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你擒我愿》作者:原城【完结 番外】(2015.01.16更新番外至完结) > 你擒我愿【书香门第】.txt

  上午的第一二节是英语课。.3

作者:原城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20:22

言外之意:您别怕我花钱,我身上这羽绒服四万多块,您要觉得我们家小孩该住院就给我开个超级VIP病房,彻头彻尾的给孩子体检一遍我也没有任何意见,反正花钱的人不是我。

白衣天使用一种看待奇葩的眼神看了她好几眼,郑重道,真不需要住院,需要住院的话医生不会手下留情的,毕竟命比钱重要。

算了,白衣天使根本体会不到自己的用心良苦。

她用羽绒服给何来包好抱起来,靳轩从她手里抱走孩子,一路走在前面。

他说,“他可不轻。”

“他只是吃的不好,不是吃不饱,拳头大的包子他一口气能吃3个。”

“你能吃几个?”他随口问道。

“十个八个吧。”

靳轩诧异的看了看她,“十个八个?”

“怎么了?我吃的很多吗?”

“你没有见过正常女孩子的饭量吗?”

何兮轻笑,“叔叔,您别逗了,我们那穷山恶水的,哪有正常女孩子,正常女孩子都要种地挑水的,十个八个包子算什么啊,你没见过吃十个八个馒头的呢……”

他真是没见过。

“那你这么能吃,怎么会这么矮?”

“你吃的多吗?”何兮不答反问。

“我是正常男人的饭量。”

“你吃的又不多,怎么会长的比一般人要高?”

他一时无言以对,似乎也有一定道理,他小时候在大伯家过的日子也是相当拮据,但这确实没有影响到他的身高。

基因很重要,尤其是母亲的基因。

由此可见,如果将来何兮生孩子,女孩就会萌萌哒,男孩就会矬矬哒。

车内仍旧漂浮着一股怪异的恶心味道,何兮身上穿着靳轩的羽绒服,怀里的何来也被包裹严实,半开的窗,寒凉的风,只吹冷了靳轩一个人。

他再次来到康南路。

这些老旧的城中村,白天热闹非凡,一旦入夜,就冷清的像孤城。

那些黑漆漆的小巷子,有的连一盏夜灯都没有。

她每天夜里一个人带着小孩从这里走过,难道不会害怕吗?

“你这里的治安怎么样?”车子只能开到这里,再往何兮家里的方向,就要穿过这些幽深不见底的小巷。

“治安……”她走在前面,似乎在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治安不好,不过我没遇到过坏人,可能长的太丑,劫道的都看不上我。”

靳轩低笑两声,“你胆子不小。”

她不屑的笑笑。

她的胆子是不小,在禹忘山那时,何年曾经大病一场,高烧几天不退,打针也没有用,村里有位高人说,是她外婆想外孙们,让她月圆去坟前烧纸磕头。

当时她跟何年在上高二,作为一个有知识讲科学的优秀青少年,她一直相信只有科学才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才能成就现代化建设,也就是说,她觉得迷信是个屁。

没爹没妈没人管,她不能让何来就这么死掉,她就想,那不如就相信屁一次,万一屁把科学医学都超越了呢?

本来是想找江南陪自己一起去,结果被江南的妈发现,半夜拎着菜刀在自家门口等着她来。

菜刀不是用来砍她的,菜刀是用来等着江南要敢跟何兮跑,她就自裁的。

于是她和江南一个站在篱笆外,一个坐在窗户里,深情的对望着。

再于是,她就只能一个人带着赴死的决心爬上山,确切的说,手里还牵着一只土狗大黑,是从邻居家借来的。

后来想开了,也看开了,高人说的是,外婆想他们,不是外婆想弄死他们,那外婆一定不会吓唬她,一定会保佑她。

她在坟前烧纸磕头,跟外婆说哥哥弟弟都很好,让她不要惦记,一阵小风吹的火焰飘摇,她等着烟灰彻底熄灭,领着大黑撒腿朝山下狂奔,因为她想起了另一件事,这山里不是只住着她外婆一个人啊,禹忘山村里那些土匪恶霸死了也埋在这。

在黑漆漆的小巷里,何兮把这个惊魂动魄的故事讲给了靳轩听,她手里拿着带手电的手机,在地上照出一块青白,有水洼的地方会故意多晃两下,让身后的靳轩避开。

靳轩问,“后来呢?你哥哥的病真的因为迷信好起来了吗?”

“对啊!”她自己也很意外,“这才是神奇的事情,科学给不了我答案,老师也给不了,隔壁瘸腿的老中医也不明白,但是奇迹就这样发生了,第二天一早我哥就不再咳嗽,下午退烧,第二天就跟我一起去上学了。”

“这不是奇迹,这是巧合。”他说。

“不。”她坚决的否定,“我要当成是奇迹,不枉我半夜爬一次坟地。”

前面突然蹿出一只巨大的老鼠,何兮猛的原地站住,靳轩抱着孩子毫无防备的撞在她身上,“坟地你都不怕,还会怕老鼠?”

“不怕。”她继续往前走,左拐,进入自家楼道门口,“不想踩到它嘛,大家都是来大城市混的,都挺不容易,何必相互为难。”

“歪理邪说。”

何兮转身,用手电照着他尖削的下巴,“我一直这么歪这么邪,太顺的话,不根本没有机会看到我。”她伸手要接过何来,“我要上去了。”

靳轩没有给她的打算,“几楼?”

“顶楼。”

“我送你上去,很晚了。”

“就因为很晚了才不让你上去,我没有大半夜招待客人的习惯,啊,你白天也别来,白天我也不想招待。”她的话在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口气自然轻松。

她站在靳轩的面前,个子还不到他的肩膀,穿着他的羽绒服就像淘气的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将她衬得小而可爱,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可怜。

她的坚强,她的倔强,她身上无时无刻不在对别人竖起的硬刺,令她看起来像某种幼小却不弱小的动物。

不是刺猬,刺猬是习惯性躲避的,何兮不会躲避,她总是主动出击,就像,一直历经无数场磨难的小豹子。

她本来可以像其他女孩一样,活的像一只真正的*物猫咪,玩耍,撒娇,依赖于人,安逸而清高。

这大概也是她心底里隐藏的最深的渴望,她的梦想大概是宇航员,而现实赋予她的,却是一场高位截瘫。

那些他不曾见过又无法想象得到的磨难,最终将这只小猫磨砺成小豹,也最终让她不信赖一切伸向她的手掌。

他给她的是软软的指尖,她明明知道,可心里却忍不住怀疑,柔软的指尖里,会随时生长出可怕的坚硬的尖锐锋利的,指甲。

所以,她还不曾感受到别人手掌的温度,就呲起獠牙。

靳轩想靠近她,只有用其他的方法。

他说,“你怕我谋财害命?还是你觉得我对你有所企图?”

他抱着何来擦过她肩膀,先一步迈上这老旧而斑驳的楼梯,台阶已经失去棱角,是被人们的脚步和时光一起磨平。

楼道里,他的话语带着浅浅的回声,他说,“你丑得连劫道的都看不上,我是有多么饥不择食呢?”

“我靠!”

“不许说脏话。”他冷漠打断,“小心我一脚踹你下去。”

“……”

靳轩说,“我跟姜蓓分手了。”

“关我屁事。”

他忍不住皱眉,“你长的没有姜蓓好看。”

“关你屁事。”

他眉头拧的更深了,网上说,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来做回答,网络诚不欺我,在何兮这里,这两个“屁事”得到了完美诠释。

她可怜不可怜,关他屁事,她弟弟死不死活不活,关他屁事。

可换句话说来,他可怜她,又关她屁事?他担心她弟弟的死活,又关她屁事?

汉语言多么博大精深,原来“屁”除了是废气,还能延伸出如此深意。

他说,“我再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对你弟弟的爸爸说脏话,你要知道,很有可能我真的成为何来的干爹,你也要叫我一声干爹。”

“我靠!别做梦了,他一男孩儿,认干爹干嘛?”

“那你一女孩,认干爹就有必要了吗?”他反问,“干爹也是爹,我所指的干爹是正经含义,不要想的太肮脏。”

“我想什么了就肮脏?”她不解,“我不就说他一男孩不需要干爹吗?男子汉大丈夫,到处认爹干什么?会把他惯娇气的,不对吗?”

“那我勉强算你纯洁。”他说,“我刚刚是想说,姜蓓是我最丑的一个女朋友,你比她还难看,简直不忍直视。”

“呵呵。”

“别呵呵。”

何兮气愤的用拳头在他后腰上捶了一把,“呵呵也叫骂人?”

靳轩想了想,说,“从某种意义上说,呵呵算冷暴力。”

“我靠,大叔,我跟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星球的人啊?你来地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拯救*于地球的失足少女吗?”

“你失足过?”

“暂时还没。”她说,“但不代表以后不会,人要逼急了,那会是潜力无限的。”

“逼急了也不应该失足,失足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办法。”

江南总是说她成熟懂事,现在看来,大概是指在他的世界里成熟,或者,仅仅是安慰她。

为什么她总觉得靳轩说的话是莫名其妙的,可他一把年纪,总不会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她一边爬楼梯,一边对自己的智商哀悼。

六楼到了,靳轩站住,沉重的喘息着,就算常常做运动,抱着一个大沙袋上楼的感觉也不算轻松。

“走啊!”何兮走到他面前,疑惑道,“累了?”

“这里不是顶楼吗?”他看一眼通往天台的楼梯和大门。

“噢。”何兮毫不在意的撇撇嘴,“可能我没表达清楚,我不是住顶楼,我是住楼顶。”

楼顶。

楼顶?

再往上走,他跟着何兮,通往天台的铁门被吱嘎的推开。

冷风迎面澎湃,明月半倚深冬。

天际深蓝,视野之内除了无尽的黑与蓝,就只剩面前这一寸板房。

白蓝相间,路过工地上常会看到。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任凭冷风穿过他的碎发穿透他的单薄的毛衣,他说,“风景很好,适合晾被子,养花,养*物。”

“风景好,够晾被子就很好,养花要浇水,养*物要喂食,我哪儿有闲钱给它们。”她掏出钥匙,哗啦啦的打开家门。

靳轩住过孤儿院,住过大塘村,同样是城中村,斑驳老旧,可比起何兮的家,不,这个地方不叫家,家是坚硬的堡垒,这里只是一个女孩带着她的弟弟躲避风雨的临时雨棚。

它要承受水泥砖石才需要的风吹雨打,它会将可怕的电闪雷鸣的可怕放大无数倍,房子住着两个小小的他们,谁知到底会不会害怕。

家里没什么摆设,简单空旷,却也算干净整洁,外面风大,他们呼吸的白雾来不及看就被风吹散,屋里没有风,靳轩清楚的看到自己呼吸的热气一团团的在自己面前浮起散尽。

何兮打开所有的灯,让他把何来放进被子里,连被子都冷冰冰的,他忽然不想把何来放下了。

可仔细一想,还是放下。

因为被子里面是热的,里面有两个热宝宝。

何兮没留他,靳轩也没有多坐的意思,等何兮把羽绒服还给他,他便穿上离开,“锁好门。”

“知道。”

她没说谢谢,也没再埋怨他把何来喂坏,在他迈出板房的一瞬间,她砰的一声关上那扇除了遮风没起到任何安全作用的大门。

好无情的样子。

黑巷子里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时,显得冷清孤独。

他加快步伐,回到自己车上,调高车内温度。

车里有呕吐物的味道,他又跳下车,从后备箱找来一条毛巾和矿泉水,用湿毛巾把后座擦了两遍,才开车离开康南路。

路边有吃夜宵的连锁小店,里面的客人零零散散,服务员也冷的缩成一团。

G城的人有怪癖,他们总是宁可冷的缩成小肉丸子,也不肯穿成大肉丸子。

他将车开到夜宵店门口,下车走进店里,站在收银台前仔细的看餐牌,餐牌是粘在收银台上的,没法拿下来,他只能站在这看。

“猪肝粥,鲜虾云吞,蟹黄烧卖,蜂蜜红枣糕,一样一份,谢谢。”他直接算好价钱,从钱夹里拿出48块放在收银台上,坐到空档而油腻的长桌旁等着。

街上偶尔飞驰过一辆摩托车,发出嚣张的声响,车过后,夜色一如既往的寂寥下去,行人没有半个,萧条的仿佛空城。

夜宵店里的顾客吃着东西却不聊天,各自捧着手机边吃边看,服务员又恢复到昏昏欲睡的状态,透明厨房那边的厨师仿佛腾云驾雾一般忙碌着,那些不断升腾的热气,在这深幽的寒夜里,很是令人向往。

厨房一定很暖和,厨师还要挽着袖子工作。

何兮不该卖衣服的,应该当厨师,能吃饱,还整天被热气熏着。

十几分钟后,厨房那边发出叮的一声,厨师按了上菜铃,昏昏欲睡的服务员起身拎来他的宵夜,放在他面前。

餐盒被他放在副驾驶脚下,慢一些开,粥和云吞汤不会洒出来。

五分钟后,他今天第三次来到康南路,穿过深长漆黑的小巷,九曲十弯,百转千回,还走错了一个路口,终于找到这栋败旧的小楼。

你擒我愿 9:时光和现实,早晚,会剥落那些情深似海9

靳轩离开后,何兮用水盆接了一大盆冷水,把何来吐脏的衣服都泡进去,倒一点点洗衣粉。

一点点的意思就是小半量勺。

洗衣粉也要钱买的,虽然这一袋不是她花钱买的。

这是她某一个白天带着何来去街上玩,碰到手机店开张搞促销,门外搭着舞台,司仪在现场和大家进行互动问答。

奖品全是大包雕牌洗衣粉,她回答了其中最为奇葩的一个问题,司仪问,拿破仑除了是著名的军事家和政治家还是什么家。

没人知道,何兮说,数学家。

然后何来就高高兴兴的抱着一袋洗衣粉跟着她回家了。

再说洗衣粉放多了,要洗好多遍,冬天水冷。

她蹲在地上洗衣服,那些廉价毛衣浸湿以后,硬得像钢丝圈,她洗的费劲,突然听到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嘎一声。

那扇铁有些生锈,不是大风天气它几乎不会自己扇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谁会在这个时间上天台来,除非夜里失恋想不开要跳楼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泡沫,走到厨房操起菜刀,站在客厅中央安静等待。

敲门声想起时,她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壮着胆子问,“谁?”

“你叔。”

是靳轩的声音,何兮走到门口,又问一遍,“你是谁?”

“我是你靳叔叔。”

何兮打开门,看到头发被风吹到立起来的靳轩。

“你怎么回来了?别告诉你打算借宿啊?我这不借,你可以当宾馆住,一晚上四万。”

他迈进屋,反手关上门,阻隔了冷风,瞅了瞅她手里的菜刀,说,“你直接说你看中我的羽绒服吧,你窥视它一晚上了。”

何兮发现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有些惊喜,“给我买的?”

“我也想吃一点……”

“你家这么穷了吗?需要跟卖火柴的小女孩抢口粮了……”

靳轩四个餐盒放在茶几上,这个勉强称得上茶几的东西,坐在灰色的布艺沙发里,“我只吃一块糕点,我比较爱吃甜的东西。”

何兮去橱柜里拿来两个小碗,一个空盘,把粥和云吞分出来半碗,糕点一样夹出来一半,剩下的跟他分享。

那些小点心原本一盒就四个,她分走一半,靳轩跟她只能一人吃一个。

“留给何来的吗?”

“对啊,生病了就该有特殊照顾啊,不然他没胃口不爱吃东西,天又冷,恢复的慢,就是吐也要先吃饱了才有东西吐。”

靳轩只吃了一块蜂蜜红枣糕,其他的东西一口没动。

何兮给他倒了一碗热水,放在他面前。

好一个豪迈的大碗,他有点震惊,“你没有杯子吗?”

“没有,杯子不用钱买吗?杯子的功能碗都有,买杯子干什么?”

“你每个月赚的到上万块?”

何兮横着眼睛瞪他,“隐私。”

“你为什么会欠别人钱?”

何兮捧着云吞碗微微顿了一下,说,“我没欠过谁的钱,是我爸妈欠的。”

“你爸妈人呢?”

“死了。”她冷冷的说。

这语气,只怕是人亡心中。

她要掐指算算,自己有几年没见过她爸妈了,妈妈是在何来六个月的时候失踪的,爸爸是在何来一岁的时候失踪的。

找不到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你结婚了吗?”她选择了别的话题,不再跟他聊自己。

靳轩盯着她冻的发紫的双手看,笑了笑,“没有,刚才不是告诉你我刚刚和姜蓓分手。”

“你和姜蓓分没分和你结没结婚好像没多大关系呢,像你们这种有钱人,结了婚有孩子,外面养一个漂亮的解语花,不是很正常吗?”

靳轩还是笑,“结婚是大事,我不会胡来,以前倒是有过一个未婚妻,后来因为一些事情,我们解除婚约分手了。”

“你劈腿了?”

“我在你眼里除了有钱一无是处吧?为什么一定是因为劈腿?”他说,“因为她家里出事,她总是疑神疑鬼的,精神不太好,我们分开一段时间以后再见面,她就好多了,所以我们也不适合在一起。”

何兮学着隔壁老板的口气说,“啧啧啧,没想到啊,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啊,她家里出事你转头就把她甩了,瞧不出来你衣冠楚楚的原来是个人渣。”

“我啊,还好吧,她精神出现问题那段时间没了工作,后来是我给她介绍到G大做老师,她住的房子也是我的,开的车子也是我的。”

“啊……”她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午夜情/人什么的?”

“她以前对我很好,算是补偿,现在私下我们基本不会联系。”

“我要是和人分手了,我就不会联系。”她说,“我这人长情,我舍不得忘不掉,越联系越难过。”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将近四点,手机在牛仔裤口袋里嗡嗡震动,他掏出来,看到上面显示靳甜甜的名字和头像。

何兮马上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稀奇道,“还说你没老婆!我婶婶追杀过来了吧!”

“我妹妹。”他低声解释一句,接通电话,“甜甜?”

“小孩怎么样了?”靳甜甜问。

“在睡觉。”他回答的简洁。

“那你怎么还不回来,在陪孩子妈妈?”

“你睡吧,别管我,我一会就回去。”

何兮在一旁咬住筷子,眼睛叽里咕噜的乱转,她淡定的指着家门,示意他快走。

靳轩不理她。

靳甜甜说,“到底是不是你儿子,你还没告诉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他原本温和的语气突然冷下来,听到靳甜甜不再说话,他当即挂断。

“吵架了?”何兮问。

“我最不屑于跟小孩子吵架。”他淡淡的回应,“我要回去了,明天下午我来接你们去医院打针。”

何兮咬着一块烧麦兴奋道,“好好好!没问题!”

他掏出插在口袋里的手掌,想要揉揉何兮的小脑袋,想想又觉得有些逾矩,又插回口袋,微笑着朝门口走去,“不用太感谢我,我的名字叫雷锋。”

“嗯,我不会感谢你的,这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给他撑吐的。”

靳轩还想说什么,他转过头,只听嘭一声,她再次无情的关上自家大门。

这女孩子还真是干脆不拖泥带水,关门都带着一股霸气劲儿。

这还是他靳轩活到35岁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如此的不受待见。

他离开后,何兮继续吃饭,他带来的东西她全部吃光,连一点汤都不剩。

吃饱了要继续洗衣服,然后放在大盆里搁在门口,等到白天再拿出去晾上。

爬上床上睡觉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她不敢抱何来,她身上还太冷。

刚刚何来呕吐那会,真是把她吓的手脚都软了,那大概是她自来这里以后,最无助的一次。

她什么都可以负担,唯独负担不起亲人的生命。

如果江南在这里多好,可她连江南的声音都听不到。

想到江南,她又不得不联想到姜蓓,那个美丽得如同罂/粟一样的女孩。

她跟靳轩两人分道扬镳,那么以后她可以专心致志自由自在的纠缠江南。

不过姜蓓也真傻,她怎么会舍弃靳轩投奔江南呢?毕竟和靳轩相比,江南唯一胜出的,恐怕就是那一身不被世尘所沾染的干净。

而靳轩,他拥有一切好运。

何兮在被子里翻身,把脸埋在枕头上,等她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一定他奶奶的给江南也买一件四万块的天鹅羽绒服!

想到这里,她心中忽生一抹难得的壮志豪情,她决定好好睡觉,以后的每天都要好好睡觉,然后精神饱满的去摆摊,说不定哪一天,她就会成为丽水路的地摊大鳄,造就一场地摊传奇。

一觉睡到大中午,将近12点才醒过来,何来已经自己爬起来穿好衣服,正坐在床上摆弄她的手机。

她拿过手机一看,真想一脚把他踹下床,“发信息要花钱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何来无辜的看着她,“为什么要花钱?”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她皱着眉头低估,翻看何来给靳轩发的信息,这对话诡异之极,两人你一个表情我一个表情,发了五六十条。

靳轩也真有耐心,居然陪他玩这个。

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刚刚不是我,是何来。

靳轩秒回: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这么花钱。

我靠!

好吧,他说的对极了.

你擒我愿 10:时光和现实,早晚,会剥落那些情深似海10

何兮问何来,“你饿不饿?”

何来说,“我饿,可是你在睡觉。”

“我睡觉你不会叫醒我啊?”她穿上衣服去厨房给他热粥和红枣糕,云吞和烧卖留到夜里给他吃。

红枣糕是甜甜的,带着蜂蜜和红枣的香气,何来美的眼睛都快眯在一起,“要是天天都生病就好了。”

“你要不嫌难受你就天天生病,反正又不花咱家钱治病。”

“我爸爸花的钱吗?”

何兮正在给自己煮清水挂面,听到这话,立即横着眼睛瞪他,“爸你个头!你要叫爸我也得叫爸。”

“那我叫他什么?”他嘴巴塞的满满的,求知欲十足的大眼睛闪啊闪。

这个问题,何兮仔细的想了想,说,“叫他教授叔叔。”

正好符合他喜欢给别人当人生导师的心理。

何来算是答应了。

下午一点半,靳轩来康南路口接他们去医院打针,何来指着停在路边的白色大越野,喊,“姐姐你看!那是怪兽叔叔!”

他撒丫子朝着靳轩狂奔,在靳轩把他抱起来的一瞬间,清脆洪亮的喊了一嗓子:怪兽叔叔!

靳轩被他震得耳朵里面嗡的一声,他笑着掂了掂怀里的小孩,问,“怎么不叫爸爸了,这什么新派称呼,听着还挺萌的。”

“姐姐让我叫你怪兽叔叔。”

熊孩子出卖姐姐,小手指往何兮的方向指过去。

何来就是故意的,每当这种时候,何兮都希望她弟弟能蠢一点,最好蠢到一脚踹不出来一个屁的那种境界。

何来的精神头很足,看起来不太像生病的小孩,但是体温还是有点偏高。

在医院里打针,护士说,“来,家长按着一点小孩,待会他要乱动就不好了。”

靳轩默默承担起家长的义务,走过去,轻轻按住何来的肩膀。

小/护/士很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这第二眼就眉目含春了,看得何兮鸡皮疙瘩起一身。

“他不用按着。”何兮说。

“你确定啊?”小/护/士问。

何兮走到何来的病床旁边,指着他说,“你敢哭,晚上我绝对不给你吃饭!”

何来中气十足的大吼一声:“吼!扎吧!”

这赴死般的决心,真有烈士们当年堵枪口扛炸药包的气势啊,靳轩在一旁低沉沉的笑着。

说不哭就不哭,为了吃饭,疼痛是可以忍受的。

护士扎完针,没搭理何来没搭理何兮,只是笑吟吟的对靳轩说,“你儿子真勇敢。”

“随我。”他说。

何兮在一旁翻白眼,心想随谁也随不着你啊。

小/护/士在笑吟吟的基础上加了一丝色迷迷,继续说,“长的跟你可真像啊,真帅。”

“谢谢。”靳轩微笑着点了下头。

何兮在一边哈哈哈大笑,跟神经病一样。

何来躺在被子里,不解的看着自己姐姐,又看看靳轩,然后老气横秋的叹气。

好像他真有什么感慨似的。

后来何来睡着了,靳轩开始不停的接电话,他总会走到窗户旁边,或者走到走廊上,刻意压低声音,不会打扰到睡觉的小孩子们。

针头拔下来,何来仍在睡,何兮给他叫醒,让他自己下地走路。

“明天我早一点接你们来打针可不可以?”靳轩问,“我下午三四节有课。”

何兮点点头,“行,我白天都有空,也别太早,起不来,晚上睡的晚。”

“你晚上还要去丽水路?”他不可思议道,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手掌扶着车门,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车里的何兮。

她当然要去丽水路,她要赚钱,她要还债,那些债主可不管她弟弟是病还是死,到时不给钱,总会追上来。

“是的,我要去。”

“他怎么办?”

“跟着我,多穿一点。”她说,“只能这样。”

靳轩关上后车门,回到驾驶位上,启动汽车,调高车内温度,良久都没有开车的打算。

何兮何来一大一小安静的坐在后头,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何兮问,“你在用意念发功呢?然后我们就能被传送回家了?”

“不是。”

“不是你倒开车啊!”

靳轩没说什么,默默的开车上路。

快到康南路的时候,他说,“一会你上楼直接把今天要卖的货还有货架拿下来放我车里,我开车送到MIO,以后你的东西都可以放到MIO的仓库里。”

就在刚刚,他在医院里接电话,有一通就是他的好朋友要给自己小情儿盘店的,知道他有一家店铺要转让,特地打电话来问。

靳轩扭头看见在病房里的一大一小,忽然想到,如果盘掉MIO,他可能在这个城市里永远和他们没有交集,于是他留下了MIO。

何兮和何来相互对视一眼,突然一起击掌大叫:耶!

这就意味着,以后她不用每天拖着一大堆铁管走来走去,她去上货的时候不用费劲巴拉的把货扛上7楼,这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不,天上掉下个大好人啊!

“我以为你会拒绝的。”靳轩说。他刚刚一直在考虑怎么说才不算唐突,没想到她如此轻松答应。

“我拒绝?”何兮扬着声调反问。

“她拒绝?”何来学着她的口气重复。

“我傻吗?”她继续扬着声调反问。

“她傻吗?”何来继续模仿她。

“我巴不得呢!”何兮说。

“她巴不得呢!”何来跟着唱和。

何兮转头看何来,“你干嘛学我说话?”

何来笑,“嘿嘿嘿!好玩呗!”

靳轩在前面挑起嘴角无声的微笑,如果何兮在他面前,便能轻易发现他眉眼间流露的温柔,窗外若有雪,也一定被融化了。

他正想说,反正下午我没有事,我带你们去吃东西吧,晚上我们一起回丽水路,前面十字路口突然 横冲直闯出来一辆货车,他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踩刹车,货车一闪而过,迎面开来一辆红色卡宴,嘭的一声,装在他的左车头。

车的惯性非常大,何来尖叫一声,撞到他后面的座椅靠背上,而何兮,因为坐在中间,没有任何阻拦,整个人被甩到挡风玻璃上。

靳轩想伸手挡她已经来不及,只能 一把抓住她的衣服,在她掉下来时把她半抱住,“何兮,你怎么样,有没有撞坏哪里?”

何兮捂着额头,眼前阵阵发黑,黑里面还闪烁着警醒,她扒着他的肩膀向后看,“何来?”

何来怯生生的从座椅后面伸出一个小脑袋,畏缩的看着她,声音发颤,似乎还在巨大的撞击恐惧中,“姐姐……”

“哪儿疼?”她问。

“脸……”

靳轩已经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掏出手帕捂在她的额头上,“你流血了,我们还得去一趟医院。”

这时,对方的车主下车,靳轩抬起头,看见靳甜甜捂着嘴巴惊悚的看着他。

他没开车门也没跟她打招呼,把何兮扶到副驾驶上,给她系好安全带,倒车,超车,在转盘路掉头,一路狂奔至医院。

靳甜甜开着红色卡宴紧随其后。

他下车开门,一手夹起何来,另一只手拎着何兮的肩膀把她从车上拎下来,靳甜甜已经站在他面前,“靳轩,这是谁?这小孩是谁?”

“靳甜甜你脑子是不是撞傻了?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这小孩是谁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我亲生的也不过叫你一声姑姑,你到底要干嘛?”

何兮在一旁摆手,“原来就是你开的车啊,不是你靳叔叔的孩子,孩子是我们家的,绝对不是姓靳的。”

“你废话真多。”靳轩扯着她往急诊楼走。

何来安安静静的趴在他怀里,越过他的肩膀,露出两只眼睛打量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靳甜甜,他趴在靳轩耳边说,“那个女妖怪在跟着我们。”

“别管她。”他说,何兮要开口说什么,他又对何兮命令,“你闭嘴。”

你在霸道给谁看啊?我坐你的车出车祸我还没跟你翻脸,你现在摆出一副臭臭的黑脸是在吓唬谁?

真欺负我没见过世面呢。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呢?”他问。

何兮不屑的白他,“心里?我骂人的话从不搁心里头,我喜欢迎面直击。”

“我怎么觉得你心里在打小算盘。”

“你看出来啦?”她更加不屑,“我在想我要讹你多少钱划算。”

你擒我愿 11:时光和现实,早晚,会剥落那些情深似海11

不需要缝针,按时消毒处理,除了硬生生撞裂一个口,伤口周围也肿的很高。

这场灾难太突如其来。

靳轩说,“按着你这种貌美如花的外形,我可能要赔的倾家荡产。”

何兮问,“难道不应该撞了你的那个女人赔给我吗?”

“是的。”他说,“应该让她赔,你不需要考虑她是我妹妹,给你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就好,如果她觉得不合理,她会找律师跟你谈。”

“我靠……律师……”就撞个车也要找律师,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可理喻。

看出她的诧异,靳轩得逞的一笑,“这是个玩笑。不过,”他话锋陡转,又变得极为严肃,“别以为你受伤了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说脏话。”

“切。”她回身坐在椅子上,医生给她开了一点药,她在等待西药房门口的电子屏幕上滚动她的名字才能去拿。

她在左,靳轩在右,手里还抱着何来,大概很多人都会认为他们是一对夫妻。

靳甜甜远远的站在走廊边上,无法融入到靳轩的世界里。

她想过来说话,看了何兮几次,都被她瞪回来。

靳甜甜觉得何兮在把她当作情敌,何兮完全不那么想,何兮的想法是:你老看什么看?我都让你撞这样了你还老用一副我霸占你老公抢了你儿子的眼神看着我,你脑子是不是不好?

对对对,你脑子一定不好,你是靳轩的妹妹嘛,他脑子就不好。

何兮下意识的摸摸匈口,她怎么总是嫌弃靳轩呢,难道潜意识里她有仇富情绪?

不会的,她是多么渴望成为富人。

“你在这等一下,我去跟我妹说几句话。”他把何来放到她怀里,想了想,又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包在何来身上,顺便把她也包上一半,“别到处走。”

何兮点点头,亲了亲何来的额头。

何年很少来她身边,何在更是一个月才能见到一次,她总是会有一种在跟何来相依为命的感觉。

每次想到这里,就万分苦情。

何来说,“姐姐,我想让怪兽叔叔给我当爸爸。”

“不行,你姐我不想怪兽给我当爸爸。”

“那当姐夫呢?”

“啊呸,江南哥哥怎么办?你这么快就被收买了?他是不是又偷偷给你吃糖了?”

“没有!”他尖声否定,好像她在侮辱他的人格一般,“我怎么是一颗糖就能收买的人!”

“那就对了。”

“我要一车糖。”

“出息!”

何来又问,“姐姐,我不能有两个姐夫吗?一个在上大学的姐夫,一个可以陪我们的姐夫,一个没有钱愿意给我洗澡的姐夫,一个有钱给我买糖的姐夫。”

何兮伸出两根手指,一下子捏住他喋喋不休的嘴巴,“再说这种话晚上我就把你自己扔家里,再也不带你去摆摊!然后你以后也别想再看到你的怪兽叔叔。”

“我不说了。”他牢牢闭上嘴巴。

靳轩本来打算带靳甜甜从西药房后面的侧门出去,靳甜甜见他把外套给了别人,担心他感冒,索性就站在走廊里说话。

身边的玻璃门外是医院侧面的草坪和甬道,两人一起面对着外面,并肩站着。

靳甜甜问,“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小孩是谁了吗?”

靳轩微微蹙着眉,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可怜小孩,我想照顾他一下,怎么了?”

“你确定?”她偏头看过来。

靳轩仍旧保持着目视前方,态度坚定,“我确定。如果真是我的儿子我怎么会不承认?我经历过的不幸,绝对不会让我儿子再经历一次。”

“那那个女人呢?你仅仅是可怜小孩?你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个女人?”

靳轩没有马上回答,似乎是在思考,良久后,他侧身面对她,沉声道,“和你什么关系?我和哪个女人来往和哪个女人睡觉,母亲和继父都不会多问一句,你为什么总想插手,你管的会不会过宽了?”

靳甜甜的手指死死抠着手里的包包,“你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说话的。”

“你以前也从来不会管我和什么女人来往。”他说,“我三十几岁的成年人,没有结婚,在外面有个情/人之类的不是应该的吗?你让我当和尚?”

“你应该结婚。”

他也想结婚,总得找到他想娶的人才行。

“靳甜甜,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收起你对我的幻想,我们不可能,你最好做着我未来老婆哪里都不如你但是我偏偏选她的准备,我们两个不可能,别在我身上浪费青春,一个女孩子,青春没有以后,你还能剩下点什么可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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