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杉把头埋在膝盖上,大声痛哭。
突然一双胳膊紧紧把她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哄着一个孩子低声喃喃:“不哭,不哭。”
她抬起头,看见是程晟,眼里闪过一抹失落,眼泪决堤似的不停流。程晟拇指揩去她脸上的泪,声音低沉的近乎性感,“不哭、每次见你都这么难过,我怎么能放心。”
江杉两眼通红盯着程晟,“怎么办,我又让妈失望了,她又要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哭。”
“没事,你乖不要哭啊,让她知道你哭她更难过。”
江杉用指尖去触碰他的脸,大大的眼镜、双眼皮、高鼻梁和吹弹可破的皮肤,长得真好看,“可是还是不像他。”
程晟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不要爱他好不好,嗯?”
程逸站在虚掩的门后听这声厉声的哀求愣了愣,他想起来有一年他喝醉酒回家。他鲜少喝醉,那是头一次,其他人都上楼睡了,他看到程晟在客厅一个人下围棋,程晟那年也只有二十岁而已,他准是喝多了才会问程晟,“阿晟,为什么幸福对我来说触不可及?
那时程晟暂停了左手和右手的决战,抬起头,一双眼睛清澈无尘对他说:“那肯定是你不够努力。”
他当时摇摇头,想想自己真是醉了,才会问一个每天不是对着电脑就是自己一个人下围棋的程晟。可是,当他今晚站在门后看到程晟胳膊紧紧环着时,他发觉自己果然是懦弱的可怜。
一晚上江杉总觉得额头上长了个包,动一下就磕着疼。因为哭得久了,眼睛肿的厉害,睁了许久才睁开,程晟下颌抵在她额上,两只胳膊紧紧拥着她睡得香甜。
江杉用头去磕他,程晟吃痛揉着下颌,看她醒了一脸欣喜,“你醒了呀。”江杉顺势从他怀里挣脱,“废话,难道我在梦游。”
程晟上上下下的打量她,“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你哭了那么久。”
江杉轻咳一声掩饰昨夜的尴尬,忽然想起,“你昨晚怎么进来的?”
程晟指指门,“你还说,你一个女孩子住,进门还不把门关紧,哎?门怎么又开了,我明明记得我关上了呀。”一脸诧异的去看门外无人,屋子里也没什么异常才把门关紧。
“那你怎么不把我放床上睡,弄得我腰酸背痛。”江杉使劲儿伸了个懒腰,听到骨头嘎嘣一声脆响。
程晟一想起昨晚抱着她,怀里依旧保留柔若无骨的触感记忆,脸刷的红了。
江杉瞬间明了拿着汤勺就往他身上招呼,“小样儿,敢吃我的豆腐,看我不收拾你!”
程晟看她恢复往常的样子顿时放心,边跑边告饶,“我不是故意的,本来想安慰你不哭了我就回去,可是没想到我就那么睡着了。”他真不是蓄谋故意,为了筹备晟光周年庆既要研发新产品,事无巨细都交给他定夺,每天每天的熬夜,还要早早的起来不愿意放弃和她相处的每一个机会。本想着宴会结束后可以好好轻松一番,却让他看见她和程逸泪眼相望,任凭一个不是睁眼瞎的人都能看出他们的关系匪浅,那瞬间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累,心累。
如果他是蓄谋已久,他才不会就那么傻傻的只是抱着她直到天亮呢!
程晟被她追到一处角落,一摞摞书整齐的躺在箱子里,他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小字,秀气的很像极了她。“你不是跑时政的吗?”
江杉凑过去看那本书,才发现是本《经济法》,任由他翻着看,似乎又发现了什么,他打开她的小书柜,拿出一个红皮本子,诧异看着她,“你是会计师?”
“怎么,不行啊?”江杉一把夺过去,压在书的底层,然后收拾茶几上昨晚她一个人制造的残局 ,盘子竟然摞了有三摞,江杉暗叹她一个人究竟是吃了多少。
程晟却是紧紧跟在她身后,孜孜不倦,“你放着金饭碗不端,干嘛要去做记者,累死累活的?”
江杉一手托着一摞盘子,稳稳回头斜睨他一眼,“我乐意!”
江杉骑着自行车到电视台时,邱意川就站在她往常停自行车的地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偏偏探着头等她,让她一番好笑。
邱意川拿起手里的盒子轻砸她,江杉看了看表,打卡的时间都快过了,拉着邱意川就跑,进了电梯松口气。邱意川喊了声“主编早!”江杉才看到程逸站在角落,眉头紧皱点头示意。懒得理他,去接邱意川递过来的盒子。
是一本画册,记录她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江杉摸摸脸笑着说,“把我画的这么好看,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哈。”
邱意川掐她腰间的细肉,“你就差没去早间新闻里仰天长笑了,还不好意思。”
江杉甩甩手,“不要拆穿我啦,对了,你送我这个干吗?建交十几周年?六一儿童节?不对,过了呀。”
“是你的生日!”程逸的声音传来,她扭过头去,见程逸倾着身子一脸专注盯着那本画册,恨不得戳出一个孔来。江杉忙抱紧画册,捂得严实。
邱意川到了楼层,和她约好今晚一起吃晚饭才离开。原来是邱意川从明天开始就要出差,正好错过她的生日,所以只能提前和她一起过。
江杉诧异他怎么还不下去,就听到他说,“才发现你已经陪我过了这么多年生日了,我从来没吃过比你做的更好吃的长寿面。而我都没送过你一份像样的礼物。”
原来每年他过生日,都是她下厨做一桌菜,最后亲自扯一碗长寿面然后兴致勃勃等他吃完给评价,结果每次他都不吭声,只是默默连面带汤都喝光就足够她高兴了。因为他不喜甜食,所以往年都直接省去蛋糕。
江杉盯着他的眼睛,“程逸,我讨厌你这样拖泥带水的模样!我等你摘下这双袖扣两年了,你给个痛快话,咱们做一个了断。”
“好,明晚我在碎玉轩玉器店旁边那个四合院餐馆等你,不见不散!”
作者有话要说:
☆、Part6
Part6
如果你像天气
总对我不冷不热
我不能选择沉默
——梁咏琪
临下班,姚映舟给江杉发微信问她明天晚上在哪儿吃饭,江杉想了许久,程逸约她的时间也是明天晚上。江杉提议今晚就去吃饭,姚映舟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不早说,我现在做SPA做到一半。”
江杉打笑她,“赶紧洗洗脸出来吧,又不是见老情人。你什么邋遢样我没见过呀,那会儿你光着屁股在阳台做广播体操~我都视若无睹。”
“江杉,你不会在电视台大庭广众的这么调侃我吧,你给我等着,等会儿看我不收拾你。”
江杉上大学那会儿阳台外头是一片小树林,阳台宽敞,都愿意往阳台站,有一次姚映舟喊着减肥,大早上起来就往阳台跑,江杉喊她,她只管自己睡眼惺忪伸着懒腰走站在什么都没穿做广播体操。江杉见拦不住倒头继续睡,等姚映舟反应过来时,半栋公寓楼都听见她那声嘶吼,从此江杉闲来无事就调侃她一句。
邱意川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叹气,转过去问江杉,“怎么办?”
江杉指指墙角,一把直柄大黑伞斜倚在角落,外面还覆着一层塑料套,笑着说:“打伞呗,能怎么办?”
邱意川:...... “我说的是你一会儿你怎么回家,这雨看起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江杉冲她一笑,“放心,我还有雨衣。”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深隐在破旧的巷子里的纸上烤肉。就在江杉母校的对面,她们进去时,姚映舟已经坐在里面拌调料了,大波浪卷发,红色的指甲油在白瓷碗上格外显眼。见她们走过来,姚映舟朝邱意川点点头示意,她们两个彼此认识并不熟悉,只生活在江杉的话语中,然后她把目光移到江杉身上,“啧啧啧,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副穷酸学生样?”
江杉低头看自己,李宁的蓝色T恤,质地优良的牛仔裤,匡威的经典款,一身下来不下1000,“哎,我怎么就是一副穷酸的样了,走在学校里面,我这打扮也是一有钱人。何况,我上个礼拜才去泽哥公司还钱,请问门口那个妖艳的助理不是您姚小姐吗?”
姚映舟的老公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的负责人,她大三去打工,然后发展办公室恋情,大四一毕业就结婚了。结婚三年来,依旧如新婚般腻歪,她老公还是一个妻管严,那么大一笔钱姚映舟说借给江杉,她老公一声气都不敢吭,还得乖乖一大早起来给江杉送过钱来。
姚映舟甩给江杉一个不屑的眼神,指着隔桌的一个女生,披肩长发,湖蓝色的长裙,一双精致的人字拖。姚映舟问江杉,“你猜她大几?”
江杉扫一眼她身旁长凳上的书,“大一就穿成这样,能不能好好学习了!?”
姚映舟嗤笑一声,“说得就跟你大一好好学习一样,也不知道谁天天上课是拿着滑板上课,都快升大二了,系里的同学都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人,只记得你一般跟在我们身边,一Gay还让我帮忙搭线。不过,不是我说,这家店怎么还是一股味儿?”
江杉早就不管她说什么了,反正宿舍六个人里数自己最小,其他五个人有事儿没事儿都愿意念叨她,她只管埋头吃,偶尔回姚映舟一句,“这地方是你挑的,你就是抠门死的,请我吃饭就请这种人均29的自助烧烤。”
“一会儿去商场,我给你挑一身衣服,正好明天你要去约会,对吧意川?”姚映舟冲邱意川眨眨眼,邱意川只低着头笑。
果然,吃罢饭,姚映舟的二十四孝老公来接她们去商场,江杉时不时看后备箱里的自行车是否还完好,瞧得姚映舟直戳她脑门儿,“瞧你那点出息!”
“这可是我亲手组装的,全球仅此一辆,买都买不到!”
最后,姚映舟挑了一套连衣裙送给江杉,她自己还买了一套,姚映舟颇高兴觉得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江杉又划去日历上的一天,工作证上的照片和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不同,早晨起来发梢依旧会翘起,可是却不会再像往年一样一副小模样厚着脸皮向别人要礼物了,她好心情的决定额外再给江妈一块金砖。
今天交警全部出动,出租车也打上了爱心送考的标志,江杉依旧穿梭车流人群笑着看那些高考成就人生的标语。
她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诡异,所有人都含笑看着她,不明所就,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发现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盒。最大的一个是老夏送的,她拆开看是一只索尼单反,举着不客气的朝老夏招手,“老夏,这个太贵重了,但是你既然给我了就别想让我还回去。”又把相机抱进怀里。
老夏直笑,“你看她,跟小财迷似的,赚的不比我们谁多。上次你说你随手在地摊上捞了一副围棋给我,我只当就是破石子儿呢,谁知道我拿回去我一个老朋友去我家认出那是日本的雪印蛤碁,还问我是不是发财了。”
小李也在一旁附和,“就是,夏主任你不知道,上个月我的笔记本坏了,已经用了五六年了,我想着有修的钱我都能重买一个了,正好遇上房租涨价,结果我自己连房租都缴不起。结果小江姐跟我说去买致远的股票,然后三天内抛出去,我索性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就三天比我一个月赚的都多。”
江杉打开手电看小李送她的芙蓉玉镯子,倒是本地人会选玉,听到小李说起来便抬起头严肃的说,“炒股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别觉得我诓你,我可不是靠炒股赚钱的!”
小李搀上她的胳膊,笑眯眯的点头。
中午趁着吃饭的空儿,江杉去金店转了转,老板一见这种老主顾只差把嘴掰下来捧着笑了,“江小姐,挑上哪个我给你打9折。”
江杉站在手链那儿停了停,让老板拿出一条并蒂芙蓉样式的手链,正好配江妈的那双耳钉。
大一寒假那年,江妈执意要改造她的形象,大年初一拿着江爸的工资卡去商场给她买了一副小金球耳钉,还给她自己买了一副纯金牡丹花的耳钉,边走边说着,妈以后不图你什么,你拿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妈买一条金手链就行了。那天江杉哭笑不得,心想她亲妈拿着自己当幌子都快把江爸那张工资卡刷爆了,她多想喊一句,老爸,你闺女没那么能花钱。
现在想起来她的嘴角依旧轻轻扬起,让老板一拍脑门顿时觉得这门生意成了。送了那么多小金块,倒是忘了江妈最初也只不过是想要一条金手链而已。
用微信拍下照片给江妈传过去,江妈十分高冷的回了一个字:乖!
老板看到江杉瞬间抽搐的嘴角有些不安,但是亲眼见证刷卡的那一神圣时刻,他觉得今天中午的人生圆满。
礼物是门房的大爷帮忙找了一只收纳箱打包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驮回去的,江杉看着逐渐放晴的天气,蹬踏板更有力气了,直叹道:天不亡我!
夜幕降临,她七拐八拐终于看看碎玉轩的荧光牌上闪烁着19点整,江杉穿过碎玉轩,前方巷子的死角落就是那家四合院餐馆,一般人还找不到。
四合院门前一片寂静,青灰色的墙在夜色里静谧深沉,她来过一次,只是送一份材料,隐约记得里面并不小,有一条紫藤缠绕的长廊。
门前的侍者把她拦下来,说是会员制的餐厅,一般人不让进去,又问她是和谁一起的,江杉说出程逸的名字,其中一个侍者进去了一会儿出来告诉她,“小姐,对不起,程先生今天没有预约。”
程逸的手机一直处于占线中。
雨应景的下了起来,江杉就坐在玉器店旁边的台阶上避雨。一辆辆车进来,她抬手遮住灯光再仔细瞧下车的人,没一个是他。
她穿着无袖的裙子,出奇的冷。她突然想起她曾经是一个文科生,老师和她说弄堂的风最是冷冽。
刚刚那位通知她程逸不在的侍者去了一件衣服递给她,“小姐,这么大的雨,让朋友来接你吧或者我给你叫一辆出租车。”
江杉抬起头隔着蒙蒙细雨想记住这个热心的小伙子的模样,却还是看不清,“我只是等等而已,你忙去吧,我没事儿。”
他不肯接回那件衣服,又看了她一眼,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待其他客人。
雨越下越大,雨滴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巷子里像敲编钟一样清晰入耳。她数着滴在脚面上的雨珠,渐渐地有些数不过来。雨里的人都在光晕里化开重合,虚虚实实分不清。更何况是她,向来分不清这些。
她只知道是他说的不见不散,而她向来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Part7
Part7
人生能有几次的可惜
我想我的眼睛已泄了底
——陈小春
碎玉轩要关门了,荧光灯灭后的巷子更是一片幽谧。江杉脱下那双精致的高跟鞋赤脚踏在墙边的鹅卵石上顺着小路往外走,也许是并不急于出去,反倒觉得这巷子并没有进来时的那样长。
从出租车下来,依旧是漫天的大雨,不像是巷子里那样纯粹的石头,她只好穿上又高跟鞋,一瘸一拐的往里走,倒是一次难忘的生日。
路灯下有一道清瘦的影子,即使看不清楚,江杉的心还是猛地揪了一下,灯光下的雨势看起来总归是要比实际大些的,尚未走近,那人就跑过来把她揽在怀里拥着她往檐下走。
“怎么也不拿把伞,就这样在雨里走。冻坏了吧。”程晟细长的手指揩去她脸上的雨水急切的打量她单薄的穿着。
她穿着一袭红色的小短裙,朵朵花朵镂空的绽开,她皮肤白皙搭配的好看极了,像皑皑白雪里盛开的簇簇红梅,却也显得她脸色苍白极了。
因为下午出来时还有太阳,而那把黑伞实在这裙装不相配。江杉看着他的精短的头发上不停滴水,他今天穿了一件红黑色的帽衫,就像江杉高中时无数次在窗边偷偷打量的那个趴在栏杆边的校草一样帅气。
“你怎么淋得这么湿,也不在檐下躲躲?”
程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笑着,“我看那人像是你,却又看不太清楚,所以去外面看了看。”
江杉也不戳穿他,帽衫都湿透了,怎么会是几分钟就能淋成那样。
倒是他喊了起来,“快点儿,只剩十五分钟今天就要过去了,我还没给你过生日呢。”话罢一手提起挂在门锁上的蛋糕一手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江杉看着他跪坐在地毯上专注的插蜡烛,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你19岁那年我就跟你.....就好了,那样你之后的生日都是我来陪你过。不过现在也好,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江杉听的不太清楚问他,“你说我19岁那年怎么了?”
程晟抽过纸巾擦拭额头上不停往下滴的雨水,”阿嚏”,看着被弄湿的地毯愧疚的说:“我不是故意弄湿的,你放心,明天我来收拾地毯。”
江杉也不理他,只是看这个水果蛋糕,歪歪斜斜的,只有几个字写着端端正正——江杉,生日快乐!问他,“这蛋糕怎么这么丑?”
程晟脸红到脖子里,推搡着她,“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快许愿!”
江杉闭眼合掌认真许愿。
程晟盯着她,看她睁开眼急着问,“你许什么愿望了?”
她眉头一挑,俏皮的笑着,“愿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程晟急了。“江杉,你怎么能浪费生日愿望呢,一年只有一次,这可是你的生日!”
江杉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为她生气的大男孩儿在地上着急踱步,立马拽拽他的袖子,“我开玩笑的。一愿父母健康如意,二愿好友幸福常在,三愿....不告诉你。”三愿眼前这个男孩终是自在,不知烦恼!
程晟见她这样才放心坐下,又似想起什么炸毛的跳了起来,“你快去洗一个热水澡,发烧了可怎么办?”说得好像她已经发烧了似的,急忙把她推进浴室,然后又认真思考她万一发烧可怎么照顾她,他没有经验呀!
等江杉出来时,茶几上放着一碟切好的蛋糕,还有一碗方便面。而他躺在沙发上舒展着身子,脚都悬在了空中,不像程逸总是蜷缩着身子那般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脸,“阿晟,起来去冲个热水澡再睡。”
程晟睁眼见她,像是委屈似得嘟囔,“我不会煮长寿面,只会做方便面,我是不是太笨了?”
江杉哽咽,拍他脑门,“你怎么这么傻?”才觉得他脑门滚烫,“你发烧了,快起来去洗个澡,然后盖厚被子好好捂着出汗了就好了。”
程晟一动不动 ,一双大眼睛周围的黑眼圈浓厚的晕开,滑稽又可怜兮兮的。他一把覆住江杉的手停在他的额头上,许是觉得她的手凉快些更舒服,似醒非醒的说:“你别急,让我睡一觉就好了。”
江杉看他睡熟了没办法,总不能就让他穿一晚上湿衣服睡觉,给他脱了帽衫,手脚并用把他拖进了浴室瘫倒在地上,开了热水淋浴。
程晟一个激灵,睁开眼就呛住了,无可奈何的把江杉推出去问她,“有衣服让我换一下吗?”
江杉想了想催促他快洗,她去找衣服。
江杉翻出一件还未拆封的男式粉色衬衫和一条牛仔裤,还是给程逸买的未送出去的,放在浴室门口轻轻敲门,“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哦。”
铃声突然突兀的响起,江杉匆匆忙忙去阳台接电话,一个陌生的号码,却是程逸。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去不成,过两天补起来好不好?”
江杉听见话筒里低哑的声音,反倒不知喜怒,“没关系,只是以后别让别人等你太久再去通知,你忙吧。”挂断电话,她突然想通了多年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件事情,年少时看电视剧,女人在男人背后默默付出等到年老色衰反被抛弃时却从不提自己当年付出的艰辛苦涩,那时她总觉得女人真傻,人前装圣母人后自己吞咽苦水。而今她才明白,女人做的事情只是因为自己心甘情愿,那是一份见证自己成长付出的证据,随着岁月逝去,她们逐渐坚毅勇敢,和那个曾经不懂她的付出的男人毫无关联。
程逸则盯着手里的手机许久,脚下是蜿蜒旋转的楼梯,好像没有边际。
“哥哥?”门后传来一声稚嫩干净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他快步走到床前摸摸她的脑门儿,细小的汗珠变得冰凉,“退烧了就好,发烧为什么不跟爸妈说?”
程瑾拢着被子靠在他身上,委屈的说:“告诉爸妈可能就不让我参加高考了,我想快点上大学,那样就能出去住常常找哥哥了。”
他把她的胳膊也放进被窝里,宠溺的刮她的鼻子,“爸妈也是为你好,你的身体不好,要不是发现得早,你今晚是不是又要自己忍着?”
“我没事儿的,哥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不来见我,妈妈也不让我出去。以前你在家还带我出去玩儿,现在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二哥也不在。”程瑾说着眼里含着泪,只看得他心头一颤,只能一下一下抚着她柔顺及腰的长发,不知捋顺的是谁的心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自然会回来,喜欢这部手机吗?我刚刚用你手机打了个电话,花了两角,小瑾不会介意吧。”
程瑾接过手机,看最近的联系人号码笑着说:“哥哥真笨,除了爸妈、爷爷、二哥还有你,我没有其他的联系人了,分钟多得很,市话是包含在套餐里只要不超出分钟就不会出钱,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程逸问她:“你没有其他的朋友吗?”
程瑾脸色突然变得不好,“没有。因为身体不好经常告假,学校里没有人和我玩儿,周末妈妈担心我出去发病,我也怕妈妈难过,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
他看她清丽的脸上尽是失望的神色,这几年也没有小时候活泼,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每到生日总会去门房签收一堆来自全国各地的礼物,下班时还总缠着他帮忙把一堆礼物送回去。他也奇怪,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朋友。
程瑾已经顺着他的轻拍睡熟了,他小心压压被脚,在她额头上亲亲然后出门。
佟玉馨见他出来,“今晚在家里住吧,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打扫,和你走的时候一样。”
程逸又望望门里侧躺的细影,“不了,妈。我还有事儿,跟别人约好却爽约了还得去道歉呢,你忙了一天也早点休息吧。”
只留下佟玉馨在原地嘟囔,“这孩子,大半夜找谁去呀。”然后又拧一条热毛巾敷在程瑾头上,程瑾睁开眼睛问她,“妈,哥哥又走了吗?”
“呀!我不要,那是小孩子贴的东西。我刚刚已经吃过药了。”程晟被江杉按在床上手舞足蹈。
江杉朝他脑门狠狠一拍,退烧贴稳稳黏在上面,“我看看退烧贴加退烧药是不是效果更好一点,你配合一点。”
“那你干嘛不自己试试?”
“我发烧顶顶就过去了,吃什么药啊?”江杉一副小样儿你不行的表情,欠收拾的很。奈何程晟身上无力任她摆布。
一大早,江杉就收到了邱意川发的短信——程逸辞职了。
江杉暗暗算着日子,他还真是能忍,该是他熬出头了吧,不过好像更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只回她——知道了。
晟光一天都沉浸在总裁笑得很温柔的巨大粉色云团的气氛里,一公司的男职工,总裁助理还po了一张图放到公司贴吧里,配字——总裁穿粉色衬衣真美腻,看的我春心荡漾下半身发热。他却没发现从隔间出来的人影站在他面前,签了一张二十元的支票,温柔的对他说,“小秦哥,听说你下半身发热,我早就说长时间坐着不好,你非不听,这下好了长痔疮了吧,去买盒药别说我苛待员工。”
总裁助理在贴吧的ID就是小秦哥,一脸谄媚,“老板,我给你去买午饭!”
于是,那天晟光多了一个风一样奔跑的男子,程晟则在助理的位置上看贴吧的回复,在一条回复下默默点了一个赞!
那条回复躺在贴吧的角落里阴险的笑了~~
“总裁肯定是昨晚和女神共度春宵得到满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Part8
Part8
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就像是精灵住错了森林
那爱情错的很透明
——张韶涵
“江杉,这次你别去了,也给别人留一个机会!”老夏直接驳回她的申请,江杉只得悻悻然放下手。
“林悦,这次你去,记住安全第一!别弄得跟她一样,伤胳膊伤腿得在医院久住,是领了一面锦旗,可是差点把自己命都搭进去了,那点儿工伤保险金都还不够她吃一顿呢。”老夏又点了一个两个年轻的小伙子才满意,颇有些挑衅的看江杉。
长桌两侧的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江杉只得低下头装作看不见。出了会议室,林悦搭上她的肩膀一起往办公间走。
“你身体好些了吗?”林悦狠压着她的肩膀试着加力,江杉截过她的一只胳膊就要把她摔出去。吓得林悦直喊停!
“我知道你好了,不用现场演示。这么多人你要是把我摔出去多丢人啊,你柔道就学了这么一招屡试不爽,让我这个高手每次都栽在你手里,师傅知道得把我逐出师门。”林悦搭着她的肩膀不忿的说。
林悦出身将门,老林家世代都是武将,族谱可以追溯到明初,如今林家依旧沿袭着祖上的传统,林家的孩子从小被要求极其严格,三岁扎马步、七岁上房、九岁练拳、十八般武艺样样涉猎。L市最大的武馆的馆长就是林父,林悦更是林父的关门弟子,武学造诣极高,只是有次同行踢馆说他们林家都是武大粗,教出来的女孩子也像男人一样,林父一气之下让林悦去报考中文系,考不上以后就不认她这个女儿,自此之后林悦就改口叫师傅了。
江杉见她这幅模样,一阵好笑,哪里是自己厉害,每次都是这个小学妹让着自己调侃她,“林悦,你怎么又黑了一度?”
林悦面容姣好,肤色是时下最流行的小麦色,她却致力美白大业,听到江杉说她变黑了,立马掏出镜子来长吁短叹。
江杉抽出她手里的镜子,“我唬你的,你那么在意肤色干嘛?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呀。”
林悦不满的说,“还不是师兄,他说他喜欢的女孩子得是皮肤白皙,头发细软,看起来瘦弱却又很坚强,最好还有一颗泪痣。哎!我怎么发现你都符合,糟了糟了,学姐,你以后千万别去我家武馆找我,绝对不能让师兄看见你。”
江杉抚上眼角右下方的泪痣,想起那个经常亲吻这里的人,一阵恍惚。
“跑题了。你上次怎么被救出来的?”林悦的提问吸引了更多人的探究的目光。
江杉甩甩手,不以为意的笑笑,“遇到危险当然要寻求警察叔叔的帮忙。”
+++++
“快点追住她,她是记者!”
她记得前面那个拐角就能下山,怎么看不到了,怎么会越来越热,喉咙干的发疼,只要跑到外面有信号覆盖的地方,她身上的追踪器就可以发散信号,程逸就能找到她。要跑的快些、她在心里不停提醒自己,否则这些天不是白干吗,相机和录音笔已经被他们毁了,幸好她惯用的都是带内存卡的录音笔,又有用过就把内存卡取下来的好习惯。
顾不得,她的经验告诉她趴到在洼地里,爆炸的声险些震碎耳膜。
“轰!”
江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额上还冒着一阵冷汗。嗓子干的难受,不经意间去摩挲腰后那块灼伤,长出新肉却不能恢复最初紧致光滑的模样。或许是嗓子干,又因为白天林悦问起,所以才又梦到那天的场景。
意川还提议周末和她一起去见登山,那座她保护下的俊秀的山峰。老夏当时下发任务时,只有她抢着要去暗访,山民上访无路只得把上访信寄到电视台,她和其他两个人去的时候,一看便知工程进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炸山毁林,房产商要在山腰开辟一处别墅,山腰处已初显光裸,少了树木的荫蔽,黄土狰狞的仿佛要吞没整座山。
她下床喝了一杯水,打开电脑去搜索网页,见那家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已经被拘捕才松口气,想着不是虚梦一场。过了会儿她打开窗通风,朝下看斜对角那栋楼的中间那层,依旧亮着灯,又看看时钟,已经2点了,不禁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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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楼下才发现,不是自己居住的那栋公寓楼,返到自己家楼下,程逸掏出钥匙努力辨认自己家里的钥匙。跌跌撞撞的从一楼爬到9楼,脑子依旧是糊的,程逸眯着眼睛看数字9,已经到了。往往去她那儿总得走到顶楼,偏偏每次还不让他坐电梯,尤其是醉酒的时候,自己今天怎么也傻乎乎走楼梯上来了。
打开门,灯竟是亮着的,一句“江杉,我要喝蜂蜜水”脱口而出后才看清是程晟坐在沙发上自己在下围棋。
程晟抬头看他一眼,“哥,你回来了。和我下一盘棋吧!”
程逸才想起他们兄弟之间的房子备用钥匙都存放在彼此那里,而程晟就住在他的对门,这是他们两个的第一桶金赚来的。
程逸扯掉领带,在他对面坐下,发现自己惯用的黑子已被程晟捏在手里,对面的程晟眼神不露声色毫无波澜,他只好执起白子。
或许一时换了棋子,他只觉得不习惯,时不时都忘记自己究竟是哪一方频频出错,更何况他的棋艺一直都不如程晟,最后还是程晟留了几手,他才不至于惨败。
程逸悻悻然,“我又输了。”
程晟把棋子分开分别装进两个盒子,把白子依旧推到他面前,“你只是不习惯,所以一时措手不及。”见他手里把玩着白子却仍无意识的去看自己手里的黑子,索性盖上盖子把棋盘也撤了。“哥,你不能强占着白子,却还对黑子念念不忘,无论是对黑子还是白子都不公平。”
程逸笑着看对面的男孩,已经可以称之为男人,依稀记得他跟在自己身后不发一言却在自己放学后于巷子里斗架时义无反顾挡在自己面前,“阿晟,你为什么会喜欢她?”
程晟的眼神似燃起一簇火花,又瞬间黯然,眉头一挑笑着回他:“哥,拖泥带水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的风格。”
程晟起身端着他的棋具往外走,打开门扭过来说:“有的事情并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就是真相,哥,有的真相需要你自己去找,我们谁都不欠你。”轻轻阖上门,一丝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程建远!你只把程逸当做你的亲儿子,难道阿晟就不是我十月怀胎的亲儿子吗?你有必要这么护着程逸吗?”
“嘘,你小声点,让孩子们听见不好。”
“阿晟头上被缝了六针,他回来不带他去医务所你还罚站了他两个小时,要不是我去问北城,他正好看见程逸打架,阿晟是为了替他挡板凳受的伤,阿晟还不肯说实话一口咬定是哥哥帮他教训学校里的同学。你这个当爹的倒好,一心偏袒老大,不管不顾自己的小儿子。他也是你正儿八经的骨血,程建远,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玉馨,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程逸小小年纪没妈,我当然得多顾着他点儿。”
“程建远,你摸着良心说话,阿晟才出生我还坐月子呢,你把他领进家门我不是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的吗?我哪一样亏待过他?”
即便过了十几年,程逸闭上眼睛依旧能一字不落的想起当年父亲低着嗓音和母亲据理力争,而母亲声泪俱下诉说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小小年纪的他只能躲在门后通过门缝看到她心疼阿晟的神色。
他想过,他的亲生母亲或许已经不在人世,在父亲心尖短暂绽放过凋零却生下他,却不料早逝只能把他送回父亲身边,亦或是他根本连爱情的产物都算不上,只能称为两个人的年少轻狂一夜放纵,而生下他的女人给他找了一个权大势大的父亲,种种情形在他脑海里犹如狂草般生长了多年,一时怎么也拔除不尽。
而程晟离去时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还有他的黑子和白子。在程晟慢吞吞说出那句话时一闪而过的精光,仿佛在警告他,贪得无厌终会一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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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江杉的嗓子好多了,情不自禁还嚎了一首黄土高原,直听得对面那家的狗都乱吠不已,她被逗乐了,还从对门的猫眼里妄想碰碰运气看看那只狗的种类。
途中一路顺畅,江杉依旧哼着那首歌把车停好,邱意川就冲她摆手,一只手还抱着一个纸箱。
“江杉,你帮我个忙好不好?”邱意川搂着她的胳膊晃悠就像撒娇,喂了她一颗口香糖,
江杉看她一眼,“我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事情呢,你不要急着下定论嘛。”
江杉应景的吹了一个大的泡泡,收回来说边嚼边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邱意川不追着她走了,留在原地,“我要告诉江妈,你上个月刚出院,让她来看你!”
江杉望望天,扭过身,接过她手里捧着的箱子,“说,您有什么差遣,小的自当竭尽所能!”
“哈哈,江妈出场,一个顶仨!程主编不是辞职了吗,东西没收拾就走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他们让我去给他送东西,我说我不知道呀,他们说了,找你包管能把东西送到。都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恩人?当时介绍关系时确实是这么说的,深究起来,她果真是他的恩人。然后她不求回报的对他好,后来呢,她却希望以此来交换他的爱!
可是,感动不是爱呀,她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晟:你又更得这么迟,读者都睡觉了,你看都没有人评论、收藏人家,哼!
小咚:我不是故意的嘛,下次不敢了。。。
阿晟:哼,就怪你。
程逸:小咚,做错事就要勇于承认。。。
小咚:我真的不是故意哒!!!我错了!!!请快收藏我嘛!!!
江杉:别理他们,今天没喂他们吃药,大家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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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9
Part9
今后不再怕天明
我想只是害怕清醒
——林俊杰
自程逸从电视台辞职后,他的作息时间就更混乱了,江杉常常半夜三更起来喝水时看到他的房间还亮着灯,避免白跑一趟,江杉一下班就去江边那家酒吧给他送那只箱子捎带买两条活鱼。
下午江边市场人不比早上,只是零零星星小贩吆喝,江杉把车停好,就在入口随意挑了两条,装进袋子提在手里,一条鱼活蹦乱跳挣脱袋子冲上她的头顶,旁边的小贩拿着网子才又捉回来,江杉接过鱼冲小贩一笑,“谢谢啊,只能说您这鱼有活力,估计肉很嫩!”
小贩骄傲的摆摆手,只差没说,那必须的,L市最好的鱼都在我这里,只此一家。
鸣笛声此起彼伏,江杉把袋子系紧挂在车把上准备出发,往江面看去,一艘艘轮船齐排并列,有的即将启程有的已经踏入归途的终点。
程瑾趴在栏杆上,看船板上瞭望的程逸似乎看到了什么在思考久久不说话。她上前捂住他的眼睛,趴到他的背上在耳旁低低询问,“哥哥,你在看什么?”
程逸托住她,又往上把她推了推只怕她一时不慎掉下去,不管不顾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根本就遮挡不住他的视线,江边的人像极了那个女人挑鱼总把鱼不经意间放出来任周围一团乱都上前给她捕鱼。每次他说就不能好好系紧袋子不让鱼出来吗,她总会意味深长的看他一眼说学他的。
“你猜哥哥在看什么,嗯?”程逸扭过头去看她。
程瑾依旧捂住他的眼睛,撅着小嘴装作生气说,“哥哥肯定在看美人鱼,所以都不理我了。我不让你看!”
程逸盯着这张近在眼前的小脸,樱桃小嘴还留着刚吃过奶糖的莹润和奶香,一时无措,想靠近。
“哥哥?你是不是还想着美人鱼?”
程逸一阵惊醒,忙把她放下来,扶着她到栏杆旁站稳,刮刮她的鼻子,“小丫头净胡说,小心我下次不领你出来。”语气如平常般宠溺,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那一刹那内心里潮起潮落,想亲近的欲望无边无际几乎要将他吞没。
程瑾摇晃着他的胳膊撒娇,“不行,你难得陪我不可以这么吓唬我,你答应过我每个月带我坐船还要带我去Timeless的。”
Timeless是程逸和同学合伙开的酒吧,生意一直不错,像所有的酒吧一样,鱼龙混杂。每到夜晚昏暗的灯光撩拨着每一个人的心弦,江杉被灯光扫过,一杯透明的柠檬水都被渲染上迷乱的色调。
她坐在吧台盯着调酒师手上不停变换的花式,不禁喝彩。调酒师笑着看她一眼,把一杯海蓝色的液体放到她面前说,“免费赠送。”
江杉笑着摇摇头说,”我可是好公民,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调酒师耳垂上细小琐碎的钻俏皮的闪耀,他嗤笑一声,“江杉,你别装了,一个骑着自行车千杯不倒的人好意思说这种话吗?”
因为程逸的关系,她是这里的常客,自然知道眼前这个打扮的不羁的像个不良校草的男人是这家酒吧的另一个老板,他偏偏总摆一副受人欺压却以酒会友的豪气。
江杉低着头装作不经意间去挑逗这个桀骜不驯的调酒师,贴在他耳根问他:“你们什么时候收工?”
按她的理解,楼下盯梢的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过了,而程逸也在这个时间点辞去工作,明显有一种只待收网的胸有成竹。
“出了点意外,老大来了。”
江杉扭过头去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女孩子的手。
是照片上那个女孩子,江杉很早就见过那张照片,大概是两年前,程逸生日的那晚。
那晚,家里存放的两瓶白酒他都喝完了,江杉煮好面从厨房出来时他已经迷迷糊糊趴在沙发上。江杉把他抬到沙发上让他躺着舒服些,又泡了一杯蜂蜜水叫他,“程逸,起来喝杯蜂蜜水会好受些。”
程逸眯着眼睛,嘴角弯起,狭长的凤目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江杉看得痴了,募地他的唇就贴上她的,湿濡细软的触觉让他震惊渴望获取更多。一下一下拙着她的唇,一声满足的叹息让她彻底红了脸,而他早已意乱情迷,带着薄茧的手肆意游走,嘴里呢喃,“小瑾,小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