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诉你一件事……”天恩带着恶劣的微笑贴近了韦伯的耳朵,“我呀,已经活了上千年了。”
“骗人!”韦伯显然无法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转头去专注于两位英灵的战斗。
王之军势溃不成军。
不愧是最古之王的力量,即使那个地域的神明糟糕得可以,但这位作为英雄被歌颂至今的王所拥有的力量确实不可小觑。
伴随着乖离之剑的解放,胜负已经分出了。
不知道她的剑比之如何。
压下心头的跃跃欲试,天恩提醒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想来,阿尔托利亚应该已经前往圣杯的所在地了吧?
小圣杯一直寄宿在爱丽斯菲尔的体内,因为对这位美丽单纯的女性颇有好感,天恩并不希望她为此牺牲生命,既然当初小圣杯被魔术师封印在她体内,那也一定有办法可以拿出来。天恩难得的仁慈天道自然会鼓励,若是这位明君养成了嗜杀的性格,他找谁哭去。但为了让这场战争更公平,他并没有立刻将圣杯交到天恩手中,而是在战争的最后一天让它出现在体育馆。
阿尔托利亚解决了狂战士后,追随着圣杯的指引前去体育馆,而等她到了之后,才发现有人已经在等她了。
“做我的王后吧,Saber。”
Archer没有求婚戒指,但他有宝具。
这种类似于逼婚的方式令天恩这位除了有些偏激外十分正直的君王完全接受不能,而且……她现在还是一位女性。
随手挡下击向Saber的宝具,天恩站到了阿尔托利亚的面前。
“去吧,阿尔,到圣杯那里去。”
“完成你的心愿……”
被打扰了的王恼羞成怒,数十把宝具轰砸而下。
“天恩!”阿尔托利亚大急,但碍于腿上有伤,来不及救护。
宝具激起的烟尘散去,天恩毫发无伤地站着。
不知何时,她已换了装扮。
一身暗黄色的战袍显得朴素之极,没有一点点华贵之感,但当天恩穿上它时,却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一种奇特的威严。
Archer略感兴趣地挑起了眉。
“你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无趣的魔术师。”
“倒是有几分……英灵的感觉。”
“快走吧,阿尔托利亚……”天恩催促道,“不然……就来不及了。”
阿尔托利亚不赞同地皱起了眉。
天恩叹息了一声,“以令咒令之,Saber必须得到圣杯并许下心愿。”
三个令咒全部用完。
等Saber走远后,Archer终于开口道:“你说的来不及……”
“还有一分钟左右,圣杯就会被侵蚀了。”
即使是Archer也不禁愣住了。
“从圣杯中漫出的黑色力量会侵蚀这里的一切。不过……”天恩话锋一转,“你倒是不需要太担心,那种程度的力量还污染不到你。”
“你似乎也不太着急。”
“自我降临于此世,便是为了这一刻。即使被污染了,圣杯依旧是圣杯,里面的神识也是真的。”
天恩的笑容中带着几丝快意,“如果被我杀了,他们也不可能再活过来了。”
Archer的笑中带有几分嘲讽,“如果圣杯消失了,那么多的英灵自然也会消失。”
“所以我才让阿尔托利亚完成她的愿望,然后,她和那些我不了解的英灵就可以摆脱这场可笑的,辱没尊严的闹剧,安静地长眠了。”
“你倒是坦率。”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和我总有些相同的地方,古老的王。”最后四个字,天恩说的时候带着几分玩味。“你也应该受够了吧,那种被异国神明控制的感觉。”
或许吉尔加美什和天恩有太多不同的地方,但有一点一定相同,那就是身为王的尊严。即使远坂时臣的态度有多么恭谨,也改变不了他能够用令咒扭曲他的意愿的事实。
“你的名字真的是天恩吗?”
“在与你相近的时期,我的子民用另一个名字来称呼我。”
金色的王者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说话间,黑色的力量已经开始蔓延。
天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郑重这种表情。
她面无表情地任由黑泥吞没了她的身体,和吉尔加美什一起。
听着耳边无趣的絮叨,天恩冷笑一声,手中握住了一柄剑。
那是一柄金色的,一面刻着繁复文字,另一面画着奇怪花纹的古剑。
“真没想到会用到你啊……”天恩温柔地看着剑。
那是为这位王立下赫赫战功的上古神器。
天恩微微抬手,虚空一划。
黑泥伴随着□□,在金色的光芒中消失殆尽。
再一次见到那位王者时,天恩惊讶地发现他已拥有了肉体。
“你不去圣杯那了吗?”
天恩回神,冲向了体育馆内部。
那里已是人间地狱,金发的英灵拄着剑站在那里,“阿尔?!”天恩吃了一惊,“你为什么还没许愿?”
阿尔托利亚的神情有些落寞。
“圣杯已经被污染了,恐怕再美好的愿望也会被扭曲吧。”即使不愿意相信这一次的战斗毫无意义,这位不列颠的王终究还是接受了现实,她转过身,面对着天恩,“我们一起来毁掉圣杯吧,master。”
“毁掉这玷污了英雄的荣誉,让生者不安的妖物。”
比起回到过去改变命运的悲愿,这位王者选择了现世之人的安定。
她的剑从来都是为了正义的目的而挥。
“好。”天恩应了下来,与阿尔托利亚并肩而立。
手臂高高举起,两柄剑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初学者的劈刺却带上了悲壮的意味。
是诀别吗?
会后悔吗?
遇见你真的好吗?
除了那全神贯注的一击,大脑中怎么还会有别的东西呢?
太阳出来了啊……
天恩微微仰头,不去看身边的英灵消散成光点。
“再见。”少女的声音依旧带着男性的磁性,却又比初见时多了一分释然。
“再见。”天恩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你说什么?”
天恩睁大了眼,瞪视着天空,“圣杯还没有完全被消灭?”
天道的声音平淡,“是的,你毁掉小圣杯后重创了神识,但有一部分神识潜伏在另一容器中。”
天恩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我还有机会,对不对。”
“我很欣慰。”天道说道,“你的耐心向来很好。”
“下一个世界……希望你能保持冷静。”天道的语气有一丝异样,“不要忘了把一些不该出现的东西清理掉,也不要因为被触怒了而把整个时空毁掉。”
“会有这么严重的事情发生,难道你觉得我会为了什么而肝火旺盛。”天恩笑了起来。
“那是任何一个王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王无法容忍什么呢?外敌的侵略?臣下的无能?
不,这些都能够隐忍而后发。
只有一样。
绝对不能被容忍的事。
这个世界有两股力量存在,人类与血族,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个种族意识到一个无法把另一个完全摧毁,于是走上了和解的道路。不同的力量,不同的理念甚至不同的社会等级,保持和平也就罢了,将这两者的小团体放得这般近……这个什么校长脑子有病吧。
天恩看着黑主学院的招牌感到一阵头晕。
“我带你去教室吧。”长相清纯的理事长女儿笑着对天恩说。
天恩没有应声,只是径直走了出去。
吸血鬼,讲日语的吸血鬼,披着日本人皮的讲日语的吸血鬼。
这已经超出她能够表达友好的物种范围了。
“呐,优姬你还真是没变呢。”带着些微挑衅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看就算是个人类也不愿搭理你,你还是不要自讨没趣地去骚扰夜间部的学长们了。”
“雪……”少女委屈地抿紧了唇。
天恩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定定看着门口的“绝代佳人”。
似乎是注意到天恩的视线,名叫“雪”的美人向她慵懒一笑。
“哼……”天恩敛去了笑意,“我原以为是具红粉骷髅,没想到……”
“只不过是‘画皮’而已。”
雪的表情一下子难看了下来。
“顶着张不属于自己的漂亮脸蛋就那么值得高兴吗?”天恩转向了目瞪口呆的优姬,“麻烦你为我带一下路吧,若是因找教室迷了路,再遇到像这位小姐这般恶心的东西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这个贱……”
干净利落的耳光甩下。天恩俯视着倒在地上不敢置信的女人。
“偷来的容貌,偷来的身份,偷来的力量。”
“抛弃了亲人,抛弃了朋友,抛弃了祖国。”
“像你这样的东西有什么资格存在于此世。”
“不如早早踏上往生之途,方能换得一份安宁。”
这些话,天恩是以中文说的。
王绝对无法容忍的,唯有子民的背叛。
吸血鬼,说日语的吸血鬼,顶着日本人皮的吸血鬼,曾经拥有中国人灵魂却甘于享受着据日本吸血鬼身体带来的好处,和一个日本女人抢日本男人。
这已经不是不能表达友好了。
这是一定要诛杀的国人之耻。
尽管如此,天恩还是愿意为她保全最后一份尊严,用精神暗示控制她去自行了断。
不过现在看来,还真有人给脸不要脸啊。
精神暗示终究只是暗示,若对方一丝丝想死的念头也没有,暗示是不会成功的。
“恬不知耻的家伙。”
天恩饮尽了杯中的水,手微微用力,玻璃杯碎成几块,向某处飞去。
“找死。”确定再无偷窥者后,天恩思索起这一次的目标。她连其它国家的继承人都不想培养(或者培养后杀掉),怎么可能去考虑敌对国家且又是敌对种族的王。吸血鬼那边是不用考虑了,至于人类……
还是再看看吧,不然她就去找烧饼铺老板开连锁店!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
扰人的家伙一个接一个,那张“画皮”就那么让人痴迷吗?有解决掉一个某个女人的家臣,在天恩打算去解决掉这个毒瘤的时候,她自动来找她了。
“……”雪露出姣好的脖颈,力图表现出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
这个动作方便了天恩。
这位美人也踏上了之前无数冒失者的后途,人头落地,身体被烧成灰烬。
天恩可不担心雪的那些吸血鬼爱慕者会来找她的麻烦,事实上,她还有几分期待。
来一个就杀一个,省得他们哪一天一时兴起跑中国去发展。
如果天道知道天恩的内心想法的话,哪怕他活了上亿年此刻也要无语哽咽了。
都已经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凶残。
“是你杀了那几个吸血鬼吗?”下课后,风纪委员之一的锥生零拦住了天恩。
天恩打量了一下这个和优姬性格完全不同的理事长养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是很讨厌吸血鬼吗?我帮你动手了难道不该谢谢我吗?哦,你是为不能亲手处决那些可恶的怪物而遗憾吗,没关系,若下次我再遇到有吸血鬼不知天高地厚地向我挑衅,我一定把他打得半死后叫你来补刀。”
锥生零的脸抽动了几下,“你这样随便杀高阶吸血鬼会给人类惹麻烦,如果玖兰枢和人类反目,全日本都会遭殃。”
那实在是太好了。
这句话天恩忍了忍还是没说出口,“他们永远不可能是人类的朋友,血液淀剂这种东西只是为他们的进食起到了吸管的间接作用罢了。”天恩突然觉得这个少年有值得培养的地方,便开始刷他的好感值,“不说嗜血的本性,单单他们所拥有的力量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平等地与人类相处。”
“缺乏了平等的和平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锥生零憎恨吸血鬼,而天恩则是给了他一个继续憎恨下去的理由。
其实让两者和平下去的办法是有的,那就是人类自身变强,毕竟吸血鬼并不是没有弱点的,吸血鬼猎人的出现不久很好地证实了这一点吗?人的潜能是无限且可怕的。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仅停留在理论层面,在锥生零寿终正寝之前都不会有结果。
说到寿终正寝……
天恩握住了锥生零的手,温暖圣洁的力量缓缓流向他,将他体内吸血鬼的毒素全部驱除。
“虽说你向着人类,但我还是不喜欢一个由吸血鬼血统的家伙在我面前晃。”
“说起来,优姬身上倒是有吸血鬼的血统呢……不用露出那么悲愤的表情,上次我顺便帮她的封印加了几层,估计她可以和你一样以人类的身份顺利地走完一生。”
之后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
仇视吸血鬼的人绝不仅仅只有锥生零一个,当他坐上那个狙杀吸血鬼组织的首领之位时天恩也可以离开了。
但在那之前……
“居然胆敢窥伺我的力量,玖兰李士你胆子不小嘛。”
被玖兰枢算计的同时仍不忘提防的大反派就这样被天恩陛下砍了头,烧成灰。
话说这两个动作不会已经成为习惯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要开学了555555
之后的更新会很慢很慢
☆、chapter 16
“我不是天使,但我是个王。”
金发的小女孩颇有些落寞的坐在后台的板凳上。
好像没有人能够看到她的努力,就连母亲也对克里斯丁赞不绝口。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嫉妒的,因为克里斯丁是她最好的朋友。
“人的感情若是能完全靠理智压制的话也就不能成为人了。”
突然想起的声音让她一阵心慌。
她明明是确定这会儿没有人才来这的。
黑色长发的女子就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她看上去和母亲一样纤瘦,她的背也和剧院里最好的舞者一样挺直。但她却没有一丝丝属于艺术家的浪漫,全身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气息。
如果女孩再年长几岁,便会明白那是属于王者的威严。
“我来帮助你。”天恩抱起了女孩,直视着她的眼睛,“帮你走向你从未想过的荣耀之地。”
“你是……天使吗?”她想起了克里斯丁对她说的秘密。
天恩笑了起来,仿佛她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话。
“不,我不是。”她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我是一个王!”
“王?”她呆呆地重复着这个词,理智上她知道这种话是大逆不道的,但她却无条件信服了。
“你叫什么名字?”
“梅里。”
天恩把梅里放在了地上,“我会常常来看你的,小梅里。”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事。”
“包括你那位说听见了天使声音的朋友。”
天恩突兀地消失了。
梅里有些怔愣地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十年后
“看见这些,你想到了什么?”
梅里透过窗户,看见了坐在大厅内的,穿着华贵的老爷夫人。
“街边的乞丐,老师。”
天恩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梅里。”
金发的少女露出了羞怯的神色。
“我没办法达到老师的期望。”梅里有些歉疚,“老师说得对,我没办法做到那些算计。”
“无妨。”天恩脸上笑意不减。
“你只要满足于你所得到的就够了。”
“国家的根本在于人民,你若是得到了民心……倒也是值得了。”天恩看着不远处挂着红色十字的孤儿院,“那些孩子会感激你的。”
“老师不是说,民心之于没有野心的人毫无用处吗?”
“你有野心。”天恩说道,“只是不够大而已。”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每个人都需要一点野心。”
梅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去吧,你们剧院的彩排要开始了,梅里。”
“我现在只是一个舞者,天恩老师。”女孩俏皮地行了个礼,欢快地向外跑去。
天恩笑着目送她离开。
在过去的十年中,天恩教会了梅里许多东西……写作,各国语言,礼仪,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格斗术。
王不能够只拥有这些,但这对于一个剧团的下一任继承人来说已经够多了。
她愿意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也接受这个时代的审美。像梅里这样的女孩若能够有一个好的丈夫便也算是个成功的小姐了。
既然她胸无大志,那她也乐意为这个学生做点什么。
比如……那个还没有人选的夫君。
歌剧院内正忙作一团。
“发生什么事了?”梅里拉住了一个员工。
“你怎么才回来啊,梅里。”大叔发着牢骚,“幕布突然掉了下来,首席女高音被气走了。”
“那让我来试试怎么样?”梅里跃跃欲试地对自己的母亲说道,“我一定能唱好的。”
天恩自然也教了梅里歌唱。
没有任何一个女孩不喜欢那个闪亮的位置。
梅里的母亲立刻摆头,“不行,我认为应该让克里斯丁来试试。”
早就猜到母亲会这么说的梅里撇了撇嘴,没多言语。
只是心里多少有几分失落。
她已经很努力了,而且她自信自己不会比克里斯丁唱得差。
但她终究是个善良的孩子,所以她也和过去一样亲切地恭喜了克里斯丁。
克里斯丁的歌声很美。梅里听得入了神,不由想起了天恩过去所为她示范的一支歌。
那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梅里不得不承认克里斯丁更适合这一场表演。
受到天恩的影响,她的歌声中也没有女儿家的娇媚,倒是男子的洒脱豪情更多一些。
如果以后有机会唱战争题材的歌她一定要去试一试。
梅里这样想道。
表演前夜,梅里提前退出了彩排,一个人来到了剧院的顶楼,张开双臂,将月光抱了满怀。
风呼啸着卷起雪花,咆哮着冲向教堂的顶层,任这份豪情被击溃千百回,下一秒也一定重新站起。
梅里看见天恩不知何时已站在教堂的顶端,那尖尖的十字架被踩在了脚底。
她注视着梅里,嘴角有一丝虚假的弧度。
梅里却觉得安心了不少。
天恩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就像是克里斯丁的天使一样。
不,克里斯丁的天使可不能够在一瞬间打倒20个拿着武器的壮汉。
天恩知道这座剧院的秘密。
地底下有一座城堡,里面住着一个幽灵。
一个在她看来可笑的不值一提的家伙。
明明有那么高的才华却无缘无故地倾心于一个小女孩,并试图编造一个天使的童话使之心生恋慕。
她倒是很想看看当克里斯丁知道这位天使的丑陋与坏脾气后会是什么表情。
梅里必须成为这个剧团真正的掌权者她的任务才算完成,至于魅影这个能够随心所欲威胁剧团的家伙还是不要存在比较好。
第二天的演出相当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to be continued
☆、chapter 17
那个和克里斯丁青梅竹马的子爵显然认出了女孩,兴奋地在后台拦住了她。梅里无奈地耸了耸肩,决定不去做这两人的障碍。
虽然这种青梅竹马的爱情未免太无趣了但也不至于太不可靠。这位子爵也可以改善克里斯丁的生活,而她……也不用担心克里斯丁会继承这个剧团了。
尽管她常因这种猜忌而羞愧得彻夜无眠。
走在廊道上,梅里突然发觉了一丝异样。
嚓……沙……
这不是剧院的工作人员和酒庆功的声音,反倒像是某样重物被移开,以及衣袍摩擦地面的声音。
如果是过去的梅里当然不可能这么清晰地分辨出来,但显然,天恩的教育是成功的,连带着她的多疑神经质也有点影响了学生。
啊,虽然她本人说这是小心谨慎。
梅里小心地攀上一根廊柱,这对于接受了天恩式武术指导的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她将脸贴在墙上,清晰地听到了有人在疾走的声音。
那上面可是横梁啊,就算是多年负责幕布的大叔也不敢走那么快,难道说……
她想起了那个剧院中的传说。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她要找到他。
这个家伙已经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如果他长期潜伏在剧院,那他一定有一个固定的居住场所,不可能是员工休息时,他应该也没厉害到在屋顶上吊根绳,那么只有……
梅里匆匆跑到了楼底。
地下!
那个幽灵的老巢一定是在地下!
避开那些虚伪的投资者和狂欢中的人们,梅里来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趴在地上,小心地敲击了两下地面。
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果然是中空的!
梅里兴奋了起来。
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可要怎么下去呢……如果从地下室走的话一定会被妈妈发现的。
“梅里。”
女孩吓了一跳,转过身,发现是天恩,这才松了口气。
“如果你想解决掉那个幽灵的话,可以让我帮你。”
“这对于我而言实在不过是举手之劳。”
天恩建议道。
梅里摇了摇头。
“不行,天恩,这是我们剧团的事。”
“我不可以推卸我的责任。”
对于这样的回答天恩早已料到,所以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手附在地面上,轻轻向下压了压。
地面立刻凹下去一个坑。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梅里点了点头。
天恩带着满意的微笑消失。
梅里深吸一口气,轻轻站在坑上,闭上眼,用力一跳。
下坠的冲力正好打破了那薄薄一层泥土,让梅里的进入看上去像是一场意外。
“砰”
“哗”
未经准备之下,梅里呛了几口水,等她恢复了视线,向前一看……
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瞪向她,白色的面具透着冰冷的光辉,露出的半张脸孔虽英俊,却布满恶意。
这就是……歌剧院的幽灵吗?
梅里暗中警戒,藏于身后的右手逐渐摸上了皮带上的一柄短剑。
因为今天演的歌剧中有她的角色,所以她并不担心被讯问为什么随身带着凶器。
“你是夫人的女儿。”
幽灵的恶意稍稍隐去了一些,“快滚!我可以原谅你的冒失。”
梅里的怒火一下子冒起,“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勒索我们的赞助人?”
幽灵周围的气场一下子变得阴沉起来。
“滚出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绳索,梅里深吸了口气,悄悄运气到左手,准备在他冲过来攻击时狠狠地给他一下。
幽灵不断的喘着气,似乎在忍耐什么?
“离开这里。”
他说道,迅速地闪进另一道暗门中。
梅里不敢松懈,谁知道这个神经病会不会突然回来。
不过说起来,这个地道可真是令人惊讶呢。
梅里沉思起来。
若要挖这么一个地道,却又不惊动任何剧团里的人……
这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冷笑话。
梅里想,她得和她的母亲谈谈了。
虽然天恩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
她希望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这件事。
完全的,自己的力量。
当梅里在地道和错综复杂的迷宫斗争时,天恩正坐在房顶上,看漫天雪花飞舞。
她想起了那个手执双枪的骑士。
圣杯没有被摧毁,那也就意味着,她可以再次见到他。
她长抒了口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从理智上来说,她不欠他什么,或者说……
因为他是个外国人所以欠了什么也理应当成没欠一样?
“……就像你对卡尔,对爱尔蓓一样吗?”
天恩冷笑了一声。
“没有我卡尔早就死了,至于爱尔蓓……她有那种野心死了就是活该。”
你没救了,鉴定完毕。
但迪卢木多是不同的。
没有一个君王会不为那种忠诚动容的。
“感觉,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所以……”
“我不会后悔,也不会愧疚。”
“不会……”
“但是如果有下一次的话,我想,我会更多地考虑他的愿望。”
“……那得是很久以后了。”天道中肯地说,“久到你的想法很可能还会变。”
天恩沉默了。
梅里从吉里夫人的房中走出来,面色沉重。
对于那个因面目可憎而遭受不公待遇的幽灵,她的良知让她没有办法追究下去,因为他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她的母亲——将他捡回又不负责任的吉里夫人是要负一定责任的。
就保持这样吧。
给他一处容身之所,和过去的几年一样。
“你要想清楚啊……”天恩的声音在她背后想起,“他不会太安分的,在克里斯丁长大后。”
“难道说……”
梅里想到了克里斯丁所说的那个天使。
“你觉得是什么样的情感,才会让一个男人花这么大的精力为一个女孩子编织这样一个梦境?”
不需要回答了。
“你觉得一个脾气狠戾半张鬼面的幽灵和一个家财万贯面目俊朗的青梅竹马中,克里斯丁会选那个?”
依旧沉默。
“幽灵会允许这一切发生吗?”
“如果他在这所剧院中杀死了子爵,或是让他永远消失……”
梅里咬紧了牙。
“不会的,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他可不会听你的。”天恩嘲讽一笑,转瞬消失。
和埃里克比起来,天恩似乎更称得上是幽灵呢……
梅里无奈地苦笑。
果然被天恩料到了。
从背后打昏了试图攻击夏尔子爵的埃里克,梅里扶额。
地上,“音乐天使”送给他的公主的玫瑰散落一地。
像是他粉身碎骨的爱情。
不久后,夏尔送来了婚纱,接走了克里斯丁。
吉里夫人将剧院交给了梅里,靠着克里斯丁之前带来的收益以及夏尔子爵的补偿他们摆脱了滔滔不绝的赞助人。
终于,一切尘埃落定。
天恩也没有留在这的意义了。
“你真的决定了吗?”
将手中公爵先生的请柬撕成碎片,梅里微微一笑。
“我母亲欠他的。”
“我得帮她还。”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难产的更新……
表示最近不想写日本动画,又不能让天恩回中国……
然后……从不看韩剧的九月发现……好像只有美国大片一条路好走了?
☆、chapter 18
“我不能让一个异国人处置我的国人,即使他罪大恶极。”
事实证明天恩不适合做替别人找对象那么温和的事情……梅里最后没有结婚,她一直和魅影在一起,虽然他的心里只有克里斯丁,虽然梅里说他只是她的责任……但在六十年后,在梅里走到生命尽头的时候,她还是感到很幸福。
“如果有一个人会在你死后为你哭泣,也算没在这世上白走一遭。”
天道向天恩转述了梅里最后的话。
“……”天恩没有多加评论。
“我想去看看西尔……”她说道,“她应该还未走到尽头。”
“我想去确保,她有一个会在她死后哭泣的人。”
西尔和她的其它学生不一样。
她不会超能力,也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不够硬。
梅里和她很像,但也仅仅是像而已。
希望西尔死掉的人很多,为了她手中的财产。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答应了。
西尔当然不可能一直呆在大都会,她还得和不同的人去谈生意。
包括那位大名鼎鼎的布鲁斯韦恩。
没有了卢瑟的大都会很是平静,至少比起哥谭好很多。
路易斯离婚了,她的儿子的父亲毕竟是超人。两人之间的感情浓烈如烈酒,让西尔由衷地感叹欧美人的开放和热情。
虽然她在血缘上是美国人,但架不住几年天恩式的东方文化洗脑。
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那露出大半个背的晚礼服呢……
西尔苦恼地扶额,她真不想去和那个花花公子谈心……
但身为领导者就得控制自己的好恶,不能够随意行事。
她倒在床上……
“您说的我全记得啊,老师。”
“嗯,我知道。”
“……”
沉默……
“老老老老……老师?”
西尔一下子从床上跌下来,顾不得疼痛,摇摇晃晃地向天恩跑去。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般毛躁?”
天恩皱起眉,但西尔却清楚地知道她并没有生气。
“老师老师超人也回来了呦。”
话一说出口,西尔就愣了。
真是个笨蛋!
她暗骂自己。
都这么久了连话题也不会找。
搞得好像天恩和超人有什么关系似的。
天恩位有些不悦,但她向来了解自己这个弟子偶尔会没脑子这一特性,也就没多加计较。
“听说哥谭那里很乱。”
天恩开口道:“我想我还是护你一程为好。”
“我的学生,断断没有让旁人欺负去了的道理。”
西尔心中一片感动,但又忽想起一件事来。
“老师你听说过蝙蝠侠吗?”
“有所耳闻。”
“前几天……”西尔斟酌了一下语句,“听说他从香港把黑帮的刘先生抓回了哥谭……”
她没有再说下去。
天恩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不好看”这三个字来形容了。
“那个蝙蝠是欧美人对不对?”
这个问句简直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是……”西尔小心翼翼地回答。
然后,她在时隔多年,再次有幸见识到了天恩的怒容。
“那个姓刘的就算在罪大恶极也属于华夏的家事,他有什么资格去香港抓人?”
“刘先生带有美国黑帮的钱。”西尔弱弱地说。
天恩咬牙。
她不喜欢做坏事的国人,但情感上再讨厌,和一个穿得像蝙蝠到处飞的欧美人比起来,她还是会偏向刘先生。
她想,除了保护西尔外,她得在不违背这个时空意志的前提下,好好同这位黑夜骑士交流一下了。
布鲁斯韦恩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他浑身上下都带着股痞气。看着在宴会上左拥右抱着两个美女的富翁,西尔同和她一起前来的天恩都不禁皱了皱眉。前者纯粹是因为看不惯,而后者……
天恩在看到布鲁斯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个人不简单。她可从没见过一个只知道享受的花花公子有一身这么完美的体格,显然这位布鲁斯少爷接受过相当专业的搏击训练。更奇怪的是,她在看到他的时候想起了在之前某个失控时遇见的一个口花花的穿着盔甲的家伙。
表里不一……
抿了口果汁,天恩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蝙蝠在白天也会乔装成老鼠吗?”
“老师你说啥?”正在关注布鲁斯的西尔一下子没听清楚。
“没什么。”天恩温柔一笑,“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罢了。”
看见老师这么温柔的表情,西尔只觉浑身一抖,果断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地方确实是无趣了些,西尔你可愿同我出去走走,说不定……”天恩微微眯起眼,“我们能看到一些有趣的事情呢。”
“有趣的事情……”西尔不禁打了个冷战。
哥谭的夜晚比大都会更为寒冷,诡秘。
一身苍黄色的大衣,天恩的脚步缓慢却又带着威严,好像君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西尔穿着白色的小西装,她虽近三十岁,但依旧有一种少女独有的活力。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不太表现这一点……
他们已走了两个小时了。
西尔觉得脚有些酸,但她半分不满也没有,只是为自己近几年疏忽了身体素质的锻炼而后悔。
“现在锻炼也不算太晚。”天恩语调柔和,“回大都会的时候可以在晚饭后走一两个小时,反正……你们不是有超人吗?”
西尔:……
韦恩家的晚宴已经结束了,她还未和那位大少爷建立起任何合作关系,不过现在也不在乎了,她更关心的还是怎么哄老师开心。
“……”天恩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西尔立刻问道,同时忍不住警戒起来。
天恩感到有些好笑,“不必如此,西尔,我在呢。”
而且你三脚猫的搏斗技术能有什么用……
没有比这更让人安心的话了。
随手捏了个决隐匿了两人气息,天恩颇有些兴致勃勃看着逐渐跑过来的两人。
小丑以及他身后的……蝙蝠侠。
作者有话要说: 天恩的偏心眼又犯了……
严格来说黑暗骑士里面蝙蝠侠抓刘先生的行为应该算侵犯了国家主权吧?
都是美国佬个人英雄主义的错
学农回来了!
我决定把苍蝇定位最讨厌的物种,没有之一
☆、chapter 19
西尔没想到会在这种境况下见到在这位悲催的英雄,以及一个臭名昭著显然有精神障碍的罪犯……从没同这类人打过交道的西尔默默躲到天恩身后装透明人。
虽然看上去没有这个必要。
再厉害也只是两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发现天恩?
接下来不过是一些无趣的打斗戏。
小丑虽然拳脚功夫远比不上蝙蝠侠,但他的手下众多,且他一直在一边说些别的话扰乱蝙蝠侠的神志,一时间竟使场面僵持住了。
“就玩弄人心方面,此人确是个高手。”
“不过……这也是他的弱点。”
西尔好奇地看向天恩。
“疯狂……不惜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牺牲也要达成目的的疯狂。”
“相当可怕。”西尔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说起来,这个叫小丑的是不是杀了刘先生?”
“好像是……”
掐算得到了验证的天恩露出了微笑。
不需要描述有多么狰狞了吧?
“很抱歉打扰了你们,不过那位在脸上刷油漆的先生,能拜托你件事吗?”
天恩的突然出现以及她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嚣张地令人无法忍受的态度让两方人都停住了。
“请你去死一死吧。”
身首异处的罪犯在火焰中化成灰烬。
“嘤嘤嘤老师你就这么杀了人要销毁证据很难的!”
西尔的惊呼让几乎同夜色融为一体的男人向她侧目。
“嗨这位先生晚上好我出来晒晒月光。”西尔迅速窜到天恩后面。
“和花花公子说话没必要那么客气,西尔……”
“花花公子?”
“在哥谭,还有哪个人有能力供着这身行头。”
“布鲁斯韦恩?!”
西尔立刻看向那个唇抿得紧紧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