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人,天生好命,这和努力无关,只是投胎时择路的技巧。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仙德瑞拉,你要知道,灰姑娘她不是禹忘山来的野丫头,她是伯爵的女儿。
靳轩的出现是意外,而何兮只是对这意外唏嘘一场,他是童话世界里的国王,她是现实世界里的小丑,她还要过自己的生活。
她跟靳轩对望了一会,低头抹干眼泪,殊不知自己脏兮兮的小手蹭得脸颊跟花猫似的。
衣服还剩最后两件,她干脆穿在身上,把货架拆好,捆在小车上,准备收摊回医院了。
她离开后,靳轩便让司机开车跟在后面,何兮走的很慢,好像蜗牛一样,司机只好跟一段,停一段。
靳轩坐在后座,手肘杵在车窗上,纤长的手指微微蜷起,抵在太阳穴上。
他这样坐着是看不到何兮的,他一直在看路边的风景。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司机在前面开口说话了,语气十分恭敬,“少爷,何小姐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他收回手,放下车窗探头出去张望,发现何兮正在弯腰休息,休息够了又往前走了一段,这次干脆蹲下来。
蹲了一会,她又起来走,这次走了没几步,干脆跪坐到一旁的草坪里,整个人都缩成一小团。
他升上车窗,对司机说道,“开过去。”
白色宾利停在路灯下,靳轩跟司机一起下车,他身上穿着病号服,外面套着黑色羽绒,连脚上踩着的还是一双小羊皮的拖鞋,他走到何兮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何兮根本不搭理他。
她没被坏人拐走真是命好,他想,有陌生人靠近居然这样没有防备。
他扳开她肩膀,想看看她怎么了,就是这样一个小动作,何兮竟然顺着他的力道躺在草地上。
“何兮!”他紧张的叫了一声,何兮脸色惨白,大冷天里挂了一脑门汗珠,唇色都发白了。
他一把将她从地上抱起来,就像抱一只小狗一样简单,大步朝宾利走去,司机动作麻利的帮他打开车门,随后又更加麻利上车启动汽车。
“少爷,回别墅还是去医院。”
“医院。”他干脆利落的回答。
何兮一直捂着肚子哼唧,好像很疼的样子,他伸手到她的毛衣里去摸了一把,按理说,摸到贴身的保暖衣裤上应该是热乎乎的,她小肚子一圈却是微冷的,他干脆掀开她的衣摆,温热的手掌伸进她的保暖裤里,覆在她的小腹上。
哪有女孩的小肚子是这种温度,不应该是温热温热或者滚烫滚烫的吗?她这里怎么是冷冰冰的,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股冷气在从她的身体里皮肤下往他掌心里钻。
“何兮?”他轻声叫她,声音里满是温柔,是他从来不曾在她面前展现过的温柔。
何兮还在闭着眼睛哼唧,眼角挂着一小滴泪珠,睫毛也湿漉漉的,好像哭了一路。
他让司机把湿纸巾递过来,抽出一张,抓在手心里热了一会,一点点给她清理脸颊。
真够狼狈的,一脑门汗珠,鼻尖上也有,一只眼圈发青,鼻子下面有一点血迹,脸颊上全是黑道道,花猫也没她这五颜六色的精彩。
车内很暖,他一直没有放下何兮,就让她像个婴儿似的躺在自己怀里,她哼哼的严重了,他就哄着拍一拍的她的背,声音低沉而又温柔的在她耳边说,“马上就到医院了,好了,不疼了。”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住院部门口,下车后,抱着何兮直接上二楼的VIP病房,就是他自己的病房。
除了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看起来跟私人住宅一样。
他把何兮放到床上,按铃和护士站通话,“麻烦来两个小/护士帮我照顾一下病人。”
很快,两个随时为这些VIP待命的小/护士飞快推门进来,她们看看床上的女孩,又看看靳轩,又相互看看。
内心的潜台词是:艾玛这是谁啊?靳先生怎么抱回来一妞啊,这是搁哪个垃圾桶里捡回来的姑娘怎么看着这么狼狈呢?
还有:艾玛靳先生的口味真特别啊!
最后对视时,想的是:好难过啊,我们这么漂亮他都看不上,原来他喜欢苦情范儿的。
靳轩彬彬有礼的瞅了瞅她们两人,大概只有靳轩这种气质型男人才会在穿上病号服套羽绒服这种另类装扮时还会让人感觉到彬彬有礼和优雅,他说,“她好像是来月经了,请你们帮她处理一下,我不会弄。”
何兮已经疼的进入半昏迷状态,任人宰割。
要是靳轩来月经了,她们应该是很乐意帮助的,可惜是靳轩抱来的女人,她们显得不情愿。
靳轩补充一句,“麻烦你们了。”他对小/护士温柔一笑,两个小/护士立刻走到病床前,掀了一把何兮的裤子,随后转身奔出病房,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啊!
很快,她们两个又一起回来,手里拿着生理内/裤和卫生棉以及湿纸巾温热的一次性毛巾和镊子,用托盘端进来。
何兮还在哼唧,根本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正在经历多么尴尬的事情。
两个女的把她扒了,给她擦身体,给她换内/裤,一个男人,站在旁边看着。
靳轩从没想过趁人之危,他只是担心护士做的不够好,他在监工而已。
他就是这么想的。
“那个,给我拿一套女式病号服。”他说。
小/护士拿来病号服,帮何兮穿上,然后关上病房门离开。
他关上灯,脱掉羽绒服回到床上。
何兮的内/裤外面贴着暖宫贴,现在摸上她的小肚子是温热的,可她还是疼,被强行灌了一杯治疗痛经的冲剂,也没那么快起作用。
靳轩打开被子躺进去,把缩成一团的何兮舒展开抱过来,她就像一只病了的流浪狗,紧紧畏缩在他的怀中。
无意间,手指隔着病号服摸到她背后的内/衣搭扣,他从后面掀开何兮的衣服把她的内/衣扣解开,拆掉肩带,把内/衣脱下来放到枕头边。
这样才有利于她的血液循环,对吧?
他绝对没有趁人之危的想法,绝对的。
可是,趁人之危一下又能怎么样呢?有想法才说明他是正常的男人。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又吻了吻她的额头,收紧手臂,抱着她入睡。
这也不算趁人之危,他在给予可怜的小何兮温暖,是值得赞颂的友爱行为。
他对小豆芽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多,了解她的家境,了解她的爱情,现在还了解了她的痛经,真是面面俱到事无巨细。
在了解她痛经的同时,也了解到她正如自己梦里所见那样,具有童颜,以及巨乳。
好在身子薄,这点优势都藏了起来,不然得被多少大野狼惦记,夜里哪有那么好走。
何兮睡的不安稳,来来回回的翻身,他总在半睡半醒之间把她搂回来,然后盖被子,好像他们在一起睡过很多年了一样。
一觉睡到大天亮,大天亮的意思就是邻近中午,小时候写作文大家都说太阳公公晒屁股,现在想想,太阳公公真是个流/氓,动不动就晒人屁股。
这床太舒服了,何兮这辈子也没睡过这么好的床,这枕头也舒服,这被子也暖和,除了腰酸肚子痛,她从没躺的如此舒坦过。
可这是哪里呢?她是活着呢还是死了呢?如果是活着,她是怎么活到有这种腾云驾雾的幸福感的呢?
如果是死了,妈的,死了也痛经,真没法过了这日子。
这一觉睡的真好,梦都没做一个,她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怎么回的家。
想到回家,自己怎么会在家,应该去医院陪姑姑才对,何来和姑姑还在医院啊!病房只能领一张家属陪床,她跟何年说好了她陪,何年回学校去住,她猛的睁开眼睛,满眼刺目的阳光。
这不是我家啊!这是谁家?这是穿越了还是做梦呢?
感觉脖子后面有一阵阵呼吸的暖风,她不敢置信的缓缓翻身,看到靳轩那一张英俊无比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她惊恐的睁大双眼。
靳轩还在睡,他被何兮折腾一晚上,根本没休息好,睡梦中的他以为何兮又肚子疼的来回翻身蹬被子,无意识的伸手把她搂过来,扯住她身上的被子一直往上拉,按在脑后勺上,用颈窝轻轻夹住她的小脑袋。
温柔至极,暧/昧至极。
你擒我愿 21:念念不忘,你让我心疼时的模样10
他的皮肤很烫。
或许只是她的错觉,是因为陌生和不适才让她觉得他是烫人的。
他的身上还很香,这种优雅沉着的芳香,掩盖了他身上人间烟火的味道。
这一刻的靳轩,简直不像真实的,若不是他的手臂的重量正在被她的身体承受,她才不会相信此时她是清醒的。
腹部突然疼的厉害,她稍稍畏缩了一下,靳轩把她搂的更紧了,温暖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起来,一下,又一下。
又轻又缓,似故意的,又似无意的。
她要回忆一下自己是怎么走到靳轩的床上来的,说到床上,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匈口……
这一摸,如遭雷劈,还是劈在匈上的那一种。
她嗷的一声从床上弹起来,连着踹了靳轩好几脚,一路退到床尾。
靳轩是被她吓醒的,女孩子特有的踩尾巴一样的尖叫差点要了他的老命,他抚了抚心脏,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手指在太阳穴上按了按。
他拍拍身边的空床铺,温柔的召唤她,“过来,那儿冷。”
何兮一副要吃人的样子瞪着他,“谁让你脱我衣服了!你要不要脸!你个老禽/兽!臭流/氓!大色/狼!”
他明明记得自己没有趁人之危,好人没有好报,救的是一只狼崽子么?
“你叫床的方式还挺特别的。”他慵懒的开口。
何兮微微偏了下头,一脸不解。
他立即更正道,“叫别人起床的方式。”
靳轩发现何兮很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小腿,远远看过去都没一个大花盆显眼。
“你不应该谢谢我吗?要不是我半路把你捡回来,这会你的肾啊,心啊,眼角膜啊,什么的到底在谁的肚子里还不一定,你疼的整个人都糊涂了,我总不能让你血流成河躺一晚,给你换衣服我也挺委屈的。”他习惯性的摸向床头,准备拿起烟盒抽烟,想到这是医院,只好收手,“我脱过那么多女人的衣服,你是最差劲的,又不是黑色又没有蕾/丝,内/衣内/裤都洗掉色,太没劲了……”
他话音刚落,何兮便如同一直发威的小豹子扑上去,小拳头跟铁块似的砸在他身上,靳轩被她砸疼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你有多少72块钱赔给我?还再让我住多久?你知道这病房要多少钱一天?1180,你那72块钱连进来洗个澡都不够,还是你想让我现在就把江南送进大牢里?”
“你个老流/氓!”她狠狠呸了靳轩一口,呸了他一脸唾沫星。
靳轩闭了一下眼睛,说,“下次刷完牙再呸我行吗?”
“呸!”她又呸了一口,“你给我滚开!你个老色/狼!”
“我怎么色/狼了?我用性命担保我绝对不会闯红灯,我很忌讳。”
何兮到底是小姑娘,被他说的满脸通红,她真是眼拙,没有看出这个衣冠楚楚的老男人是个禽/兽,现在看清楚了,他就是一个衣冠禽/兽!
何兮红着脸拼命的想要挣脱,靳轩不费吹灰之力的按着她,看她在自己身下扭来扭去,不停的蹭着逃跑。
“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你再骂我,我要亲你了。”他温柔的威胁道,目光里居然有一抹笑意。
何兮更急了,“你能不能下去!”
“不能,我担心你对我施暴。”他温柔的拒绝,目光里居然有一抹调/戏。
何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抬头咬他肩膀一口,谁知她刚一仰头,他便立即低头压过来,飞快在她唇上亲了一个响。
“我没骂人!”她气急败坏道。
“我知道,你准备咬人,惩罚规则是一样的。”
她深吸口气,调整自己的语气,重新征求到,“靳教授,你能不能先下去?”
“不能,下去了你又上来打人,因为被打,我不能去学校教书,自己的教育机构不能去管理,手上的店铺账目不能结算,家里的公司没有精力打理,我可是正经八百的纳税人,如果我出示税票,你要补偿我误工费,我估算一下,这些项目全部加起来,我一天应该有10万元左右的收入……”
“我呸!我十块都没有!”
“十块钱都没有你就敢出门故意伤人,你这是在玩命,你懂吗?”
“我呸!”
靳轩无奈的皱眉,“你再呸一次,我要吻你了。”
何兮紧忙抿起嘴巴,抿的紧紧的,可她不说话,靳轩一样不松手,还在死死压着她。
脸色越来越红,她现在肯定像一只随时会爆炸的火鸡,“你要这么压着我一天?”
“暂时还没有计划到底要压多久。”
何兮急的眼泪都飙出来了,薄薄的鼻翼一扇一扇,委委屈屈的哭诉,“你能不能先下去,你硌到我了,你下去……你流/氓……”
靳轩怔了怔,这至于哭吗?
他翻身躺在一边,何兮一骨碌的滚到另一边,趴在床上大哭。
靳轩被她哭的莫名其妙,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
何兮红着眼睛和鼻子抬起头,瞪他一眼,爬起来在房间里飞快的找自己的衣服。
靳轩默默的从枕头下面拿出她的内/衣和卫生棉,她一把抓过来,跑进洗手间去换上。
出来时,就看见他又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个淡粉色的马克杯。
这颜色,真不是一般爷们儿敢用的。
靳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令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至极,何兮在心里翻白眼,这人怎么能是哲学老师呢?他应该是表演系的老师,这出神入化掩盖自己流/氓本质的演技,随时随地炉火纯青。
“小何兮,我发现你除了像植物,还像一种动物,以后你的别名不仅有小豆芽,还有小白眼狼。”
何兮瞪他,一把拉开病房门,和拎着水果进门的姜蓓撞个满怀。
“我的天呐……”姜蓓猛的扶住旁边的门框,看到是何兮之后,更是惊讶,“我还想这是哪个小户士跟逃命似的往外冲,差点让你撞倒了。”
何兮尴尬的往后退,与她擦肩,匆忙的跑出去。
姜蓓指了指身后,不解的问道,“她怎么在你这?江南找她都找疯了,课都没上,差点报警。”
她看向床位的那套明显被人穿过的女式病号服,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动作很快啊你!”她笑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茶几上,走到床边,把那件病号服叠好,顺便从衣服里揪出一根长长的,稻草一样的头发丝,“人证物证确凿,靳教授,你是不是已经把人小姑娘给吃了?”
靳轩手掌一挥,说,“去,给我洗个苹果。”
姜蓓是来探病的,不和他一般计较,拿出一个苹果去洗,回来放进他的手心,他抽开手掌拒绝,说,“给你吃的,塞住你的嘴巴。”
“……”
何兮一路小跑进电梯,上七楼,再小跑向自己姑姑的病房,小腹还在隐隐作痛,她真想一刀切腹算了,真不知道大姨妈这种货色怎么会被上帝派往人间。
她推开病房门,姑姑的床边站着一群人,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旁边还有何年跟江南,何来跪在病床上,好奇的看着医生。
何年先看见她,惊讶一瞬,大步跨到她身边,凶巴巴的把她拎出病房,“你昨晚干什么去了!你手机怎么不开机,你要吓死谁吗?姑姑知道你一晚上回家也没来医院吓哭好几回,你怎么回事!”
江南也跟着走出来,他上前护住何兮,对何年劝说,“她平安回来就好,你别凶她。”
何年重重的叹气,说,“被她吓死。”
他回到病房,走廊里只剩何兮跟江南两个人。
江南拉起她的手掌握了握,发现是温热的,好像不是刚刚从外面跑进来的样子,他从兜里拿出一块小糕点放进何兮手心,包装袋涨的圆鼓鼓的特别可爱,“饿不饿?”
何兮瞅着他,没说话。
“饿了就先吃一口,一会我们和姑姑一起吃,何年打饭回来了。”
何兮还是看着他,一言不发。
江南笑着捏捏她的脸颊,“吃吧,不是女孩子给我买的,我昨天去给学生补课,学生家长给的,给你留一块,剩下的给何来了。”
何兮握紧手指,把胖胖的小糕点放进兜里。
“以后晚上别乱跑,我担心你。”
何兮踮起脚尖去吻他,江南很配合的低头迎接,轻轻一点,胜过言语万千。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了?”
江南揉揉她的脑袋,拉着她走进姑姑的病房,“平安就好,去哪都行。”
你擒我愿 22:不由自主的是呼吸和喜欢你1
下午,何兮要去批发市场拿货,在去批发市场之前,她还要去一趟靳轩那里,她拉货的折叠手拉车和拆散的货架还在他那里,她得要回来。
靳轩的病房里面全是人,大概是他父母姐妹,一屋子七八个,她只进去一下就飞快退出来。
紧接着靳轩自己走出来,“想念我温暖的怀抱了,是么?”
“想念我的手拉车和货架了。”
他撇撇嘴,“去停车场找车牌333的白色轿车,司机在楼下,你的东西在后备箱。”
有人开门出来看她,何兮立马低下头转身,大步朝楼梯走去。
靳甜甜只看到了何兮的背影,靳轩还在对着她的背影发呆,她推了他的手臂一把,“可以了,目送的够远了。”
他偏头对她笑笑,“你看我的背影有什么感觉?”
靳甜甜想了想,说,“很高,还很有气质,衣服很贵,腿很长。”
靳轩又看了一眼走廊那端,早已没有何兮的身影,他对靳甜甜说,“眼神不错。”
在他看来,何兮就像一轮小小的太阳,她来时,迎面骄阳,她离开后,她走过的地方还有光。
或许这跟何兮到底是猫还是虎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他喜欢他感兴趣,所以,平凡如她,却在他眼里成为了出类拔萃,独一无二。
靳甜甜说,“你在这靠着门目送小姑娘的样子真幼稚。”
她大概还不知道,当爱情降临时,女孩们渴望的是成为女王,她们要的是这世上无与伦比的宠爱,而男人们,却不知不觉变成男孩,他们渴望的,不过是对方给的一颗蜜糖。
至于什么是蜜糖,靳轩想想,这丫头压根就没给过自己糖,给的都是一棒子又一棒子。
回到病房,母亲问他,“那是早上你搂着的女孩?”
“噢……”他迟疑的点了下头,“是的,长的有点迷你,呵呵。”
继父靳炎很意外,问,“刚才那女孩子是小轩女朋友?”
“还不是。”靳轩笑笑,“她没看上我。”
一屋子人,均是露出一副“这女孩子是不是哪根筋没搭对”的表情。
只有靳甜甜一个人露出一副“靳轩才是筋没搭对的那个人”的表情。
靳轩很淡定,默默接受了大家的注目礼,“你们看起来很意外?”
靳轩母亲稍微有一点点不高兴,又不好表现太多,说,“我想不通你哪里会让她看不上呀。”
靳轩低声轻笑,“我又不是人民币,谁见到我都会喜欢。”
何兮在停车场找到白色的333轿车,她让司机打开后备箱,把她的东西拿出来,司机下车后没有按着她的要求办事,而是帮她打开后车门,毕恭毕敬的说,“何小姐,我们少爷交代,让我把您送到服装批发城再把您的东西还给您。”
何兮站在车旁不动,司机继续恭敬的对她说道,“何小姐,上车吧,外面多冷啊,少爷都是为您好,不把您安全送到,这是我的失职啊。”
何兮想想算了,坐吧,靳轩不在这里,她这在别扭着只能是在难为司机,大冷天的,她不上车他也不敢上车。
车内很暖,车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这让她想起靳轩身上的香味,都是很舒适的香味,不会让人闻着难受。
何兮微微前倾身体,对司机说,“靳轩没有让你在批发市场外面等我吧?”
靳家的司机年纪不小,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总是挂着和蔼的笑容,他说,“我要给您添麻烦了何小姐,我们少爷交代了,今天您去哪,我就送到哪。”
你们少爷你们少爷,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少爷来少爷去的,听着怎么这么像过去年代的暴发户,说不定他家里就是个暴发户。
不过想想似乎司机对靳轩也没有其他备选的好称呼,总不能叫他小王子吧?
批发市场附近常年塞车,单单是进地下停车场就要排十几分钟的队。
何兮走在前头,司机跟在后面拎着她的折叠小拉车。
这栋服装批发城只有四楼五楼是卖低端货,电梯挤不上去,她就一路爬楼梯,走到三楼,发现通往四楼的楼道被货物堵住,她只好绕到楼层另一边的楼梯继续走。
无意间路过两家高档女装店,她看到门上贴着招聘有经验的销售员。
人来人往的走廊里,何兮停下来,驻足良久。
她走到店里,笑米米的问一个店员模样的女孩,“你们这招人吗?”
20分钟后,她眉飞色舞的从店里走出来,司机看她高兴,也跟着笑了笑,“何小姐遇到好事了?”
“嗯!找了一份白天的工作。”
早上8点到下午5点,底薪两千,提成方式是销售额的百分之二。
如果一个月能销售五十万,那她就能提一万块。
这家店里的夏装平均价格是300,冬装的平均价格是600,针对全国各地做批发零售,加上底薪,一个月她怎么也有一万可以拿。
只是辛苦一些,要起早,中午也不能回医院,晚上要去丽水路摆摊,半夜才能回医院陪姑姑跟何来。
到了服装城五楼,她找到自己常上货的几家,挑了一些新款,等到店员把货理好绑在手拉车上,她跟司机一起挤电梯,去停车场。
时间刚过四点,她要回一趟医院,司机把她送回去,她要把货拿下来,司机又说,“放这里吧何小姐,一会我还要送你去丽水路。”
何兮没说什么,她又不能强行打开人家的后备箱。
姑姑已经准备开始做透析治疗,看着高额医药费从银行卡上一笔笔刷出,她按密码的手指都在发抖。
何来在床上摆弄一套变形金刚,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靳轩送给他的。
姑姑在睡觉,何兮看到病床下面的水盆里放着一件脏衣服,就问何来,“这是脏的?”
何来说,“对呀,姑姑吐脏的,我给她换了。”
“说的好像你能帮她换似的……”她拎着脏衣服去水房洗,刺骨的冷水让她不得不洗两下就吹一吹手指,洗完一件衣服,双手冻的快没有知觉。
回到病房里她又开始肚子疼,额头一阵一阵冒冷汗,她坐在椅子上趴在床尾休息,五点半时,何年带着晚餐过来。
江南晚上要打工,没时间过来医院,只能何年陪着,他要在学校熄灯以前赶回去,两个人都在医院里睡不开。
“小兮,先把饭吃了。”
何兮闷闷的嗯了一声,坐直身体,脸色煞白。
“你怎么了?”何年被她的脸色吓到了,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不发烧啊,你不舒服啊?”
“我肚子疼。”
何年噢了一声,给她倒了一大杯热水,“喝点热水,明天我给你买点红糖,赶紧吃饭吧。”
一份青椒肉丝,三份米饭,青椒肉丝里只有青椒,肉丝不见几根。
何兮兜着塑料袋往自己的米饭里泡汤,一口菜都没舍得吃,就着菜汤把饭全吃了。
何年在一旁看着,心里塞进铅块一样难受,他给何兮夹菜,何兮立马给他夹回来,“你别给我了,你跟何来吃吧,一个上学一个长身体,我吃了也白吃。”
青椒只有一点点辣味,何来吃的嘶嘶哈哈,何兮问他好吃不,他闷头扒饭,用行动表示好吃极了。
病房门外,靳轩透过门上的方形窗口看着何兮,如鲠在喉。
她像个傻瓜一样,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家人,自己换来的是什么呢?
一路风霜,一份白饭,仅此而已。
※※※
G大,夜晚。
江南刚刚给学生补完课返回学校,经过校园门口时有车在路边不断鸣笛,他扭头看过去,见到如花似玉的美人姜蓓正坐在车内看他,车窗放下,喊他,“江南!”
江南一脸戒备的看着她,说,“晚安。”
“等下!”她打开车门下车,一身时尚套装,双手插着外套口袋,唇角带笑的走到他面前,“我这几天一直在帮你跟叔叔阿姨做工作呢,他们让我晚上接你去我那,有什么话当面聊聊,毕竟是你爸妈,不是别人。”
江南扭头就走,半点回应都不给。
姜蓓对着他的背影说,“我知道昨天晚上何兮在哪儿,也知道她在哪里过夜,我跟你/妈妈都看到她了。”
江南的身形微微一顿,转身看着她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
你擒我愿 23:不由自主的是呼吸和喜欢你2
姜蓓心想,你不要老是对我露出这副天然呆的样子,我真心扛不住,看见你我就想往身上扑,搞的我总有一种错觉,自己一定是被靳轩那丫的给带坏了,有点小腹黑的潜质呢。
江南说,“你跟我说了我也未必会信,就算我信了,我也不会跟她分手,更加不会喜欢你。”
“你就这么笃定?”姜蓓问。
江南点点头,温和的眉眼将这清冷夜色的凌厉减少几分,姜蓓忍不住靠近他,只是靠近一小步,江南却退了一大步,简直视她如豺狼虎豹。
“我不是故意挑拨你跟何兮啊,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是你不一定知道的事实。”
“我对你知道的事实不感兴趣。”他说完又要走,姜蓓小跑过去堵在他前面,转身那一霎那,柔顺的卷发从身后甩到匈前,明眸皓齿岂是一个漂亮了得。
她以为,江南肯定会折服在自己的貌美之下,谁知,江南只是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大概是她身上的香水味让他闻着不适应。
“我告诉你江南,昨天晚上你女朋友睡在靳教授的病床上,靳教授的头是何兮打破的,对吧?你知道靳教授家里是什么背景吗?我这么告诉你吧,他在大学教书,一个月的工资不够买他一件衬衣,别问我那他为什么来教书,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叫有钱,叫任性,别说给他开工资,要真是他的爱好,让他倒贴钱来教书都可以。”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看着江南的反映。
江南就像认真听课的学生一样,眼神干净的一丝波澜都不起,定定的看着她。
姜蓓又说,“你一定在想他家里有钱跟你什么关系?靳教授的家里人都知道他被人打伤,在那种家庭,手指头割个口子都是要住院的大病你懂吗?如果不是靳教授护着何兮跟你,你们两个现在就只能在男子监狱和女子监狱当一对苦命鸳鸯,那么你再想一想,靳轩为什么会轻易就放过何兮跟你呢?”
她继续循循善诱,“是什么样的缘由让他放弃维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来保全一个陌生女人呢?他们之间有怎样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是他品格高尚还是另有猫腻?”
她有耐心引导,他也有耐心听,姜蓓感觉这是一场午夜法律讲堂的开启。
她说,“今天中午我去探望靳教授,看到何兮从里面慌张的跑出来,靳轩的病床上放着一套女式病号服,病号服上有女人的长发,床上是双人枕头,被子从两边掀开,江南你说,这说明什么呢?”
她都这样说了,江南再不理解,那他一定是打怪升级考上的G大。
江南看了她半晌,说,“说明你很八卦。”
姜蓓怔住,随即低笑出声,她突然抬手捏了江南的脸颊一下,发现他皮肤出奇的好,江南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很嫌弃的蹭了蹭脸颊,“你可不可以不跟着我不烦我?”
“不烦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去告诉你爸妈,他们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大学生儿子要和他们断绝关系,拒绝跟他们见面?那我也甭收留他们,就让他们俩去流浪吧。”
“是你非要领走我爸我妈,如果你不出现,我会和家里闹的这么僵吗?”
姜蓓长长的叹息,“你对我说话怎么这么凶呢?你把我想的太坏了江南,我做错什么了?我不过是喜欢你,追求你,没有故意毁坏什么,只是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爱情,这有什么不对呢?我对你爸妈也是真心的好,我没有爸妈的,我是在外婆家长大,我外婆去世了,我现在一个人住,我挺喜欢有人陪着的。”
她见江南不说话,又补充了一句,“贫穷的女孩才值得可怜,有钱的女孩就该去死吗?”
江南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她塞进车里的,等他感觉到事情偏离了自己控制的轨道,自己已经坐在车上去往姜蓓的家里。
一路上,姜蓓一直在教他如何跟父母沟通。
“江南,你听到我说话没有,别看你学习好智商高,情商肯定没我高啊,我从小就一个人在外面混的。”
“嗯。”
“嗯就是听到了,对了,昨天你/妈妈说,她绝对不会找一个在路边叫卖的女孩做儿媳妇,你……”
“是,何兮确实不该去路边摆摊,实在丢人。”他说,:“这种事情应该我去,怎么也不该让女孩子出头。”
姜蓓无话可说。
※※※
何兮第一天上班,早上六点多就在医院起床,先把姑姑和何来都收拾妥当,跑出去外面给他们买了包子和粥。
她自己买了一个馒头,何来问她,“姐姐,你怎么不吃肉包?”
何兮说,“肉包吃不饱,姐一会得去上班,吃不饱没力气干活。”
她说完这话,姑姑就坐在床上抹眼泪,何兮赶快放下手里的热水杯,用手背给姑姑擦掉泪珠,“你别哭啊姑姑,我上班又不是上刑,有什么可哭的……”
姑姑只是叹息。
“又心疼我了吧?”她拉着姑姑的手撒娇,“别心疼,我现在能赚钱了,小时候不就说过嘛,将来赚钱给你养老,我上班又不累,哪个女孩不上班,天上哪有白掉的钱,爸妈都像你这么哭这日子没法过了,出息,别哭!”
她很干脆的在姑姑脸上抹两把,“行了行了,弄这么伤感,我今天可是出去赚大钱,我跟你说,我再有一年就能把债还完,到时候就可以攒钱买房子,你也甭回村里,从此跟着我吃香喝辣。”
何来拿着包子突然在旁边横插一句,“我可不吃辣椒了!辣屁股!”
吃完早饭,她出门去上班。
在住院部门口遇到靳轩,他今天起的很早,刚刚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
何兮见他要跟自己打招呼,闭着眼睛嗖嗖嗖的跑出去老远,好像白天见鬼一样。
靳轩撇撇嘴,拾阶而上,回病房。
何兮是新来的,新来的就要比早来的多干活,这是亘古不变的就职定律。
服装行业看着光鲜亮丽,其实辛苦的很,尤其做批发,忙起来真是不见天日。
来的第一天就赶上开大货,档口里人多的没地方落脚,她拿着对货单不停的蹲下起来备货,终于忙过这一阵,她抬头看向墙上的钟表,已经快中午12点。
店里一共九个销售,只有她和另外一个叫温温的女孩是新来的,其余7个都打扮的格外漂亮,她们穿的是店里的衣服,算是半个展示模特,穿上最好的款式来吸引客户的目光。
她拿起封条把最后一包货封好,温温拿着外卖单走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臂,“兮兮,你在店里定外卖还是下楼吃?”
“啊,我下去吃,你们定吧!”何兮爽朗的对她笑笑,把货抱到门口放在另一堆打包好的货物上,和店长打过招呼,匆忙跑下楼。
附近有一家面点店,馒头一块五两个,热乎乎的,何兮买了两个,一边吃一边往五楼爬。
她以后没时间来下午上货,只能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去挑款付钱,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直接把货拖到丽水路去卖。
她的衣服卖的快,因为质量好价格便宜,有些衣服她只赚十块钱,但是这样更新快,总有新款,常有回头客来买。
她选好款式付完钱,两个馒头也吃的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解决午餐和上货两个问题,她又回到店里,和温温一起躺在后面仓库的衣服堆上休息几分钟。
下午快下班时,店里只要她经手过的服装,她可以脱口而出它们相对应的货号。
温温佩服的五体投地,说,“兮兮你太厉害了,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背《出师表》背了一整天,睡一觉就忘光了,像你这种记忆力,被那种东西是不是半个小时就可以了?”
“十分钟吧。”何兮对她笑笑,低头整理今天她准备过的备货单,差不多有温温的两倍。
“哇!十分钟!”温温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好好崇拜你!”
温温跟着大家一起下班,何兮跟着店长最后走,大家离开后,她又拿起抹布飞快的把收银台擦一遍,拉好电闸,出来跟店长一起锁门。
马不停蹄的赶去把自己定好的货拉走,走出商场大门,心里忽然一凉,整条街上流光溢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冰凉的雨丝掉在她的脸上,很冷。
不能出摊了,扫兴!这些货不能带到医院去,她只好先将它们送回家。
好不容易挤上夜班公交车,公交车启动时,她看到窗外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拼命的拍打后门,大喊着,“停车!我要下车!师傅!我钱包掉了!”
公交车停下,后门打开,她拖着两大包笨重的货物下车,紧张的望着冷雨中的那抹身影。
你擒我愿 24:不由自主的是呼吸和喜欢你3
路人都有伞,只有她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眼前不断浮起自己呼吸出的白雾,因为她在发抖,她感觉这些雾气也在发抖,人行道的绿灯亮起后,那个人便打着雨伞跟着三五人群准备过马路。
何兮拉着两包货跟过去,小轮子滚在地上发出噶啦啦的声响,大概天气太冷,这样的噪音也没引起别人的关注。
前面的人一直走,何兮一直跟着,直到另外一个十字路灯,红灯变成绿灯,她才怯怯的开口,叫了一声,“妈。”
女人的身形微微一顿,并没有回头,仿佛不能确认这个声音是在叫她,倒是有别的路人回头看了看何兮。
她又叫,“妈,我是何兮。”
女人转身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湿漉漉的碎发被打湿,贴在何兮饱满的额头上,迎着灯光,她脸上的雨珠和泪珠清晰可见,何兮不想裂开嘴巴哭,那样太丑,可是嘴角不自觉的向下撇,她的委屈快要掩饰不住,所以她想笑一笑,于是嘴角便很诡异的抽搐起来,哭也哭不好,笑也笑不好,何兮彻底放弃了,她一边哭着一边抹眼泪,对着不远处的女人一遍一遍的呼唤着。
妈,我是何兮啊。
妈,我是何兮,我是何兮啊。
她有多久没见过自己的亲妈了,三年了吧,三年,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小何来现在已经可以跟她一起出门摆摊了,她怕不这样一遍一遍提醒,母亲根本无法想起她是谁。
手上有雨水,擦不干眼泪,她就用袖口擦,直到母亲走过来,说,“真是我家何兮。”
何兮用力点头,哽咽道,“是我……”
母亲赶快把她拉到伞下,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来给她缠住,又从她手里接过手拉车,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呢?你爸和你哥呢?”她又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两包货,“这是你的行李吗?你今天才来G市?”
看看,这些伤人的问题,足以证明他们之间有多么的生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