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结束后,靳轩拿着测试卷和教材第一个走出教室。.2
打开家门,一股浓浓的香味迎面扑来,“什么味道这么香?”
“火锅!”温温拿着锅盖从厨房跳出来。
何年端着电磁炉放到餐桌上,江南端着一锅浓浓的火锅汤。
何兮把小拉车往旁边一扔,欢喜的跑进洗手间去洗手,“快让我尝尝,我还没吃过!”
“等等,等下,还没放肉和菜,只有一锅汤。”
温温生生把她拦下。
何年说,“江南,以后你一定让我妹妹每天都能吃火锅,不然的话,就离婚算了。”
江南点头,“没问题!”
温温凑到桌前,抓起一把冻的鱼丸扔进锅里,说,“江南姐夫,你还是慎重的考虑一下,不要每一顿都给兮兮姐吃火锅,那会上火的,上火就容易便秘,便秘久了容易导致直肠癌,还容易导致乳腺癌。”
大家一起忽略了她在吃饭的时候讨论便秘的问题,全身心的投入到“到底便秘会不会导致乳腺癌”的激烈讨论中。
小小的火锅,热气腾腾,一人一杯啤酒,大家碰杯,大呼新年快乐,新年万事如意,新年梦想成真。
此刻,他们不是有故事的孩子,是平庸世俗的凡人,他们和这世上所有人一样,在这样一个时刻,把全部的美梦寄托给上天,相信新的一年会是人生新的转折点,相信一切厄运都将如同这杯中酒一样,一干而尽。
火锅很辣,江南不太能吃辣椒,一直不停的流汗,最后连毛衣都脱掉了,只穿着薄薄的衬衣。
何兮跟温温好像较真谁吃的多一样,一个丸子也能抢半天。
何年跟温温已经喝了三瓶啤酒,何兮跟江南一人只喝了一瓶。
温温拿起筷子在锅边轻轻敲着,“哎,我跟你说啊兮兮姐,我的新年愿望,是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她自己干掉一杯啤酒,说,“你就是我的女神,真的,我跟你说,我14岁就开始打零工,今年19岁,干过的工作没有三十也有五十了,我马上就能写一本《那些年我们跳过的槽》了,你是我见过的,最最最正能量的人,现在的女孩多聪明啊,谁都想多拿钱少干活,就你傻,把自己当男人使,太傻了。”
她又说,“你们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我上过高中的,只是没毕业,因为我老逃课出去赚零花钱,赚了钱,我就美甲,买化妆品,买裙子,我始终相信,女孩子要漂亮就能称霸天下,直到遇见兮兮姐你啊,我一看你这么漂亮,还得跪在地上码货,我多个屁啊?我都没你匈大……”
何兮跟何年头靠着头哈哈笑,江南笑起来腼腆,总是垂下头。
温温拍拍桌子,不悦道,“都给我严肃点!不要笑!我一本正经的在给你们讲故事,你们笑得这么不正经!”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一定认为我有很多朋友,广结天下英豪,上到居委会大妈下到酒吧外面的黑车司机,其实我一直没什么朋友,你们没发现我很傻吗?就是很傻很天真,蠢萌蠢萌的那种,你们没发现吗?”
大家纷纷点头。
“是吧是吧?我跟你们说,哎,我为什么没朋友呢?算了不管为什么没有,反正我现在有朋友了,我能住在我朋友家,还睡了我朋友的哥哥。”
何兮一口啤酒喷在她脸上。
温温抓起纸巾蒙在脸上说,“谢谢女神在新年第一天给我灵魂的洗礼。”
江南的手臂越过何年,给何兮擦嘴。
温温拿筷子去敲江南的手,说,“你干啥你干啥?你这意思女神喷了我还脏了女神的嘴呗?我跟你说……”
何年在她头上按了一把,说,“你能不能冷静一下,你跟我说跟我说,你再说话天就亮了。”
何兮很开心,嘴角一直弯着,她说,“一点也不想叹气,现在却真心想要叹一声,啊——”
温温说,“你能分清叫床和叹息的区别吗?”
江南说,“温温你喝多了。”
温温捂上嘴巴,知道江南是嫌弃自己太开放,读书多就是这点麻烦,太一本正经。
何兮继续感慨,“我对新年没有太多奢望,希望能一天过的更比一天好,不用好太多,哪怕昨天在吃馒头,今天却多了一碗粥,就这么简单的要求。”
温温拍拍匈脯,说,“包在我身上,我保证让你明天早上喝到粥!”
何兮说,“其实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从来没这么好过,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姑姑在生病,如果她也能住进这里,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就好了。”
她说,“能吃肉,能喝酒,何年,有房子住,房子里有空调,洗衣服不用手搓,冬天也能洗热水澡,哥,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幸福……”
不止是回忆起自己去给何来偷奶粉的情景,还是回忆起被母亲抛弃,被追债的打到两眼发黑,亦或者,只是被火锅的热气熏蒸的,总之她有些睁不开眼,好像有眼泪要流出来。
她想,自己一定是太感性了。
何年揽着他的肩膀轻轻搂了她一下,“兮兮,我一直都很幸福,因为我有你,别人有什么我都不羡慕,我有世界上最了不起的妹妹,他们谁都没有。”
温温夹起一个鱼丸,吹了吹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你们要感谢命运,让你们成为一家人,还要感谢靳叔叔,他带你们走出悲惨的命运,哎,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呢,明明是元旦,为什么变成了感恩节呢?”
她在认真琢磨为何话题偏了这么多,忽略了尴尬看着她的三个人。
江南问,“她说感谢谁?”
何兮说,“她说感谢命运。”
江南摇头,视线又落在何年身上,问,“她说完感谢命运,还要感谢的人是谁?她说的不清不楚……”
家里的防盗门突然发出噶哒的声响,紧接着是锁匙被拧动的声音,大家齐齐望过去。
只见门被拉开,挺拔的靳轩一身英气的站在门外,他的怀里,抱着与他同样盛装的小何年,他的身后,跟着司机,手里拎着满满两袋子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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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更有没有,一个字没少,有没有,少一个字你找我拼命有没有?
好了,从今天开始,我也不吹牛/逼,你们也别笑我说话不算话。
以后,咱们三千保底,六千惊喜,一万几乎都是吹牛/逼,如果没吹,那就是特大惊喜。
这样,大家就有幸福感了!这个方法喵不喵!!
你擒我愿 44: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4
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刻。
又有一道谎言,在这一刻被戳破。
何兮说,何来被店长接到家里跟她的小儿子作伴,有爷爷奶奶还有保姆一起照看着,白天一起去幼儿园,晚上一起回家玩耍睡觉。
现在,何来就在靳轩的怀里。
何来欢快的朝着江南大吼一句:“江南哥哥!”
江南立即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到门口把他从靳轩怀里抱过来。
温温猛的一拍桌子,说,“问,历史上谁跑的最快!不是曹操是我们的靳叔叔啊!刚说完要感谢上帝感谢你,你就来了!”
她站起来冲到门口,给靳轩找出拖鞋,把司机手里的外卖袋接过来,就好像这是她自己的家她才是女主人一样,“来就来呗,还送礼,现在反腐这么严重,你就别到处送礼了,礼物要是实在多就往我这里送,我知道你最喜欢我了,是吧?”
靳轩微微一怔,看着她。
温温说,“难道不是你问我今天来不来这里,你说我来你才来啊!你还说我是你的温温小宝贝啊!”
“哦……”靳轩低低的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面对这样一个热情洋溢的小姑娘,他有些不好意思说出“你是哪根葱”的这种话。
何兮愣愣的坐在椅子里,仿佛局外人一般。
温温把外卖袋子放在桌子上就开始往外折腾,有三文鱼北极贝海胆和龙虾,还有几盒寿司,温温说,“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又是鱼又是虾的,你们这群凡人,还不快跪拜在我温温女神的脚下,没有靳叔叔可怜我平匈欠补,尔等妖怪吃得上这种美食吗?”
何年看了她半天说,“你怎么又和他有一腿呢?”
“不不不,”温温坚决的摇头,“不是一腿,我跟他有很多腿的。”
司机离开,靳轩进到客厅,他对何兮说,“新年快乐。”
何兮转头直勾勾的看着火锅,没说话。
温温说,“新年快乐!Happy Birthday!”
靳轩低笑出声,“谁过生日?”
温温说,“元元啊!元元诞生的日子,叫元旦。”
她说的理所当然,拉过来一把椅子让他坐下,还体贴的帮他把身上的黑色大衣脱掉挂起来,“靳叔叔吉祥,靳叔叔多吃点。”
靳轩一直在看何兮,何兮就一直盯着眼前火锅。
何来太久没看到江南,在身上爬上爬下很快跟他闹成一团。
温温走到他们身边,把何来从江南怀里抱下来,“走,姐姐给你洗爪,一会好吃东西。”
客厅里出奇的安静,只有火锅发出咕嘟的声响,在这一刻,清晰的像爆竹一样。
何年晃了晃酒瓶问,“喝点?”
靳轩点点头,“谢谢。”
一杯啤酒满上。
“谢谢……”何兮突然开口,三个男人一起看向她。
江南坐在沙发里,离她最远。
何兮说,“谢谢你把何年送回来,还有你的夜宵。”
何年敲敲她的脑袋说,“我才是何年。”
何兮啊了一声,重新说,“谢谢你把何来送回来。”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靳轩默默的喝了一口啤酒,睫毛微垂,面容冷峻,疏离道,“不客气。”
洗手间的门打开,何来举着一双洗得白净的小手跑出来,再次扑进江南怀里,他搂住江南的脖颈,指着餐桌说,“快给我吃饭!我又饿啦!瑶瑶阿姨家开饭太早啦!”
江南问,“瑶瑶阿姨是谁?”
温温说,“瑶瑶阿姨是我们店长呗,我们叫她瑶姐,何来不就是靳叔叔从那里接过来的嘛!”
何来指着温温说,“温温女神说的对!”
靳轩端起酒杯喝尽一大口,嘲讽的轻笑,那笑声就像一把刀锯一样,割在何兮跟江南的耳朵里。
他说,“和长辈在一起你们很不自在吗?为什么不继续吃东西?”
江南被何来拉回餐桌旁,他紧紧挨着江南坐着,江南轻轻握住何来的小胳膊,问,“这身衣服真好看,也是瑶瑶阿姨给你买的?”
何来点点头,“瑶瑶阿姨是好人。”
“你有没有谢谢瑶瑶阿姨?”他问。
何来点头,“有,有。”
何兮多希望自己现在变成一个酒杯,哪怕变成火锅变成羊肉片或者是芥末也好,总之,此情此景让她浑身不自在,明明自己没有做过对不起江南的事情,却要不停的逃避靳轩,一逃再逃,屁股还是牢牢的粘在椅子上。
温温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夹起一大块三文鱼沾上一大块芥末,塞进何年的嘴里,“先给我最亲爱的何年哥哥!”
又夹起另一块,也卷着芥末,塞进靳轩嘴里,“知道你疼我,我也疼你!”
两个大男人被她喂得泪流满面,她掐着腰摇头,“这出息,我不就喂一下嘛,哭什么哭!”
何兮不解的看着他们两人。
她如法炮制,用三文鱼卷着芥末塞进何兮嘴里,“来,女神!”
于是,泪流满面组合变成三个人。
喂到江南嘴边的时候,江南微微偏头躲开了,他对温温笑笑,说,“我吃饱了,谢谢。”
温温转头又把这一口塞进何年嘴里,何年继续泪流满面。
何来想吃火锅,江南给他煮,帮他夹到碗里,让他自己抱着小碗吃。
何兮看向江南,两人的视线隔着袅袅上升的雾气交汇,江南低头撇开。
温温的劝酒技术高超,让人无法不怀疑这姑娘以前在酒吧和夜总会干过,另有千杯不醉的本领,何年喝到第五瓶的时候坚决不肯再喝,他说,“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可能会吐你身上。”
何兮也说,“别让何年喝了。”
温温说,“看看,中国好妹妹,心疼哥哥,这样吧,我跟靳叔叔喝,我跟靳叔叔喝行吧?”
靳轩笑笑,问,“会划拳吗?”
温温豪迈的拍案而起,“划到你变性!”
餐桌上的搭配发生了奇迹般的变化,江南在不停的喂何来吃东西,何年在不停的喂何兮吃东西,温温和靳轩在不停的拼酒。
接近零点时,江南的手机响了两声,何来在他怀里正要入睡,被手机吵到了有些不高兴,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喊叔叔。
靳轩坐在椅子上没动,江南也没有把何来交出去的打算,他轻声哄着,何兮想从江南怀里把何来接过来, 何来拱了拱,哼哼唧唧的要哭,“叔叔……”
靳轩起身走到沙发旁,站在江南跟何兮面前,他微微弯腰,伸出手臂,“ 孩子给我。”
江南一动不动,何来听到靳轩的声音,迷瞪的爬起来对靳轩张开手。
靳轩身上穿着深紫色的针织衫,袖口一枚小小的刺绣LOGO跟何来袖口的一模一样。
他抱着何来朝主卧走,何兮在后面叫住,“你干嘛进我房间!”
靳轩顿住脚步,转头,“那你打算让你弟弟睡在哪里?”
他到底是进了何兮的房间,把何来搁在床上,给他脱掉衣裤,陪他在床上躺一会。
江南把信息给何兮看,“同学叫我KTV。”
“你喝酒了。”何兮说。
江南已经开始穿衣服,“没事,没有醉。”
“那我送你下去,你去了别再喝酒。”她也跟着穿衣服,顺便从包里拿了三百块钱,想了想,又拿二百,揣着五百块跟江南一起下楼。
走到一楼,她把五百块钱塞进江南手里,江南拍拍匈口说,“白天你给的一百块还没花。”
“万一一会需要用钱呢?别拿不出来,多没面子。”她强塞进江南手里,打开楼道大门,“走吧,坐车小心,别睡着了,容易感冒。”
江南点点头,正要走,便被何兮拉住手腕,何兮嘟起嘴巴,“亲亲再走。”
江南笑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好了。”
“我知道你不开心了,不然你同学找你你是不会走的,你答应过我会相信我。”
江南直直的望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后,轻声说,“我没有不开心,只是在那个家里待不下去。”
“你总是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只是兮兮,我不傻。”他浅浅的微笑着,在她脸上捏了捏,“回去吧,我走了。”
江南离开她几米后,何兮对着他的背影说,“他马上就会走的,不会在这过夜的,他真的是回来送何来的。”
江南没回头,一直往前走。
直到他的身影走到很远很远的路灯下,他才回身来看何兮,可是她却已经看不见他的表情。
江南挥挥手,彻底的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何兮长长的叹息,转身时,直接撞进一面坚硬的匈膛。
你擒我愿 45: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5
斑驳陈旧的楼梯间,何兮走在靳轩的前面。
感应灯一盏一盏迎着他们的脚步亮起。
水泥台阶已经被时光剥落了棱角,很容易脚下打滑,吹过冷风后的何兮有些发晕,一个不小心,她摔趴在楼梯上,靳轩从后面把她抱起来,翻开她的手心看看,“摔坏没有?”
“没有。”她冷冷的抽回手,回身推了他一把,靳轩猛的抓住栏杆,不然这一下非把他推到仰面栽倒。
何兮说,“想送何来回来为什么不早一些?大半夜了还来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去丽水路,来的太早家里没有人。”
何兮笑笑,“有没有人能怎么样?你不是有钥匙吗?”
她抓着冷冰冰铁栏杆一步步往上走,“你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谈什么喜欢和爱,都是狗屁,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和爱?真正的喜欢和爱,是江南对我那样,宁可自己忍受一肚子委屈,也生怕我为难痛苦半分,你呢?”
她自嘲的笑笑,“打着有钱叔叔的名义对我进行帮助,其实另有所图,你知道你这样叫什么?叫第三者!第三者你懂不懂!”
她猛的回身,目光倔强而悲伤的看着身后的靳轩。
只要想到江南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她就忍不住心疼。
靳轩本来面无表情,见她转过来,自然的弯起嘴角,温柔的微笑着,问,“心疼江南了?”
“对!”她大声吼道,整个楼梯间都是她的回声,她用力的锤他的肩膀,大声骂,“你就是第三者!不要脸的第三者!你凭什么让我和江南难过!凭什么!”
靳轩仍旧面带微笑的看着她,轻声反问,“你只想到江南会难过,那我呢?”
他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说,“靳家百亿资产我不守,每天守在一间小小的服装店,我在为什么?你有困难有危险的时候,是我为你解围,我给你还债,江南在哪里?我给你房子住,给你照顾弟弟,你不让我纠缠你,好,我不出现,何来晚上吃了海鲜他说哥哥姐姐没有吃过,我就带着吃的来陪你过新年,还要在你男朋友面前假装跟你不熟,我的付出因为你和温温的几句话就全部成为别人的功劳,我没有在江南面前给你任何难堪,对吧?我做的还不够吗?你觉得我在纠缠你,那你说一说,我纠缠你什么了。”
话都说到这里,他竟然还在微笑着,明明是很伤心的事情,他却坦然平淡的讲出来,他说,“我跟你要求过什么吗?你不肯让我养,可以,我跟你立字据,每一样都让你有能力时偿还,我逼着你要过一分钱吗?还是我逼着你和江南分手逼着你给我当情/人?”
“我从来没有逼过你,从来。”他说。
“我也不是第三者,我只是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用我自己的方式和能力,给你好的东西,至于你和江南能不能分开,要看你们的爱情够不够坚定,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的话让何兮无从反驳,她红着眼眶盯着他问,“你说,你怎么才能从我生活里彻底消失?”
靳轩突然就沉默了,眼眶慢慢的发红发烫,喉结不自然的滚动了一下,他又淡淡的微笑起来,说,“把我杀了,或者把我的钱还完,我们之间两清以后,我保证,我彻底的从你的生活里消失,就像我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何兮抿着嘴唇,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下来,她蹲下去坐在冰冷的台阶上,小声的哭泣,靳轩抬手抚摸她的头顶,像抚摸一只受伤的小猫。
他说,“如果你并不……”
他的话没说完,何兮便小声打断,“我一定会还给你钱的,一分不差的还给你。”
他收回手掌,笑了笑说,“好,我等着。”
他站着,何兮坐着,等她不再发出哭声,靳轩把她从地上提起来,扶着她继续上楼,上最后一层楼梯。
醉意越来越浓,她几乎走不稳,靳轩干脆把她半抱起来弄进家门,放到床上。
温温仍旧清醒的像一只见到主人的小狗,欢快的在地上摇头摆尾,这个新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真正的开心起来。
何兮是哭着睡着的,迷迷糊糊快入睡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了。
靳轩把她的头上的皮套摘下来,让她散开着头发睡的更舒服一些。
客厅里,一群孩子吃饱喝足留下一片狼藉,他一个人默默的挽起袖子,客厅彻底打扫一遍,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扔掉的扔掉,等他做完这些,时间将近两点。
何年和温温也早就休息,从他们门口路过,甚至可以听到令人耳红心跳的声音。
他将空调的温度调成健康模式,盖上自己的大衣,在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全是何兮刚刚落泪的样子,还有她那一句又一句直戳心窝的话,如刀似剑。
他以为她掉眼泪是因为听到自己说狠心的话,她的小女孩心思在作祟,虽然不喜欢他,可又不想他离开,多一个人的关怀总好过没有关怀。
他想说,如果你并不是真心让我消失,我还是会陪在你身边。
现在想来,是他自作多情,多情的彻底,他在小豆芽的心里,始终是个外人,和那些坏人的唯一区别是,他不会动手伤害她而已。
一觉至天明,早上六点多醒过来。
他起床去做早餐,煮了瘦肉粥,煮几个鸡蛋,凉拌金针菇,齐齐的摆在餐桌上。
何来被尿憋醒了,从房间跑出来,闻到饭菜的香味便不肯再睡,靳轩带他去洗漱,给他盛粥,让他吃饭。
外面的阳光格外明媚,暖融融的照在他跟何来的身上,好像新年真的很新一样。
何来指着他的脸颊说,“叔叔,你脸的外面包着金边。”
靳轩将一小块鸡蛋黄放进他的勺子里,温柔的笑道,“你脸颊外面也包着金边。”
何来说,“靳叔叔,今天你还带我和姐姐去游乐园吗?”
“嗯……”他犹豫了片刻,说,“你姐姐昨天喝了酒,这几天都会头痛,你可以选择在家陪她睡觉,或者我单独带着你,去游乐园。”
“只有我们两个?”
靳轩点点头,“你喜欢人多?”
何来点点头。
靳轩说,“那我们给大美女打电话,让她跟我们一起去?”
“我来打!”他气吞山河的自告奋勇。
“嘘——”他示意何来小声,拿出电话递给他,“卖萌。”
何来表示听懂领导指示。
大美女是靳轩的母亲,何来打死也不肯跟她叫奶奶,一定要叫美女阿姨,玩嗨了还要叫美女姐姐。
家里一直没有小孩,靳轩的妈妈倒是对何来很好,也不敢不好,怕靳轩不高兴。
小何来痛快的把大美女约出来,欢欢喜喜的吃完一大碗粥,穿上衣服跟着靳轩出门。
家里恢复安静,有人醉得不省人事,有人累的人事不省。
何兮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她洗过澡,拿着手机坐到餐桌前吃早饭。
何年跟温温还没起,或者起了又接着睡,反正客厅没人。
她拨通江南的号码,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后来就自动切断。
她看看墙上的表,都一点半了,他不会在睡觉,况且他白天要去打工,怎么会不接电话。
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昨天他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如果是出意外,那肯定不是被抢劫,不然手机不会开机,难道是路上发生事故,人在医院?
这种倒霉又可怕的想法一旦从脑子里冒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何兮连粥都喝不下,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的拨。
不知道是第几遍拨通,终于有人接起,是一个带着睡意的女声,“喂?”
何兮抓着手机愣住了,“这是江南的电话……”
“是江南的。”
“江南人呢?”
“还在睡觉。”
何兮气的四肢冰凉,匈腔团着烈火,她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然后挂断电话。
——践人!
何年正好从房间出来,诧异的看着她,问,“你骂谁?”
“谁也没骂。”她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吃粥。
“我听到你骂了,你在骂谁?”
“骂你!”
“死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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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等着
你擒我愿 46: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6
没一会,温温也起床,简单的洗漱后坐在桌子上吃早餐,吃饭完,她勾起何兮的衣服套上,“兮兮姐,我穿你衣服下楼去买点东西。”
何兮闷头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
何年问她,“你去买什么?”
“买东西啊!”温温说,“买重要的东西!”
何年追问,“什么东西是重要的东西?”
温温说,“不会让你当爹的东西。”
何年呵呵笑了一声,“那你买个男朋友不就好了。”
温温瞪他一眼,穿上棉靴插着口袋开门,左脚刚迈出一步,又退回来,从何兮的棉服兜里掏出两样东西,一张小小的卡片,一个蓝色的绒盒。
“嗯?什么东西?”她打开卡片看了看,说,“兮兮姐,靳叔叔送你的?”
何兮抬头看过去,疑惑的皱起眉头,“什么?”
她走过去从温温手里接过来,米白色的卡片上手绘着她的头像,寥寥几笔,却神似的将她的容颜跃然纸上,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新年快乐,我的小豆芽。
“哇……这是钻石吗?”温温稀奇的看着绒盒里东西,何年也好奇的凑过来,“钻石?钻石?真的是钻石?快拿去卖钱。”
“别别别,淡定。”温温说,“我们得先能确定这是钻石,万一是玻璃的,拿到店里去卖会被人笑死,还会揭穿靳叔叔以玻璃代宝石送给兮兮姐,毁人不倦啊!”
何兮没有说话,从绒里小心翼翼的拿起璀璨的铂金项链,下面垂着一个镶满钻石的吊坠。
她问温温,“这是恐龙吗?”
温温说,“是,但是,它有一个更好听的名字。”
何年说,“哥斯拉?”
温温说,“是小怪兽,专门和奥特曼撕逼的。”
何兮点点头,噢了一声,一把将她推出门,“快去买不让我当姑姑的东西吧。”
何兮问,“哥,你说这真是钻石吗?”
“我怎么知道,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石或者是水晶之类的东西。”
何兮仔细的摸着小怪兽,说,“是钻石的话不就很值钱?”
何年说,“也不会很值钱,好像这种碎钻不值钱,要越大的才越值钱。”
何兮说,“那就不卖了,你还是帮我带上吧。”
何年说,“你拐这么大一弯子就是想让我帮你带上。”
何兮没吱声,把头伸到他面前,何年给她带好项链,也在吊坠上摸了一下,“兮兮,我希望你过的更好一些,不是暂时的好,是 永远的好,你懂不懂?”
何兮点点头,“懂,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何年拍拍她的肩,关上门,阻隔了门外的寒凉。
他对何兮的要求不多,只希望将来,她可以不会想太多的:当初如果。
※※※
江南一觉睡到下午四点,醒来时仍是觉得头重脚轻,他按着太阳穴埋头在被子里,呼吸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陌生又暧/昧的味道。
大脑里一片喧嚣,昨夜的种种画面和时间像被快倒的电影,带着刺耳的磨刀锯一般的声音,错落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从被子里弹起来,惊愕不已的看着眼前的陌生房间。
宽敞的大床另一边,曼妙的女人肩背裸露在他的视线里,江南吓的忘记呼吸,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不是何兮。
他的身上yi丝不gua,看起来那个女人也yi丝不gua。
江南轻轻扯了扯被子,被打扰的女人慢慢转身过来,睡眼惺忪的望着他。
“姜蓓?”
“早安。”
江南飞快下床,开始捡起地上凌乱的衣衫往身上穿,地上的衣衫是男女款式交织在一起的,他却丝毫回忆不起这些衣服是怎么脱成一团的,他的毛衣被姜蓓文匈的搭扣勾住,他狠狠一用力,扯断了毛线,慌张的套上毛衣.
他说,“我不会对你负责,是你自愿的,你最好把昨天晚上忘掉,你想记住也不要紧,和我无关,我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姜蓓捂着匈口坐起来,从枕头下面勾出自己的内/裤朝他扔过去,江南用手挡了一下,水蓝色的蕾/丝内/裤从他手背上滑过,刮在他的毛衣袖子上,仿佛占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他用力的甩手,将姜蓓的内/裤甩掉。
“你让我当没发生,我就去告你强/歼。”
江南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强/歼?你有脸说这两个字吗?”
“你喝醉了,把我拖到酒店,酒吧酒店都有视频监控,床单上有你的精/液,你……”
“你闭嘴!”江南红着眼眶像一只要发威的野兽,他深吸口气,强压着怒火,冷漠道,“你有证据就去告我,我情愿坐牢,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他捡起自己的棉服,口袋里的几百块钱掉了出来,他愈发的心酸,揣好何兮给他的现金,拿起掉落在地摊上的手机,头也不回的离开酒店房间。
走出酒店大门,他才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
昨天晚上他从何兮那里离开,本来想直接回寝室去睡觉,在学校附近遇到开车回去接同学的姜蓓和另一辆学长的车,他被同学拉上车带到KTV,被灌了很多酒,可是在他的印象里,虽然姜蓓在,可他们之间似乎没有过交流,甚至连一句新年快乐都没有,也没有碰过杯聊过天。
他喝了很多,多到靠在沙发角落里睡着了,头顶就是音响,那些撕心裂肺的歌声对那时的他如同安眠曲。
中间有人把他叫醒,他不记得是谁,有人带他走,他也不记得是谁,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无论怎么回忆也回忆不起来。
那一段记忆就像被人生生从脑子里抽走,他凭空想象的似乎都有出入。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碰过女人,也完全感觉不到,可是他不记得,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天色慢慢暗下来,他在附近广场大厦的钟表上看到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了两个小时,现在,依旧漫无目的。
看到远处有公交站,他走过去查到可以回G大的线路,随着人流挤上车。
寝室空无一人,他没有吃晚饭,喝了一大杯热水,又爬上床睡觉,睡得昏天暗地,梦里全是何兮趴在他身上歇斯底里,她说,江南,你这个大混蛋。
他也在骂自己,江南,你这个大混蛋。
元旦的假期一共三天,除了第一天江南陪何兮一起度过,就再也没出现。
直到她恢复工作,他们也没再联系。
何兮恨不得把每天当作48小时来度过,年关将近,所有行业都火爆,更别提服装批发。
最忙的时候,她早上起来吃两个包子,要一直忙到下午4点多才能吃上午饭。
她可以不这样忙,她可以不那么积极,只是她想多赚一些。
这一天又是下午三点半才闲下来几分钟,这几分钟的时间不够她出去吃饭,这个时间也不方便在店里吃泡面和盒饭,会有很大的味道,她只能啃面包,面包是温温中午吃饭给她带回来的,全麦的,中间嵌着几个紫色的葡萄干。
柔软的面包片被她捏成小团,大口塞进嘴里,面包把口水吸干嚼不动,她就灌一口热水,这样,五分钟不到,她就能吃完一大袋面包。
店里来了一个新人,是个22岁的大男孩,叫连嘉,因为长相英俊嘴甜人乖,店里的姐姐们都喜欢他。
可他偏偏喜欢何兮和温温,总是抢着帮她们干活,帮何兮接待客户开单时写的都是何兮自己的名字,从来不争不抢。
何兮刚放下水杯,连嘉就从兜里摸出一块士力架,“这个给你吃。”
温温探头过来,歇着眼睛瞪他,“给我一块。”
连嘉摸了半天,掏出一块口香糖放到温温手心,“你不用吃了,你营养够了。”
何兮笑着接过士力架,打开咬掉一大口,放到温温嘴边,让她咬。
她和温温一人一口,最后还剩一小点,她递到连嘉眼前,“你吃不吃?”
连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半只小手都包裹在自己的手心,低头咬走她手中的士力架,笑米米的说,“好甜。”
何兮正要去扔手里的包装纸,他再次牵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拿走包装纸,轻柔的低声说,“我来吧,你休息一会。”
何兮拿着自己的货单本坐在角落里的一包衣服上检查,一抬头,就看见连嘉对她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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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擒我愿 47: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7
何兮也笑笑。
临下班前,她挤出十分钟时间跑到楼下去拿货,连嘉跟她一起下楼。
何兮不解,“你跟着我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平时都卖什么?”
何兮开玩笑说,“卖肉。”
连嘉稀奇道,“是吗?那我买。”
“你一个月开多少钱啊?”她挑着眉梢笑。
连嘉亲昵的压在她的肩膀上,说,“你看你,不要这么现实好不好,知道我穷你就便宜一些卖我就好了,我一个月赚六千块,给你三千,我自己留三千,我还包你吃住,怎么样?”
何兮伸出两根手指要戳他眼睛,“我看还是我包/养你吧!我一个月赚两万块,给你一块,剩下的包你吃住!”
连嘉挡住她的手指叉,笑得很开心,“我可以不要钱,你供我吃住就好。”
两个人笑着闹着一路到了二楼,何兮有固定拿货的几家,挑款很迅速,她被对面一家专卖连衣裙的店铺吸引到了。
这家的衣服几乎和她现在打工店铺卖的款式一样,但由于用料低廉做工粗糙,价格十分便宜,这在批发市场里很常见,同样的款式不同的价位。
她又多拿了30条裙子,问连嘉,“想不想感受一下夜市的生活?”
当天晚上,何兮,温温还有连嘉三个人,一人拖着一大包货挤上地铁,直奔丽水路。
隔壁的摊位空了两天,今天管理摊位的人终于来了,何兮一见有人来,立马拿出现金去孝敬大爷,“陈姐,陈姐,这块地方是不是没人了?我我我!我租!我现在就交钱!”
她回头上自己的货架上拿起一款最漂亮的质量最好的黑色包臀裙,说,“送你女儿的,这不是地摊货,是我在批发市场拿的好货。”
被她叫做陈姐的人收完钱走人,何兮美滋滋的把货摊铺开,这生意就这么做大了呢!
幸好今天多拿了些货,就是缺货架。
她把卖的上价的连衣裙都挂在衣架上,便宜的就扔在一旁的布帘子上,几十块钱一件甩掉。
为了衣服好卖,何兮不顾寒冷,穿着黑色的蕾/丝长袖打底,套上新进的小裙子,站在摊位旁叫卖。
她负责卖连衣裙,温温和连嘉负责甩货。
连嘉跑去买回来三杯姜茶,给何兮一杯,说,“暖和一下,你这样容易生病的。”
何兮正在给客人找钱,她笑,“我都快忙出汗了,我生什么病,多蹦一蹦跳一跳就暖了。”
连嘉一把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热,何兮的手掌却冷的要命。
何兮正要抽回手,他强硬的握住,“你看你,你这个手。”他回头叫来温温,让温温也握。
他问,“你说,她的手冻的像什么?”
温温哈哈哈大笑三声,说,“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白斩鸡,鸡爪子……”
何兮一掌呼在她的脸上,“给你啃吧!”
连嘉抓起她的手就咬一口,说,“给我啃吧!”
温温说,“我也要啃我也要!”
何兮跟她在地摊就闹开了,有人来看衣服都是连嘉替她接待。
这是何兮摆摊以来最开心的一个晚上,温温和连嘉都很爱闹,很容易让她开心。
只是温温这个丫头,有时机灵的要命,有时又蠢的无可救药,这样欢乐的时刻她偏偏戳何兮的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