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结束后,靳轩拿着测试卷和教材第一个走出教室。.7
何兮很听话的转头看了看江南,“江南怎么了?”
“你看看江南让你连累成什么样子!”
“她没有连累我!你为什么总是觉得跟姜蓓在一起我就能飞黄腾达了?难道让我依靠一个女人我会很风光吗?”江南怒声对母亲说道。
江南的父亲不在家,母亲左右扭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找什么,她说,“以前你们小,谈恋爱玩一玩就算了,现在到年纪分手了吧?到了吧?”
“我不会跟何兮分手,除非我死了。”江南平静的看着母亲。
江南母亲点头,“不分手是不是?”
“不分。”他说,“我会孝顺你们,但是我不跟她分开。”
“行,你不分手是吧!”江南母亲旋风似的冲进屋,叮当的翻东西,又好一会儿没声音,她突然大喊一声,“那你就让何兮给你当妈吧!”
江南跟何兮跪在地上都没说话,接着,屋里传来玻璃瓶砸在地上的碎裂声, 江南站起来探身进去,惊诧的大叫道:“妈!”
何兮冲过去时,江南已经抱起母亲往外跑,别说是镇医院,就是村上的卫生所也离他家很远。
何兮想不通,自己到底有多让江南母亲恶心,她宁可喝农药死掉,也不想看见自己把她儿子毁了,眼不见心为净,死了才能一了百了吗?
江南背着母亲跑得飞快,何兮一路小跑着跟在后面,江南片刻不歇,她却跑累了,累的一步都不想再往前走。
农药对江南母亲的影响很大,她不能再痛快利索的骂人,说话时会留口水,只是头脑依旧清晰,见到何兮就疯癫的朝她发火,何兮连病房门都进不去一步。
倒是姜蓓,光明正大的,又拎着她的小皮箱,来照顾江南母亲。
许久不见,姜蓓比以前更加明艳动人,穿着利落的职业装,气质优雅,她对江南的家里人是真心好,见到何兮在门口,半点曾经的恩怨都不曾表露,开口就问,“我妈呢?”
何兮扭头就走了。
你/妈?你/妈你进去看就知道了,还问什么。
何兮一个人回到G市,江南给她打了很多遍电话,她在车上睡着了没听到,下车时给他回电话,江南很快接起来,“你去哪了?”
“我回G市了,银行卡在你那儿,别怕给你/妈花钱,镇医院不行的话就转到G市来吧。”
“你一个人回去?”
“不然呢?我在那你/妈妈更不容易康复,你好好陪她吧,别担心我。”
江南说,“何兮,你不要生气,我有两全的办法,我妈只是想让我出去工作,我可以去物流公司,我看到咱们家附近的顺风*在招人,先挺过这段时间,我……”
“江南。”何兮轻声叹息,“先照顾你/妈妈吧,去什么物流公司,你要做快递员,你/妈妈会再喝一次农药的,等她好了再说,现在她经不起折腾。”
“对不起。”
何兮沉默片刻,说,“我很好,我没受伤,干嘛对不起我。”她顿了顿,问,“你/妈妈看到姜蓓好多了吧?你别在她面前跟姜蓓吵架,和平相处吧。”
“姜蓓不在这,她回G市了,她……”他的话没说完,何兮就在电话里听到姜蓓的声音,“江南,你/妈妈找你。”
江南沉默了,何兮笑笑,“小骗子,快进去吧。”
虽然很难过,但江南一定比她更难过,有一个男人为了让她不那么难过而把自己逼进更可悲的境地,她不该抱怨。
她去了一趟丽水路,生意很好,何年坐在后面的一张椅子里玩手机游戏,怀里抱着小何来,知道的以为是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养的小白脸,闷头就知道玩。
何兮没过去跟他们说话,只在远处看了一会。
沿着丽水路往前走两道街,十字路的右手边,是一片很高档的消费区。
高楼峻宇,豪车穿梭,来来往往的人,单是看衣着打扮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随便从那一栋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男人女人都衣着笔挺,气质干练。
连他们的步伐都透着一股意气风发的味道。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金色大厦,也许有七八十层那么高,她还从来没上过这么高的楼。
她决定进去看一看,决定以后,就毅然决然的走进去。
大厅富丽堂皇,一到三层是几家餐厅,左右两边都有电梯,她往左边走,在通往电梯的通道口被帅气的保安叫住,“小姐,麻烦你登记。”
“登记?”坐个电梯还要登记?
“您要到几层,拜访哪一家公司?”
何兮一时语塞,“我要到……”她眉头一拧,“为什么要登记,这不是公共写字楼吗?”
“不好意思,我们的规定就是晚上八点以后的访客都要登记。”
何兮只好放弃,她实在编不出来自己要去哪里。
这时电梯那边有人出来,是两个刚刚下班离开的男人,西装革履谈笑风生,大步的从她身边经过。
何兮抿抿唇,跟在后面走出大厦,其实江南也该在这样一栋写字楼里上班,也穿成这副挺拔英俊的模样,走起路来意气风发。
那才是不断努力的目的,是他真正的职业规划。
看看。
她突然抬头,连这里的路灯都比别的地方漂亮,那么优秀的江南,为什么要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更不该去快递公司每天风吹日晒啊。
沿着大理石铺就的人行道慢慢走着,直到看见一家装修别具一格的餐厅,正面墙体都是透明玻璃,内里咖啡色的色调,沉重的实木装饰,看起来很高档。
刚刚走在她前面那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就是进入这里用餐。
她抬头朝二楼看去,迟疑的眯了下眼睛,随后大步走进餐厅。
好在餐厅总是不需要登记,门口的领位员礼貌的微笑道,“晚上好女士,请问有订位吗?”
“在二楼。”
领位员将她带上二楼,何兮径直走向靠窗那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不等对方抬头,便不请自入的坐在他对面。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靳轩,更加没想到,自己竟然已经冲动的坐到他对面。
所以她在靳轩将视线从手机挪到她脸上,微微讶异的一瞬间,静下心来思考到底自己该去还是该留。
然而只用一秒她便决定,她要留在这里。
服务生上前来为她倒一杯柠檬水,递上一条擦手的方巾,以及递上点餐用的IPAD。
服务生暂时离开,何兮跟靳轩两个人对望。
一年多没见,靳轩除了衣着上又穿上了最新款,其余的似乎没什么变化。
头发的长度没改变,眉眼的英俊没改变,眼底那一抹天生的温柔,也没有改变。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衣领口微微敞开,外面搭着一件白色西装,匈口的口袋边缘露着一小截黑色手帕,如果不是坐在角落,他会引来很多人侧目。
她也没什么变化,只是穿的不再像从前一样寒酸,是从批发市场拿来的高档货,高仿国际大品牌,咋一看,也是名媛范儿。
“好久不见。”何兮先开口,嘴角紧张的抽动着,微微笑了一笑。
靳轩没说话,直直的看着她。
“这个位置有人?”她指了指自己的桌面,想确认他是否在等约会的对象。
他仍旧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她一口气说到重点。
何兮还是第一次在面对靳轩时手心出汗,她打开IPAD,一边翻看菜谱,“那我点餐了,我们可以AA制,我请你也行,我现在生活好一些,以前吃你那么多,现在请你吃一顿好……这么贵!”
她看到每张图片下面的价格就忍不住扭转话锋,抬起头看了看靳轩,他仍旧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和她说话,哪怕是询问一句“你到底要干什么”的表情。
何兮纠结的咬了咬嘴唇,又突然释怀了,靳轩是不会让她请客的,他不是那种吃饭都要女孩子买单的小气人,他又不缺这三百五百的。
“你点了多少东西,够不够我们两个人吃,最好不要浪费……”
气氛有些尴尬,她不点餐了,安静的等着。
靳轩一直盯着她看,她除了喝水抠手就是揪桌布,终于服务生来上菜,她彻底把IPAD推到一边去,“我就不点了,你一个人吃不完的。”
“现在打开吗?先生?”另一名服务生手里拿着一瓶红酒。
靳轩点了下头。
“女士呢?”服务生礼貌的问道。
何兮抿抿唇,说,“倒一杯吧,谢谢。”
服务生离开后,何兮一口将杯中的红酒干掉,自己拿起酒瓶又倒了大半杯,再一口闷掉,看起来很干渴的样子。
她从来就不觉得酒这个东西好喝,这才刚刚喝掉两杯,就觉得自己浑身着火,她拿过IPAD,按着酒瓶飞快的查找酒品单,看到价格后,恨不得一口呕出来还给酒瓶子。
“这要一万多?”她不可思议道,“我喝掉几千了这是?”
靳轩优雅的举起酒杯,手腕微微晃动着,轻抿了一口。
何兮再给自己倒上半杯酒,显然是把红酒当啤酒喝了,她知道靳轩不会嘲笑自己没有品味,她一大山里走出来的穷丫头要什么品味。
她对靳轩举杯,说,“为我们的重逢干杯!”
靳轩无动于衷,几秒后,拿起刀叉开始切自己面前的牛排,何兮拿起叉子一下子扎在他刚切下的小牛排上,飞快的放进自己嘴里。
靳轩只好继续切,她就继续抢着他的东西吃,直到整块牛排全被何兮抢光。
一瓶红酒已经快要见底,何兮的脸蛋儿红扑扑的,大口的嚼着牛排,“你不跟我干杯,我就一直抢你的东西吃。”
靳轩从桌下抽出IPAD,给自己另点一份主食,开始吃另外一份焗蜗牛。
何兮撑的一口东西都吃不进去了,她泄气的放下叉子,将下巴搁在酒杯上,微微偏着头,直言自语道,“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已经?”
“其实你开始恨我了,是吧?”
“所以你处处打压江南,你在报复我,报复我和江南,你让我知道抛弃你这样大人物的代价。”
“我呵呵你一脸!”
“所以我来求你了,求你放过我和江南,你这样会逼死人的,人命关天呢……”
“我恳求你,不对,我恳求您,靳先生,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江南?”
“我的语气是不是不像求人的样子?我再温柔一些,我恳求您……”
靳轩放下手里的餐具,饮尽杯中酒,抬手招来服务生,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买单。”
何兮闭上嘴巴,等待服务生离开。
可是服务生压根没走,就站在桌子旁边,从身后拎出一个移动pos机,直接刷卡打单。
收回信用卡,靳轩直接起身离开。
服务生看着何兮,准备在她起身时拉开椅子,何兮尴尬的站起来,小跑着追上去。
靳轩走的很快,追到楼梯口时,她看着眼前的台阶忽然眼前一阵发晕,险些一头栽下去,“我的天!”
随后,还是一脚踩空,惊悚的朝前扑去,听到她的惊呼同时,靳轩回过头,见她扑下来,他一手抓住栏杆,一手将她牢牢接住。
何兮下的气都没有了,从楼梯滚下去的滋味她太懂了,她一点也不想再次感受。
“靳……叔叔……”,她惊魂未定的哆嗦着叫了他一声。
靳轩将她扶稳站好,无情的转身走掉了。
何兮只好继续跟着,一直到走出餐厅,她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我知道你恨我,那你来折磨我吧,你再把我从楼上推下来一次吧,只要你放过江南,让他好好工作,不需要你帮他,只要你别再压制他,行不行?”
靳轩掏出车钥匙,从远处解锁,何兮跑到他前面挡住他的路,张开翅膀像一只不自量力的小母鸡一样,“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靳轩垂眸,绕过她,继续朝车的方向走去。
何兮跟他一起走,他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她就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靳轩掏出香烟来点燃,默默的抽完,问,“你要去哪儿。”
“你去哪我去哪。”何兮说。
靳轩启动汽车,将车缓缓开出停车场,目的地是另外一条街上的商场,那里有本市最大的电影院,内设最豪华的VIP影厅。
靳轩有钻石VIP卡,五折后240一张票,他没有给何兮买票,何兮咬了半天的牙,买了一张480的票跟进去。
压根就没注意他们要看的是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来电影院看电影,居然是以这种诡异的约会模式。
入座后,靳轩当即就将舒适柔软又宽敞的真皮座椅调节成躺椅的状态,何兮摸了半天找到开关,给自己也调节成一模一样的,只要一偏头,她就能看见靳轩的侧脸。
场内的灯光暗下,屏幕上滚出电影的名字——《倾城》
接着便是一张血淋淋的美男的脸,还有一声女人的尖叫。
何兮吓了一跳,在躺椅里缩成一小团,可怜巴巴的。
这死怪兽是故意的吧,这么贵的票这么好的沙发这么牛的影音效果,是用来看恐怖片的?她倒不怕鬼,她只是怕电影里会发出一惊一乍的声音,毫无防备让人心惊肉跳。
她回头看了一眼,整个影厅一共才20个位置,却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何兮伸手抓住他的西服袖子,说,“靳叔叔……”
靳轩说,“这个男演员叫白湛,是个表演天才,可惜拍完这部电影他就退出影坛,才二十几岁的年纪而已。”
“是很可惜,”可是跟我有啥关系!何兮揪了揪他的袖口,“靳叔叔,放过江南吧……”
靳轩偏头,对视上她乞怜的双眸,淡然道,“如果我说不呢?”
你擒我愿 60:我喜欢你
何兮不说话,在昏暗的影院里就着屏幕上血红的闪烁望着他。
靳轩说,“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会给我跪下?”
她以为靳轩没变,可是时间是如此可怕又强大的东西,柔体凡胎,怎么是它的对手,没有人逃得过时间带来的成长和变化。
靳轩也不能。
他的冷漠让她觉得很陌生,从他们相识第一天开始,他就不曾这样冷淡过,靳轩就像装在玻璃瓶里的炭火,靠近就会温暖,却从不灼伤任何人,可是现在,瓶中的炭火,仿佛是熄灭了。
他就这么恨自己,恨到要她跪在他面前俯首称臣乞求仰望,他才能有一丝舒心。
何兮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你想让我跪,我跪就是了。”
说完,她就直直的跪下去。
在这里跪着并不难受,地毯柔软,也不像地板地砖那般凉,也没有其他人围观,也不怕有失尊严,他已经见过她最糟糕的一切,知道她不堪的所有,在靳轩面前,她没有尊严可谈。
靳轩目不斜视的看着大屏幕,何兮一动不动的跪在他面前,一直到电影结束,灯光亮起,他的躺椅缓缓回直,他坐在宽敞的真皮座椅里,高贵优雅的交叠着双腿。
“以前我经常会计划,如果可以,我要带你单独吃一顿饭看一场电影,计划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约会,很普通的,很多人都会做的,但是我们没做过。”他的手机震动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一眼,挂断,继续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虽然不是很完美。”
说完后,他利落的起身,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西服纽扣,将衣襟整理平整,大步的朝影厅大门走去。
何兮想要站起来跟上,可是跪了太久,腿早麻了,她踉跄了一下又摔回地面,“诶!”
她仰头躺在地面,拼命的给自己搓腿,空荡荡的影厅,只剩她一个人,她想到电影刚刚开始那一双烟波浩渺的美眸,满满的哀怨,她更加用力的搓,勉强能站起来后,连滚带爬的跑出影厅。
虽然她敢半夜去坟地,但是不代表她愿意半夜在坟地待着。
购票大厅里已经寻找不到靳轩的身影,她飞快的顺着扶手梯往下跑,一路挤过很多人,直奔停车场,果然,在停车场看到了刚刚启动汽车准备离开的靳轩,她猛的冲上去,学着电影里那些脑袋进水的主角一样张开双臂,把自己当成一只牛气的大雕,站在车前。
靳轩紧急刹车,皱着眉头看她,何兮激动的拍拍引擎盖,飞奔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上车。
“你让我跪我跪了,你再考虑一下我的要求,你怎么折腾我都行,放过江南,行吗?”她再一次将态度放低,低到不能再低。
靳轩按下泊车键,一言不发的直视着窗外。
“靳叔叔……”
“你下跪之前,我的话没说完。”
“那你说。”
靳轩没说话,大概有十分钟或者更久,他让车子停在这里,话题也停滞在这里,何兮往他身边凑了凑,微微弯身,想要更清楚的看见他的脸,“你说啊,我在听。”
“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会给我跪下?不过这是老招数,上一次你求着我成全无辜的江南,用的就是这个方法,你想为他给我下多少次跪?”
“……”何兮抿着唇,没吭声,心里明白,这是白跪了。
这男人很腹黑,白白骗人一跪,现在还另有说辞。
她挠挠头发,无奈的叹息着,车内弥漫着一股微醺的酒气,“我没有办法了,你自己说吧,你到底要让我做什么,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知道放弃你是错误的选择,我哭着求你离开早晚有一天会哭着求你回来,现在我来求你了……”
她说,“靳叔叔,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当初可是跪着求我别再喜欢你,后悔了吗?”
“后悔了。”她低声回答,微凉的小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颊,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来,“很后悔,我太天真的了。”
“谈恋爱嘛,”她哭着笑出声,“我以为只要我跟江南够坚定,只要我有勇气面对现实,忍受他的家人,就能好好的在一起,可是现实跟我的想象差太多了,天差地别。”
“我够坚定,有勇气,能忍受,可是我们过的还是不够好,江南的妈妈因为我躺在医院里,江南因为我找不到工作,上次她妈妈把刀口滚开,这次她妈妈喝了农药,下次呢?”
“既然你不喜欢我了,那你做这些的目的就不会再是为了得到我,而是拆散我们。”
“你想让我跟江南对现实投降,你想让我们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她说这些话时,靳轩一直安静的听着,连呼吸都极轻,不给她丝毫的干扰。
她吸了吸鼻子,说,“其实你不用做这些的,你不用这么做,我跟江南也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好。”
你就像吹进我心里的沙子啊,被我揉了很久很久,把你取走,是要让我经历开膛般的痛苦,我怎么能忘了那份痛苦呢?
江南,又怎么能看不到我匈口那道长长的疤痕呢?
假如我真的不在意你,当初怎么会用那般恶劣的态度将你赶走,我多怕你对我念念不忘,会日积月累的受着伤。
我天真的以为,只要你讨厌我,很快就会喜欢别人。
当时的我,是多么庆幸,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你的世界里可以有很多很多个何兮,招之即来,挥之则去,可是江南只有一个我……
我总要做出一个选择,然后一心一意的走下去,我想我更爱江南一些,我们有着十几年的陪伴,而江南,也更需要我。
现在看来,我的决定错得不能再错。
何兮捂着嘴巴小声呜咽,她说,“你不想我跟江南在一起,我跟他分开就可以了,是吗?”
“你说话啊,是不是跟他分开就可以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怕我不守信用,你放过江南,我却跑回他身边吗?”
“我会守信用的靳叔叔,我保证,我跟江南分开,你放过他吧,给他空间让他努力吧,他也会成为了不起的人,他那么用心的读书,他那么聪明……”
“靳叔叔,我保证。”
靳轩转头看向身侧的车窗,广场上一束绚烂的彩光打过来,从车窗前掠过,他在车窗上看见自己的倒影,眼眸深处有隐隐的泪光。
片刻后,他拿出纸巾盒扔给她,沉声开口,“你要去哪儿。”
“只要你答应我,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靳轩直接将车开回家,何兮在路上哭够了,安安静静的坐着,这条路她熟悉,她知道是去靳轩家的方向,她什么都不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是江南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她用力的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变得青白,深吸一开口气,她给江南回复了一个字:安。
江南,我希望你的未来能安顺,安康,安乐,希望你再也不要为生活琐事所累,希望有朝一日,成为比靳轩还要了不起的大人物。
那我一定会为我今天的冲动和决定,感到骄傲与自豪。
事态多无常,早上她还跟江南一起跪在他母亲的面前信誓旦旦,我们绝对不会分开。
夜晚到来时,她却主动放弃曾经誓死不愿放弃的东西。
所谓谁人能拥有战无不胜的决心,无非是他,没有遇到足够额度的筹码。
何兮想起一个故事,有人问一群男人,给你五百块,你愿意卖掉你的妻子吗?大家回答不可能,五百万也不能。
那人又问,给你五个亿,五百个亿呢?
所有人都沉默了。
现在,她就是在拿自己的爱情,去给江南换取无价的未来,换取他一家人的和顺,换取他这些年来努力过后应得的一切。
车子停在靳轩的别墅门外,两人都坐着没动。
沉默良久后,靳轩问,“你还不走?我到家了。”
“你还没回复我。”
“回复你什么?”他转头看向何兮,“回复你我是不是已经不喜欢你了?我喜欢,一直都在喜欢,哪怕这两年我们没见过几次,在我心里,我们每天都会相见。”
你擒我愿 61:你想好了吗?
何兮怔怔的看着靳轩,她想,原来他要的还是自己。
那问题变的多简单,只要我来,你就放江南走。
她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对连嘉说过,只要这双手还能有一天的用处,我就不会脱掉自己的衣服。
现在的今天,当今的局面,就算她是千手观音,也百无一用。
她低头解开安全带,靳轩以为她要下车,打开中控锁,然而下一秒,何兮突然撑着手臂扑向他,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吻住。
没有任何预兆,很意外。
他扣住何兮的肩膀向后退了一下,想要将她推开,何兮却更加用力的将他搂住,甚至在他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他很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何兮就在他的唇上细细的啃着,呼吸间一股淡淡的酒味,而何兮闻到的,全是他身上的香水味。
几番挣扎之后,靳轩不再反抗,扣住她肩膀的手掌滑到背后,将她轻飘飘的带进怀里,化被动为主动,换冷漠为热情。
他将何兮抱进他怀里,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在亲吻的空余含糊的问,“你想好了吗?”
何兮点头。
想好就好,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她走,她已经认定他是卑鄙小人,他就干脆卑鄙到底。
成全她也不见得换来一句好,那就霸占着,占着占着,她就习惯了。
他腾出一只手将座椅向后调动,让自己的位置更宽敞,手指摸到她背后的连衣裙拉链,缓缓拉下,指尖一点点顺着她的背脊蹭过……
(此处应该有掌声,啪啪啪,大家读者裙里见。)
四点多时,靳轩先醒过来,何兮还在睡着,他穿上睡袍下床,阿姨正在门口清理玄关处的地毯,靳轩让她帮自己弄点吃吃的,拿起电话穿着睡袍直接走出大门,站在草坪上感受着秋日傍晚的徐徐微风,丝丝凉意渗透进身体里,让他清醒许多。
他拨通秘书的号码,等对方接起时,直接交代道, “给你半个小时,查一下G大法律系的江南的工作到底受谁干扰。”
对方愣了一下。
靳轩补充道,“G市几个有名的律师事务所打听一下就可以,他一定投过简历。”
“好的,靳总。”
阿姨给他快炒了一份虾仁,做两份三明治,他喝了一杯牛奶,心情很好。
阿姨见他心情好,就笑着说,“你又有女朋友啦?”
靳轩笑笑,“没有啊,前女友,复合了而已。”
“前女友?”阿姨惊奇的瞪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议,“不像你啊。”
“嗯。”他越想心情越好,“谁知道被哪个鬼附体了。”
他端着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上楼,坐靠在何兮身边的床头上,拿着香气四溢的三明治放在她鼻尖前,没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有吃的东西,想都没想,一口就啃上去,咬下一大块。
然后又闭上眼睛。
靳轩用被子把她裹紧抱进怀里半坐着,一口一口喂她吃完,又喂她喝了半杯温热的牛奶。
何兮全程都在闭着眼睛,可以闭着眼睛吃一次早餐,也不枉她人间走一遭啊。
她说,“有海鲜。”
“三明治里有一点吞拿鱼。”
“还有鸡蛋黄。”
“嗯,抹了一层鸡蛋泥。”
“还想吃。”她闭着眼睛说。
“那你得先起床,你要想睡觉,就只能吃这么多,不然不好消化。”
何兮扯着被子把自己盖住,她一分钟都不想睁开眼,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
“傍晚。”靳轩搂着一个白色的大棉花团,手掌在她被子外面轻轻拍着,能这样把自己喜欢的女孩搂在怀里宠爱着,心里满满的,很知足。
他已经快四十岁的人,从会谈恋爱那会儿就没太闲下来过,什么样的女孩子都交往过,什么感受的恋爱经历都尝试过,颇有一种历经沧桑看透百态的意味,至少在感情上的东西,他向来不太去强求。
以前认为强扭的瓜不甜,现在觉得味道也还不错。
如果她愿意给机会,他会尽全力去追求,如果她还是执意要离开,他大概仍是会放手,不是他做不到挽留,只是不想她生活的太不快乐。
虽然没了他,她也没见得快乐到哪里去。
如果她愿意留下来,他就愿意让她做自己的靳夫人,直至百年。
他想给她一切,只怕,她在他这里找不到想要的东西,他想自己可以成为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在他这里只能感受到安稳感受不到任何压力,但愿他能做好。
他把何兮毛茸茸的脑袋从被子里拉出来,让她呼吸畅通一些,她却有些不想看见房间内的光线,立即钻进他的匈怀里,用力的往他身上拱。
靳轩的心都融化了,就算她现在给自己捅上两刀他也愿意受着。
他吻了吻女孩儿的额头,抱着她入睡,等她的呼吸均匀后,才再次起身离开。
手机在楼下的客厅里响了两次,有一条来电信息是秘书,他回拨过去。
“靳总,您交代的事情刚才我查到了一些线索,据他们含沙射影的指向,大概是长康集团在干涉,但是具体什么原因,我现在联系到几位长康的高层朋友,他们并不知情,这么大的公司不会为难一个普通学生,应该是个人行为,这个人敢打着长康集团的旗号,您看看……”
“我知道了。”他挂断电话,又拨通了母亲的号码,“妈,一会你有没有空,我想约长康集团的程夫人和她儿子程坤喝茶。”
“我约了朋友做美容啊,你这突然约他们,是有重要的事?”
“是,有重要的事。”
“那我现在给程夫人打电话,应该没问题的,她从来不拒绝我的邀约。”
等待母亲电话的时间里,他简单的洗漱一番,找出一身宝蓝色的正式西装穿上,这个时间保姆阿姨已经下班,家里只有何兮一个人,他找出半盒曲奇,看了下日期,尝了尝味道,觉得还可以,又找出一盒果汁,一个苹果,一起放到床头,把睡袍给她准备好放在床尾,来不及给她买新衣服,只能把她来时穿的衣服挂在衣帽间的穿衣镜旁,以防她临时要出门。
还有留下一把家里的钥匙。
何兮睡的正香,连他扳过她的肩头吻她的唇瓣也没能吻醒,好吧,这肯定不是白雪公主和睡美人了,真爱之吻也弄不醒。
他在苹果下面压上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外出中,很快回来。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上一句:别害怕,我很快回来,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给卧室留下一盏昏黄的小灯,轻轻关上门离开。
母亲已经帮他约好程夫人和程坤,地点就在离靳家大宅不远的一处商业区,那附近有一家高档茶庄。
他开车过去大概30分钟,与母亲约定的时间还早,他特地早出来一会,给何兮买些穿戴。
小豆芽皮肤很白,身材也很好,除了个子矮,没有什么太挑衣服的地方,修身的只要买S码,稍微宽松一点的买XS就刚好。
挑了两条裙子,两件小外套,一身休闲套装,又选了两条打底/裤,连店员都直称赞他对女朋友太好了,现在像他这样对女朋友的人太少太少。
靳轩不以为然,不对她好对谁好,我现在只稀罕这个小家伙。
他又去三楼卖内/衣的地方,给她挑了两套内/衣和两挑睡裙,看到家居那边卖的色彩明艳的花朵床品和绵羊抱枕,觉得她会喜欢,也一并买下来。
最后手里的东西拎不走,是另外一名热情的销售员帮他拎到停车场放到后备箱。
还有20分钟。
他又去到负一层的进口超市,在零食区扫荡一车,提回车场,整整一后备箱,全是给她买的东西,心里也被小何兮跟这些东西塞满了。
还剩三分钟,他关上后备箱,锁好车,整理一下西装,迈开长腿,直奔茶庄。
古色古香的装修,大门一打开,便可以嗅到一股淡淡的茶香味,沁人心脾,闻起来就舒心。
服务员将他带到二楼预定的包房,程夫人和她的儿子已经坐在那里和母亲聊天。
简单的寒暄后,靳轩让泡茶的女孩出去,亲自给对方泡起功夫茶,他的视线迅速从程坤脸上划过,落在程夫人脸上,笑着说,“程阿姨,其实今天晚上约您喝茶,是晚辈另有事相求。”
你擒我愿 62:我来解决
程夫人跟靳轩母亲是多年好友,况且两家在事业上一直有合作,关系非比寻常,虽然靳轩和母亲相认的时间不长,在靳炎身边工作的时间也不太久,但他的话还是颇有分量,谁都知道,这是未来靳家的继承人,谁管他是不是亲生的。
“小轩,你别跟阿姨客气,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尽管开口,阿姨能办到的一定尽力。”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学生叫江南。”他看了看程坤,果然,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败家子立马低下头去拿茶杯,还被热烫的茶水给烫了一下。
“诶!”程夫人爽快的笑了笑,“想安排个职位是吧,没问题,他什么专业的,我回头看看有什么适合他的,你介绍的人肯定不会差的。”
靳轩也温和的笑笑,说,“现在的毕业生真的太多想进入长康集团了,你们给的待遇确实不错,对很多上班族来说去了长康就相当于有生活保障。”
“不过晚辈不是请求您给提供任何职位,是我这个叫江南的学生,他本来是我们G大法律系的第一名,成绩非常突出,但是近来却连实习单位都找不到,比他成绩差一些的学生也是相当抢手的,于是我就让人查了一下原因,有几家律师事务所给出的答案,有些让我意外。”
母亲和程夫人一起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只有程坤一个人显得很不自在。
他说,“有人旁敲侧击的指出,是长康集团有人这样交代过,这个学生,不能录用。”
程夫人面露惊色,母亲也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是不是误会,长康集团怎么会做这种为难一个学生的事情。”
“对啊,小轩,谁能打着长康集团的名义做这种事,这要被发现了还得了。”
“一个学生而已,掀不起太大风浪,要不是今天我跟您说,您怎么会知道这种小事情。”他给程坤添茶,对他意味深长的笑笑,又看向程夫人,“律师讲话是要负责的,不可能几家律师所同时指出是长康集团,就算这不是公司命令,也是跟长康有着很深关系的人,也不是谁去说自己是长康集团的人,他们就会相信。”
程夫人更好奇了,“那这个真得好好查一查,我还真想不到长康有哪位权重能干这种事情,况且你都说了,那只是个学生,掀不起风浪,谁会想要折腾一个孩子啊……”
“程坤,你……”
“不是我!”程坤立即矢口否认。
靳轩挑下眉,笑笑,说,“我没说是你,我只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为什么问我啊……”
“看看你认不认识跟你志同道合的,我记得去年你的小女朋友跟你分手,她在我这里的外语学校学习,你闹到我的学校来,我们老师不放人,你说你是长康集团的长子,很霸气的样子。”他说着低笑出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茶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清香无比,人的心境也跟着沉静不少。
程夫人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儿子,“你还干过这种事情呢?太不稳重了。”
程坤年纪不大,在国外读完大学回来也不工作,当起纨绔公子,一天天不务正业到处给他爸妈扯烂摊子,这件事绝对算他干的比较给家族留面子的事情。
靳轩说,“我记得当时,你那个女朋友跟你吵的很凶,警察都闹来了,她说你跟你……”
“靳轩哥!”程坤当即打断他的话,生怕靳轩说出来什么会让他/妈直接抽过去的话。
当时他女朋友说的是,你跟你表妹都不清不楚的还有照片摆在那里,我为什么不能分手。
当然靳轩并不在现场,教室有监控,话是老师传到他耳朵里,事情也是他压下来的。
“我有话单独跟你说。”程坤说。
靳轩随他到了另外一间包房,到底是年纪小,遇到麻烦总是有些慌,“我知道你说的那个江南,是我让人出面一直关注并且阻止他找工作的。”
“你跟江南有恩怨吗?”
“没有。”他想了很久,用求助的语气对靳轩说,“靳轩哥,我之前跟朋友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跟一个女孩发生关系了,她挺漂亮的,人也挺好,我想追她,她不同意,她就让我帮忙制止江南找到工作,我说我管不了这么多,这多麻烦,结果那个女孩子也是个学法律的,她说她有我迷/歼她的证据。”
他说着苦闷的抓抓头,“我爸都给我订婚了,让对方女孩知道我完蛋了我。”
靳轩几乎已经知道他嘴里所说的那个学法律的女孩是谁,但他没有马上说话。
程坤说,“那个女孩子也不是威胁我,她还挺会做人的,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那一种,而且有时候我确实觉得她挺好的,除了有点骄傲,为人还是很直率开朗,想帮她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我怕她把那些东西送到我未婚妻那去,我爸肯定一把火把我烧了。”
“她说她以后会把照片还给我的,或者帮我删了。”
“你瞧瞧你的出息,被一个女孩子欺负成这样。”
程坤揪住他的袖口撒娇,“那怎么办啊,她是个小姑娘,要是男生我肯定先揍她一顿,女孩子怎么下手啊,况且我也舍不得下手,我怎么办啊靳轩哥,我才不想关心那个江南到底能不能工作,我认识他是谁啊……”
“江南的事情,你就收手吧,别再参与,不然我马上就告诉你/妈,你跟你表妹的事,还有这次的,一并告诉。”
程坤被他吓的瞪大眼睛,“我是让你帮我想办法啊,你怎么也来吓我!”
“我不是吓你,别人或许是,我会真的告诉你/妈,还有告诉你舅妈,你说的那个女孩子叫姜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