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课结束后,靳轩拿着测试卷和教材第一个走出教室。.9
“你别咬我呀!哎呀!”她痒的忍不住笑,这个姿势又难受的想哭,“靳叔叔……叔叔……靳轩你个大变/态!”
靳轩猛的将她拉起,重重吻住她的唇,“你再说一次,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变/态。”
“你要干什么!”她笑着闹着去推他肩膀。
靳轩咬着她的手指手背,笑着说,“给你抹上奶油,然后一点一点吃掉……“
何兮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何兮推开他,爬到床头,从柜子上拿过手机,靳轩从后面压在她身上,抱着她轻轻的蹭着,“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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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擒我愿 67:你信那个谁,还是信我?
屏幕上显示的并不是江南的名字。
靳轩从她手里拿走手机,何兮紧张的夺回来。
“老公大人?”靳轩低声读出屏幕上的字。
江南在她的手机里就是叫这个名字,她在江南的手机里叫老婆大人。
何兮握着电话尴尬至极,靳轩从她身上下去,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在腰腹上,从床头摸到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燃,何兮正要接起来,电话就挂断了。
只隔了几秒,老公大人的名字又在手机屏幕上出现。
她按下接听键,轻声“嗯”了一声。
“你还没起床吗?”江南的声音很温和,却有些急促,似乎在走路。
“还没呢……”何兮说。
江南在电话那边笑了笑,“我去买早饭,你再睡一会吧,我没什么事,昨晚做梦梦到你,有些想你了,你想不想我?”
何兮张了张嘴,怎么都不忍心开口说不想,也不能说想,靳轩就在自己身边,电话的听筒声音很大,江南的话他大概也都能听到。
何兮正在犯愁,恨不得给自己下唇咬出血丝才解恨,就听到江南那边有女生说话,“江南,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很微弱的声音,她还是能从语气里听出那正是姜蓓,心里就跟针扎一样,他的身边有了新的与他同吃同睡的人,而她也不能再回到江南身边。
现在,就连听到听筒那边他急步的呼吸她都觉得难受,对她来说,江南的呼吸都有着让她心安的熟悉感。
那么多年啊,那么多年相伴的时光,两小无猜,奋起追逐,如果不是因为爱着江南,或许也不会遇到今天的靳轩,她早早就嫁给了别的老男人。
她自己都不知道和江南是怎么走成今天这步的,可是回想起来,又觉得每一步的脚印都很深,每一步,都踩在心里,留下干涸可见的印记。
江南似乎也意外了一下,并且停了下来,何兮问,“你/妈妈还好吗?”
“还是那样子,没进展的,医生说要等等看,过几天再不行的话就转到G市去看看。”
“好,那你好好照顾她,你去买早餐吧,不聊了。”
“噢……”江南似乎不太想挂,但是也没多说,“好,那你接着睡。”
挂断电话,何兮趴在床沿上一动不动,靳轩伸手弹烟灰时,她把头转到另一边,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扁着嘴巴掉了两滴眼泪。
靳轩缓缓的吐着烟雾,淡淡的问道,“在你眼里,我们两个现在算什么关系?”
何兮的眼泪更凶了,她不敢哭出声,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砸。
要是死了能一了百了,她现在就一把刀子捅在心口,她听出了江南刚刚的不舍,他想多跟自己说两句话,可是她不给他时间和机会,想到江南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他尴尬的站在她与母亲和姜蓓之间尴尬的境地,想到他在母亲遭遇这样的不幸他仍不说半个放弃,她就想弄死自己。
可是她也不想再看他那般无力为难的生活下去,他会被这些琐碎的现实拖累,无法再优秀起来。
明明说好不离不弃,她却悄无声息的转身,甚至没有想好该用怎样的语气对他说分手,更加不想面对面的去看江南绝望的眼睛。
听到靳轩在身后问她“我们之间算什么关系”,想到他刚刚重复那一句“老公大人”,她也想弄死自己。
靳轩一定是上辈子出卖了国家,所以这辈子倒霉的遇到她。
让她伤害哪一个,她都舍不得,她那么那么爱江南,她也,爱靳轩。
她不说话,靳轩又问,“那我算你的谁?”
他喷出最后一口烟,将香烟在烟灰缸里按灭,声音温和如日光晒过的水波,“他是你老公,那我算你的情/人吗?”
他伸手去拉乔唯,他不动,他就用力扣住她的肩膀,霸道的将她扳回来,“我们是在偷/情吗?嗯?”
何兮泪眼模糊的小脸终于无处躲藏毫无遮掩的呈现在他眼前。
她眼里那份两难的痛苦和委屈,让他心头所有的怒火瞬间崩溃。靳轩把她抱回怀里温柔擦拭她脸上的泪水,轻声哄劝着,“好了,别哭了,我不说你了。”
何兮薄薄的小鼻翼一扇一扇,嘴角委屈的向下撇着,这样温柔不责备的靳轩,让她更加想哭,她扑进靳轩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颈,鼻涕眼泪全数蹭在他光滑的颈窝。
靳轩拉过被子把她包好,在她背上轻轻拍着,“是我太凶,吓到你了吗?”
“以后不会凶你,我刚才失态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他拉开怀里的小豆芽,挑起她的下巴,小脸已经哭的狼狈至极,“嗯?不凶你了,不哭了行不行?”
何兮一抽一抽的看着他,不说话。
“好了好了,乖,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你人在我怀里。”
※※※
靳轩上午的三四节和下午的一二节有课,起早还要去自己的教育机构参加一个会议,这一年来,他的教育机构做的风生水起,也全盘托付给高级经理人来经营,小语种的培训课程在本地非常有人气,几乎开班就会爆满,由于优质师资有限,更显这里的学位紧张。
今天他就是要亲自会面两位西班牙籍教师。
他把何兮哄好才出门,发动汽车时看到她穿着长长的睡裙,披散着长发,扒在门口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他说,“要不,你穿上衣服跟我去?”
何兮抿了抿唇,嗖的一下消失在门口,两分钟后,非常神奇的穿戴整齐出现在他面前。
“你办公室有电脑吗?”
“有啊,现在还有没有电脑的办公室吗?你要用?”
“嗯,我要看一下订单,看看有没有售后问题。”
靳轩低头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山寨机,还是两年前那个,“等下给你换个手机就好了,走到哪里都可以照顾你的网店,不过,你还是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给你开两间正式的店铺,总比这样来的有保障。”
靳轩的私人办公室很是气派,设计并不老派,很典型的现代装修,黑白交错,简洁锋利。
何兮指着一处展架上的玻璃瓶说,“很漂亮。”
“嗯,别人送的。”
别人送到?她拿起来掂了掂,很轻薄,“乔唯送的?”
靳轩好笑的看她一眼,“她送我那么多玻璃瓶子干什么?一个玻璃工艺大师送的。”
“哦……”她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那我摔了?”
“不要!”靳轩大步跨过来,从她手里拿走玻璃瓶放回展台,“花瓶哪里得罪你了?我很喜欢这只,你摔别的去。”
“靠,你还说不是乔唯送的,就是乔唯送的!”
靳轩似笑非笑的挑了一把她的小下巴,眉梢轻轻扬起,眼底一片戏谑,“怎么老提乔唯,你吃醋?你很在意乔唯?你知道乔唯是谁吗?你知道乔唯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乔唯现在在哪里?”
何兮被她一连串的问题问晕了,眨了眨眼,说,“不知道啊……”
他嘴角咧开一抹诡异的微笑,“乔唯是我的青梅竹马,她穿尿不湿的时候我就抱过她,不过,现在她儿子都不穿尿不湿了,她老公叫我表哥,她就是我表弟媳妇,你在吃什么醋?”
“可是,那个谁说,你可喜欢她了……”
“是吗?”他环着双臂满面愁容的敲了敲自己的眉骨,“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只喜欢你呢?”
“可是,那个谁说……”
“你信那个谁,还是信我?”
何兮心想话题为什么转移到了这里,她心一横,指着花瓶说,“你放屁,你说你喜欢我,我摔个花瓶你都不同意!你都不能包容我无理取闹的小要求怎么能算你喜欢我!”
话音刚落,就见靳轩手臂轻轻一扬,拎起他们身侧的小花瓶甩到他背后,忽地松手,清脆的碎裂声在他身后响起,碎片溅起在他的裤脚上又落下,何兮没有被波及。
何兮惊愕不已,本能的想咬手指头,转念一想,又不是她摔的,立刻把匈脯挺的老高。
“是你自己摔的啊,跟我没关系,反正你有钱,你要不高兴你把这楼拆了也跟我没关系……”
她这副倔强的小模样看得靳轩心里痒痒的,他一把夹起何兮,放在身旁的展台上,“以后你就代替我的花瓶摆在这里,不许动!”
你不让我动我就不动呗,在哪坐着不是坐。
靳轩让保洁进来把花瓶打扫走,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台没拆封的智能手机放在办公桌上,“过来,给你这个用。”
“拿过来吧,我这当花瓶呢,走不开……”
“……”
靳轩帮她拆掉包装,送到眼前,何兮接过手机一摆手,“跪安吧。”
靳轩去开会,回来时,她还一动不动的坐在展台上摆弄手机。
“走吧,我要去G大。”
“我不会走路的,我是花瓶。”
靳轩挑了挑眉,这小家伙跟自己叫板儿呢?他走到何兮面前,微微弯身,呼吸又软又香的轻声问道,“你跟不跟我走?”
“不跟。”何兮态度坚决,朝他吹一大口气,吹得他眯起眼。
“我再问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我!不!跟!唔——”
靳轩突然吻住她的唇,何兮吓的往后仰,差点从展台上掉下去,贴着她的唇,他又问,“走不走?”
“不!唔——”
他又吻上来,“走,不走?”
“我唔——”
他再吻。
她说一次“不”,他用力的吻她一下,何兮坚持不住了,她的腰快断掉,四下没有支撑,她只好去抓靳轩的衣领,这样看起来,就好像她主动拉着他来吻自己一样,在她彻底从展台上掉下来之前,靳轩兜住她的小屁股把她抱下来,她灰溜溜的跟着他走了。
走在校园里,他们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
何兮说,“我没有课本,等下我进去教室你别把我赶出来。”
“不会,我教室里也缺一个花瓶。”
靳轩当然不会让她两手空空的上课,他特地给她拿了一本教材,让她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好好的领略一番他的教学风姿风采。
靳轩在课堂提出两个问题,想同学们回答,何兮举手比谁都举的高,恨不得从椅子上蹿起来,靳轩偏不给她答,把她气的直咬牙。
中午放学时,所有人都走光,只剩何兮自己还正襟危坐在讲台下面。
“怎么又不走?”靳轩问。
“我在当花……”瓶子没来得及说出口,靳轩就弯腰凑到她面前,“你想让我亲你是吧?”
何兮眨眨眼,他突然靠近的英俊容颜和他身上扑鼻而来的香气,让她面红耳赤,心脏狂跳,空荡荡的阶梯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从左侧那一排方形窗户外透进来,在他乌黑的头顶形成珍珠般的光泽,他的温柔是骨子里带来的,他的狡黠,却不是时常都有,比如现在,他笑得略坏。
何兮的表情呆得可爱,靳轩故意逗她,“没听清我的话?”
他按开兜里的麦克开关,重复刚才的话,”你想让我亲你?是吗?“
他的声音突然从四面的音响里传出,何兮紧忙去捂他的嘴,“你亲了一晚上还没亲够吗!”
靳轩眯起眼睛大笑,关上麦克,这个傻姑娘以为捂住他的嘴就没事了,他的麦克还开着,这句足够暧/昧的话语已经从音响里扩散出来。
何兮气的想拧他耳朵,被靳轩抓住手腕不能动,“耳朵不能拧,不好看,没面子。”
“我靠!”
“脏话也不能说。”
何兮才不管,偏说,“ 我靠我靠我靠!你咋地!有本事你缝上我的嘴啊!我靠!”
靳轩捧起她的小脸就吻上去,在她唇上又啃又咬,一吻结束,他优雅的站直身体,不着痕迹的抚平衣上的褶皱,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走。”
何兮又灰溜溜的跟着他走出教室,把教材送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另外一名女老师,正在吃自己带来的饭菜,看到靳轩笑着跟他打招呼,他给何兮倒一杯温水,让她喝,何兮不渴,摇头躲开。
他便揪着她的衣襟拎回面前,“一上午不喝水你以为你是仙人掌吗?喝。”
“我不想喝!”
“快一点,喝水,乖。”
何兮嫌弃的抱着水杯一口闷掉。
“你女朋友啊?”身后传来陌生女人的声音,何兮偏头看过去,没当回事。
靳轩对她笑笑,“嗯,太小了,跟照顾孩子似的。”
“现在流行啊,最萌年龄差,最萌身高差什么的。”她已经吃好午餐,把饭盒收起来准备去洗一下,走到何兮身边,对她莞尔一笑,“你好,我叫陶琳。”
“我叫何兮。”
“晨曦的曦?”
“神经兮兮的兮……”
靳轩揉揉她的脑袋,跟陶琳一块儿笑起来。
等到陶琳走出去,何兮才问,“这个女老师挺漂亮的啊,你们在学校就没发展发展?”
“嗯……”靳轩犹豫了片刻,说,“她是我的初恋。”
何兮惊讶不已,“你的初恋不是乔唯吗?你到底有几个初恋啊我的天啊!你这个人真是万花丛中过一片也不放过啊……”
“谁告诉你乔唯是我的初恋?那个只能叫暗恋,不能叫初恋,她的初恋已经是她孩子的爸了。”
“哦。”他分的还挺清楚,“那你这个初恋怎么就分手了?她孩子都好几岁了吧?你们每天在一起工作不尴尬吗?”
“她跟我同岁,一把年纪有什么可尴尬的。”他整理好东西带着她走出办公室,“其实她蛮可怜的。”
“比我可怜?”
靳轩想了想,点头,“嗯,比你可怜。”
“瞧瞧你这多情的模样……啧啧啧。”她想起很久以前隔壁的老板和老板娘总是喜欢翻着白眼“啧啧啧”,现在正好适用于靳轩,她就又翻一遍白眼,“啧啧啧……”
靳轩不以为然的笑笑,“瞧瞧你这小醋坛子的模样……啧啧啧。”
“我呸!”
“我说的是真话,她以前活的就像个公主 ,现在一无所有,你以前一无所有,可是你以后会一直有我,所以,还是你幸福一点。”
“她以前有多幸福?现在又有多不幸?我看她现在很好啊……”
“她啊……以前父母都是领导,住豪宅开豪车穿名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算别人不喜欢她也会对她客客气气和蔼可亲,现在父母是阶下囚,家产被没收,我跟她分手那段时间她又得了抑郁症,整个人的状态很糟糕,丢了工作。”
“当时她认为我跟她分手是因为乔唯,差一点把乔唯绑架了,还把我打伤,我倒是没怎么样,倒是乔唯的老公差点把她送进监狱,我出面解决这件事,她又开始不吃不喝,每天躺在医院里打针,后来找了心理医生,彻底好了以后,我帮她介绍到这里工作,不管怎么说,她的教学能力还是有的。”
这样说来,陶林似乎真的比她可怜,也比她脆弱,尽管她也很难,可是她从来没投降过,再艰难,她也能一步步挺过来。
靳轩说,“兮兮你看,虽然你也很艰辛,但你每一步,走的都是上坡路,你是因为爬坡而辛苦,你始终是仰着头在走路,她却是,从塔尖上落花流水的滚下来。”
何兮若有所思良久,人都已经跟他走到校外的私厨菜馆,才猛然反应过来,她明明想讨论的是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放过的事情,怎么忽然走向三观如此端正的话题里?
他这一把年纪可真不白活啊,看起来好像被她吃的死死的,事实上每一次都是他胜利。
潜移默化的将她打的一败涂地。
他们正吃着午餐,靳轩的私人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
“我现在在G市了,你在哪里,我们谈谈。”
靳轩抬起手腕看时间,平静道,“一个小时以后,你来G大,我现在在吃饭。”
“好,那我一会儿过去。”
“你等下有事?”何兮问。
他点点头,“约姜蓓见面,有事情跟她谈。”
何兮警觉起来,“什么事?”
“对你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是受人之托,跟她的工作有关。”他给何兮夹菜,“快吃吧,一会送你去午休。”
靳轩并不着急,饭后,他把何兮带到学校专门提供给他的午休寝室,让她在这里小睡一会,何兮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就脱鞋挤在小床上哄她一会,等她困的睁不开眼,他才离开。
姜蓓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他,她坐在车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对步行而来的他挥了挥手。
靳轩径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不客气的坐进去,放下车窗点燃香烟,爽快的直言道,“废话不多说了,我们来谈谈江南和程坤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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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擒我愿 68:艾玛豆芽怀孕了,作者都吓一跳
“程坤跟我说过了,你们见过面,所以你现在知道是我威胁了程坤,并且在背后为难江南,你打算把我怎么办?”姜蓓似乎很多天没有休息好,眼圈有些发黑,看来照顾江南的母亲她很尽心。
其实姜蓓人很好,他看上过的人不会太差,只是懒散一些,从来不爱关心人,总觉得事情有钱就可以解决,也总觉得真正需要她照顾的人一定是生活的比她糟糕的人,像他这种富豪级的人物,那就是病死了也轮不到她操心。
“你很怕我把你怎么办是吗?”轻飘飘的几个字,从现在的靳轩口中说出,姜蓓听着心里发颤。
“怕。”
他弹掉烟灰,沉声道,“知道怕就好,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姜蓓直直的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现在又看上江南了?”
靳轩突然笑出声,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啼笑皆非的问题,而是直入主题,“你能糊弄程坤你糊弄不了我,你手里不会有他的什么把柄,程坤这个小孩混是混了一些,但是很义气,他想跟你做朋友,以后你总有用得到他的地方,何必断了你自己的后路,真把长康集团惹毛了,我不会帮你出面,你自己受着吧。”
姜蓓低着头不说话,靳轩说的道理她都明白,“我这是形势所逼。”
“什么形势?你的形势就是陷害我让何兮跟江南误会是我在背后对他们动手脚?”
“你不是那种人。”姜蓓无谓的笑笑,“你犯得着在背后阴一个小小的江南嘛……”
她认识他多久?她跟我在一起多久?何兮跟江南又认识他多久?她姜蓓知道靳轩是什么样的人,不代表何兮江南也知道,他现在就是被她陷害成了一个不仁不义阴险狠毒的小人。
“总之,江南的事情你适可而止,你不就是希望江南有一天可以求到你吗?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他告诉姜蓓,他愿意做这个小人做到底,现在江南母亲躺在医院,江南势必会像母亲的健康妥协,她可以给江南介绍一份相当不错的工作,就让他一直做这个坏人做下去。
不管将来江南姜蓓是否能成为一家人,至少,他很快就会看到怪兽和豆芽成为一家人。
靳轩离开时,轻轻点了一下她的车门,说,“记住我的话,姜蓓,你聪明有手段是你自己的问题,千万不要牵扯我的人。”
姜蓓撇撇嘴,“晓得啦,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嘛……”
靳轩笑笑,消失在校园甬道上。
姜蓓默默的看着午间空寂的校园,挑了挑嘴角,驱车离开。
※※※
何兮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神仙日子,每天都有礼物收,每天都有人给自己洗澡,不用做饭,有人帮她看孩子。
何来对于能再次投入靳轩的怀抱表示出了12万分的开心,他围着靳轩疯狂尖叫,最后跳进他怀里,第一句话就说:咱们吃龙虾去吧!
他懂什么叫思念?他才不懂,他只知道谁愿意给他花钱,谁愿意在他身上消耗时间,那这就是个绝世大好人。
于是,连何来跟着她一起过上了神仙日子。
靳轩跟她一起去医院看姑姑,本来想转到更好的病房,但是姑姑习惯跟这里的病人一起聊天,只好作罢。
整整一个月,何兮没有见过江南,他寸步不离的守在母亲身边,只是打四通电话,每次聊的也都不久。
大概是太想她了,江南在电话里要求她有空去他那儿一趟,何兮婉言拒绝,她说生意太忙走不开,也怕遇到他家里人或者姜蓓,再把他/妈妈气到。
江南不罢休,他决定自己回G市来,贪黑回来,起早再回母亲那,只要看她一会就好。
何兮仍是拒绝,她的理由是,不想江南太累,来回折腾的两个人都辛苦。
后来江南就没再提过这些要求,每次打电话都会聊上十分二十分,大部分都是他讲一讲母亲的病情,她讲一讲生意上的趣事,或者说一些自己在网上的见闻。
他会问她,你想不想我。
何兮不回答,他就会自说自话,说,我想你。
说完就笑,哪怕是在无法看见的电话那一段,她仍能感觉到他微微垂头害羞的样子,碎碎的刘海盖在眉骨上方,眸间不染尘埃。
何兮说不出口“分手”两个字,每次快要吐出来的时候,就会发现它们变成一把横在喉咙里的刀,有一次,她真的就差一点点就说出这两个字,她连“我们”都说出了出来,就被江南取消,说,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我知道我好久没回去了,我妈妈身体好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回去找你,我好想你。
每次跟她讲话,江南很开心,单纯天真的跟她聊,她笑的时候陪她笑,她不笑的时候逗她笑。
于是每一次挂断电话,何兮都恨不得一掌把自己劈死。
可是江南的妈妈迟迟没能好起来,江南也一直无法见到她。
何兮不敢想象如果江南看到她被靳轩打扮得像个上流名媛的样子会是什么反应,她一直没什么营养的长发现在顺滑得如同绸缎,还被他强制的按着烫了几个大卷,身上穿的也是他挑回来的真正名牌,并非批发市场里的高仿货,就连手里的名牌包包,脚上的精致鞋子,也都处处彰显着她的蜕变。
那个穿着泛黄旧衬衣、跟他依偎在破旧的天台板房里的小麻雀,今天,飞上枝头,盖着一身凤羽,成了半个凤凰。
每次她这样伤心难过痛苦纠结的时候,靳轩就会出现,她又开始潇洒的像个神仙,于是,她就不停的在地狱和天堂之间徘徊。
何年有几天感冒,何兮想回家照顾他,靳轩自然不会阻拦,他把何来留在自己这里,免得小何来给她增加负担。
她在家里用凉水淘米做饭,何年不让她弄,他说,“小心肚子痛。”
何兮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为什么他要说自己肚子痛,因为现在本来是该她来月经的时候。
何年见她愣住了,身体不由一僵,“你没来月经?”
“来!来了!都快回去了。”她说,“来月经你就不吃饭啦?饿死你啊?”
何兮没来月经,她安慰自己可能是内分泌失调,在靳轩那里虽然吃的好,但是睡的不好,整天被他抱在怀里颠鸾倒凤,怎么能睡好,一定是这样的。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何兮的月经还是没来。
何兮慌了,她想去药房买来试纸看一下,结果路上遇到何年,吓得她一溜烟跑到公交车站,直接坐车去了医院。
拿到化验单那一刻,何兮感觉不到半点惊喜,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她无颜面对的生命。
每个孩子都该是喜欢妈妈的,也都理所应当的被妈妈喜欢,她很倒霉,她是不被妈妈喜欢的小孩,没想到,倒霉也能遗传。
从医院出来,她直接回家睡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家里有一股淡淡的米香。
她起床走到客厅,发现何年跟靳轩正无比和谐的一起看着一部年代剧,各自占着一面沙发,深深的被剧情吸引。
靳轩先看到她,对她指了指厨房,“去吃饭,看你睡的太香没叫你。”
何兮像个傻子一样走进厨房拿出碗筷,给自己盛了半碗饭,想到她现在要多吃一点,于是又添半碗。
靳轩走过来帮她打开保温饭盒,里面有她平时爱吃的湖南小炒肉和不怎么爱吃的芹菜,何兮刚要伸筷子,想起来孕妇吃太多辣椒也不好,于是又缩回来,去夹芹菜吃。
靳轩很稀奇的看着她的动作,“芹菜是给我和何年吃的,你不是不爱吃这个?”
“也挺好吃的……”她轻声嘀咕一句,大口大口的把西芹百合塞进嘴里。
听说她妈妈怀她跟何年的时候还像没长大的孩子,半夜跑去别人家地里偷西瓜,被人追着跑出几里地,这也太不靠谱了,万一跑着跑着就把她跟何年掉在西瓜地里怎么办,她坚决不会让她的宝宝置于那样的危险里。
睡也睡饱了,吃也吃饱了,何兮被靳轩抱在怀里看电视,她自己也轻轻环着小肚子,靳轩小声在她耳边给她讲剧情,就像娓娓道来一个极动听的小故事。
说到好笑的地方,他突然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又亲昵的在她的小肚子上捏了两下,很惊讶的说,“你好像胖了,这里有肉肉。”
何年在一旁幽幽的插嘴,“赘肉吧,天天吃完了就睡,你把她当猪养呢……”
你擒我愿 69:心思算尽,步步为营
何兮不着痕迹的推开靳轩的手腕,小声说,“别捏我……”
靳轩仿佛在跟她唱反调,重重的在她肚子上捏了一把,“帮你按摩减肥。”
“我不要!”她生气的推开靳轩,跑回房间关上门,对着外头大喊一声,“我要睡觉了!”
何年又在一旁幽幽的说道,“我就说你把她当猪养了吧,你看,刚吃完,又睡。”
靳轩不以为然的笑笑,因为何兮穿的少,这几天又降温,刚刚靳轩打开了客厅的空调,现在便觉得有些热,何年向上挽起袖子,露出刚毅的小臂推在沙发边缘。
靳轩看到他手上那块表,突然想起来自己给他带了东西,于是走到门口,从挂在衣架上的男士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方正的小盒。
“给你。”说话间,他已经将小盒抛给何年,“你手上这块太过秀气,送你一块大气一些的。”
何年迟疑的打开方盒,确确实实看到一块大气又不失精致的瑞士名表。
“谢谢。”他很真诚的道谢,目光却一直紧锁在自己的手腕上,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块手表的存在,这里面,住着一个人。
这世上已经再也找不到比他手腕上这一只更加珍贵的手表,所以,靳轩的礼物对他来说,只有惊艳,没有惊喜。
睡觉时,靳轩总是想亲近何兮,在她身上又摸又亲,何兮说一声不方便,他便了然的放手,夜里会主动的把温热的手掌放在她的小肚子上给她源源不断的温暖。
他的呼吸匀称了,何兮才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手背上,跟他自己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这里头住着一个小小豆芽啊,大手是爸爸的,小手是妈妈的,它能不能感觉到呢?
她翻身钻进靳轩的怀里,他在睡梦中将她轻轻搂紧,手指不忘在她身后给她掖被子,何兮心想,其实能生一个像靳轩这样好看的可爱宝宝也很好。
它会很幸福很幸福,被宠到天上去,会拥有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
如果它的出现不是建立在另一个男人的痛苦之上,那该有多好。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靳轩从学校回来接她去吃饭,只要听朋友说哪里有好吃的东西,他都会第一时间带她去,他说要弥补她过去那些吃糠面啃菜梆的苦日子。
何兮说去洗手间,靳轩就一个人喝着茶水耐心的等待着,私人号码上的陌生来电让他犹豫一瞬,随即接起来,也正逢此时,何兮想回来从包包里拿纸巾。
对方说了什么,何兮没听到,她只听到靳轩的回答,他的口吻听起来极严肃,甚至有些威胁的味道,“我不管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情,当初你从我这里拿了钱,答应过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何兮面前,当初我也说过,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钱听从我的安排,那我有很多种方式让你再也回不到G市。”
他在跟谁说话?为什么跟她有关,还与钱有关?
接着,她又听到靳轩说,“你也配称作母亲?不是所有生了孩子的都能被称之为母亲,好像你真疼爱过她似的,你是什么样的人,两年前我就见识过,收了钱就该闭紧嘴巴彻底消失,这个道理你最好时刻的记住。”
靳轩当机立断的挂了电话,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
何兮躲在屏风后面惊诧的捂住嘴巴,难以相信靳轩居然跟自己的母亲有联系,她一直寻而不得的人,其实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如果他一直和她有联络,为什么不帮她要回那笔钱,为什么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不幸成那副样子,还有他给过母亲钱?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觉得头皮发麻,他能动用那么广的人脉关系来压制江南的发展,难道就不能买通她向来为了钱可以六亲不认的母亲来坑她一把吗?
没人知道是他买通了母亲,他只花了一点点不起眼的钱,或许连他的一套西服钱都不到就可以摆平,让她最深爱的家人来坑骗她,让她陷入最无辜的绝望里,然后,他来扮演那个带她走出沼泽的骑士。
是的,他就是那名骑士。
他在她最需要他这样一个了不起的人物的时候出现,时机多么恰好,他赶走那些恶霸,偿还那些债务,他只是动用了一点在他看来不值一提的小心思,就将他自己塑造成了威风凛凛的大人物。
这可真是心思算尽步步为营,江南和他比起来,比一张白纸还要单纯。
靳轩再次接起电话,他锋利的态度收起,立刻换回他一向温和有礼的嘴脸,对方是他自己的妈妈。
他说,“干嘛这么突然,这算相亲吗?”
“下午?好吧,那我三点过去一趟。”
“我知道岑家的女儿,很漂亮,在朋友的生日会上见过,她都27岁了吗?真想不到,我一直以为她才20出头,娃娃脸。”
“不会忘记,三点一定去。”
靳轩又跟母亲聊了一些别的,何兮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她悄无声气的离开消失在餐厅大门外。
靳轩等了20分钟都不见何兮回来,便亲自起身去找她,他让服务小姐帮她去洗手间找人,对方却说里面根本没有人。
靳轩不可思议,不是去洗手间吗?包包还在这里,人能去哪?
他让餐厅的前台把监控录像往回倒20分钟,从视频里,他清楚的看到何兮是独身一人离开餐厅。
他更加不解,这么大的人,也不是被拐走的,怎么会不打招呼就不见了。
“你再帮我看一下二楼的监控。”
那个站在屏风后面咬手指的身影他不淡定了,何兮一直在偷听他讲电话,靳轩重重的叹息一声,掏出钱夹对服务台说,“买单。”
他拎着何兮的包包回到车上,街上车水马龙,他到哪去找一个手脚健全又满腹哀怨的小姑娘。
何兮沿着马路走了三站地才想起来自己的牛仔裤口袋里有钱有卡,她的外套在靳轩那里,身上只有一件大红色的套头薄毛衣,一直走路不觉得冷,停下来便觉得有些受不了。
她坐上能到达医院的公交车,在医院大厅里开卡挂号,便上了五楼妇科门诊。
午休时间,医生和护士都不在,候诊室里黑洞洞的只有安全出口的那一盏幽绿的小灯,她一个人坐在冷冰冰的候诊区,等待医生们上班。
在靳轩的眼里,她一定就像一面浅湖,一眼看到湖底,可靳轩在她眼里,却是一片深不可测的大海,她怎么看,都看不透。
他是温柔的富有的,对她也是无可挑剔,可那只是他征服她的一种手段,她真天真,怎么会相信一个37岁的男人眼里会有爱情,这种冲动又不理智的玩意本来就是给她和江南这种涉世未深单纯愚钝的傻瓜准备的,真正的聪明人,谁会让自己陷入感情的难堪。
他把情话说得天花乱醉,到最后,不还是要去接受相亲的安排,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名媛千金来做正室。
将来给她一栋房子,给她一些存款,给她好吃好穿给她柔情无限,将她牢牢桎梏在身边,当一枚开心果儿,一朵解语花,或是,一只金丝雀。
再生一个不能光明正大叫妈叫爸的私/生子。
她在浑身发抖,说不上是冷的发抖,还是难过的发抖,只能勾起小腿,自己把自己抱住。
下午护士上班,她第一个挂号,第一个进诊室,一句话就说,“我要做人流。”
诊疗卡里的钱不够,医生让她去充值,妇科旁边就是妇产科,此刻人满为患,等待检查的孕妇们排队排到了诊区门外,何兮要从她们中间穿梭过去,她的心情低落极了,匈口空荡荡的,仿佛感觉不到心跳一样。
将来有一天,她也会站在她们其中,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楼上楼下的跑了两趟,做了好几项检查,她拿着B超单子看了半天都没看懂,索性直接拿去医生那里。
护士通知她去打针,她就默默的去打针,在手术室门外的门外安静的坐着,旁边有另外一个等待做人流的中年妇女,她是有老公陪着的,何兮瞅瞅他们,又抬头瞅着自己的输液瓶,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坚强过,一直以来,都是在逞强。
她不曾注意到,走廊的拐角处,有一个人正在慢慢向她走来,越来越近,直至她的身后,叫了她的名字。
你擒我愿 70:人渣!我呸!
江南的母亲要转院来G市,原本姜蓓安排的是她家附近的医院,江南不肯,他想让母亲来何兮姑姑所住的医院,他平时可以两个人一起照顾。
这还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姜蓓谈话,只因为只有姜蓓才能说服母亲,姜蓓很痛快的答应,也因为他的态度转变而心情大好。
她趴在江南母亲的轮椅旁小声对她说,“你看,江南愿意跟我说话了,你放心养病,别担心我们了,以后我肯定是你的儿媳妇。”
江南妈妈高兴的张嘴笑,嘴角流下一串口水,姜蓓用纸巾给她擦掉。
推着她往电梯走,江南从后面赶上来,把手里的两份在镇医院做检查的报告挂在轮椅后面。
“叔叔呢?”姜蓓问。
“在后面。”江南说
姜蓓回头看了看,果然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跟着,那是江南母亲的衣服,住院时要穿的。
江南去帮母亲开诊疗卡,不经意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何兮穿着红色的毛衣满面哀愁的匆匆走过,长发黑亮亮的如同上好的缎子铺在背后。
出于母亲就在身后,他没敢叫出声。
电梯附近很多人,何兮看了一眼,就扭头去揍楼梯。
江南拿着开好的诊疗卡跑回姜蓓面前,把卡片和单据塞进她手里,“你先带她上楼排队,我去洗手间,马上就过来。”
母亲突然拉住他的衣袖,不想让他走,江南抬眸看向姜蓓,睫毛微微发着颤,“姜蓓……”
姜蓓弯腰在江南母亲耳边说了两句悄悄话,轻轻握住她的手掌从江南衣袖上拉下来,抬头对江南笑笑,“快去吧。”
姜蓓和江南父亲推着江南母亲往电梯方向走,江南则一路顺着楼梯往上跑,他一步三个台阶,跑的飞快,站在二楼像两边的长廊张望,又开始往三楼跑,再拐过一个转角,他就看到了何兮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