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结束后,靳轩拿着测试卷和教材第一个走出教室。.4
他们急切的拥吻,在溢满冷水的浴缸里翻滚,他解除掉了她身上的岌岌可危。
何兮仿佛知道自己在做违心的事情,她找回最后一点点理智,却是极度的恐慌和失望,如果是这样,她现在所依靠的靳轩又与意图摧毁她的男人有什么不一样。
她蹭到他的颈窝趴在他的肩头,用尽全力的咬下去,要疼他的肌肤,咬透他的血肉,一口又一口。
他却只是强忍着颤抖着紧紧拥着她……
次日,
有刺眼的阳光,照得人不能安睡,何兮的身体仍旧无力,头疼欲裂。
她迷茫的醒来,望着奢华的吊灯和房间。
撑着身体坐起来,羽绒被从她身上滑落,身侧,沉睡的英俊男人因为她的动作而露出半面精瘦匀称的身体。
白希的皮肤,紧实的肌肉,太过完美的身体,所以肩上的三块纱布就显得很是突兀。
大概是空气中的冷意让他慢慢苏醒,他睁开星辰般的眼眸,覆着朦胧的浅雾,唇边漾开一朵薄云般的温柔浅笑。
他说,“早。”
———【有二更】—————
这一章写得我心焦,在外面培训,一边听着头大的课,一边拍照做备份,一边码字,现在培训结束,正好写完一章,还要回公司去一趟,晚上继续写。
我的更新一向不准时又很晚,谢谢你们的支持和体谅,努力更新和认真写好故事是我给你们的唯一回报,最近比较少时间在群里跟你们进行爱和死了都要爱的交流,很抱歉哈,大家千万不要像我冷落你们一样冷落我,辣样子我就会变成一个—……冻橙子。
你们总是比我付出的多,再次谢谢等更的你们。
还是11点59见吧……
你擒我愿 51: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11
九个月后,教师节。
何在躺在沙发上吹空调,何来坐在他腿下面,手里拿着一个饭铲子跟何在手里的变形金刚大战。
“你先给我拿块雪糕,我累了。”何在吩咐。
何来屁颠的冲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绿豆雪糕递给他。
“你再去帮我看看洗衣机的开关是不是没按,怎么这么半天没听到声响。”
何来又屁颠屁颠的冲进小阳台,气吞山河的大吼一声,“没开!”
“那你开啊!喊个屁啊!”
何年从房间里开门出来,扶着门框看着躺在沙发上放横的弟弟,一脸嫌弃,“你懒死算了,整天指使一个五岁小孩干这干那。”
“我这不是骨折了吗……”
“你不是还没植物人吗?”他在何在小腿的石膏上踹了一脚,“起来,去换衣服,把自己行李整理一下,一会你姐回来好送你回学校。”
“啊……”何在懒散的叼着雪糕从沙发上爬起来,“哥,我能不能等拆掉石膏再回学校,学校没有空调,等我拆了石膏腿都捂烂了。”
“你怕腿烂啊?”何年问。
何在点头,“你不怕啊?我腿烂了肯定找不到女朋友了,将来你和姐要伺候我一辈子了。”
“我不怕,反正我是不会照顾你的,你就累死你姐吧,我不操心。”他关上空调,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黑漆漆的眉毛拧在一起,“只有现在疼着,将来你才能记着。”
“我记着你夏天不给我吹空调吗?”
“记着你不好好学习学人当黑/社会!谁让你打架来着?谁让你学人收保护费来着?我和你姐饿过你吗?家里再穷你的盘子里不也有肉吗?何来连奶粉都喝不上,我和你姐不也让你上学了吗?我问问你。”他把杯子重重的往电视柜上一搁,“我雷打不动的把打工赚的钱给你当生活费,一个月五百块,你在学校能吃香喝辣,你涉黑的目的是什么?”
何在被他说的烦了,垂头丧气的说,“什么叫涉黑,你要不要直接给我送进去?”
“我还没给你告诉你姐,让他知道你上一学期课一分钱没花卡里还多出好几百,你看她怎么收拾你。”
恰逢此时,家里的大门被人慢悠悠的拉开,是小何来刚才出门扔垃圾忘记锁上了,何兮表情阴暗的站进来,问,“何在,你长本事了是不是?你能赚钱养家了是不是?”
她几大步快进来,拎起手边的烟灰缸就要揍他,何年紧忙挡住,“别!兮兮!别用这个,这是玻璃的,打坏了还得住院,哪有闲钱给他治病,你换个打不坏的。”
他很热心的提供一把塑料的扫地扫把,何兮追着何在满屋跑,何来躲在厨房冰箱后面的空空里,抻着脖子小心翼翼的看。
何在人高腿长,单腿蹦的也很快,可是怎么都不敌何兮灵活,到底被她按在地上在屁股上抽了好几棍子,“收保护费?不学习?”
“我学习了!”
“你学习了你还有时间收保护费!”
“我放学收的!”
“你做梦收的吧!放学个屁!” 她又打了两巴掌,在他大腿内侧狠狠掐一把,何在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何兮问,“我说你成绩下滑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何在反抗半天无果,干脆趴在地上被她骑着,反正地上很凉快,他说,“姐,你的世界观是不是扭曲了?从全校第三名考到第七名叫下滑了?我这叫谦让,前三名你家包圆了?你还让不让别人活了?一破期末有什么可争的,你等高考我给你考个第一名不就完了,像我姐夫那样,嗷!”何兮一把拧住他的耳朵,何在立马闭嘴。
“你哪来的这么多理由借口,等你滑出前十名我看你怎么追前面的人!你有江南一半的安稳,我就不用给你买东西送礼了!”
江南这时候抱着两个礼盒挤进门里,看着惊悚的画面,说,“兮兮,你怎么又打他,别打了,何在腿还有伤呢……”
何兮拢拢头发站起来,问,“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在楼下等着,我马上把他拎下去?”
“我还是,上来……吹会空调吧……”江南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何兮跟何年把何在拎进房间里,迅速的换上衣服,把行李装好,招呼一声何来,一起下楼。
江南走在最后,想伸手去摸一把何来的头,被小何来刻意躲开,他飞快往楼下跑,站到何在身后,轻轻拖住他的屁股。
何在说,“你别推啊小崽子,摔死我。”
“我扶着你!”
何兮回头看看江南,慢走两步,等他跟自己齐肩,她刚想张口安慰,江南就对她释怀的笑笑,“没关系,他还小。”
他说没关系,何兮却分明在他眼中看见了难过的情绪。
以前何来多喜欢他,整天江南哥哥江南哥哥,江南来家里,他也要跟着江南一起挤着睡,他说江南哥哥比何年哥哥要好一万倍,因为何年哥哥总想把他卖掉,江南哥哥却给他洗澡。
自从靳轩出现以后,江南哥哥也要被下岗。
最终导致何来疏远江南的原因,是何兮不再让他跟靳轩来往。
何兮把何来从靳轩家接回来那天,何来怎么都不肯走,抱着靳轩的脖子哭的比被法海拉走的白素贞哭的还惨,小孩子哭的撕心裂肺,抓着靳轩的衣领一遍一遍的说,靳叔叔我保证很乖保证吃的很少保证早早睡觉,你别不要我,我再也不买新衣服再也不吃冰激凌。
然后靳轩就被他说哭了,难舍难分的抱在一起痛哭。
何来问他,为什么我一定要回家,为什么以后不能来看你?
靳轩告诉他,因为你姐姐要和江南哥哥在一起,你总来我这里,江南哥哥会不开心,对江南哥哥也不公平,所以你要回到姐姐家里,跟江南哥哥一起生活。
何来一边哭一边摇头说,我不要江南哥哥,我要叔叔,姐姐也不要了,我就要叔叔,还要大美女。
靳轩还想再安慰他几句,何来就被何兮拉到身边,牵着手离开。
何来哭着回头朝他伸手,靳轩站在原地默默的目送。
从见到靳轩到离开,至始至终,何兮没有与他视线交汇,片刻没有,瞬间也没有,她不知道那天的靳轩是什么表情,她只记得自己,面无表情。
冷硬的根本不像去接孩子,不像从依赖的叔叔身边夺走小孩,就像,从一大块面团上毫不犹豫的掐走一块。
因为江南,所以何来不能再见到靳轩,所以何来深深的记恨了这件事。
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告诉哥哥姐姐,靳轩到底给他灌了什么样的迷幻药,让他的小心脏完完全全的倾向于外人,怎么拉都拉不回来。
现在,他对何兮也不怎么亲近。
更像何兮从孤儿院领回来的别人家的小孩。
九月的G城永远挂着一轮巨大的太阳,家里就像大闷锅,外面就像大火炉,能走多远,就要看你想吃多大火候的,想吃外焦里嫩的就要多走一会,想要吃里外都嫩的,就要少走一会。
何兮一家子走到外焦里嫩,小何来自己顶着一把扇子遮阳,江南给他扇风,他就绕到何年那一边去,或者干脆跑的远远的,走在前面。
江南走到何在身边,弯腰半蹲在他面前,对他招招手,“天太热了,上来哥背你一会儿。”
“哎你别管他,让他热着。”何年正要把他推开,何在扑通一下子扑上去,险些没把江南撞个跟头。
“这才叫亲哥。”何在说。
江南笑笑,“算了吧,我还想娶你姐姐,就不给你当亲哥了。”
大家一起上公交车,找到地方坐下,江南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何在挨揍的原因,他说,“何在,咱们家里现在条件好多了,你专心学习,连你上大学的钱我们都攒好了,你别操心家里的事,听到没?”
何在点点头,没吱声。
江南说,“你姐姐这么辛苦就是不想你们辛苦,别让她白费力气,到学校先把学费缴上,把这两盒阿胶给老师送去,好好跟老师赔礼道歉,不能因为你学习好,气晕了老师就当没发生。”
何在继续点头。
江南又说,很小声的对他说,“我不会告诉你姐姐,你偷偷拿我的手机给女同学发信息……”
何在惊讶的瞪大眼睛,被何兮一巴掌拍在背上,“你瞪眼睛吓谁?下车!”
车上多凉快,一打开车门,大家又蔫吧了。
就像被扔进开水的青菜,蔫得极快。
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宾利,让她目光一闪,紧接着,就看见靳轩一身清凉的休闲装从站台后方的台阶上走下来,他的手臂,被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孩挽着。
何年跟江南都站住了,转头看向何兮。
何兮默默的挡住何来,眼睁睁的看着靳轩目不斜视的坐上宾利,离开。
————————
嘿!明天见!晚安
你擒我愿 52: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12
车内。
靳轩将后脑轻轻抵在座椅里闭目休息,司机从后视镜里静静的观察,看不出他有丝毫的动容。
也难怪,不过是一个成年男人被辜负了一段深情,又并非大事,眼看一年要过去,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只是明眼的人都看得出,靳少爷对感情的事越来越不上心。
从前他的女朋友过生日,他无论如何也会亲自挑选一件礼物送上,上个星期他的现女友过生日,他却因为陪大伯吃饭缺席生日Party,连礼物都是助理帮忙送上的。
好在他的女友也是乖巧懂事的女孩,没嚷没闹。
这会儿,也正乖乖的靠在他肩上自己一人玩手机,不打扰他休息。
靳轩稍稍动了一下肩膀说,“热。”
女友马上从他肩上离开,靠到车门上继续玩。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封无法送达的情书,不是自己没有勇气送出,是对方从来不打算伸出接信的双手。
九个月前的那个早上所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何兮跪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也会经常被他平白无故的想起,凌迟一般将他日夜折磨。
她说,谢谢你带我回来,可是我要走了,我要去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事告诉江南,越多的隐瞒会让我越来越愧疚,江南会原谅我,但他也一定不会再让我跟你联系,所以……
那个日光倾城的早上,他才刚刚入睡不久,醒来时,就看到她沉默的穿上湿漉漉的衣服,跪在他面前,跟他相拥整夜的人,那一刻却与他疏离的好似星辰与草芥, 连他起床穿上衣服的时间都不许,他就那样侧卧在床上,听她说:
所以我们不要再联系,不要再给我机会跟你暧/昧不清,江南是无辜的,我不想伤害他,你是天之骄子,你有似锦前程,你想要多少个何兮都可以有,江南只有一个我。
她还说,我会按时把钱汇到你的账户,我回老家去补身份证,回来换我弟弟,请你不要再找我,如果不小心遇到了,就请你视而不见, 如果我陷入危机哪怕快死掉,也请你袖手旁观,就算死了,江南也会把我带回老家埋掉。
她乌黑的发丝,那一天格外柔顺,服帖在她脸颊两侧,让她原本小小的脸庞更加秀气,湿衣服让她发冷,她跪在地上不住的发抖,就像他在冰冷的浴缸里抱着她那样。
她说,你想要的你得到了,剩下的,还给江南吧,本来我就是他的,我们都是穷人的小孩,我不容易,江南比我更不容易,他的生活辛苦,他的心里比我还要苦,当作你可怜我们,放过我们。
靳轩弯起嘴角,温柔的笑着问她,我想要的哪一样,我得到了?
何兮说,我的人啊。
靳轩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弯着嘴角望着她,良久良久的望着,后来他说,好吧何兮,怪兽叔叔和小豆芽的故事不会再继续了,你现在可以离开,干干净净的回到江南身边,不用愧对于他,因为你根本没成全过我。
何兮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很是惊讶。
他说,你要记得按时把钱汇到我的账户,补回身份证就来换走你弟弟,把我的号码从你手机上删除,不要一不小心就拨给我,如果不小心相遇,我一定会对你视而不见,如果你陷入危机哪怕快死掉,我也一定能做到袖手旁观,就算你死了,被江南带回老家埋掉,我也绝不去你坟前看一眼。
他问,这样的保证你满意吗?满意的话,就走吧。干脆利落一些。
今天,他遇到了何兮,遇到她和她的家人们。
他信守承诺,在全世界都看见他们在擦肩,他告诉自己,要做到视而不见。
有些人,就有那样一种本领,明明注定是在你的生命里路过,你却能将她的出现过的曾经,分解成一帧一帧来记忆。
偏偏他又是个记性极好的人,毕生难忘,也许并非本意,而是天意。
夜里十点多,靳轩从外面回到靳家大宅。
母亲知道他跟朋友一起参加活动肯定吃不好,特地给他准备了夜宵。
自从何来被接走后,母亲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无聊,有些不适应没有小孩吵闹,靳轩就给她养了一只狗,叫云霄,是从朋友那买来的阿富汗猎犬,现在已经是成犬,整天长发飘飘坐姿端正的守在母亲身边。
母亲给他做了鸡汤,汤给他喝,扒下的鸡肉给云霄吃,没一会,靳炎也从外面回来,正好,一家人加上一条狗,一起宵夜。
等到他们都吃完,靳甜甜喝得酩酊大醉从外面开车回来,只听砰的一声,撞在院落里的护栏上停下来。
靳炎要发脾气,被母亲劝上楼,青春期那会儿没觉得靳甜甜叛逆,现在倒是叛逆的很。
靳轩坐在沙发上跟云霄沟通感情,靳甜甜在母亲的搀扶下摇晃着进来,看到他安逸的坐在这,不知哪里看不过,拎起自己的包包就砸过来。
云霄一下子扑上去用嘴巴把包顶开,让靳轩幸免于难,它警惕的站在沙发上,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靳轩母亲被甜甜的动作吓到,很是不高兴的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说,“你怎么能拿东西丢你哥哥?”
靳轩拍拍云霄的背,默默的带着狗上楼。
靳甜甜不依不饶,脱下来的高跟鞋不摆放在一边,使劲儿的朝靳轩背影扔过去。
这次母亲是真生气了,“甜甜!你这是发什么疯?谁允许你这样不尊重你哥!”
“对!我哥!他是你亲生的!我不是!他是你亲儿子!我不是!”
“你这说的是什么醉话!”母亲不悦的教训,“好了!不要再耍酒疯,免得你爸爸下来对你发脾气。”
靳甜甜一把将她推开,扑到楼梯扶手上,“后妈就是后妈,永远不能像亲的一样……”
母亲看她要坐到地上,又上前扶住,靳甜甜用力向后推搡,母亲撞到玄关处的矮柜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已经走到二楼的靳轩听到声音后回头,云霄跟他一起站住,回头,见到母亲被推倒,他又几大步跨到楼下,将母亲护在身后,一把将烂醉如泥的靳甜甜拎起来,靳甜甜伸手打他脸颊,手腕却在半路被他牢牢抓住,他没再顾及她是女孩,两个震耳欲聋的大耳光直接抽在她脸上,将靳甜甜的酒意打醒了七分。
“这个家里没有你撒野的地方!”他冷冷的将她推出去,任她摔坐在地上,母亲想要去扶,被他拉了回来,继续一脸漠然的对靳甜甜说,“既然你知道我才是亲生的,就别总想着在这个家里横行在我头上!”
“你混蛋!你凭什么打我!”她大喊。
“凭你动手推了我母亲,凭你忘恩负义不求上进!口口声声说爸妈不把你当亲生的,本来你就不是亲生的,要怎么把你当作亲生的?这些年靳家让你受过半点委屈?给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把你当作堂堂正正的靳家千金来对待,让你免遭孤苦让你生活富足,你还有什么不满?看看你喝得烂醉撞坏自家围栏的德行!领养的就是领养的,到底不是富贵苗子,我还没见过谁家千金是你这副教养。”
母亲在身后拉他,靳轩轻拍她的手,对靳甜甜说,“你要嫌靳家对你不好,就跟靳家断绝关系,别拿走靳家的一分一毫,连一件衣服一双鞋也不许拿走,我要看看没有了这个亏待你的家庭,你连一杯茶都端不了,是怎么饿死在外头。”
“还有,你如果看我一个人不顺眼,就冲我自己来,不要辜负将你养大的父母的心,爸妈都是快六十岁的人了,经不起你折腾。”
靳甜甜坐在地上大哭,靳轩无意间看到靳炎正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切,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叹气,转身回到房间。
母亲心软,不舍得让女儿坐在地上,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拿纸巾给她擦脸。
靳甜甜捂着脸边哭边歇斯底里大吼道,“凭什么你一句话我就要结婚!你又不是我亲哥!”
“让你嫁人算客气,我没把你送进监狱算是念及我们还有兄妹之情,你要非逼着我把这最后一点情分都放弃,那我也无话可说,监狱的大门随时欢迎你。”
他说完便匆匆上楼,正要回房,就听到书房门被打开,靳炎站在书房门口叫他,“靳轩,进来一趟。”
靳轩跟他走进书房,关上门。
靳炎让他坐在沙发里,说,“关于甜甜指使别人追求何兮这件事,我希望我们家不要再提,甜甜已经付出代价,对我而言,你们都是我的亲生儿女,人到晚年,就希望家里多一些和平,况且甜甜已经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靳轩也不想提起这件事,可事实已经发生,靳甜甜偏有倔强的不知悔改,越来越倔强叛逆,简直无法管教。
当初他让人找到连嘉把他带回来时,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孩因为备受良心谴责好几天不能好好睡觉,红着眼睛问他何兮还好不好,何兮有没有怎么样,饶是他愿意认错,甚至愿意为此付出法律的代价,可那也不过是后话。
倘若当初他没有出现,那一晚的何兮将会遭遇什么呢?
靳炎疼甜甜,自然是多过疼他,即便他才是母亲亲生的小孩,但人非草木,感情一定会随着相伴的时间而浓厚,甜甜是他一手养大,相比自己与他家人相认时已经30岁,情分自然不同。
靳炎用了很巧妙的一个词——追求。
关于靳甜甜指使别人追求何兮。
如果追求的手段里包括适用下/流手段让这个女孩主动投怀送抱,那也轮不到那个叫连嘉的来大展身手。
靳轩知道这件事是靳甜甜指使的时候,气的把家里的饭桌都掀翻了,他从没为什么事这样跟家里人大动肝火过,如果不是当时有母亲挡那一下,他手里的手机一定砸在靳甜甜的脑袋上。
靳甜甜却把这当成一件小事,还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会让她进我们靳家大门,是你说的只要她像乔唯那样结婚当妈你就会放弃,那我就送她一段路,让她早点当妈,有什么不好!反正那个男的跟她又没感情,大不了她再打掉。一个给别人打过孩子的女人怎么进我们靳家大门!怎么进?
她干的很好,干的很漂亮,因为这件事,何兮终于醒悟,终于连半点接触都不愿意给他,从此各安天命,谁也不拖累谁。
靳甜甜当即跟父母摊牌,说她喜欢靳轩,被靳炎拍着桌子喊胡闹她还是倔强的大喊着只喜欢靳轩。
靳轩为了让她死心,赶快给她安排相亲,她不肯去,他就用连嘉事件威胁她,不想结婚就一起进监狱。
于是,靳家成了现在这副局面。
靳轩微微垂头,礼貌的对父亲说,“我会注意的。”
靳炎又说,“你和那个叫何兮的小姑娘……”
靳轩笑笑说,“我跟何兮的事,我也不想再提,反正没有在一起,现在谈起都是遗憾。”
“没有缘分,空有深情。”靳炎为他感叹。
靳轩没再说话。
或许就像世人一直所认为的,得不到的才能念念不忘,轻易到手的,反而不被珍惜。
他回到房间洗澡换衣服准备睡觉,躺在床上收到女友发来的信息:朋友来我家吃宵夜,你要不要一起来?
靳轩回复:我困了。
女友说:来我家里睡,有卧室。
他想了很久,发过去一句:我们分手吧,我够了。
对方没再回复,他翻身趴在床上,从抽屉里拿出何兮还给他的那条项链,镶满碎钻的小怪兽,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像陨落的星辰,全数落在他手上。
至少,她带过。
※※※
九月下旬,又到了要还钱和交房租的日子。
何兮起床后打开电脑,打开网银页面将钱汇到靳轩的账户,打开自己的网店,看到国内站有两个待发件,国际站也有两件,紧忙去阳台翻找,看看客人订的款式是否有货。
过完春节没多久,她就已经不在批发市场上班,她成了自己店里的客户,晚上去地摊卖便宜货赚钱,白天在家里搞网店。
电脑是房子里原先就有的,宽带也有,她学会了上网,学会了五笔打字,靳轩给她的那些书她全看完了,她就在网上下载盗版的教材看,她还学会了网购和开店,去电子市场买来人生第一架单反相机,拼命的让江南学习怎么用。
因为她才是被拍照的那个。
何年负责姑姑的早饭和午饭,她负责姑姑的晚饭,每天去摆摊之前,先把何来从幼儿园接回来,让他一个人在家待着看电视。
MIO已经换成一家男装店,靳轩言而有信,再也没出现在她的面前过,连他的店铺也一并消失。
过去的九个月,她只见过靳轩两次。
一次是她从他那里把何来接回家,第二天次,是送何在去学校的路上,在公交站附近的匆匆一瞥。
她和江南依旧相爱,即使他知道了她现在的债主是靳轩,她在无奈而慌乱的一/夜,与靳轩亲密相拥一整晚。
他们说好一起赚钱,尽快的把靳轩的债还完,也说好,把靳轩跟姜蓓当作/爱情的小风波,吹过就过。
他们从来不提彼此的难过,就像从不曾伤心过。
她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上这次的还款金额,一万两千元。
这是她与靳轩现在唯一的联系,中间还要隔着一个银行。
她有了相机,就有了许多江南的照片,可是如果不是前几日的相遇,她恐怕快要忘记靳轩的长相,那张熟悉的面孔已经开始在她的记忆里慢慢褪去,唯一鲜活的,是他们分开的那个日光明艳的上午,他在雪白的羽绒被里侧身对自己微笑的嘴角。
那时他特有的靳氏微笑,温柔的像初春午后的太阳,像融化冰雪的微风从他身体里涌出,环绕在看他笑的人身上。
他给她关怀,给她信任,甚至给她成全,他有千般万般的好,让人难以忘记的好,唯独,他的名字不叫江南。
他不是那个跟她一起看过山那边的日出日落的纯净少年,他没给她最初的心动,没给她最初的誓言。
我们一生,也许不会爱上一个人。
但是,却只能跟一个人举案齐眉生死相随,也只能跟这一个人,许诺天荒地老共赴碧落黄泉。
何年告诉她,三个人的感情必然有一个要出局,彻底的出局,不是江南就是靳轩,总不会是她成全靳轩和江南就对了。
今天是周五,江南晚上回来这边住,她打开冰箱看看家里的菜够不够他们吃。
手机突然响起,她小跑回卧室从床头拿起来,看到江南名字,立刻接起。
“兮兮,我下午要回家,我妈急性阑尾炎马上要手术,我就不去你那儿了,你晚上好好吃饭。”
何兮急忙说,“我要跟你一起回去啊!你/妈妈生病了我不能不回去!”
“你别回去了,我爸妈态度又不好,你去了又被欺负。”
“被欺负也要回去啊,以后早晚都要被欺负,现在先适应着嘛,没关系的,我现在换衣服去找你,我们一起回去。”
挂断电话,她飞快的把要发的货准备好,还有快递单,一并写好,背上包包出门,把快递扔到快递站,另外两个国际包裹又要跑一段去邮政发,路上她给何年打电话,让他晚上把何来接走。
等她挤上公交车赶到G大门口时,身上的T恤衫湿了大半,江南从书店里里出来叫她,看到她热的不行,就去买了一瓶冰水。
何兮拍拍包包,说,“我自己带水了,你别老花钱买这些。”
“你带的水又不冰,别中暑了。”他给何兮擦了擦额头的汗,两人又一起坐车去往长途客运站。
一路颠簸,下午四点,他们到达镇医院,江南的母亲就在这里手术。
现在手术已经做完,江南母亲正在休息,江南父亲坐在走廊上凉快,见到江南和何兮,先是一喜,又是一惊。
何兮没理解这一惊从何而来。
他们进病房看江南的母亲,江南跟母亲说几句话,母亲一见到何兮,立马把头转到一边去,何兮说不上话,见到旁边有江南母亲住院前换下来的衣服裤子,还有内/衣内/裤,二话没说,立刻拿起来去水房洗。
县医院的卫生水平很差,小地方的人对这些也没有太多要求,只要能治病就好,她在阳台外面找到晾衣服的绳子,把衣服一件一件搭晾好,回头用沁凉的自来水洗了一把脸,顶着湿漉漉的小脸往病房走。
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串熟悉又意外的说话声,她推着病房的陈旧房门,微风从窗外迎面吹来,穿过她的身体,汇向长长的走廊。
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晚安宝贝们】———————————————————————————
28号又来到!有票的姑娘嗷嗷叫!拿起你手中的月票,从客户端……给大橙子生三胞胎吧,表害羞,只要你生,我就养。
明天记得投票啊啊啊!不想给我就不要告诉我了,不要过后告诉我哎呀我有好多票我忘记给你投了,对不起哈,我不领情。
因为我是你们爱的大橙子,所以我想任性。咋能任性呢?有票!任性!没票,认命……
投投投,投投投,投投投……
你擒我愿 53:负恩于他,拖累于他
除了阴魂不散,何兮想不到别的来形容姜蓓这个女人了。
她想,也许在姜蓓眼里,自己也是个阴魂不散的人,没准还是个阴魂不散的践人。
毕竟女人的心眼都不大,能在自己心里把情敌当人的不多。
假如姜蓓仅仅是鸿衣羽裳的往病床前亭亭玉立的一站,也许何兮也仅仅会是意外和气愤,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委屈和难过。
姜蓓穿着一身白色的体恤短裤,身上印着各种色彩的小鸟,扎着高高的马尾,看起来青春洋溢的,她正在用毛巾轻轻的给江南妈妈擦汗,掀开她身上的被单,在身上也轻轻的擦拭着。
江南母亲满脸慈爱。
可见,其实江南的母亲也是一个像江南一样温和的人,只是她总喜欢挑一挑温和以待的对象。
现在何兮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江南的父亲会有那样一番表情。
原是两个儿媳妇撞上了。
姜蓓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儿,看着真不像这样会伺候人的主。
何兮很会伺候人,可惜人家不需要她伺候。
隔壁病床的阿姨说,“你儿媳妇真漂亮啊,对你真好啊。”
姜蓓美滋滋的笑。
何兮就是这个时候走进去的,她笑着对隔壁病床的阿姨说,“阿姨,我才是儿媳妇,她是我男朋友的同学。”
阿姨说,“嗨,那你婆婆刚才说她是儿媳妇,我还以为真是呢。”
江南伫立在一旁不说话,低着头,听到何兮的声音才抬起头来微笑,抽出纸巾帮她擦脸,“洗完了?”
何兮点点头,“才几件衣服,这还不快。”
江南说,“那你去外面提两千块钱回来,手术费会住院费押金都是姜蓓交的,我们把钱还她。”
姜蓓抬起头,笑着对江南说,“不用还,没有多少钱。”
何兮瞅瞅她,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姜蓓问,“我?”
何兮点头,“对,你。”
姜蓓放下手里的毛巾,可是江南母亲却牢牢抓着她的手,她说,“蓓蓓啊,你不要跟何兮出去,那个小姑娘可凶了,在我们那里出了名的凶,是小太妹,你跟她出去她欺负你怎么办?”
江南疑惑的看向何兮,何兮只是对他说,“你在这陪你/妈妈,我一会就去取钱。”
姜蓓拍拍江南母亲的手,安慰两句,跟着何兮走到走廊。
何兮带着她一直往前走,拐弯,下楼,走出医院大厅,再往前一点,就有一个农行的自动提款机。
这里有两颗长得像迎风招揽客人的大树,恰好有一根树枝快垂在地面,看起来更像招揽客人的,就是那种站在宜春院门口喊着来玩儿啊大爷的那一种。
他们就站在这棵树下,姜蓓问,“你有话跟我说?”
何兮定定的看着她,下巴微微扬起,这样才显得有气势,因为姜蓓就算穿着平底凉鞋也要比她高出大半个头。
何兮说,“也不是有很重要的话说。”
姜蓓笑笑,“那你找我干什么?”
她的话音刚落,何兮的巴掌就措不及防的呼在姜蓓的脸上,声音之大,震飞了树上的好几只鸟。
姜蓓惊愕的捂着脸颊看她,“你干嘛!”
“我打人啊,你感觉不到吗?你感觉不到我再给你一巴掌!”说着她又迅雷不及掩耳的甩她另一边脸颊一耳光。
姜蓓大概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动手打过,显然有些吓傻了,这个时候,身高已然不是优势。
何兮说,“江南妈妈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是小太妹,远近闻名的小太妹,跟我出来你会挨欺负,她说的对啊,我就是出来打你的,你还跟着我出来,难道你以为我要祝你和江南百年好合啊?”
“你这个泼妇!”姜蓓怕她再动手,紧忙往后退了一大步,“我只是来照顾对我很好的阿姨,关你和江南什么事?难道我对谁好也需要你来批准?你自己是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也让我当畜生?”
何兮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她。
姜蓓说,“我警告你,不要再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告你人身袭击,我是不会跟你讲道理的,像你这种人,用完靳轩就一脚踹开的小人,根本不配我跟你讲理!”
何兮心里一阵酸涩泛起,可能在所有人看来,自己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利用过靳轩就把他一脚踹开,连何来都说,为什么靳叔叔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再找他?为什么只有我们很穷,才能和他做朋友,我们不穷了,就要跟他分开?
她没有办法解释,只能说,我们早晚都要分开,不可能永远跟那个人生活在一起,他是注定,只能来陪我们一小段时间的人。
她可以对何来解释,对自己解释,却无法向他人开口,只能重重的勒住自己的喉咙。
何兮说,“我跟骗别人男朋友上床的三儿没什么三观道理可讲,你这种人,不配跟我辩论,只配挨巴掌!”
“世上有那么多阿姨你不去讨好,你偏偏讨好我男朋友的妈妈,恰好你还骗过我男朋友上床,你去找个智障相信你那个纯洁的忘年交理论吧!”
“你再来江南家乱转,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姜蓓气的直喘粗气,她说,“何兮,你一定会和江南分开的!”
何兮不屑的冷笑,“我呵呵!靳轩都拆不散的人你能拆散,你以为你多能耐,你的钱还不是靳轩给你的,真把你自己当作什么有背景的大人物了?”
“对,我的钱是靳轩给的,所以就算他把我甩了我也当他是我哥哥,他为了你肩胛骨断裂,至少我还知道去陪他在医院晒一晒太阳!你又在哪里!现在在我面前装高尚,没有靳轩,你现在说定在哪里抱着孩子捡垃圾!”
何兮深深的呼吸,匈口剧烈的起伏着,姜蓓一边倒退一边说,“你以为你很爱江南,可是如果不是有你,暑假的时候他已经在我介绍的知名律师事务所打工,根本不用做哪些狗屁不通只能拿到眼前那一点点钱的工作!你不知道江南的托福有107分吧?你更加不知道他放弃去美国做交换生的机会吧?你肯定不懂,凭江南的成绩,他是可以挑着捡着国外所有大学去交换,他的面前有大把的机会,全都因为你放弃!”
被何兮打了两巴掌,姜蓓没有哭,倒是现在为了江南愤愤不平的红了眼眶,她说,“何兮,你没有权利指责我,至少我从来没对靳轩忘恩负义过,我也没拖累过江南!”
夕阳斜照,有些灼人,何兮在橘红色的日光下沉默良久,最后,她骄傲的抬起下巴,对姜蓓说,“忘恩负义怎么样,拖累又怎么样?他们就是喜欢,就是不喜欢你,你再不甘心再不服气这也是事实。”
姜蓓捂着脸大步的走开,一句话都不再跟她多说。
然后这样诡异的橘红日光下,就只剩何兮一个人沉默的站在那里。
她想,姜蓓一定认为她是真的小畜生,或许还是大畜生,因为跟自己说话简直是在对牛弹琴,没有道理可循。
不知她是否该感谢有姜蓓这样一个不停变换手段试图挤走她的第三者出现,要不是姜蓓,她不会知道靳轩受过伤,当然她也没有脸去问姜蓓,为什么说是靳轩为我受伤,他现在是否已然安康。
没有姜蓓,她更加不会知道江南的不幸。
明明他可以跳的很高,现在她成了他腿上沉重的沙袋,于是现在,江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自己伸长的手臂,伸直的指尖,只与星辰有微乎其微而又无法拉近的一厘米距离。
她这样瘦小,却成为那般沉重的包袱。
那般那般。
她走到提款机旁去提取现金,视线被涌起的泪水阻挡,眼前一片白茫茫,及其发出聒噪的运转声,两千块钱拿在手里,她卷好放进口袋,退出卡片,放进另一个口袋。
她站在提款机面沉默的大哭,江南站在夕阳下远远的望着。
有人说,成长就是将哭泣的声音调成静音。
原来成长,就是我们学会把更多东西压在心里。
他听到了姜蓓的话,他来不及阻止,所以他现在得让何兮一个人安静的哭一会儿,可能,她难过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江南一个人。
如果是为了另一个人,他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难过。
有些人很了不起,看似只在别人的生命里出现一瞬间,遗忘时,却要花掉别人很多年。
——————————
投不投月票投不投月票不投月票全写死!投不投!投不投!你投不投! 不投剁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