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又往下挪了挪,说,“当一个三十五岁男人,他单身多金有社会地位,却偏偏对一个又丑又倔又没文化的小丫头照顾有加,并且愿意主动承担她的债务,你说,这个男人图什么?”
何兮哭的愈发厉害,抽噎的小脑袋都跟着直点头。
“问你呢,图什么?”
何兮飞快的摇头,鼻涕都甩出来了。
靳轩又抽出纸巾帮她擦,问,“你想跟我借多少钱?”
何兮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过了好半天,还是摇头,说,“我不卖。”
“我也不想买个鼻涕虫,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哭起来像你这么难看,有点下不去口。”他把何兮从地上拎起来放到身边,“说你欠他们多少钱,你姑治病需要多少钱。”
何兮一边抽一边点头一边哆嗦着算账,“二……”
靳轩挑了挑眉毛,心想这小姑娘不会狮子大开口要二百万吧?那他真要去跟乔唯探讨一下小言里那些大总裁动辄几百万跟一小姑娘签一卖身契约是什么心理。
以前乔唯跟他眉飞色舞的吹嘘总裁大人五百万五千万五个亿买人时,他觉得这种事不会真实的发生,那也不是出自爱情和同情心,更加不是出自心理需求,纯粹是钱多烧手太任性。
现在想想,如果何兮真的开口跟自己要两百万,他也会考虑满足她。
何兮“二”了半天,说,“二十万……”
非常小心翼翼的说出这个数字,她生怕靳轩会嘲笑她又来不自量力,结果她却听到他云淡风轻的反问,“20万?够吗?”
何兮拼命的点头,一边抽一边说,“够,够够够,呃——我给你写借条,你借给我20万,呃——我先把那些人的钱还上,然后拿一万块进货,呃——剩下的给我姑姑交医药住院费,我进了货,呃——我就能赚钱,我可以每个月呃——还,还你一万,两年还你24万,多出来的四万算我孝敬你,呃——给你买天鹅毛羽绒服的……”
她说的累,靳轩听的也累,她一直流泪一直流鼻涕,他一直给她擦,薄薄的鼻翼被磨的通红,两边脸颊因为被打而肿的老高,好像胖了几十斤才能把脸撑成这样。
靳轩问,“你真的不再考虑其他偿还方式吗?或许可以得到更多,我可以让你一/夜之间,变成另外一个姜蓓,你可以毫无压力的去上大学,你的哥哥弟弟也可以生活的更好,你的姑姑会得到最有效的治疗,除了失去江南,你可以得到女孩子能拥有的一切美好。”
本来何兮已经只抽不哭了,听到这话,又开始哭,靳轩重重的拧起眉头,抽出纸巾帮她擦脸,“我就这么吓人?我不比你那个秃顶土豪未婚夫好多了吗?至少我还有头发。”
何兮憋了半天,说,“我不要头发,我要江南……”
靳轩狠狠戳了她脑门一下,“闭嘴。”
她紧忙闭上嘴,闭上嘴也不耽误抽。
靳轩拿起手旁的电话,让店长拿上来两张A4白纸和一只黑笔,以及印泥。
听到有人上楼,何兮低头捂住自己胖胖的脸颊。
店长放下靳轩要的东西,又帮何兮倒了一杯热水才返回楼下。
何兮趴在茶几上写借据,她的字很漂亮,不像女孩的秀秀气气,反倒大气刚劲,签好名字按下手印,靳轩问她,“我需要你的身份证复印件,防止你逃跑,我要动用法律程序。”
“啊?”何兮为难极了,“我身份证让我妈偷走了……”
“那我不能借给你,你跑了怎么办?”
“啊?”
何兮琢磨半天,说,“我把我哥和我弟的学校班级写给你,我不会跑的。”
“你把何来抵押给我,等你补办好身份证,我再把他还给你。”
“那怎么行啊?哪有人借钱抵押自己弟弟的。”
“我又不会虐待他,平心而论,他跟着我只会过的比跟着你好。”
确实,在靳轩身边一定会吃香喝辣,在她身边只能吃米喝汤。
她又在借据下面补充一条:因暂无法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将本人弟弟何来交于靳轩收养,靳轩应在此期间保证不虐待不苛求何来,给何来提供一日三餐以及住所,直至本人身份证补回,该项条款终止。
她非要拉着靳轩也按个手印,靳轩不同意,她就硬掰,给他惹急了,他在印泥里狠狠戳了一下,然后一手指按在她的脑门。
“你跟那几个人写过借据吗?”
“写过,都写过。”
他将何兮写好的借据折叠好,放进毛衣侧面的口袋里,说,“那你明天上午也要来一趟,辨认一下他们拿来的借据是不是你亲手写的,转账后借据要销毁。”
“那我明天上午再跟店长请假。”
“嗯,好。”
何兮站起来,一口气把店长刚刚给她倒的热水喝掉,这一晚上,跟拍电影似的,得好好压压惊。
她想走,又觉得自己这钱借的太容易,好像不能借完钱就走,至少应该礼貌客气的跟他扯一会家常。
她自己扯过两张纸巾,狠狠的擤两下鼻涕,又把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回来坐到他对面,说,“谢谢靳叔叔,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以后我不会跟你凶巴巴的,我会谨遵你的教诲,不说脏话不乱吵架,做个温柔贤淑积极向上的好姑娘。”
靳轩手肘杵在扶手上,掌心托着自己的下巴,听到她的话,温柔的轻笑两声。
何兮也眯起眼睛对他笑笑,殊不知,现在的她一乐起来就跟包子被挤了似的。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好的人,早知道我就不误会你了,也不会对你凶巴巴的。”
靳轩伸手示意她停止,“不需要这么谄媚,别再攻击我就好。”
瞬间,何兮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心想有钱人的胃口真是不好满足,你跟他凶巴巴吧,他说你不知好歹,你对他笑米米吧,他说你谄媚巴结。
她嘟囔一句什么靳轩没听到,于是问,“你在说我什么坏话?”
“我说你矫情!”话已出口,她意识到错误也已经来不及收回,只好尴尬的笑笑,“那个,我先去楼下摆摊了,赚一分是一分,豆包也是干粮,村长也是干部。”
她站起来,深深的一鞠躬,“谢谢靳叔叔,晚安!您保重龙体!”
抬头后转身就往楼下跑,大概是这一晚上折腾的体力透支,加上刚刚弯腰太猛,她迈下楼梯时眼前忽地一黑,脚下踏空,在她和靳轩同时的惊呼中,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
仰天长啸写了鸟!晚安!
你擒我愿 31:孤独的恋爱2
靳轩是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楼梯口晃荡一下然后一头栽倒,当他喊出何兮的名字时,这货已经利索痛快的滚下去。
他大步追过去,可是根本赶不上她往下滚的速度,直到何兮一滚到底,在一楼与二楼的拐角处撞在角落里的落地装饰花瓶上,停下来,可是花瓶却因为她的撞击带来的冲击力倾倒,眼看就要砸在她身上,靳轩一个大步跨下来,扑在花瓶上扶住,自己吓了一身冷汗。
“何兮!”他想要把她抱起来,又怕她身上有骨折的地方这样轻易抱起来会伤到,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的额头受了伤,就是上次车祸伤过的地方,小小的脑袋上被血红占去一小半,像针一样刺在靳轩的眼睛里。
楼下的店员听到呼喊和撞击声都跟着跑上来,靳轩焦急的命令道,“让司机开车过来,马上!”
一群女孩子又飞快消失。
何兮没有晕过去,只是极缓慢的眨眼睛,好像力气散尽一般,迷迷糊糊的哼唧。
“兮兮,叔叔要抱你起来,先看看你哪里骨折了,我碰你哪里,疼的话你就告诉我,听到没?”他声音温柔的让人仿佛置身云端。
何兮抬起手臂抓了一下他的衣领,又无力的垂下去,靳轩先是在她手臂上轻轻捏了捏,何兮没有反应,又飞快的在她的小腿上轻轻触碰,她也不喊疼,他迅速拉开她的棉服拉链,手掌在她两侧肋骨上轻揉的试探着,“疼不疼?”
“不……”她小声哼唧。
“不疼你哼唧什么?”
“头……”
靳轩把她搂进怀里,准备抱起,“不疼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刚抱着何兮站起来,就听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响,好像是什么东西从她口袋里掉出来,何兮的哼唧声陡然升高,靳轩抱着她没敢动,“怎么了?哪里疼?”
何兮揪着他匈口的毛衣说,“我的钱……掉了……”
靳轩向后退了半步,果然看到地面掉落了四个钢镚,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己危在旦夕她还关心这么几块钢镚,“不要了,我补给你。”
他转身朝楼下走,何兮却突然伸手握住楼梯扶手,一边在他怀里蹬着腿一边往地下蹭,“我的钱……我的……”
靳轩只好将她双腿搁在地上,捡起地上的四个钢镚塞回她的小腰包里,再次抱起她飞快的下楼,“好了,钱在你包包里了。”
司机还没将车开过来,穿过两排夜市小摊,他站在车水马龙的丽水路的街边焦急的等待
冷风让何兮稍稍清醒一些,她捂着自己的腰包,有气无力的嘀咕着,“钢镚也是钱,是我……一针一线赚来的……”
“好,你一针一线赚来的。 ”他还没想通她到底干了什么一针一线的伟大事业,暂时先哄着。
“钢镚也是钱……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别拿村长不当干部……”
一阵冷风吹过来,靳轩往上抱了抱她,将她搂紧一些,微微垂头,在她头顶柔声说道,“知道了,钢镚是钱,豆包是干粮,村长是干部,何兮是女强人。”
何兮哼哼唧唧的闭上嘴。
白色宾利从停车场方向极速驶来,停在他面前,司机下车帮他打开后车门,靳轩抱着何兮上了车。
车上温暖安静,何兮刚刚恢复的清醒又变得模糊起来,她像个婴儿一样被他周全的护在怀里,他的温暖,让她忍不住向他怀里靠近。
“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他用手指轻轻拨开粘在她伤口上的发丝,宽大的手掌在她背上轻柔的拍着。
何兮紧闭的眼角慢慢滑下眼泪,不知是迷糊还是清醒,声音难过至极,小声的叫着,“妈妈……”
靳轩吻了吻她的头顶,为她注定无法得到回应的呼唤感到心酸。
他很内疚,如果不是他故意吓何兮,她怎么会那么慌张的跑开导致她摔下楼梯呢?
他的本意里,并没有她所想象的用身体来交换金钱这种说法,他所谓的交易,是想对她说,你答应我以后对我温柔一些,不再动辄发火打骂,我就借钱给你。
如此简单而已。
现在把她折腾成这样,这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
何兮在他怀里昏睡过去,到医院时,他把自己扔在车上的大衣给她包上,这才抱进去。
处理伤口时大概很疼,她在睡梦里哭着挣扎,被靳轩牢牢按住。
他附身在她耳边柔声安慰着,“乖一点,不用缝针,不会很痛。”
何兮半睁着眼睛醒过来,哼唧着要哭,靳轩紧忙把护士挥开,“等下等下,先别弄。”
他坐在床上把何兮抱在自己怀里,“别哭,不缝针,只是清理一下伤口就给你包扎啊兮兮,乖一点,别乱动,乱动会更疼。”
他捏着何兮的下巴不让她摇头,护士就趁机手脚麻利的给她处理好,这手法,再粗暴一点就相当于兽医了,何兮在他怀里抽一下他就忍不住想要发火一次。
何兮被推去做检查,靳轩给家里打电话,通知父母今夜不回大宅,原本是说好今晚回去住。
医生说,何兮需要住院观察是否有脑震荡。
靳轩无奈的叹息,不知怎么的自己最近就和医院结下不解之缘了。
他已经出院,这里没有他的病房,只好让司机去再开一间病房。
把何兮安顿好,他去了一趟何兮姑姑那里。
姑姑在休息,何年抱着何来在床位看书,是他送来的儿童漫画书,他推开病房门,走到何年跟何来身边,轻轻敲了一下床尾的栏杆。
一大一小两个美男子一起抬头,靳轩的嘴角顿时裂开微笑。
这种画面是非常有喜感的,他刚刚把何兮抱上病床,就在这里看到另外两个跟她好像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人,他们三个的长相就像套娃,最外面最大的是何年,中间的是何兮,最里面最小的是何来。
如果她另外一个弟弟在的话,可能更有喜感。
何年被他笑的愣住了,倒是何来,一下子扑进他怀里,“禽/兽叔叔!”
何年诧异的睁大眼睛。
靳轩也愣住了,他是怎么从怪兽降级为禽/兽的?
何来抱着他的脖子想了一下,说,“怪兽叔叔,我刚才喊错了。”
靳轩捏捏他的鼻子,“童言无忌。”
他对何年伸出右手,礼貌的微笑道,“你好,我是靳轩,可以单独跟你聊一聊吗?关于何兮和你母亲的问题。”
何来被留在病房,靳轩带着何年来到VIP病房入口处的休息区。
“这是去哪?”
“去看何兮。”
“我妹?”何年紧张起来,“她在这里?”
靳轩没说话,径直走向何兮所在的病房,站在门口时,他说,“何兮从楼梯上滚下来受伤,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她刚睡安稳,我们保持安静,其他问题一会儿我来为你解答。”
何年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去,冲进病房,靳轩在门口尴尬的挠了挠眉梢,跟着进去,带上门。
何年看到何兮头上贴着纱布,脸颊肿着,嘴角也肿的老高,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摸哪里好,站在旁边看了半天,按了按她的肩膀,红着眼眶小声叫她,“兮兮?”
“嘘——”靳轩让他安静,不要发出声音。
何年掀开何兮的被子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身上其他地方有伤,稍稍放下心来。
靳轩带着他在临时休息区找到一张沙发坐下,“何兮的脸是追债的人打的,至于脑袋,是从楼梯上踩空摔的,摔跤是她自己不小心导致的。”
何年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说,有人打我妹?那些人为什么打她?我们都是老乡,只要给他们钱他们不会为难人的。”
“问题是,何兮没有钱给他们。”
何年更加不可思议,“我妹怎么会没钱?我妹有……”他顿了顿,突然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哪位啊?为什么知道我们欠别人钱?我妹晕倒怎么是你送来的?”
何年跟何兮说话的语气很像,尤其这种对陌生人质疑的态度,靳轩温和的笑笑,说,“我是她的好朋友啊,我跟何来也是好朋友,她偶尔会说一点你们家里的事情给我听,况且她摆摊的地方就在我店面门前,我比较容易关注到她。”
何来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说,“那你应该知道我妹很能赚钱的。”
“她是很了不起,可惜你们有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她带走了何兮的银行卡,身份证……”
晴天一道霹雳,直接劈在何年的天灵盖中间,他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眼眶瞬间变得通红,自嘲的笑笑,“我就知道,她还会再骗我们,何兮就是一头倔驴!吃亏一百次都不会长记性!”
靳轩沉默片刻,心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她是一头驴,你也好不到哪去。
他问,“你会打她吗?”
何年古怪的瞥了他一眼,“会,等她伤好了我一定会打到她长记性。”
“那我躲远一些,我看到的话可能会控制不住。”他云淡风轻的说出口,从毛衣侧面的口袋里掏出刚刚他跟何兮签好的借据。
“你喜欢何兮?”
靳轩笑笑,点头,“很显而易见。”他摊开借据,递给何年,“这是你妹妹刚刚跟我签过的,我担心她不告诉你,所以趁此机会告知你一声,免得你对她和何来担心。”
何年迟疑的接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开口便问,“你现在和我妹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在她眼里是这样的,在我眼里,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亲密?”
“你别误会。”他想了想,自己该如何正确的解释自己跟何兮的关系,想不出清新脱俗的说法,只能将就道,“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关系,你应该相信你妹妹的人品,她是不会为了钱出卖她的高贵的人格和尊严,这是她自己说的。”
何年勾勾嘴角,没说话,这个男人不够了解何兮。
何兮不肯为了钱出卖灵魂,只能说在她心里,她还是有办法和退路,一旦站在真正的悬崖边上,何兮会为了家里人妥协一切。
不是因为她具有多崇高的灵魂,只因为她是一个傻瓜。
他递回借据,从棉服夹层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一起递给他,“不需要她的复印件,我的原件给你,弟弟我自己照顾。”
靳轩接过他的证件看了两眼,放回他的沙发扶手上,笑容十分温和的说道,“我肯借钱给你们,就不怕你们会不还,是我自己想照顾何来,何兮自己要工作,你要上学和兼顾照顾你的姑姑,何来对于你们两个谁来说都是累赘,但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他过的更安稳一些,还可以送他读幼儿园,随时随地,你们想见他,我都可以送到你们面前,或者把你们接到我家中。”
何年仍旧一脸防备的盯着他。
靳轩继续温和的笑着,说,“更主要的原因是,这样我能更频繁的接触何兮,不要太担心我对她图谋不轨,我真的不是需要用几十万的代价来图谋一个小女孩的男人。”
你擒我愿 32:孤独的恋爱3
这话要是让何兮听到,那一准又是一顿狂笑,她肯定会指着靳轩的鼻子说:你个老变/态老禽/兽老流/氓你就是钱多烧手啊!其实你就是为了睡我这样一个美少女才落落大方出手几十万。
如果旁边站着乔唯,这条理论就更容易赋予正确性,乔唯一定会说:对对对!你说的对!大总裁大少爷都是这样不要脸的!
何年说,“我对你是什么样的男人一点都不感兴趣,我只是关心我妹和我弟,你对他们好就是好人,你对他们不好就是坏人。”
“啊。”靳轩了然道,“我是好人。”
可是,一般真正的好人,是不会和别人强调自己是好人,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靳轩说,“我明天开始和院方交涉,如果你姑姑的病情需要,一旦遇到合适的肾源,就要给她进行换肾手术,费用的话我来承担,你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谢谢你。”何年的态度总算友好一些,“以后我们会还给你的。”
靳轩笑笑,“我会记清楚每一笔账单,等你们有工作能力了再来偿还,但是……”
何年好奇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但是。
靳轩说,“假如我们一不小心成为一家人的话,我不希望这些身外物成为我们亲情之间的羁绊,我会把照顾何兮和她的家人视为己任,也就是说,没有欠债还钱这一说,只有无私奉献,当然了,这是后话,这还要看我跟何兮的缘分。”
何年是个直性子,有些时候可能还不如何兮圆滑,虽然生活困苦,但他遭遇的人事跟何兮比起来单纯许多。
所以,当靳轩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时,他当即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阴险狡诈”的表情。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在靳轩眼里,何年也是一个小孩子。
何年说,“你怎么这样跟我说话?”
靳轩被他问愣了,“嗯?”
“何兮叫我哥哥,你想跟何兮在一起,或者你以后跟何兮能在一起的话,你是不是,也要叫我哥哥?”
好像是这样的,即使他年长,也是何年的妹夫。
似乎有些别扭。
“你别指望收买我让我帮你挖墙脚,我跟江南是发小。”
靳轩低笑出声,“不用,我不需要你帮我挖墙脚,我只希望你别出面阻挠就好,比如我现在让她在VIP病房休息,你却把江南找来守病床,我就觉得不太好。”
“我不会。”他不屑道,不过,晚上我要留下来陪我妹。”
靳轩为难的抿了下唇,“那我一会要给你问一下,正常来说VIP病房是不允许陪床的。”
“那就算了,我就陪我姑姑,明早几点能来看她?”
“八点以后。”
何年摆摆手,站起来,“那不行,那时候我已经回学校上课了。”
何年回到姑姑的病房,正好姑姑刚刚醒过来,何来趴在她身边跟她聊天。
他推门进去,走近了才看到,何来正捧着姑姑的手腕给她画手表,“我先给你画一个,你带着,等我长大赚钱了,就给你买真的。”
何年把他扒拉到一边去,“画纸上去,你弄姑姑手上多难擦掉。”
何来说,“哥哥你别吃醋,来,我给你也画一个。”
“走开。”何年推开,坐到病床旁边的椅子上,跟姑姑提了一下靳轩这个人。
姑姑是个一辈子没走出大山的女人,靳轩这样的男人在她眼里,那是远在天边的男人,她有些不相信那样一个人会看上她家何兮。
她问,“那能是真心的吗?”
何年心想,我要是告诉你你治病到底要花多少钱,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了。
何年没回答姑姑的话,她自己琢磨一会,又问,“那江南怎么办?”
“江南……”
“哎呀,这个男人是不是就是经常给何来送礼物的人啊?”
何年点点头,“嗯,是他,不然你以为何兮那头倔驴还能吸引多少有钱人。”
姑姑说,“两个都挺好的。”
何年点点头,“我不想何兮太辛苦了,真的,姑姑,江南再好,也不是我弟弟,何兮才是这个世界上跟我最亲的人,比何在何来还要亲的亲人。”
何来趴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说,“你又想把我卖给文舅舅,你太坏了。”
何年很嫌弃的看着他,“你都这么大了还卖给谁啊,看你长的这么肥,卖给菜市场的猪肉摊吧!”
何来盯着他看了半天,舔了舔嘴巴,说,“哥哥,我还想吃排骨。”
※※※
VIP病房可不可以陪床,还不完全是VIP的一句话问题。
别人不能陪床,他是可以陪的。
他将病房门反锁,关上灯,拿着从护士站要来的病号服走到床边,掀开被子准备给何兮换上。
何兮穿的不少,花色小棉服里面是一件红色的针织开衫,再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衣,再再里面,还有一层保暖内/衣,最后,是她洗的发旧的粉色内/衣。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香氛,只有女孩身上特有的淡淡的体香。
何兮的个子小小的,肩膀单薄的像纸片一样,身材却很好,至少从小恶劣的生活环境没有影响到她匈部的发育。
怕她着凉,脱完她的衣服后,他就立即给她穿病号服,何兮似乎感觉到了一点不舒服,在床上扭动了一下。
靳轩便看到她因为用力而在小腹上浮起的一一条窄窄的肌肉。
他用温热的手掌在何兮的小肚子上轻轻按了一下,何兮又扭了扭,他忍不住低笑,“小家伙,你居然有腹肌……”
岂止腹肌,她再在丽水路干两年,她会累出人鱼线的,给她身上累出个山路十八弯。
他刚给她换好衣服盖上被子,病房外面便传来微弱的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是父母和甜甜。
母亲进门就直奔病床边,看了看何兮,小声说,“你怎么照顾的人呢?好好的孩子怎么磕成这样?”
“她跑的太快,我没看住。”
靳炎也过去看了两眼,说,“好像不太严重,需要住院?”
靳轩插着口袋走过来,说,“医生说可能有些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靳轩母亲优雅坐到一旁的沙发里,面露忧色,“这下不好了,本来她就不喜欢你,你把人摔成这样,她更不喜欢你了。”
“那可不一定,万一摔失忆了,我就骗她我是她老公。”他半开着玩笑说,瞥见靳甜甜还站在门口,就指了一下沙发,“你坐啊,站着干什么,我不缺保镖。”
靳甜甜的脸上清楚的写着失落,靳轩只能视而不见。
“那个,她没事吧?”靳甜甜问。
靳轩给她和母亲一人倒了一杯热水,说,“没有大事,皮肉辛苦一点。”
“她的脸……”母亲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是肿了还是胖了?”
靳轩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小姑娘,任凭外人轻易看穿他眼中的宠爱,他说,“她跟讨债的发生了点矛盾,被打了,刚好我没在。”
“她的家庭好像挺复杂的。”母亲说。
靳甜甜适时插嘴,“这个女孩,真的配得上我哥哥吗?我记得我之前见过她,因为我跟靳轩撞车,她在车里受了一点伤,她在医院里公然和我要钱。”
靳轩的父母一起看向自己的儿子,好像对这一点有些不满。
靳轩拉过母亲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别担心,她人品很好,只是有点爱钱。”
“爱钱就是人品最大的缺陷。”靳甜甜皱眉,靳轩喜欢姜蓓她能理解,姜蓓漂亮聪明,他喜欢床上那个凶巴巴的排骨什么呢?她想不通。
她的话让靳轩很不高兴,他靠进真皮沙发,用不影响到何兮休息的音量,正色道,“每个人都爱钱,我也爱钱,因为我们爱钱需要钱,所以才有现在的靳家,你也爱钱,你三千块一次的护发保养,你两万块一双的高跟鞋,你10万块一只的名牌手袋,都是需要钱来买,因为你从来没为赚一分钱而烦恼过,所以你视金钱为粪土,你将钱财看作身外物。”
他稍稍停顿两秒,说,“她很爱钱,可是她会自己努力赚,她需要钱给父母还债,需要供两个弟弟读书生活,需要给姑姑治病,当你见过一个女孩,她爱钱,却不舍得吃菜里的一口肉,用菜汤泡饭也会吃的很开心,她爱钱,却穿着洗到发白的内/衣,满是毛球的袜子,她自己舍不得穿羽绒服,却给她上学的哥哥穿的温暖光鲜,你就会知道,爱钱并不是一种缺德行。”
靳甜甜张了张嘴,不等说话,靳轩又补充道,“别在我面前表现出你很瞧不起她的高傲姿态,你可以成为公主的原因不是你够优秀,而是你有一双优秀的父母。”
靳甜甜泄气的撅嘴,抱着肩膀不再说话,她再多说,父亲一定会不高兴,这是靳家的基本家教。
靳轩的父母对视一眼,母亲说,“我们没有看不起她的意思。”
“我知道,不然你们也不会来医院看她,我只是给甜甜讲一讲道理,她是宠大的小孩,穷人家的生存法则她不明白。”
这下,连他母亲也不再说话。
这是自他跟母亲相认以后,第一次站在家人的对立面来讲话。
现在母亲已经竭尽所能的对他好,可他早已不是需要妈妈的小孩子,缺失的三十年,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他的话,让母亲有些内疚。
靳甜甜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我有话想跟你说。”
靳轩点点头,站了起来。
母亲赶快拿起挂在一边的大衣给他披上,“走廊很冷,别感冒了。”
靳轩弯起嘴角,对她温柔的笑笑,顷刻间,他们母子之间的隔阂就因为这样一个笑容而消散。
走廊里,靳甜甜揪住靳轩的袖口撒娇,“你太过分了,你刚刚怎么能在爸妈面前对我那样?”
“哪样?我动手打你了?”
她说,“你怎么看过那个女孩的内/衣?”
靳轩笑笑,“我又没看你的内/衣。”
“你想看吗?”
靳轩狠狠戳了她脑门一下,“你给我清醒一点,再说这种话当心我真的不再理你。”
靳甜甜扑到他怀里继续撒娇,“我不喜欢这个女孩,你换一个别的女朋友好不好,找个更漂亮的,更优秀的,找一个富家千金,是她的话我输的不甘心!”
“甜甜……”他无奈之际,拉开她的手臂让她立定站好,“我喜欢她,我很喜欢她,我很久没这样认真的喜欢过一个女孩,她是无论多优秀的女孩也取代不了的。”
“那乔唯呢?你喜欢她十几年,你放弃了吗?”
他眉头轻轻蹙起,几不可闻的叹息,“有些人,注定要一辈子放在心底,你应该尝试学会这一点。况且乔唯有比我更优秀的男人宠爱她,况且她已经当妈妈了,难道我为了喜欢她要一辈子单身吗?”
“当妈妈?”靳甜甜轻声反问,继而微微一笑,“原来你放弃乔唯,是因为她结婚当妈,那那个小女孩跟别人结婚给别人生儿子,你自然就放弃了。”
靳轩不屑,“那要看谁有本事在我之前娶到她。”
————————————————
还有更新,等等等等~
你擒我愿 33:孤独的恋爱4
靳家人在病房里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离开,临走前,母亲问他明天想吃什么,她送来医院,靳轩很认真的思考一番,说,“要四个菜,两道素菜两道肉菜,肉嫩一些不要放辣椒,做成双份,一份正常口味,一份不放盐和酱油,要有粥有饭,粥要粗粮,要有汤有甜品,不要生冷甜品,汤不要太补,清润一些,正常口味的按照四个人量来做,不放盐和酱油的按照双人量来做,。”
母亲瞠目结舌的瞅他半天,说,“这么多,妈妈没记住。”
“那我等一下发到你手机上。”他说。
他们离开后,靳轩去护士台交代,今天晚上到明天上午8点半,何兮的病房不允许探病。
他关门*,把何兮搂进自己怀里,他的身上有些凉,她的身体却是热乎乎的,抱着很暖和。
手指在她高高肿起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何兮不知梦到什么,忽然哼唧两声,靳轩在她肩膀轻拍安抚。
他说,“小何兮,你真的不懂一个35岁老男人的心。”
当一个三十五岁男人,他单身多金有社会地位,却偏偏对一个又丑又倔又没文化的小丫头照顾有加,并且愿意主动承担你的债务,愿意给你无微不至的照顾,愿意在每一个你慌乱的夜晚英勇如骑士般的出现,愿意对你如同对待柔软的婴儿一般悉心,给你安稳温暖的臂弯,何兮,你懂不懂,这个男人到底在图什么?
想要占有你,我有千万种方法,每一种都是可以保全自己的良策,我放弃万千良策,为的只是不多伤你一分一毫。
你把我当作坏人,总是试图用你锋利的牙齿来逼退我,我明明可以拔掉你的牙齿,可是,我却选择一次一次把最柔软的手臂伸到你面前,不是我不疼,只是我想跟你证明,我是喜欢你的人,是你值得信任的人。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明白这个简单通俗易懂全天下的人都能看明白就一个人不明白的道理?
何兮在他怀里拱了拱,说,“江南,我渴。”
靳轩不悦的抿了下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说,“渴死你吧。”
何兮果然不再要水喝,慢慢的,靳轩也快睡着,何兮又开始说梦话,她说,“靳叔叔……”
靳轩倏地睁开眼睛,等着她的下半句,过了好久,她才说第二句——“我渴。”
“小家伙,现在你懂了吧?有些东西,江南给不了你。”
他下*给何兮倒了一杯温水,回来抱起她喂到嘴边,“何兮,张嘴喝水。”
何兮在他臂弯里翻了个身,差点掉回*上,又被靳轩夹回来,“你不要喝水的吗?何兮?”
何兮不肯醒,他只好把水杯放在*头,回到*上睡觉。
他用手指轻轻拢着何兮的头发,在她头顶轻声说,“晚安,小家伙。”
这*睡的很好,除了清晨时,何兮好像做梦在逃跑,很激动的抬起腿做出跑步的姿势,膝盖撞在他的下半身,疼的他瞬间清醒无比,可他无处伸冤,还要搂着小姑娘安抚。
他所指的很好是,他一直都可以抱得到美人,至于睡眠质量,这个时候已经显得无关紧要。
何兮是半点多醒来的,她用力的翻身,惊醒了靳轩。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的对视两秒,她默默的往后挪了半尺,靳轩搭在她腰上的手腕落到*上。
何兮说,“你怎么又把我骗*了,老……*,你身为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你有钱有地位长的又不难看,怎么老惦记别人家的小姑娘,你审美有问题啊……”
靳轩开始低低的笑,何兮踹了他一脚,说,“你笑什么笑!”
靳轩开怀大笑,气吞山河,何兮一骨碌卷着被子从*上坐起来,不屑的瞪着他。
靳轩身上只有一条*,此时此刻小小轩朝气蓬勃,没有被子的遮掩,它耀武扬威的很是显眼。
何兮也注意到了,脸颊瞬间通红,“你真是无可救药的*!”
他淡定的拉过她的枕头抱在怀里,勉强遮挡住腰腹,他还在笑个不停,“我也发现这个严肃的问题了,我居然会对你这种丑八怪有生理反应,噢不对,我不是对你有生理反应,你别想多,我这是男人早上的自然生理反应,应该说,我居然没有被你这个丑八怪吓出问题,我真是太*了……”
“你才是丑八怪!你全家都是丑八怪!”她跳下*,飞快的冲进洗手间,一声尖叫之后又飞快的冲出来,慌张的指着自己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我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说谁是丑八怪?”
何兮捂住自己的脸,又跑回洗手间。
额头上贴着大纱布就算了,至少还能营造一种柔弱的美感,这两个大核桃似的肿眼泡还有肿得跟大包子似的大脸也太丧心病狂!
她在洗手间里不愿意出来,靳轩在外面敲门,“何兮,出来吧,我不笑你了。”
“我在拉屎!你走开!*!”
“你便秘吗?你已经在里面半个小时了。”
“我不想出去!”
“可是我想上洗手间。”
“你憋着!”
“对前列腺不好。”
“啊!你再说话我掐死你!”
“需要我提醒你,我现在是你的债主吗?对我温柔一点,还有,我们要去丽水路见那几个收债的,你打算一直在里面,然后等着他们去劫持你弟弟吗?”
这次何兮二话没说,一把拉开洗手间的门,眼前忽然一黑,他的手掌伸过来,接着是眼皮上凉凉的触感,她被冰的一哆嗦,向后躲开,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靳轩手里正拿着冰袋,神情温柔的望着她,说,“过来冰敷一下。”
何兮站在原地不动,他伸手把人捞过来,“我是不太嫌弃你这个样子,怕你想不开再自刎了,如花似玉的年纪,别因为受不了自己变丑而香消玉陨,多不值。”
何兮每每想反抗,他都会非常温柔恰当的语气提醒她,“我是债主。”
医生进来给何兮检查,稍微耽搁了一会时间,他们到达丽水路时已经将近11点。
何兮坐在他们三个人对面,从靳轩手里接过他们递来的借据,仔细看了好几遍,点头说,“就是这两张。”
靳轩拿回借据,将对方收款的账号递给司机,“马上转钱。”
欠款入帐,他立即将手里的借据撕得粉碎。
高叔叔说,“何兮啊,命好啊。”
何兮点点头,没接话。
几个男人站起来,准备友好的对靳轩和何兮告别,姓高的男人对靳轩伸出右手,靳轩垂眸看了看,微微一笑,将手掌背到身后,“希望你们遵守承诺,拿到钱以后不要再来找何兮姐弟们的麻烦,另外,如果在你们本地发现何兮父母的线索,请通知我,我会表示万分的感谢并支付一定金额的线索费用。”
靳轩的司机恭敬对三人做出引路的手势,“三位先生,慢走。”
这三个人全程表现的非常有贵族气质,礼貌,谦逊,温和。
原因是,何兮的后面,站着四个身高将近一米九的保镖。
这是何兮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保镖,他们穿着迷彩裤和黑色毛衣,何兮用靳轩的围巾把自己围得只剩两个肿肿的眼泡,说,“要是带上墨镜就更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