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0
程晟在这次蓄谋的车祸中受伤并不严重,在医院接受检查确定没有后遗症,一星期后就出院回家休养。
只不过回的是江杉的小屋。
“不就是三哥和邱意川他们要来嘛,你别忙活了,他们有手有脚的,来了自己倒杯水喝,想吃饭自己做,不想做就叫外卖。”程晟半躺在沙发上剥好了一盘橘子,看着应该吃的那个人来回打扫在厨房里忙活。
“来者是客,最起码得有待客之道。”江杉放下手里的活,蹲在他身旁,贴贴他的脑门。出院那天晚上,他发烧吓得她一晚上没敢合眼,如今看他已经好了大半,笑吟吟的,“您就好好躺着,医生不是说让你再好好休息几天吗?”
“嗯,我休养好才能参加你的处女秀。哎,那你说我要穿什么,糟了,我还没置办录制节目的行头。”说着,他就要起身打电话,得嘱咐秦晓东好好置办一身有品位的服装。
江杉吃着橘子,看他急匆匆的样子笑出了声,“你急什么,还有一周时间来得及。而且你英俊非凡,不用在意着装。”
程晟第一次听她这般毫不掩饰的夸奖他,赤脚站在地板上人都傻了。待反应过来,俯身把她抱起来,两手一别,就让她两条腿盘上他的腰,姿势暧昧!
在她嘴上嘬一口,然后抱着她转了几圈,吓得江杉直问头晕不晕。
程晟朗声大笑,“晕,因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顾北城和邱意川在门外就听到笑声了,进门后见程晟一脸笑意,顾氏夫妇相视一笑,知道他是得到爱情的滋润所以又变回阳光灿烂的程晟。
发现邱意川手上多了一枚戒指的还是江杉,江杉正往小茶几上摆菜食,猛地窥见邱意川手指一闪,竟是多了一枚钻戒,差点把盘子扔了出去。她赶忙把盘子放下,一路拖着邱意川下楼,连火上还炖着程晟的补脑胜品都不管不顾。
“邱意川,怎么回事儿啊?”江杉盯着那枚钻戒问,一看便知价格不凡,乃订婚结婚戒指无疑。事实上,邱意川名义上是顾北城的租户,可是孤男寡女共居一室,男才女貌,难免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况且,顾北城从一开始就‘居心不良’。只是,江杉没想到这么快。
“嗯,我们商定年前腊月把事情定下来。”邱意川脸上掩饰不住幸福的颜色,粉润的脸颊娇羞不已。
江杉狠狠吸口气,背过身擦擦眼眶确定泪腺没有发达到掉泪才转过身来,“转眼间你就要为人妻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邱意川点点头,“虽然他的家庭背景很复杂,他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太好,可是我还是想嫁给他,顾北城。”
向来懦弱没有主见的邱意川眼中泛起坚定的神采一时让江杉移不开眼,她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谁,也知道其中的艰辛,可还是决定毅然决然的嫁给他,江杉怔忪不知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艰难的开口,“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小球,我希望你能幸福。”
而此时的顾北城掏出一只盒子交给程晟,程晟笑了笑说,“三哥,现在我是邱意川的娘家人了,你要是对她不好,估计我就是讨伐你的先锋。”
顾北城已经被即将抱得娇妻归的这个事实浸在糖罐,并不理会他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
程晟等待许久,终于等到顾北城敛起笑意,似难以开口问,“首次见对方父母应该准备些什么?”
问谁呢?他才23岁,这辈子初恋近期才托付出去,三哥就问他这么深奥的问题,他只有学习的份儿,路漫漫他还看不到路口呢!但是遇上顾北城希冀的目光,他又不忍直言驳回去,思索半天,缓缓开口,“投其所好?”
最保险的回答,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顾北城定睛合掌,“说得不错,听你的。”
程晟不得不叹,在爱情面前,众生平等。向来英明神武,杀伐果决的L市第一大队的队长顾北城也有今天,冲着自己随口胡编乱造点头称赞。
**
程晟参加访谈的日子越近,他便越坐不住,时不时对着江杉家中门口的镜子叹声唏嘘,亦或每晚从江杉家里出来都会独自一人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神神叨叨。
江杉问起,他总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笑得江杉每晚在窗前直不起身来。
他第一次参加这种访谈性质的节目,紧张自然正常,可是他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这么紧张有些过头吧。
到了那天,程晟载着江杉把车停在电视台的地下停车场。
林津津一行人盯着他们眼都发直了。程晟听她说过林津津的冷嘲热讽,此时牵着江杉的手,走到林津津面前,扬眉咧嘴,笑得简直帅到不可一世。
“久仰大名,江杉性子耿直,必定和大家有些小摩擦,如有得罪我在此向你们赔礼。”听说你挖苦我悉心呵护的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年轻的科技新贵虽笑着,眼里却含着怒意。
两个主持人加上三个摄影师,此时面对晟光的总裁哪还敢再说些什么,什么客套来什么,把江杉夸得脸上都快开花了。
一身宝蓝色的西装衬得程晟眸子异常闪亮,低头笑吟吟的冲她眨眼睛。像是小孩子圆满完成任务邀宠,只看得他们目瞪口呆。
江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靠男人扬眉吐气,以往不齿这种依靠别人的行为,此时倒觉得......着实挺爽!听着往常林津津趾高气扬的高跟鞋今日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江杉被带进休息室化妆,程晟则静静等在一旁,摄影师周伟见他不难靠近,便凑过去随口讲电视台的趣事。
程晟还是大男孩心性,两人一拍即合,更何况摄影师还是江杉合作习惯的那个,程晟更有兴致,双手交叉置于膝上,目光淡然,其实耳朵早就竖起。
听得越多,便越觉得他得了宝。
他的江杉原来那么能干。以往拿到的是纸质的调查,如今就听着同她一起合作的工作人员绘声绘色讲述,才知道他所见的江杉只是冰山一角。她初入行就在地震灾区待了整整两个月,后来去非洲成为驻派记者,期间正值埃博拉疫病突发期间,回来便奔波于大大小小的突发事件现场。突发现场才是她的战场,这小小的摄影棚恐怕都折了她的双翼,束缚她难以高飞。
江杉化妆出来看到的便是程晟和周伟兴致勃勃低声交谈的画面。她低咳一声,他才注意到她已经出来。江杉明明显显看到他眼中的惊艳,她低头一笑,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她皮肤极白,骨架也小,似事先商量般,也穿了一件宝蓝色无袖短裙,毛绒绒的头发别上精致的发饰。程晟喉结一动,眼神炙热,说,“江杉,要不我们回家吧。”
江杉斜睨他一眼,因眼线把双眼托成上扬的弧度,此刻连恼怒都别有风情。
程晟握紧双手,白皙袖长的手指在手心摩挲,以抵挡突然袭来的燥意,直到摸到口袋中的凸起,才稳定心神笑着牵起她的手进摄影棚。
节目录制很顺利。问题已经演练过多次,程晟只需全场维持一个表情语气冷冷的回答所有问题便打造出一个冷面精英的形象。
临到最后,程晟却看向监制组所在的方向,副导同他默契的对视,他点头一笑以示准备好,弄得江杉一头雾水。
片刻,摄影棚的大屏幕上却放起VCR。
作者有话要说:
☆、Part41
作者有话要说: 宿舍从此晚上断电!ε(罒ω罒)з
明天本章节继续添加字数!
Part41
大屏幕放映的是他们的初见以及相处后的场景,但列车轰隆隆的声音已把江杉的整个思绪都占据。
动画制作精良,一看即知并非短期的成果。
江杉不可置信开口,“这是什么?”
程晟微微一笑,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红绒盒子轻轻打开,“求婚,如果你不答应我,这一段视频就会被播出去。”
摄影机的红点依旧闪动,江杉俯身看着眼神诚恳的男人,点头说好。
而准新郎却怔在原地,一动不动,摄影师催他,他手指发颤着拿出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起身抱着她转圈,后知后觉,把她放下来和在场的人深深鞠躬,“谢谢你们让我娶到老婆。”
事后程晟诧异的问她,他还以为她不会这么容易地答应他呢。
江杉张嘴含住他递过来的橘子,酸涩不已,微微抿了抿说,错过他以后不晓得她还能不能嫁出去。
自从答应程晟的求婚之后,时间过得更快。早上程晟带着声声来叫她起床,然后一起去早市买菜,吃过早饭一起上班,下班之后他吃过晚饭就会乖乖回家,从未逾越。
到九月末的时候,程晟神神秘秘的每天问她喜欢什么景色。
答案揭晓时是在十一那天,他们在中央广场看过升国旗后,程晟带她去了一个小区。在楼下,他指着好几个楼盘问她,“你喜欢哪个?”
江杉指指那处最高层的顶楼,程晟低笑说,“我就知道,我们上去看看。”
房子不大,但两个人住绰绰有余,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晟光的logo。
她跳起来趴到他的背上,在他耳边低喃,“房子已经装修好了,如果我选择的不是这个怎么办?”
程晟小心翼翼托住她,“我问过那么多遍,如果我还选错岂不是智商太低?”
她把头埋进他的脖子里,“这就是以后我们的家了吗?”
他低沉着声音嗯了一声,良久才又开口,“我们的家,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回我们的家。”
江杉轻拍他的背,在他耳边提高分贝,“那如果我离家出走,你不能离开,乖乖在这里等我!”
“想得美,你如果离家出走以后,我肯定左拥右抱,然后把她们都带回家!”
“你敢?”江杉捏捏他的耳朵,“没想到,我会在国庆这天献身。”
寂静的空间里,程晟吞咽口水的声音十分清晰,转过身不可置信的问她,“刚刚你说什么?”
江杉轻轻踮起脚,捧着他的脸,“如果你没听到,那就算了。”转身没走几步,就被他一把捞回来了。
“江杉,嫁给我!”
他一个横抱,她双脚离地。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她被盯的喉咙干涩,舔了舔嘴唇,却被他瞬间吻住。深吻,急切而激烈。
“你轻点儿。”江杉把头埋进她的胸膛,轻声说。
她的帽衫已经被他推高,带有薄茧的打手在她的后背摩挲,他吸吮着她腰间娇嫩的肌肤,虔诚而温柔。
眼前的景色让他不能自已,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可以真正拥有她,即便是她答应他在新一年马上结婚时,他都没想过。
所以,他把一切准备熨帖,只为让她放心的把自己托付给他,全身心的。
手掌肆无忌惮游走在每一处禁地,他望着身下的人眼里全是他,心中激动不已,她搂上他的脖颈,舌头轻轻滑过他的喉结,红着脸喊他的名字,阿晟,满含爱意。
程晟深深吻住她,心情激荡,亲吻已经不能满足他,想要她的欲望呼之欲出。
当二人赤、裸相对时,程晟含住她胸前的柔软,轻托起她的腰,将修长的双腿架上他的腰间,汗珠透出肌腱,额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快感来袭,他猛地沉腰进入。他缓缓地律动,并无什么技巧,怕伤到她所以动作格外缓慢。他喑哑低沉的问她,“疼吗?”
能不疼吗,这不是废话吗,江杉忍着剧痛不肯出声。
欲望太过强烈,起初还是缓缓的抽撤,渐渐就加快了速度,江杉被他逼得嘴角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却还是强忍着咬着下唇不肯出声。眼中透出层层雾气,迷乱而魅惑,看着他倾身更进一步。
他轻轻拂过她的嘴唇,吻过她的眉梢、眼睛,身下动作又重了几分,把肩膀递到她的嘴前,低喘着说:“叫出来,疼就咬我!”
话罢,江杉一口咬上他的肩膀,浑身轻颤,身下一阵收缩,快感整个要将他淹没。
程晟知道她痛,可是他停不下来,看着她泪眼朦胧,他进退不得,只能心疼的一一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僵持的过程太过煎熬,感觉到她稍稍轻松,终于按捺不住欲望加快速度挺进起来,男女之间最原始的欢乐,在瞬间爆发。
程晟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汗珠,在额前轻轻印上一吻。
☆、Part42
激情退却,程晟抱她在怀里,手掌穿过她的头发,一下下抚摸着。转瞬又捉住她的手,蹭蹭她的脚,蹙起眉头问,“怎么手脚冰凉?”
江杉把冰冷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俏皮的说,“因为我是冷血动物,无心无肺。”
程晟叹口气把她的双手合在掌心里轻轻揉搓,“你没心没肺我也认了,谁让我这辈子栽你手里了呢。”幸福的笑着,年轻的面孔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抱着怀里的人就难以落下。
“过年的时候我们去见我爸妈好不好?”
他低头看着她,她眼里满是希望,不禁让他心里重重喟叹,当她满含期待望着他时,他恨不得能答应她所有要求,“当然好,女婿总得上门拜见岳父岳母,他们一定是很好的人,才能教养出你。”
江杉不喜欢别人评论她的父母,只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滋味完全不同,他以后也不是别人了。
“我们结婚后,你如果想他们了,就把他们接过来,就住在我们的附近。下班没事你可以去看看他们好不好?”
江杉摇摇头,“他们喜欢C市,一定不会答应离开那里的。那是我们的故乡,夏天的时候,护城河里开遍了荷花,到了晚上蛙声一片。冬天的时候,红梅开遍了整个雪天,好看极了。那里冬暖夏凉,无论我在哪儿,心里最终惦记的地方永远只有C市,叶落归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一定要葬在C市!我在高中写作文时就这么写的。”
“好,如果有机会我们就搬去C市,我和你我们一起回去。至于死不死的问题,这个你给我忘了,有我在的一天,就不会让你死在我前头。倒是你,记住我要和你合葬在一起。”
两个人为此而争论起来,相视一笑,眼里满满都是温暖。
**
“我想你了,你领着声声来看我好不好?”
江杉第十次划开手机屏幕看某人一个上午不停的短信。
她自从被调进来当主持人,休假就很正常,这还是第一次享受十一长假,反倒是程晟早早就上班,按他所说是男人就要承担起孩子的奶粉钱,不过他说这话偷偷瞄了她领口一眼,心中暗想这笔钱说不定可以省下,但是老婆的装备钱不能省下,谁让她的老婆每顿饭无肉不欢,还有屯黄金的爱好,他也没觉得这爱好不好,就是担心某一天他们家的房子放不下他们两口子,变成小金库了。
长假第五天,江杉负责在家看着声声(萨摩耶),不受某人一直的打扰。
刚想着,某人的电话就过来了。
“你好好工作行不行?按你这么工作,能有效率吗?”江杉一手刷着声声的毛,脖子上夹着手机和那头三心二意的人说话。
“那个,有一份文件落在家里了,可以帮我跑一趟吗?”某人担心她不答应又虚心的加了句,“我保证,这份文件很着急,我实在走不开,麻烦老婆大人了。”
而他的老婆大人拿着水龙头专心致志的在给声声冲身上的泡沫,过了一分钟才想起她还在打电话,“你还在吗?哪份文件?放在哪儿?”
没想到他还在,依旧耐心的说,“书房里的书桌从上往下数第一个抽屉,是一个绿色文件袋。”
“我那么长时间不说话你怎么不挂电话呢?”
“挂了不还得打过去吗,直接一个电话明白了当说清楚。”程晟言辞凿凿,开玩笑,他怎么做出先女人一步挂电话的事情,多不符合他绅士的风度,而且,仅仅听着水流刷刷的声音,身处办公室的心烦意乱就通通不见,心都快化开了。
江杉用毛巾擦干声声,声声很是高兴在她脖子里蹭了蹭,痒得她咯咯笑。
突然,门铃声响起。
江杉从猫眼里看见程逸一身警服笔直的站在门外。
她打开门,微微笑着说,“阿晟不在家,你找他吗?”
无力感袭来,他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良久他才开口,“是吗,我知道了。麻烦你转告他,我要出外执行任务,不必担心。”
谁知道他说的不必谁的担心呢,现在她担心的人已经不是他,程逸后知后觉。
“唔,那你注意安全,我会转告的。”
门在他眼前轻轻合上,听到她清脆的声音,“声声,过来,我们要出门了哦!”他正正帽檐,同她越行越远。
因为声声的体积过大,江杉不得不放弃她的单车出行。她们乘坐公交车到达距离晟光最近的车站时已近中午,阳光刺眼,江杉拍拍无精打采的声声,示意跟着自己走。
中午又是一个下班高峰期,车辆拥堵,她牵着慵懒的萨摩耶,从缓缓移动的车辆中间穿插过去,娇小的人影迅速穿过马路,就在这时,萨摩耶却突然挣开她的手,拖着链子在马路中间横穿乱窜。
江杉一边追寻着它的身影,一边小心注意来往的车辆,应接不暇,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刚刚还慵懒不肯动一动的萨摩耶此时却如同着魔在车辆中间横冲直撞,引得马路上一片鸣喇叭声,江杉急得直喊它的名字,直到它跑到一双皮鞋脚下,亲昵的蹭蹭那人的裤脚。那人却给它一记爆栗子,江杉看着那人冲她傻笑的模样,斜睨萨摩耶一眼,“小没良心的!”
程晟牵起它,拉着她的手回公司。
“你有没有觉得它最近有些不对劲儿?”江杉打量着萨摩耶说。
一向活泼好动的萨摩耶,以往每天早上不出去遛圈儿就会在家里四处摇尾巴,如今却每天只是慵懒的窝在小窝里面,而且早上喂过狗粮之后,十点就又要吃的了,食欲大振,却懒洋洋的。江杉诧异的问,“不会是怀孕了吧?”
只见程晟迈出去的长腿一顿,斜过身弯下腰在声声的腹部摸了一会儿,认命的掏出手机,“三哥,你们家的南南把我们家的声声肚子搞大了,你得负责吧。”“上次都说了不要把你们南南随意带过来,干柴烈火谁能挡得住,什么?那你现在在哪儿?”
不一会儿,他把电话递给江杉,邱意川高兴的声音传来,“Hello,江小杉,目前我位于东经90.5度,北纬48度的河谷,这里正在下雪十分美丽。”
东经90.5度,北纬48度,江杉默默快速在心里寻找它位于地图上的位置,才反应过来此地目前正发生暴乱。
江杉忙问,“你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特派记者啊,而且我住在军区里哦,很安全啦,你不要担心!”
江杉暗自松一口气,“那里局势混乱,气候条件都很差,让首长注意些,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怀孕,知道吗?”罔顾程晟惊诧的目光,江杉自顾自嘱咐着邱意川的衣食住行,“你一换季就容易过敏,你记得裹厚一点。”
程晟搭上她的肩,“江杉,你不会是同性恋吧?”
江杉微微笑,让他一怔,借机手肘朝他胸上狠戳上去,“你才同性恋呢,你们全家都是不伦恋!”
而此时的邱意川一张小脸通红,顾北城以为她穿的过厚就要帮她扒掉最外层的外套,邱意川连忙摆手,说着“不用不用,你别碰我!”
顾北城了然一笑,“碰一下又不会怀孕,嗯?”瓮声瓮气的嗯在她耳边轻响,四顾周围,全都是他带的兵,邱意川急忙往凳子那边移了移,低着头细声说,“你不要讲话,你快吃饭,一会儿你还得训练呢。”
顾北城不露声色的靠近她,“下午我给你送点东西,别乱跑!”话罢,宠溺的揉揉她的脑袋。
国庆第三天,江杉自动请缨接替那个因水土不服从新疆回来的记者,马上就可以见到邱意川那个混小球了。
只是,要用什么方式和程晟告别呢,江杉烦躁的甩甩头发。
程晟诧异。“你怎么了?”
江杉瞬间有些心虚,向来自由惯了的人此时却觉得自己有些不厚道。“我被外派出去了,准确点说,是我主动要求的去新疆,短则一个月,长则到过年前后。”
程晟摩挲着杯檐儿的手一顿,突然就想到某个深夜他潜进她博客里看她加密的一篇文章。里面有一句最令他震撼。
“倘若有一日,我将不能在镜头下把最真实的现况展现在大众面前,我愿与真相一起坠落。”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他爱上的不仅仅是一个性格较为执拗的女孩子,而是一个勇士。她越勇敢,他便越心疼,可是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看着她,不做她高飞的阻碍。
毕竟她自从做了栏目主持人不再外访时,睡梦中都是蹙着眉头的。让一个人留在他身边并不难,可是他想给的,却是让她安心开心的留在他的身边,心甘情愿。
江杉盯着他,生怕错过他一丝丝反应。
他薄唇轻启,江杉只觉得白光一闪,知觉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学校开始限电,昨天都没有存稿就断电了,请叫我缺心眼子。
好吧,我承认是我去追大漠谣去了,心虚的低头认罪,请叫我咚咚懒子。
☆、Part43
国庆上班第一天,江杉已经离开L市。
长达一天一夜的车程,手机早已没电。江杉于是专心看沿路的风景,年代久远的车厢,总有细微的风从车窗渗进,冷飕飕的。
少有几次的坐火车的经历,江杉和多年前一样选择靠窗的位置,情景重现,她隐约想起那时的程晟。
年轻白净的脸庞充满郁色,不停地给自己递纸。
能想起的仅此而已。
留在她的记忆中更多的是上火车前他眉头轻蹙却依旧笑着说等着自己回来的情景。
因为,那一刻,她第一次对离开生出不舍的感觉。
***
到达部队时,天色已晚。
顾北城在门外等候,接过她手上的行李。
江杉诧异的向他身后望了望。“邱意川呢?不会已经睡下了吧?”
“她还在发烧,知道你要来一直惦记着。”他在前面带路,左拐右拐就到了一间房前。
屋里泛着晕黄的灯光,江杉低声询问,“好端端的怎么生病了?”
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睛里面布满血丝,揉揉眉心回答:“昨天她出去拍摄照片,误入了地雷区,踩中一枚哑雷,山里湿气重,确认过程中,她担惊受怕,精神压力过大,所以从昨晚就高烧不落。”
“请医生看过之后怎么样?”
“军医说没有大碍,按时服药就可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退烧。”
江杉了然。“今晚我照顾她吧,我带了一些意川惯用的药。”
西北的寒风在江杉的脖颈间肆虐,刺得发疼才等到顾北城松口,“那就麻烦你了。”
话罢,他推开房门,给她提了提被子,把两只不安分的胳膊重新塞进被子里,然后面色平静冲江杉点点头出去。
江杉守在床前一晚,天将明时,邱意川才退烧,江杉在旁边一张床上拉过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门。
连续不断的敲门声,敲门的人和她是有什么深仇怨恨才能坚持不懈敲那么久。
终于她连爬带滚从床上起来,眯瞪着双眼找原始的插孔怎么开门。
开门迎面而来的冷风,江杉瞬间就清醒了,看着眼前的人,一阵激灵想不清醒都难。
“你怎么在这儿?”
程逸把手机递给她,“阿晟联系不到你,很着急。”
江杉这才想起,他要求的报平安已被她抛之脑后,因为手机的电量在火车上已经告罄,一来到部队就得知邱意川高烧不退,所以他们已经断联系两天了。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低沉喑哑的声音,像是隐忍已久的终于放心。
江杉越发心虚,黏黏濡濡的说着,“对不起啊,我一忙都忘到脑后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我也要睡会儿了。”
嘟嘟挂断电话的声音已经传来,江杉只觉得心里某一处缺了一角。
“你好好休息,你看你的黑眼圈。”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唔,军警合作,这次的任务原来是派他来的。想通这一点就没什么意外的了。
可是,程晟找自己怎么会给他打电话,莫非程晟一开始就知道她要来的地方和他执行任务是一个地方?
“他早就知道了吗?”这个他是谁,在门口面对面的二人心知肚明。
程逸点点头,“他嘱咐我多多关照你,还说......”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她光着脚站在门前,嫩白的脚趾蜷起来,温度很低,她都没察觉到。
“快回去穿鞋,我先走了。”话罢,他转身就走,摆臂时传来细微的风声。
听他这样说,江杉低头才看到自己光着脚站在水泥地上,冷意瞬间从脚底板升起,哇的一声就跑回床上。
手机充上电后五分钟才开机。
未读短信:73条。
几乎是每隔了一个小时就有一条短信,直到她接起电话的前几分钟。
“江杉,算算时间快到了,有没有不舒服。”
“如果看到短信请速回。”
“你不要吓我。”
明明他刚才接起电话时,听起来声音那么平静。而从发短信的时间可以得知,他应该一天一夜都没有合过眼了。
而她,从未被这样关心过。
“江杉?”邱意川睁开朦胧的双眼,不确定的询问。
“是我,没做梦!”
邱意川脸色苍白,笑容甜美,“都没赶上接你,我错了!”
“别,别这么说,要是让你家首长听见,估计得记恨我。”
“你又笑我。”邱意川甩甩她的胳膊,嘟着嘴说。
江杉笑笑,还有力气这么使劲儿摇她,得是全好了。
***
本来此地昼夜温差大,但近日由于下雪,连白天都很冷。江杉一整日裹得很厚,拿着相机四处乱窜,期间也曾和程逸碰过面,默契十足的相视如同陌生擦肩而过。
而邱意川因为江杉的到来工作可以暂时缓一缓,又因为顾北城‘以公谋私’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电热扇,她一整天都躲在房间里没有出来。江杉好几回回去拿设备时,离开时都不忘跺跺脚哈口冷气给羡慕嫉妒的瞅她一眼,然后啧啧叹,某人就是好命啊。不像自己,点儿背的不行。
才来第一天,充当起了摄影师的工作,还因为拍摄的时候太专心一脚踏进雪堆中,又缺心眼的跑回暖和的房间,于是,她最暖和的一双鞋变成湿漉漉的。偏偏她还是那种不耐冻的。
中午和程晟通电话时,她还抱怨,“你只给我带了一双棉鞋,都不够。”
他在一旁低笑,“那你回来吧,我再往你的行李箱里多装几双。”
这次出差,她的行李都是他整理的,自从她和他说了自己要出差之后,他就默默的置备了有关的装备,整整齐齐塞在她的行李包里。
江杉难得的撒娇,“你故意的,我正式通知你,我不爱你了。”
“女王,小的知错,可以给我一个补救的机会吗?”
可是还未等到他补救方法的出现,她就启程了。
到了下午,收到一则消息,在里山山洞中发现储存着大量的枪械和炸药。江杉作为剩下唯一的记者跟着他们偷偷潜入山中。
刺骨的寒冷,江杉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脚能肿多高了,可也只能用运动带来的热量维持行走的力量,于是,她便走的越快。正因为此,反而逐渐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程逸瞥见她不正常的走姿,眉头轻蹙。“你的脚怎么了?”
“应该是冻伤了吧。”江杉低声回答。
“既然受伤,就不要跟着来。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儿心。”言语之间的暧昧让江杉一怔,她用得着他操心吗?
“不劳费心,我没事。”
程逸意识到失言,想了想语气放缓,“这次任务本就危险,你受伤了,我们也不能百分百确保你的安全。你要为自己的安全负责,不要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江杉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等他们到达山洞已近傍晚,天色将黑。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勘测确保里面并没有人才进去。
***
程晟休息过,精力就马上就恢复了。原定的上午的会议被临时改到下午,直从傍晚开会直到城市的华灯初上。原因是,他精神不集中。
自从江杉踏上火车时,他就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有的东西,仿佛不经意间已经离他而去。他使劲儿按压着太阳穴,抵制那股不安。
自嘲一笑,一个科技新贵,竟然也痴傻的相信不详这一说。
就在此时,他的电话响起。以往开会期间,他都要求所有人的手机关机静音参加会议。可是,直觉告诉他,今天他不能关机。
是邱意川的电话。
他当着一干人等就这么接起来,“怎么回事?”
邱意川啜泣不停,只是说着江杉的名字。
程晟倏地从座位上起来,朝那头的邱意川喊,“别哭了,说清楚江杉怎么了?”
“江杉、江杉没了!”
晟光的员工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窗外已是繁华夜景,房间炽热的灯光打在程晟身上,他红着眼睛喊,“什么叫没了?邱意川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江杉没了是什么意思?”
他的江杉怎么会没了?
半天以前还在电话那头难得的和他撒娇。
两天之前还曾和他在车站告别,说让他好好等着她回来把他娶回家。
十一还在国旗下和他相约,以后每一个十一都要和他一起看升国旗,他们还要在过年的时候见她的父母。
她答应过他那么多,她向来守信,什么是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顽强的更新了~\(≧▽≦)/~啦啦啦
☆、Part44
程晟赶到部队时,是第二天清晨五点。
夜里湿冷,他是开着车窗一路过来的。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一个人可以开车开这么久。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机械的随着导航的指示不停开。奇怪的是,出发前,他竟还理智的专门把秦晓东叫上和他一起。
可能是不想在确认消息前,他就出事。
他到达时,天将亮。程逸正在门口和一行人交待着什么。
兄弟俩相视,皆一脸疲惫。
“哥,江杉人呢?”程晟低沉着声音,略带一些鼻音,听起来快哭出来似的。
邱意川和他在电话里断断续续的说,江杉被人劫持,又被顾北城误伤左腿中弹,一个不慎就和逃犯双双落入山崖。
通过电话传来的声音虚无缥缈,程晟觉得像做梦似的,前一天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开在他生命中的花朵,才初出苞蕾,尚未盛开,就被霜打散了。
程逸双脚钉在原地,不知如何开口。那一幕就发生在他的眼前,她陨落的速度太快,待他反应探出脑袋,已不见她的踪影。却又不知为何,回想起来,竟记得她嘴角有一抹笑意,眼神却是放空的。
“阿晟,我们正在找她,”不要着急。程逸说不出这样的话,怎么可能不着急,反正他就很着急。
“我想去看看她是从哪儿掉下去的,可以带我去吗?”
“可以。”
山势陡峭,通往山洞的小径十分狭窄,程晟从心底觉得不慎失足再正常不过,更何况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
他也想下山搜寻,奈何山势复杂,只能等待天明。
“掉下去之前,她的脚是不是冻伤了?”程晟坐在被移空的山洞门口,靠在山壁上,背弯着呈一种放松的姿态。
程逸在清晨的雾中点点头。“应该是吧,要不然也不会一瘸一歪的上山。”
“都怪我,明明知道她怕冷,却只给她准备了一双棉鞋,本来想着,她那样不耐冻的人,怕冷就会早点回去。”
“不可能,她就算怕冷也不会回去的。”程逸从口袋中摸出一盒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程晟伸出手去,和他要了一根,借着他的烟头点燃,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儿,“是啊,一方面我不想拘束她,一方面却又舍不得她离开我太久。是我太贪心。”
程逸看了他一眼,然后专心致志的吸烟。
“哥,我很羡慕你,羡慕你遇上她的时间那么早,可以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比我长,那么久。”
程逸低笑一声,“阿晟,你猜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她说,你傻愣着干什么?”程逸似陷入回忆的漩涡中,旁人不能靠近。“后来,我也想那时我傻愣着干什么?”他低笑“一个男人盯着一个女人能干什么,看她长得好看呗,小脸蛋白皙透明,对了,那时我还在想她那么小的耳垂上戴着一颗圆圆的耳钉疼不疼。”
“她是刀子嘴豆腐心,”程晟说,“如果可以,我宁愿她能待在你身边,只要她好好的。”
天亮了,他们一起在山下找了很久。古木厚雪,一寸一寸的找,连军犬都派出去了,一无所获。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黑时,他们回去。
邱意川在门口等着,见到程晟含着泪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问他怎么样,他摇摇头,她便失声痛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人还没死呢,你急着哭什么?”程晟听得心烦意乱,脱口而出。
那个人哭起来从来都不像一般的女人嘶声裂肺,也从不带着呜咽,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咕咕的,然后无声的落泪,比哪种方式都更让他心疼。
顾北城揽上邱意川的肩,安抚的轻拍着。邱意川情绪激动的躲开,“你别碰我,你这个杀人犯!”
脸上痛苦的神色显而易见,顾北城讪讪然收回手,轻声劝道她回屋里取暖,她只穿了一件羊绒衫,看起来单薄而脆弱。
她看起来很生气,也很悲伤,一个狠拍就拍掉他的手,瞪着他像在控诉他,“你说我冷,可是现在江杉在哪儿受冷受冻呢,下了那么久的雪,她那么怕冷,她该怎么办?”
嘴里低喃着怎么办,就晕过去了。
顾北城横抱起她进屋,恢复一片冷清。
他们回L市,已经是七天之后的事情。江杉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真正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默契的认为她可能被当地的猎户救走,谁都不提出被森林里的飞禽走兽当做过冬的食物这一可能。虽然后者的可能性更大,比前者的可能大得多。
程晟搬进了他们预备的新房,封了她原来的住所。
佟玉馨担心他忧虑过重,每天让程逸接他回老宅子吃饭。一家人吃饭,总是静静的,佟玉馨每次看他坐在沙发上看时政新闻便会点燃一支烟,一动不动的看着电视。
后来,程逸和他说,“阿晟,你能不能活的有点儿人气?这么大了,别让妈每天替你担惊受怕的。”
程晟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他们为我担心你。”
逐渐地,一下班,程晟便会去市场买一些菜,买的最多的是排骨,还是最贵的小排,一节一节的,肉多骨头少。
周末送程瑾回学校,程瑾几乎把整个家都搬到学校了,偏偏自己晕车,每开二十分钟就要让他停一下。在一处十字她就喊着让他停下,过一会儿回来拿着一个药盒子。
程晟欲开口说,现在吃晕车药太迟了吧。
却不想程瑾拿出一个药贴轻轻贴在她耳边,炫耀的在他眼前晃了晃,给他也贴了一个。程晟嗓子喑哑问,“这是什么?”
“防晕车贴啊,见效十分快。我都没存货了,正好一次性多买一些,二哥,是不是被先进的医学震惊了?”程瑾贴在他耳垂后,又不放心回按了几下。
程晟望着车窗外的红绿灯,不知怎么地,数字都模糊起来。
如果你回来,我就乖乖的躺好,你给我贴退烧贴,我绝对不会反抗。
如果你回来,我就好好学厨艺,每天给你做好吃的红烧排骨,我会好好赚钱,给你包下一家黄金店,绝对不笑话你,给你买许多红色的衣服,让你每天喜喜庆庆的。
他绝望的想。
可惜,他的祈求没人听到。
三天后,里山的部队传来消息,在山崖下发现了一具尸体,形体特征符合江杉,正在验证DNA。
邱意川要回C市把江爸江妈来认领江杉。
从一开始,消息就被封锁下来,他们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往,江杉也和他们很久没有联系过,所以,他们并没有起疑。
邱意川走的那天,是程晟去送的。
顾北城养伤期已过,返回部队,而且,邱意川已经辞去电视台的工作,以后要回C市发展。顾北城已经被邱意川宣判出局。
“对不起,程晟。”她表情冰冷,眼神哀伤。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可是,如果那天不是因为我,就不是江杉只身背着那么多的器材上山被人劫持,也不会......”
程晟拍拍她的肩膀,“你多虑了,江杉如果知道你这样自责,她也会难过的。”
“可是,她已经没了。我以为我毕业之后可以陪在她的身边,就能让她少以身犯险,我以为我可以帮她。”
程晟低着头,“要不我陪你回去吧?”
“不用,有的事情总要一个人去面对,是我的错就应该是我去认错。他们的女儿是因为我,我要自己去给他们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