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洗过烘干的,消毒过,可以直接穿。”他转身走出房间,从外面关上门。
何兮拿起跟自己内/衣看了看,正好是她可以穿的尺寸,嘴唇微微抿起,看向靳轩离开的地方。
靳轩是真流/氓,可也是真的对她好。
估计着时间差不多,靳轩再次推门进来,何兮刚刚把长发从毛衣里拉出来。
“合身吗?”
“嗯!”她点点头。
靳轩坐在床上,拍拍床铺,“坐下,脚伸过来。”
何兮给他一记扫堂腿,冰凉的小脚丫被靳轩牢牢握在手里,房间里又不冷,她的脚却凉的像冰块。
他从毛衣的兜里掏出一双卡通图案的珊瑚绒女袜,将她的裤脚翻上去,给她穿好,刚刚好包裹住保暖裤脚,再把小脚裤翻下来。
左脚,右脚。
毛茸茸,暖融融。
“好看吗?”他笑着看抬头,看向对面的女孩。
何兮也弯起嘴角,伸手去摸自己的袜子,慢慢的点头,“好看,很暖。”
“我给你的,一定是我觉得好的。”
何兮抱着膝盖低头扯袜子,良久没再抬头看他,靳轩以为她又莫名其妙的生气,他很轻柔的叫她的名字,“何兮?”
何兮低着头,中邪了似的默默爬到他身边,再爬到他怀里,趴在他的肩头上搂住他的脖颈。
靳轩很意外,轻轻搂住她的腰,把她抱在自己怀里,问,“怎么了?小家伙?”
何兮没说话,他却听到她在自己耳边吸鼻子。
靳轩将她从自己肩上拉下来,指腹温柔的擦去她的眼泪,“好端端的你哭什么,真不像你,被人打的鼻青脸肿也不见你嚎一声,现在怎么这么脆弱了?”
何兮的眼泪更加凶猛,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靳轩只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安抚,“你一定是吃定我不嫌弃你丑,所以励志要每天把自己哭成一个丑八怪。”
何兮干脆哭出声,她仰起头,泪流满面的看着他,说,“你为什么要是靳轩,为什么要是靳轩?”
“我不是靳轩我是谁?你想我是谁?我应该是谁?”
何兮大哭着问,“你为什么不是我爸爸!”
“……”
“你不是很有钱吗!你去找我妈回来吧!你娶了我妈吧!我妈也很漂亮!你给我当爸爸吧!”
“……”
他没把自己培养成优质男友倒把自己培养的不是亲爹胜似亲爹了?
靳轩冷静的在她耳边说,“谁让我糟心你让我娶谁,那不如我娶了江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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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擒我愿 37:有些人,一眼便是一生3
失态发展的越来越严峻了,不当爹就当情敌的这种男人太可怕,刚刚感动的稀里哗啦一塌糊涂的何兮瞬间清醒,连带那仅剩的半点温情也立马消散,她嫌弃的跳下床,恶狠狠的瞪他一眼,“你敢打江南的注意,我就挖你/妈的墙脚!”
靳轩淡定的笑笑,“本来就是我继父,你挖走了也当不成我后妈。”
晚上六点,靳轩的父母和妹妹来到靳轩家。
何兮刚刚跟何来闹着玩,追来追去的,她咚咚咚的跑下楼,何来咚咚咚的追过来。
大门打开,门外三个人齐齐的看着楼梯上的两个孩子。
何兮诧异的停下来,何来从后面扑到她的背上,“丑八怪!我抓到你了!”
靳轩拎着何来的小马甲从二楼房间出来,声音带着笑意远远的传过来,“你们两个小心一点,别摔跤了。”
走到楼梯口,他看到正在脱鞋的家人,和愣在楼梯中间不敢动的何兮,走到她身边,拍拍肩膀,“叫人啊,我妈妈和我爸爸。”
何兮鬼使神差的叫道,“妈……”她意识到口误,懊恼的敲敲下巴,重新开口,“阿姨,叔叔。”
何来跑下楼梯抱着栏杆盯着靳轩的妈妈看,笑米米的说,“阿姨你好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阿姨。”
靳轩妈妈被他的小样子逗笑,“你也好帅啊,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帅的。”
何来说,“你骗人,大人不该说谎话!”
何兮上前捅了他一下,何来很不服气,说,“本来就是嘛,干嘛不让小孩子说实话……”
他上前主动拉着靳轩爸爸的手,说,“阿姨肯定觉得这个叔叔才是最帅的。”
靳炎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发觉何来很是聪明伶俐,一把抱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何来,何处来的何,何处来的来,她是我姐姐,她叫何兮,神经兮兮的兮,我是她养大的。”
何兮心想这都是谁教给你的,人家只是问你叫什么名字,你要不要介绍一下妈生你的时候顺产还是剖宫产?
靳轩的母亲和靳轩一样,温柔又容易相处,她热情的招待何兮坐下,告诉她不必太拘谨,靳轩的继父靳炎对她也算笑容可掬,问了她额头的伤,问她姑姑的身体情况。
只有靳甜甜一个人,至始至终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
晚餐已经准备好,他们一起入座。
靳轩挨着何兮何来,方便给他们夹菜。
靳甜甜给她夹了一块鲍鱼,说,“尝一尝这个,味道很好,我家阿姨的拿手菜之一,以前没吃过吧?今天别客气,毕竟机会难得。”
靳轩抬头瞪她,“你吃你自己的,我会照顾她。”
“多一个人照顾她会更温暖啊,我也很可怜她,感觉她生活的很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在社会底层这样拼搏。”
靳轩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太友好。
何兮没心没肺的笑笑,夹起鲍鱼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好吃!这是什么?”
靳轩的母亲慈爱的笑看她,“这是鲍鱼,很有营养,你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她也给何兮夹了一块。
“谢谢阿姨,你们对我真好。”何兮的小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说,“别人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我老家那里虽然山清水秀,刁民也不少,尤其是那些有钱人,我小时候穷怕了,感觉那些有钱人特别爱用鼻孔看人,城里的有钱人我没接触过,我以为都是一样,靳轩说你们会来一起吃晚饭,我心里很紧张,生怕又要看人鼻孔,没想到真意外,你们都很随和,平易近人。”
她低声笑,说,“看来这不是山水和风水的问题,这是素养问题。”
靳轩很意外她能用这种方法让靳甜甜闭嘴,他还以为,按着何兮这种性格,靳甜甜说到她不爽地方,她会直接一碗大米饭扣在她头上。
何来又人小鬼大的插了一句,“我看人很准的,叔叔阿姨是好人。”
一顿饭吃的相安无事,靳轩的父母没向她提问任何让她觉得不适的问题,更加没有盛气凌人的冷眼以对。
吃完晚餐,大家又坐下来一起喝茶聊天,因为有何来,气氛很轻松,八点多,靳轩的父母离开。
靳甜甜说想多待一会,便没同父母一起走。
靳轩单独出去跟父母聊几句,家里只剩何兮何来跟靳甜甜。
靳甜甜正视何兮,不屑道,“是不是感觉一/夜之间飞上了枝头?”
何来拍拍靳甜甜的裙子,说,“你会飞吗?”
何兮把他拉过来按到身后,说,“我感觉……大树下面好乘凉,我不想飞上枝头。”
靳甜甜没再跟何兮说话,拿着手机去一边发信息。
何兮去洗衣房去拿自己的衣服,鼓捣半天,不知道怎么把洗衣机盖打开,却听到外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她慌忙跑出去,只见何来惊愕不已的贴在墙根,吓得一句话不敢说。
靳甜甜关上冰箱门跑过来一看,当即就气得跳脚,“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淘气,这个花瓶很贵,是我哥爱慕十几年的女孩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生日礼物,他很喜欢!买都买不到第二支,你有没有搞错!”
何来眼巴巴的看着她,说,“对不起,姐姐。”
何兮走过去,对何来招招手,何来飞快的钻到她怀里,她说,“小孩子太淘气了,一会我跟靳轩赔礼道歉吧,实在不行,我想办法还给他钱。”
“我刚刚不是说过这个花瓶有钱也买不到吗?再说你自己哪里来的钱,你的钱还不是我哥给的?”
“我没要过你哥的钱,我是跟他借钱,我写过借据,我会还给他。”
“还?”靳甜甜上下打量她一番,又上下打量过何来,说,“你打算还我哥多少钱,你们两个这一身衣服加在一起都不止一万多块,还有别的呢?”
“我又没跟你拿。”何兮冷冷的瞪着她。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是你家小孩打碎别人家的花瓶,你这是什么态度?打碎别人家最珍贵的礼物你还理直气壮的?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何兮低头看看何来,又看看地上的花瓶,抬手甩了何来一耳光,清脆响亮,靳甜甜被她的干脆果断吓到了,惊讶的说不出话,倒是何来,因为这一耳光嚎啕大哭肝肠寸断。
何兮说,“这样行不行?你想看到的是不是这个?现在满意了吗?”
“你这是在道歉?这是什么态度,你打他算什么意思,跟我示威?”
“我犯不着拿我自己弟弟的脸皮跟你示威。”何兮说,“他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但是你不接受,我也打了他,你还是不高兴,那我现在就没有必要让你舒坦了,反正这花瓶不是你的,要么你就等着我赚钱还你哥,要么我就在这耍无赖,赔不起我不赔了,你报警抓我啊。”
“你!真不知道我哥怎么看上你这种奇葩!除了长的像乔唯匈跟她一样大,其余的简直天差地别!他竟然妄想着能把你改造成处处讨喜的乔唯?天方夜谭!”
何兮不再说话,默默的站在原地看她,何来还在抱着她的大腿哭,可怜兮兮的讨好她,晃她的手臂,“姐姐,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把我送人,姐姐……”
靳轩就在这时进门,看到何来在大哭,换上拖鞋几步就跨到她们身边,正要抱起何来便看到一地碎片。
何兮清清楚楚的看到他拧起眉头,很深很重的拧起,他看看靳甜甜,又看看何兮,问,“怎么回事?吵架了?”
靳甜甜捏着手指委屈的看着靳轩,“我说了她配不上你,你不相信我,我好心给她介绍这是你最珍贵的东西,她说想看,我递给她她却故意不接住,她是什么意思?靳轩,你千挑万选就找回来这样一个女孩子欺负我吗?你看到她在妈妈面前多乖巧,背地里竟然这么有心机,知道我不是你亲生妹妹所以不想让我们关系太亲密!”她看向何兮,愤恨的说,“有你的!我哥信你,我没话说!”
她抓起大衣和包包就冲到门口,穿上鞋子离开。
靳轩望着何兮,说,“她说是事实吗?”
何兮冷眼望着他,态度生硬道,“既然相信她的话,又何必问我?我的回答很重要吗?”
你擒我愿 38:有些人,一眼便是一生4
“既然问你,肯定是我不相信她的话,不然我为什么多此一举?”
何来一边嚎着一边低头去捡花瓶碎片,被何兮跟靳轩一把拉起来,何兮说,“谁让你捡的!”
靳轩把何来抱起来,给他擦眼泪,轻声安慰,“你怎么哭的这么伤心啊?受什么委屈了?嗯?”
何来哭天抹泪的趴在他的肩膀上伸冤,“姐姐打我了,她可能要把我卖了……”
靳轩看看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何兮,抱着何来上二楼,“没关系,就让你姐姐把你卖了吧,卖给我,你在叔叔这里住大房子开大汽车吃好吃的还可以上学,就让你那头倔驴姐姐自己去吃苦吧,怎么样?”
何来一抽一抽的回答,“好!”
你无情休怪我无意,从此萧郎是陌路,你赚你的地摊钱,我当我的小少爷,抱大腿举步维艰,还是抱大脖子好。
他拿来湿毛巾给何来擦脸,给他平板电脑教他玩游戏,等小孩子的情绪彻底平静下来,他才问,“何来,你告诉叔叔,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在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威逼利诱下,何来一五一十的把刚刚的事情交代出来,确切的说是把他记忆清晰且有能力表达的部分。
然后他又开始哭,说,“叔叔,那个花瓶很贵吗?等我姐姐赚到钱了还给你好不好?”
靳轩捏捏他的脸,抹掉泪花,低笑着说,“不贵,没有你姐姐贵。”
他把何来留在房间里,自己下楼去找何兮,地上的碎片被扫干净,他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拿到那些碎片,家里却没有何兮的身影,他走到门口,发现何兮的鞋子也不在了。
他马上穿上大衣拿起车钥匙追出去。
等他在路边发现何兮时,她正低头沿着马路往前走,手里拎着白色纸袋,下巴缩在棉服的衣领里。
他靠过去,对她鸣笛,何兮被喇叭声吓一跳,看到是靳轩,白眼都懒得翻一个,径直往前走。
靳轩停下车,绕过车头到人行道上去拉她,“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要回家我会送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瞎啊?看不到我在走路吗?”
“我问你在耍什么脾气?”
“我乐意我高兴,你第一天认识我么?”
靳轩不跟她一般计较,拉着她上车,“走吧,回家再说,外面冷。”
何兮甩开他的手,不悦道,“你神经病啊!我现在就在回家!我回我自己家用我自己的双腿走国家的大马路,哪里碍着你了!”
“不许无理取闹。”他再次强行将她拉到身边,一直往车上推,“想耍脾气也可以,回家再耍!”
何兮被他抱上副驾驶,绑上安全带,“敢跳车我就把你弟弟卖掉。”
他刚要关门,何兮便气冲冲的弹开安全带纽扣,一脚蹬在车门上,“你去卖!我不要了!”
靳轩接住准备跳车的何兮,把她按回座椅里,有些无奈的和她商量道,“家里只有何来一个人,你别闹了,我们回家行不行?你能不能在该听话的时候乖一点?”
“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家啊?那又不是我家,你是我的谁,你凭什么在大马路上就要把我拉走,你是人贩子吗?”
“我是你朋友,你叔叔,你爸爸,你老公……”
何兮一巴掌打在他嘴上,“一派胡言!”
靳轩被她打的半张脸都麻了,心里火冒三丈,恨不得把她撕了就地正法,怒视她半天,说,“女侠海涵!”
汽车行驶在昏黄的马路上,越过一盏盏路灯,灯光透过车窗落在何兮的面容上忽明忽暗,她一言不发的坐着,直到快进入靳轩所住的社区,才问,“我长的好看吗?”
靳轩被她没头没脑的问得一怔,犹豫了一下,说,“还可以,勉强能看。”
“你想让我变成什么样的女孩子?有礼貌?懂世故?温柔体贴?乖巧懂事?人见人爱?还是集这些优点于一身?”
她看着窗外,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问道,“你喜欢我什么?这些优点我一个都没有,我很粗鲁,很不知好歹,霸道执拗,自私爱财,走到哪里和人吵到哪里,就这么糟糕,如果你喜欢人见人爱的女孩子,就去找一个人见人爱的不好吗?能不能别缠着我了?我不会变成那种人,我就现在这样子我很开心,能不能不按着你想要的结果来要求我?”
“我的纠缠让你反感了是吗?”
“对。”何兮字正腔圆的肯定道,“很反感,我们不就是债主与欠债人的关系吗?我写过借据了,按时还给你钱就好了,还完钱我们就各安天命,你当你的大少爷,我当我的穷家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不应该吗?”
车窗上反射出靳轩的影子,他在看自己,何兮不理会,也不回头。
靳轩说,“我没想过让你变成什么样,只想你能更幸福一些。”
“那就去喜欢别人吧,我很感激你帮助我,但是我有男朋友,我不会跟他分开。”
这次靳轩没回答,一直到车子停在他的别墅门口。
何兮问,“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没有的话我就不进去了,等我补办好身份证,会拿证件来换我弟弟回家。”
“先进来,你要走,也该跟何来打声招呼,他才刚刚哭过,无缘无故被你打一巴掌,晚上会做噩梦。”
何兮下车,跟他一起走进别墅。
脱下自己的靴子,她穿着袜子直接往二楼走。
靳轩在楼梯口站了一会,转身去了厨房。
他找出一个小盆,一点一点的把垃圾桶里的花瓶碎片捡出来,碎片有大有小,有些沾上油渍,他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端到二楼的书房。
听到何来的房间门响,他走出去,看到何兮准备下楼。
“你陪何来睡一晚,我担心他夜里会找你。”
何兮淡淡的回应,“他不会找的,他可以自己睡觉。”
靳轩走到身边,把她拉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说,“今天就在这里睡,当作陪你弟弟适应环境,这串钥匙是我大伯的老房子,一直空着,可以租给你,房租和你现在住的地方一样,至少比那安全保暖。”
“我不需要,我不想搬家,搬远了江南来找我不方便。”
“这里距离G大不远。”
他拎着她的袖子把她的小手从口袋里拉出来,将钥匙放在手心,“别说我不相信你,你也没有相信我,你觉得我会站在妹妹这一边,所以你连一句真话都不对我说,哪怕我误会你,你也要倔强到底,我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值得。”
靳轩轻笑,“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不能为你做的江南值得你信任,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却不愿意相信我?”
何兮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书房的装修亦是高贵豪华,他挺拔英俊的置身于这样的背景里是如此和谐,他就像这房间里的一部分,她才像个闯入者。
她说,“我愿意相信我能一眼看穿的人,看不懂的人,我不愿意靠近。”
靳轩温柔的弯起嘴角,笑着说,“明天你下班了我帮你搬家。”
片刻的停顿后,他又说,“我妹妹的嫉妒心比较强,她被宠坏了,如果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别当真。”
见他不说话,靳轩说,“去吧,陪何来一晚,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让你为难。”
何兮收起钥匙离开书房。
他又出门一趟,去买回来一管可以粘玻璃工艺品的胶水,回来后准备把花瓶粘好。
花瓶是乔唯出国旅游时给他买回来的生日礼物,是她亲自在琉璃制作坊烧制,造型虽不够特殊,色彩却十分梦幻。
乔唯又是谁呢?
靳轩拿起一块碎片用毛巾细细的擦干,乔唯,是他喜欢了19年的女孩,是在漫长的未来里,只能被他深埋心底的人。
半夜一点多,何兮仍旧没有半点睡意,蜷缩成小团在窗边的地毯上静静看着月光。
何来嘀咕嘀咕的说梦话,她偏头看他,很快又没有了声音,她爬起来,想去楼下给自己倒杯水喝。
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廊上有一道窄窄的光,是从书房照出来的。
她走过去,顺着巴掌宽的门缝往里瞄,看到靳轩正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修复花瓶,只剩瓶口一点小块没有粘好。
如果有机会,她要谢谢乔唯,因为乔唯深得靳轩的喜欢,所以她何兮才有今天的好运。
富贵也好,贫穷也罢,活在世上的每一个人,都不希望给予自己拥抱的那个人,另有阴谋。
你擒我愿 39:有些人,一眼便是一生5
第二天早上,保姆阿姨早早来给他们做饭,香菇粥加小泡菜,清淡可口,没有太多盐分,何兮吃的没什么滋味,吃完后,靳轩载着何来一起送她去上班,临分别时他对何兮说,“下班我来接你,帮你搬家,带你熟路。”
说的好像她有家可搬似的,去跟房东退押金还差不多。
温温正在大口吃着一碗炒粉,一边吃一边踮着脚看另外两个店员在那玩手机游戏,见到何兮进来,激动的跳起来,含着一嘴炒粉喊道,“兮兮!哎呦喂女神!你来了!”
何兮冲她笑笑。
“你还剪了齐刘海!你梳这个发型太萝莉了!”
何兮撩起刘海,给她看了看额头的伤口,说,“遮羞的。”
“怎么弄的啊,看着就疼。”
“摔的。”
温温飞快的把炒粉扒拉干净,抽出纸巾抹嘴上的油,“那我少吃点辣椒,不然你该落疤了。”
她又开始不遗余力的展示自己的天然呆天然萌和天然蠢了。
几天不见,温温也可以穿上新款服装给店里做展示,平时穿着毛衣看不出,脱下毛衣光着手臂穿呢料连衣裙,温温露出手腕上的欧米伽女式腕表。
何兮是穷,但是一些常见的国级大品牌她还是知道的,温温发现她对于自己的手表有疑问,立马伸过去给她看,“漂亮不?”
何兮小声问,“这表不是特贵吗?最便宜的也要几万?”
温温更小声,说,“嘘,山寨的,山寨的你懂不懂?1800块钱,在皮具城附近买的,高仿,一比一,专门出去装13用。”
何兮愣了一下,“装13?”
温温说,“就是装A与C之间的那个玩意。”
何兮说,“B啊?”
温温点头,说,“对,就是装它!你要不要,我带你去买?”
何兮飞快摇头,“不不不,我为什么要装那个东西,再说1800块钱也太贵了,基本工资才两千。”
“赚钱不花死了白瞎啊!”温温说,“钱是王八蛋死了咱再赚啊!”
这时,有一个手里攥着一打进货单的客户走进来,何兮的小宇宙瞬间爆发,第一个冲上去,笑米米的看着对方,“过来啦老板娘!今年有刚刚到的新款,还有两个爆款我介绍给你!”
说着,便开始积极的介绍起来,拿起一件又一件春款连衣裙在自己身上来回比量,写了整整两页货单,客人离开。
再有人进来,她又是第一个冲上去。
忙碌的时候大家一起忙碌,空闲的时候何兮还在忙碌,温温闲下来,坐在角落里举着手机拍何兮,一脸崇拜。
中午温温拉着她去外面买午餐,温温要吃糯米鸡,何兮只买了两个奶黄包,温温怕她吃不饱,又给她也买了一个糯米鸡,温温说,“你工作辛苦,要多吃一点。”
“你怎么像我男朋友一样。”
温温美滋滋的摸着自己的脸颊,问,“是吗?那你男朋友肯定是个美男子,是那天找你那个男人?帅成画的那个?”
何兮抓着她的手腕塞进嘴里,“你开始吃鸡吧!”
“吃鸡!吃鸡!请你不要加上‘吧’!我还是纯纯的少女!”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肯定不是少女了。”何兮肯定到。
“我是少女,真的,不信你让你哥哥来验货。”
何兮把自己的糯米鸡也塞进温温的嘴里,“你放过我哥哥吧,他还是少男!”
“我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哥哥居然是少男!”
何兮被她说的有些不自信了,她也不知道何年是不是少男,好像应该是,但是又不能十分确定是,毕竟她哥哥从上高中开始就一直处在谈恋爱和失恋的过程里。
G城的服装批发市场就像一台光合作用的大型机器,在日升日落之间机械的工作着,这里没有大把的空闲时间给女孩子们聊家常八卦,她们的口水和力气几乎全部被投注在工作里,付出与回报有着最鲜明的对比。
走在路上,何兮确实算漂亮女孩,来到这里,她顷刻被埋没。
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不懂美的女人,这里的女孩子全部都纤瘦漂亮,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穿各自店里最火爆潮流的款式,在楼廊里穿梭而过,何兮就像一个大号包裹,没有任何的惹眼之处。
可是温温偏偏觉得她好看,永远用一副看偶像的姿态看着她。
快下班的时候,温温说,“等我休假的时候要再去一次皮具城,你跟我一起去吧,今年特流行陶瓷手表,白白的陶瓷包着玫瑰金,闪瞎你的钛合金狗眼!”
何兮眨眨眼,心想我为什么是钛合金狗眼,我这一双火眼金睛明显是孙悟空转世,她摇摇头说,“我不去,我没带过表,不习惯。”
“你没带过啊!”温温惊叹,“不要紧不要紧,姐妹儿今天就让你带上!”
她说着就把自己的手表摘下来套在何兮的手腕上,啪嗒一声扣好,“送你了!”
何兮没当真,很新奇的转转手腕,说,“是好看,很贵气。”
“贵气不贵气不好说,反正挺贵的。”
打卡下班,换回自己的衣服,何兮要将手表还给她,温温一把退回来,“名表赠佳人,我温温绝对不会返回,你知道什么是朋友吗兮兮?朋友就是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并且我愿意给。”
何兮摸着手表想了半天,问,“你是不是傻?”
温温一脸天真的笑着说,“我家里人都这样说,傻就傻呗,TVB里不是常说,做人呐,最重要的是开心!”
温温给何兮扣好表链,拍拍她的手腕,说,“主要我想贿赂你,让你把你哥哥介绍给我,或者给我介绍个别的帅哥,你认识帅哥啊,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相信你的人脉。”
何兮点点头,说,“人脉我就没有,动脉我就有。”
“我也有。”
她们一起最后跟店长锁门离开,一起下楼沿着拥挤的马路往公交站台走,靳轩的车就停在路边,何兮看到了,他也看到何兮,下车朝两个女孩走来。
温温正霸气侧漏的搂着何兮的肩膀,见到靳轩,主动打招呼,“美男子,你找我兮兮姐吗?”
“你好。”靳轩礼貌的微笑。
“甭对我施展美人计,不好使,我瞎,今儿你要想带走我兮兮姐,先给我介绍个对象。”
靳轩看看何兮,又看看温温,没想到何兮会这么快交到朋友,看来她也不是很孤僻。
他点点头,说,“你看我行吗?”
温温坚决的摇头,“休想利用美男计挑拨我和女神之间的关系,我宁可搞基也坚决不抢闺蜜的男人。”
他挥挥手,说,“走吧,小家伙们,带你们一起吃饭。”
何兮不想跟他一起吃饭,无奈温温一脚将她踹上车,温温说,“你看你开的这么好的车,是不是要带我们去纽约埃菲尔铁塔下吃一顿,啃个煎饼果子也是极好的。”
靳轩在后视镜里看她们,态度随和的笑着说,“等纽约有了埃菲尔铁塔,我一定带你们去吃。”
温温拍拍何兮,说,“你男朋友是不是在嘲笑我没文化?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他胆子真大,就算长的帅也不能不怕我给他穿小鞋啊!”
何兮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叔叔,我有男朋友。”
温温一下子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惊讶道,“你叔叔不就是我叔叔?”
何兮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我叔叔不全等于是你叔叔,也有可能是我叔叔,但是是你爸爸,你舅舅,你大爷……”
温温猛的从后面扑到扶手箱上,热切的大喊一声,“叔叔好!叔叔你开车的姿势真帅!叔叔你真气宇非凡!叔叔你长的特像贵族,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男人法式大蜗牛的味道!”
然后,他们的晚餐就吃了蜗牛。
一起用餐的还有何年和何来。
有点家庭聚会的味道,不过家庭聚会吃蜗牛,这味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靳轩完全把何来视为己任,对他照顾得让人无法分辨这是亲爹还是后爸,有他在,何来谁都不搭理。
何兮闷着头吃,一句话不说,只听温温在自己耳边聒噪。
温温说,“我真的叫温温,这不是我的艺名,我就姓温叫温,我的名字是不是很特别啊,何年?”
何年点头,说,“嗯,特别。”
温温又说,“何年你有没有微信啊,QQ啊,陌陌,微博啊,我和你互相加个好友,平时可以友好的往来一下。”
何年点头,回答,“有微信。”
于是,温温就跟何年成为了好友。
何兮的眼睛一直在他们两人之间飘来飘去,生怕他们擦出激/情擦出火花,后来一想,为什么要管这件事,以何年这种失恋速度,就算此刻他俩相亲相爱,下一秒也是分道扬镳。
况且,温温这个女孩的性格,看起来跟谁都能谈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恋爱。
不过,何年对她好像一直不温不火的。
吃完饭,他们一起去搬家。
何兮早给房东打过电话,到了地方痛快利索的把房子检查一遍,然后退掉押金。
温温站在门口整个人都傻住了,何兮对她笑笑,说,“闪瞎你的钛合金狗眼了吗?”
“简直闪掉我的钛合金狗头啊!”她还没见过这样简陋的地方也可以叫做家。
何兮想把东西都打包一下,靳轩拍了拍她行李袋,说,“把你自己的衣服装好就可以,别的不要了,那栋房子里都有。”
温温说,“怎么听都像叔叔把你包/养了。”
何年说,“闭上你的钛合金狗嘴,何兮要是愿意让人包/养我们家不至于今天这样。”
何兮说,“哥,为什么你说话的意思,让我感觉你很惋惜我没有早早被人包/养呢?”
靳轩忍不住了,说,“你们考虑一下金主的感受行不行?我还站在这里。”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何来搬来一把板凳放在靳轩身后,说,“你也可以坐在这里。”
兴师动众一大群人来搬家,结果只有五个行李袋,里面是四兄妹的衣服,有一些是夏天的衣物。
何兮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靳轩意外道,“我以为你至少会留恋一下。”
“没必要。”
靳轩开车带他们到大唐,是左大伯的房子,现在左大伯也被搬进高档小区,大唐这里的老房子就被闲置下来。
长巷的路面已经被重新铺过,大道笔直畅通,楼房虽然老旧,总比天台上的流动板房要好太多。
除了靳轩家和医院,这是何兮住过的最豪华的地方。
楼道里被安置了声控灯,靳轩和何年一人提着两个行李袋,何兮自己提着一个,大家浩浩荡荡的往六楼上。
到四楼时,靳轩看了看一号门,说,“小时候我大伯出去工作经常没办法照顾我,我就在这家吃饭,以前我都把他们当我爸妈,不过现在叔叔去世了,阿姨也搬走了,他家的女儿嫁给房地产商,大儿子现在去国外读书,小儿子比哥哥姐姐都厉害,小小年纪就得过几次围棋大赛的冠军。”
他说,“想想也很不可思议,以前我们都很穷,现在都成了大唐这里人人传诵的奇迹。”
温温说,“不如我跟兮兮姐一起合租吧,我也沾沾你们这里的仙气,说不定我就是下一届总统夫人啊。”
何兮说,“你醒醒。”
何来狠狠的补上一刀,“电视剧里说,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不要太计较那些名啊利啊……”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何年问,“你在哪学会的?”
何来回答,“当然是在叔叔家的电视里!”
好一个“当然”,除了小孩和电视剧,恐怕再也不会有正常人觉得,人活着不该计较那些名利。
602室,新换的棕色防盗门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何来在门上摸了摸,说,“哇塞,这门好好。”
家门打开,靳轩第一个进去开灯,客厅顿时明亮起来。
这哪里是几百块可以租到的房子,房子虽旧,装修却很新。
墙壁雪白,浅灰色的地板锃亮,紫色的布艺沙发,白色的茶几下面铺着花色地毯,还有电视和空调,和专门吃饭的折叠餐桌。
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
两个房间等大,有大床和大衣柜,其中一间还配置了台式电脑。
何年低头将手里的东西都拎进有电脑的主卧,连枕头被子都是全新的,手感厚软,花色都是适合女孩用的东西。
何兮说,“你打算收我多少钱?”
靳轩微笑,“不是说过和你以前一样吗?不租给你我也是空在这里,我大伯不舍得卖的。”
温温已经带领何来摸索到厨房,拉开冰箱门,一大一小齐齐感叹:“哇塞!”
“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温温惊讶的拿出一大盒进口布丁,又翻到两罐肉酱,“中国好房东啊……”
何兮掏出刚刚从上一个房东那里拿回来的押金递给靳轩,找出笔和纸起草了一份简易租赁合同,她说,“房租我现在没有,下个月一起给你两个月的。”
靳轩没反驳,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温温在卧室帮何兮整理衣服,靳轩跟何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何年说,“谢谢你照顾何兮何来。”
靳轩微微一笑,“谢谢你给我机会照顾他们。”
“你是说我无能照顾自己的妹妹和弟弟?”
靳轩错愕的扭头看过去,他忽略了这兄妹两个都是有着极强猜疑和防备心理的,他摇摇头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家长,感谢你没有教育他们远离我。”
温温在卧室里大喊,“何年哥哥!麻烦你烧一锅水!搬家一定要烧锅底!”
“我来。”靳轩主动承担。
过了一会,温温直接探头出来,趴在门框上看着客厅的两个男人,说,“乔迁之喜是不是应该喝一个?你们会喝酒吗?我请客?”
何兮把她拉回去,问,“你一个月的工资够你自己吃吃喝喝吗?”
温温语重心长的拍着她的肩膀说,“做人呢,最要紧的是开心,钱财乃身外之物,虽然赚钱很辛苦,但是赚钱不花,更辛苦,我这个人呢,平时一毛不拔,对待朋友呢,能把全身的毛拔光。”
既然靳轩在这里,就不会让她把毛拔光,他拿起钱包抱着何来下楼,在附近的超市里订了两箱啤酒一箱可乐还有一些干果零食,超市免费送货,不用自己动手搬。
从过几个小时的漫长熟悉,温温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尤其是跟何年打的水深火热。
何年一直保持矜持的态度,她却格外的不矜持,给他看个笑话都要抱着手机挂在他肩膀上。
他们挪走茶几,几个人坐在客厅中间的地毯上,打开空调,看着电视,喝着啤酒啃着鸭脖。
何年在学校跟同学一起喝过,不过酒量不好,喝的不多,何兮喝了一罐已经脸色通红,最后只有温温和靳轩两个人在战斗。
温温喝得差不多了,双眼迷离的看着天花板,说,“哎,何兮,你叔叔送你这残次品唉,这灯怎么转得跟电风扇似的……”
何兮跪在地上微微打晃,说,“我看你还是去睡觉吧,你去帮我验一验我的枕头是不是也转得跟电风扇似的。”
她扶起温温,不等站起来便被温温带得摔个四脚朝天。
温温连滚带爬的扑到何年身边,“何年哥哥,你妹妹嫉妒我的貌美,想把我变成王八,救救我。”
靳轩嘴角噙着微笑,默默的喝着啤酒,看着几个小孩在客厅里胡闹。
最后是何年被温温缠的没办法,只好起来抱她去房间睡觉。
房间没开灯,何年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上被子,说,“你酒品不好到接近精神不好,还是不要出去吓人了。”
他刚要起身,温温猛的伸出双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回自己面前。
猝不及防的,何年跌在她身上,他立马用手臂撑起身体,尴尬的和她对望,“你松开啊!”
温温贼兮兮的看了看已经自动闭合的房门,做出噤声的手势,“嘘——”
“嘘什么?”何年不解。
温温的醉意已经完全收敛,好像根本没有喝过酒一样,她说,“你不觉得你妹妹和靳叔叔之间需要一个契机吗?”
“什么契机?”
“滚床单的契机啊!”她敲敲何年的脑袋,“你还上过大学呢,就这智商,打怪升级上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