络你。”
穆奕偏头,用余光看着他们,说,“我不需要你们联系,也不想看见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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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我是你的丈夫,可你爱的是穆奕
11.13.第三更
他又做梦了。
梦的太真切,现实也太真切,他分不清到底是美好在厄运的梦里,还是厄运在美好的梦里。
就像庄生梦蝶。
天幕还是淡淡的青色,远处有浅浅的橘色光芒,太阳没来得及升起,梦也不该醒。
如果不是每早醒来就会格外头疼,他还能再睡一会儿,多睡一会儿,就能多梦儿一会。
如果生活有什么不如意,那就睡觉吧。
睡一个好觉,做一个好梦,现实里得不到的,梦里都在等着你。
穆奕撑着双臂坐起来靠在床头,脑瘤让他头疼,也让他浑身没力气。
母亲给他预约了一位很有名气的心理医生,他答应了今天上午九点半过去。
他需要看医生,如果可以,他想再结一次婚,为了爸妈,或许可以有个一男半女,总该给他们留下一些念想,当做是安慰,或者是延续。
心里头明知和那个人缘分已尽,却一直放不下,想见到又想推离,深爱着又仇恨着,他在对同一个女人的感情里,把自己的心切成左右两半,然后它们各自在自己的身体喝着他的血液,慢慢长大,慢慢的快要让他的洶腔装不下,慢慢的,慢慢的,早晚有一天,它会爆炸。
其实他和时与在一起的很多细节他都记不得了。
经常浮现在眼前的都是一些零散的片段和画面。
他和时与拍过一张婚纱照,她带走了那张照片,他回去朋友那里想再要一张,他却告诉自己,那天晚上来拿相片的时候,秦时与把他储存卡上的这张照片删掉了。
也就是说,他剩下的,也就只有那些斑驳零散的记忆。
头有些晕,他蜷起腿,抱住自己,额头抵在膝盖上,一下下在膝头蹭着。
真是梦多好,一觉醒来,正是咕噜来家里的第一天。
就从那一刻开始。
如果有一天,他真有那么好的梦,让就他沉浸在过去的梦里,别再让他醒,他宁愿在那一刻向命运投降。
一直这样坐到八点,母亲来敲他的房门,门把手被拧动,发现门没锁,她干脆探个头进来,“洗漱吃饭,一会去医生那里,别迟到。”
“好。”他看似积极的下床,去浴室洗漱,然后换衣服,下楼吃饭。
阿姨给他蒸了瑶柱鸡蛋羹,他只吃了几勺,没什么胃口的放下勺子,把牛奶喝完,穿鞋出门。
心理医生的办公室里有一张贵妃椅,穆奕躺在上面,很放松,也木然,他说,“我不要求可以忘记她,我只想过正常人的性生活,就这么简单,随便对着哪个女人,能做就行。”
*****
楚圆圆在时与家里陪了她一整天,外加两个小萝莉,下午四点多时,楚慈去超市买食材,回到加后开始着手做饭。
这是时与和她妈妈的家,他们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
打扫过后,这里温馨一如从前,只是少了一个家里常在的人。
晚上林泽要过来,楚慈的爸妈也会来这吃饭,楚慈的工作量有些大,楚圆圆看孩子,时与进厨房帮忙。
楚慈让她扒洋葱,她扒了两下不动了,楚慈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手背,“时与?”
“恩?”时与抬起头,眼眸清亮,“怎么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会?”他问。
“我要,我困了。”她说着打了个哈欠。
楚慈让她洗手,把她送回房间,给她打开空调,等她躺在床上以后帮她盖上辈子,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你睡会,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他走出时与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旁的墙上,轻声叹息。
该怎么办呢?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好起来?
回到厨房,楚慈继续忙碌,晚餐差不多做好的时候,家里人也都来了,大家围餐桌上吃饭,因为有两个小家伙,忙碌也热闹。
他没打算叫时与,她难得睡一会,就让她睡到自然醒,醒来再给她弄吃的,只要她肯睡就好。
自从母亲去世,时与几乎没睡过一夜好觉,最长的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
人也恍恍惚惚的,不像以前那么有精神,以前他说要带她去做什么,她会说喜欢不喜欢,现在怎么样都行,给她吃什么都好吃,带她去哪里都好玩,只是一分钟都不能离开他。
他试探性的和她聊过几次,如果他出去工作,她可不可以接受。
时与每一次的回答都是:你要去工作我就看不见你了,你别扔下我自己。
楚慈找过心理医生朋友来和她聊天,时与很聪明,也很抗拒,因为这件事还跟他发过脾气,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病了。
大家都看出来她和以前的时与不一样,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七点多,时与醒了,自己下楼来。
碗筷刚刚收拾完,他给时与留了半条鱼,她也只能吃这巴掌大的鱼,多了吃不下,也不爱吃米饭,撑到了就会拉着他满小区走,走到他两条腿酸疼她也不觉得累。
大概她也累,但是她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正的累。
时与患上了抑郁症,以前那个八面玲珑总是笑意盈盈的秦时与已经被时光剥落了血肉,只剩一句森森白骨。
她吃饭很安静,端着盘子坐在椅子里,眼睛直盯盯的看着电视。
叮咚跟他们一起回来中国,它似乎也有点不开心,总是跟时与一样安静,无论她干嘛,它都静悄悄的在她脚边趴着。
九点多时,大家都要回家,时与跟楚慈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进门回来就横躺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看电视。
“对了,楚慈。”她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得坐起来,楚慈端着一杯温牛奶放到她手里,坐在她身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那天,你捡起来穆奕带的那个药,到底是什么药啊?你不是说去问?”
楚慈的眼眶瞬间发红,“时与,我们去看医生吧,我已经告诉过你三次了,那是抗癌药物。”
时与眼睛也红了,盯着楚慈看了半天,硬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哦,我忘了,就是忘记了,看什么医生啊。”
“你不想问问是不是穆奕的病情吗?”
“不想。”时与飞快否定,干脆躺在他的腿上看电视,“他家里人会给他治病的,他老婆会照顾他。”
“你又忘了,我说过好几次,他离婚了,他和谢绾绾离婚了,云佳也结婚了。”
时与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天啊,我又忘了……”她顿了两秒又说,“我记得你就行了,你是我丈夫。”
“我是你的丈夫,可你爱的是穆奕。”
“那怎么可能呢?”时与好笑的抬头看看他,“我不爱穆奕。”
又是整整一夜没睡,时与看累了电视就跟着他一起回楼上的房间躺着,他挺不住的时候睡一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用手机玩小游戏,再醒来,时与在用平板看电影。
“我今天带你出去玩,你要不要现在睡会?”他准备起床洗漱,做早饭还有喂狗。
时与摇摇头,也跟着下床去洗手间洗漱,“楚圆圆说要我今天帮她看孩子,我们一起去看小孩吧?”
有点事做也好,他把时与送到楚圆圆那里,直接开车去了趟穆家。
时间还早,穆奕的父母都在家,只有穆奕去上班。
他不想多废话,礼貌的叫过叔叔阿姨,简单的自我介绍,开门见山,“就穆奕现在的情况而言,你们有没有打算接受秦时与?穆奕的主治医师是我的朋友,他说穆奕不想接受手术,他的肿瘤位置虽然特别,但手术成功的把握还是很大,这样放弃似乎很可惜,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想冒着手术的风险治愈自己,而是选择保守疗法,如果身为家人你们没有能力说服他,不如换个人试一试。”
穆奕爸妈面面相觑,“肿瘤?我儿子?”
“看来你们并不知情,抱歉,恕晚辈多言。”他在穆奕父母的诧异的目光里起身离去。
穆奕能不能康复,就看他的爸妈到底有多爱他。
他拍拍屁股走人,掀起穆家狂风骤雨。
三天后,时与家的大门被意想不到的人敲响。
秦时与打开门,看到红着双眼的穆奕妈妈,她一如从前的雍容华贵,除了眉宇间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无奈。
“阿姨。”时与意外的差点忘记把她让进门,楚慈把她带到身后,把穆奕妈妈请进来。
穆奕妈妈没有提到穆奕脑部的病情,而是说了另外一件事,关于他为什么会和谢绾绾离婚的真实原因,外人所不知的原因。
48: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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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秦时与每天都在想两件事。
一是没有楚慈,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