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时人还迷糊,根本没记清来时的路,更何况这硕大的御花园到处长的一般模样,他真的很难辨别方向。无头苍蝇般转了很久,柳桓半个人影也没发现。
“有人吗?这里有人吗?”柳桓看着四周黢黑的一切有些心发慌。
墨玉峦带柳桓来的是皇宫最僻静处,靠近冷宫又靠近那些关着宫中“疯女人”的地方,这才导致柳桓晃悠了半天仍未看见半个人影。
“有人吗?”柳桓边走着边试着朝身边喊了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的样子,柳桓看着前方零星可见的几点光芒总算心底有了着落,有光便是有有人,见到人他就可以返回晚宴的地方,这般想着柳桓脚下的步子加快。
“摇啊摇,阿妈斗挽茄,挽偌济,挽一饭篱……摇啊摇……”耳旁传来似有似无的女人呢喃声,柳桓听到这声音原本快速迈着的双脚停在原地不敢动。
“摇啊摇,阿公讲欲滚,滚烂烂,一人分一半……摇啊摇”那夜色中犹如魑魅的声音缓缓靠近,柳桓看着隐约中渐渐靠近的人影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哈哈……摇啊摇,乖宝宝”那声音倏地停在柳桓面前,明月下两个人影相互对视。
柳桓借着朦胧的月光隐约看到眼前之人的大致模样,女人一袭藏青色古旧宫装,头上的钗歪歪扭扭插在花白的头发上,此时,那女人拍着双手正开口看着柳桓发呆,原本嘴巴里噙着的歌谣也渐渐止住。
“夏儿”柳桓和女人对立站着许久不敢动作,可这时对面的女人却突地一张脸猛推向他喊了声。
“啊……”看着猛然靠近眼前的一张爬满皱纹的脸,柳桓大喊了声转身要跑,奈何那女人伸手抓住柳桓的衣袖阻止了他的动作,女人抓的太紧,柳桓拽了许久愣是没能从那女人手中脱开身。
“夏儿,夏儿,你回来了”女人看着柳桓满眼泪光呢喃着,柳桓看着这幕心里怪怪的,原来眼前的人不是鬼魅,只是一个得了失心疯的可怜婆婆。
“婆婆,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不是你口中的夏儿。”柳桓试着拽了拽自己的衣袖说道。
“夏儿,你就是我的夏儿”那老婆婆突然一把抱住柳桓的肩膀痛苦出声,“夏儿啊,是姑姑对不起你,姑姑不应该让你进宫,不应该啊”
那老婆婆说着说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柳桓有些尴尬僵着身子,这一幕维持许久,老人才放开柳桓,转为拉着他的手笑着道,“夏儿,走,姑姑给你存了很多好吃的,姑姑带你去吃。”
柳桓被那婆婆拉着朝前走,而那婆婆口中还在不断呢喃着,“姑姑存了好久,有你最喜欢的桂花糖,还有你念叨了很久的蜜饯,姑姑都帮你存着呢,走,咱快点去吃,别让流萤那死妮子给你吃光了。”
“那个……婆婆,你真的认错认了,我不是夏儿,我是男人。”柳桓还在喃喃解释着,奈何前面拉着他的婆婆根本好似没听见他说话般,只兀自开口呢喃着什么,“不应该,流萤那死妮子”之类的疯言疯语。
“柳桓,柳桓”不远处传来有人喊自己的声音,柳桓忙开口大声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墨玉峦在远处听到男子“啊”的叫声忙顺着大概方向追了过来,她哪里想到柳桓这家伙半路居然会走丢。
“柳桓?”听到男子似有似无的应答声,墨玉峦呢喃了声,忙抬步朝柳桓的方向追去。
“踏踏……”身后传来快速的脚步声,柳桓边被老婆婆拉着走,边转头朝墨玉峦的方向喊,“我在这里,快点帮帮我。”
“别着急,我来了。”墨玉峦柔柔安慰声,大踏步至于柳桓并肩而行,而后一个快步将身子挡在那老婆婆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谁?不要伤害我的夏儿,不要。”看着面前的人,那老婆婆先是一愣,而后突然双手抱住柳桓将背部留给墨玉峦。
“她好像有点意识不清”柳桓对墨玉峦面对面站着,见墨玉峦皱眉不解,忙开口解释道。
“这里靠近冷宫,估计她从冷宫溜出来的。”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墨玉峦呢喃自语。
“怎么办?”柳桓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满脸为难,那老婆婆抱得太紧,就好像整个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般。
“能怎么办?送她回去还是打晕她扔在这里,你选。”墨玉峦双摊开一脸无奈。
“我们送她回去”伸手在那老婆婆肩头轻拍一下,柳桓轻轻开口哄道,“姑姑乖,夏儿带你回去好不好。”
“回去?”那抱着柳桓的老婆婆突地抬起头,双眼看着柳桓满是激动,“好,好,我们回去。”
“不用了”墨玉峦倏地抬手阻止柳桓道,“有人来找她。”
墨玉峦声音刚落下,不远处便隐隐传来小姑娘焦急的喊声,“嬷嬷,嬷嬷,你跑哪里去了,不要吓我。”小姑娘的声音有些稚嫩,而焦急的喊声中还略带些许的恐惧之意在里面。
“她在这里,你找的人在这里”墨玉峦转头喊了声,那小姑娘的声音却突然消失。
“姑娘,我们不是坏人,你过来吧。”半天没听到有人回应,柳桓大声朝那声音消失的方向喊了声。
“雪丫,我找到了夏儿,你快过来看看。”那老婆婆突然放开柳桓喊了声。
“嬷嬷?”小姑娘的声音懦懦传来,柳桓和墨玉峦定神去看,便见小姑娘一袭水清小宫娥装扮缓缓走来,想是因为心中害怕,脚下的步子很慢。
“嬷嬷,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快点跟我回去。”那小姑娘看清老婆婆的面容后,倏地拉住她的手臂便要朝身后的方向扯去。
“雪丫,快看看我的夏儿,她回来,我就知道她舍不得老婆子我。”老婆婆说着拍拍自己的胸口满脸悲戚。
“夏儿姑姑?”那叫雪丫的小姑娘满脸疑惑看了眼柳桓,“嬷嬷,你认错人了,你不是跟我说夏儿姑姑比我大整整二十岁,可眼前的是位公子,年纪也就二十岁的样子。”
“公子”老婆婆呢喃自语,转身看着柳桓满面疑惑,“他是夏儿,你看这鼻梁,这眼睛,明明就是我家夏儿的模样。”
老婆婆说着激动起来,只见她紧紧抓住柳桓的手哭喊着,“夏儿,你不要生姑姑的气,姑姑只想在死之前在见你一面。”
“嬷嬷,嬷嬷,你别哭了,夏儿姑姑会回来找你的,我们先回去好不好。”雪丫拍着老婆婆的背部轻声哄着安慰道。
“夏儿,夏儿”老婆婆抓着柳桓的手不舍放开,“夏儿,你还是这么年轻,可是姑姑已经老了。”老婆婆嘟囔着突然放开柳桓的手,原本无神的双眼似乎也有了焦距。
“嬷嬷,我们回去吧,要早点歇下。”雪丫拉着那老婆婆劝说道。
“回去吧”那老婆婆突然开口应了句,转身离去前还偷偷打量了墨玉峦一眼。
“呼……”看着老婆婆离开的背影,柳桓大呼一口气,“谢谢公子”拱了拱手,柳桓一脸歉意。
“跟紧我”凉凉说了声,墨玉峦转身离去,只那双眼在身后老婆婆的背影上打量了下她方才明明感觉到那老婆婆打探的目光,好奇怪,一个得失心疯的婆婆,看她做什么?
墨玉峦和柳桓离开这僻静之地,而那叫雪丫的宫女扶着嬷嬷回房后,那一路无话的老婆婆突地站起身拉住雪丫的手,“雪丫,是夏儿,那真的是夏儿。”
“嬷嬷,你怎么还不死心,那真的不是夏儿姑姑。”雪丫叹息了声,继续铺床的动作。
“雪丫,我没有疯,我现在很清醒。”老婆婆看在雪丫满面焦急。
“好,你没疯,那嬷嬷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啦?”雪丫没有回头,只铺好床后扶起老婆婆坐下。
老婆婆坐在床上没有说话,雪丫看着眼前之人摇摇头无奈退开。
“柳,我姓柳”寂静无声,坐在床边的老婆婆倏地呢喃了声,只夜深人静,那声音很快消散在空中。
——*——
墨玉峦与柳桓回到晚宴地时,文举的榜眼和探花已经离去,只余韩灏与程凡两人站在原地等着,见这边墨玉峦回来,程凡忙急着迎过去抱怨道,“你拉着这小白脸去哪了?”
程凡说话口无遮拦,墨玉峦和韩灏都是知道的,可柳桓听到这话却是心中略感不适,小白脸,这是对他的称呼吗?他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他虽只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基本的男子气概一样不缺。
“走吧”瞥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凉凉开口转身招来不远处一小太监,让他在前面。
“你啊”见墨玉峦离去,韩灏忙抬步跟了去,路过程凡身边时无可奈何叹息了句。
“喂,等等我啊”程凡不满嘟囔了句抬脚跟去,他说的明明是事实,飞鱼惦记这小白脸很久了,况且在皇宫和这小白脸单独消失不见,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吗?他只不过说了句事实,倒是惹得大家都不开心。
“喂,小白脸,你走不走啦”转头看了还呆着的柳桓一眼,程凡语气恶劣喊了句。
柳桓满脸尴尬潮红,却因程凡那双瞪着的眼睛,张了张嘴巴终是没有应声。
四人在小太监的引路下,不一会便来到曲宏门处。
作者有话要说:
☆、73 梨花
四人在小太监的引路下,不一会便来到曲宏门处。
“各位大人,曲宏门已到,奴才告退”小太监微微俯了俯身子缓缓退去。
“上车”抬步跨上马车,墨玉峦冷冷说了句,程凡听到这忙屁颠屁颠抬脚作势去爬马车,却不想原本走进马车的墨玉峦突然回头说了句,“不是说你。”
程凡看着墨玉峦正满脸疑惑时,墨玉峦复又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去坐韩灏的马车。”
“哼……”转头看了柳桓一眼,程凡闷闷哼了声,转身去了韩灏的马车。
“还不上来”凉凉说了声,墨玉峦看了柳桓一眼催促道,她本不想与柳桓在牵扯上关系,奈何今晚柳桓半路走丢,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过长,大家看在眼里,既然撇不开关系,墨玉峦索性准备破罐子破摔。
“哦,谢谢公子”柳桓半天才反应过来,在车夫的帮助下“艰难”爬上马车。
“踏踏……”柳桓刚刚坐定,马车外边传来踏踏的马蹄声,伴随着车夫偶尔的马鞭声。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柳桓有些局促不安,见眼前的男子自上车便闭着眼睛一副生人勿扰的模样,柳桓挣扎许久还是开口问了句。
“状元爷叫我蓝公子便好”睁眼瞄了柳桓一眼,墨玉峦复又闭上双眼靠在马车上假寐。
“蓝公子,在下柳桓。”柳桓拱了拱手满是感激说道,见墨玉峦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有些尴尬的沉默下去。
“状元爷很穷?”长久的冷寂后,墨玉峦倏地睁开双眼,满是打量看着柳桓问了句。
“在下……”柳桓支支吾吾半天没回答上来,只低着头继续沉默。
“状元爷若是当真缺钱,本公子可以借些银两与你,不收利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墨玉峦轻声开口道。
“谢蓝公子好意,在下现在生活尚可。”柳桓微微应了声,感觉到墨玉峦打量的目光,脑袋低的更低。
“那就好,同朝为官,还望状元爷以后多多关照。”墨玉峦说着拱了拱手,原本满是冷色的脸上也浮现一抹暖意。
“嗯”柳桓轻嗯了声算是应答。
“状元爷住在哪里?我让车夫送你回去。”墨玉峦轻声说了句,随手抬起一边的车帘看了眼马车外。
“不用麻烦,蓝公子在君然客栈附近放下我便好。”柳桓缓缓应声,京都他不熟悉,君然客栈算是比较出名的地方,车夫应该知道,他从君然客栈走回去也不需要多久。
“状元爷住在君然客栈?”墨玉峦试探性问了句,她当然知道柳桓不住在君然客栈,可是从君然客栈走回去,怎么着也要半个时辰,他是闲的慌吗?竟然有马车送也不要。
“不是,在下只是住在君然客栈附近而已。”柳桓急忙应声,他只是不想再麻烦这“蓝公子”罢了。
附近?墨玉峦闷闷哼了声,半个时辰的路也叫附近?这附近还真是近。
“停车”闷闷朝车外喊了声,墨玉峦朝柳桓道,“前面一条街便是君然客栈,状元爷保重。”
“吁……”车夫拉住缰绳停下马车,柳桓见此缓缓起身朝墨玉峦道,“谢谢蓝公子,蓝公子若是不嫌弃,还是叫我柳桓吧,状元爷听着有些疏离。”
“状元爷说的是,不过我们本来就不熟,称状元爷也没什么不妥。”墨玉峦凉凉说了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柳桓听到这里满是尴尬,为何总感觉眼前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太过奇怪,有时候明明是真心帮他,而有时候却也是真心损他。罢了,还是不要想太多,眼前之人是个怪人。
柳桓掀开车帘准备下车,却听身后突然传来男子凉凉的声音,“不过,既然是状元爷的要求,蓝某自是会遵从,慢走,柳桓。”
墨玉峦缓缓说这句话的时候,靠着身子闭着双眼,完全没有看柳桓一眼。
柳桓却是在听到这句话后满脸微笑看了车内轻声道,“谢谢你”
柳桓离去没多久,墨玉峦便有些坐不住了,心中满是担心与急躁,终还是忍不住掀开车帘踏步飞身离去,在此过程中几乎没有声音,所以赶马车的车夫完全不知道自己赶的马车已经空了。
飞身在屋顶上快速移动身子,墨玉峦很快发现那街上孤零零身影的柳桓,此刻他捂着胸口脚步还有些蹒跚,没有人会料到,柳桓第一次面圣回来竟是这般的狼狈。头上的发髻有些歪了,而发髻上的发带也沾上些许可疑的污渍。
“傻子”跟在柳桓身后许久,见他一步步移动的艰难,墨玉峦无可奈何叹息着嘟囔了声。
就这样,两人一个在地上缓缓移动,一个在屋顶缓慢“飘”动,将近大半个时辰,墨玉峦才算安全把柳桓送回家。
亲眼看着柳桓安然走回客栈,墨玉峦躺在破旧客栈的屋顶暗呼了口气,今日的天气很不错,满天繁星没有丝毫乌云的遮盖。
“不会太久了”轻轻感慨了声,墨玉峦转头看了眼柳桓的房门轻声呢喃道,“等我”
起身飞离客栈屋顶,墨玉峦朝墨府的方向奔了去,一个人在这孤单的夜色中时,她总会迫切思念过去,而那份思念就像上瘾般,一旦触动便一发不可收拾。
墨府后院的那棵梨树,明明前几日还满满的花骨朵,今日一看却是满树梨花。微风缓缓拂过,墨玉峦缓缓闭上眼睛感受那份熟悉的味道。
“背叛者,要付出血的代价”猛地睁开双眼,墨玉峦看着眼前的树干满脸寒意。
也许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墨玉峦竟没有注意到那满树梨花中隐蔽的白衣男子。
穆子阁从皇宫出来后便直接来了这里,这里于他来说已成为心情不好时的独处之地,皇宫被挫败的那一幕令他心情糟糕,接任钦国侯府以来,他还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越想越是生气,只有躲在这里,才会让他心情好些。
可是他万万没料到的是,竟然有人学他一样偷偷溜进墨府,他在树上借着月光可以很清楚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正是皇宫中遇见的男子。
他为什么在这里?穆子阁正满心疑惑中,却听男子冷声开口,“背叛者,要付出血的代价”
听见这话,穆子阁有一瞬间的慌了,他想起在皇宫时男子看着他戏谑的眼神,那眼神明明和她在贡院讲课时的神采奕奕如此相像。
往事历历在目,穆子阁有些颤抖开口,“墨玉峦,是你吗?你回来了?”
听着从树上传来的声音,墨玉峦满脸紧张,这里有人,而且那人认出了她的身份。那么绝对不能留活口,这般想着,墨玉峦周身寒气大胜,脚尖轻点猛地将树上之人拽下踩在脚下,双手更是从怀中掏出匕首便朝穆子阁的脖颈处划去。
感觉出墨玉峦的杀意,穆子阁急速偏头,那匕首在他下巴处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师,是我,穆子阁,你忘了吗?”穆子阁双眼紧紧盯着墨玉峦,声音满是紧张。
“穆子阁?”墨玉峦呢喃出声,看着地上的人面露疑惑,当年胆小如鼠的灰衣小子,现在竟是出落的如此标致,不仅如此,他竟然还能接任钦国候府。
“你记得我对不对?”看出墨玉峦表情的变化,穆子阁满脸惊喜从地上爬起身。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冷看了穆子阁一眼,墨玉峦杀意不减,看穿她的身份,她不能冒险放他离去。
“我……怀念过去”穆子阁缓缓开口,他的这句话恰是触摸到墨玉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来这里不也是在怀念过去。
“你方才听到了些什么?”想起自己方才的小声呢喃,墨玉峦抬手握住匕首重新抵在穆子阁脖颈处。
“你想报仇”穆子阁缓缓开口,在墨玉峦双手有动作前开口补充,“老师,请你相信我,我会帮你。”
穆子阁满眼诚恳,墨玉峦见他这般松开钳制住他的手,她不想伤及无辜,只要穆子阁不将她的秘密抖出去,她完全没有必要取他性命,而且死了一个侯爷,对殇国来说影响绝不小。
“相信我,我会帮你,让我帮你好不好。”穆子阁缓步至墨玉峦面前满是肯定,她不知道,他见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的心情,那种激动,那种信仰还在的感觉真好。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侯爷管好自己的嘴便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墨玉峦冷冷说了句作势转身离去。
“我找到了大皇子的王妃和那个遗腹子。”穆子阁看着准备离去的人大声喊道。
墨玉峦的脚步顿住,只见她倏地转身看了眼穆子阁冷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帮你报仇”穆子阁静静看着墨玉峦继续开口,下巴处的血痕凝成血滴低落在白色的衣衫上。
“这颗棋子完全可以将殇无泪从皇位上拉下来,我了解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穆子阁缓缓开口,双眼看着墨玉峦满是痴迷。
大皇子王妃借“大火”逃跑,没有墨玉峦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功,墨玉峦当年这般做,大概是因为不忍心看一个女人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死在那场宫变中,男人之间的厮杀根本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74 急报
“这颗棋子完全可以将殇无泪从皇位上拉下来,我了解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了解你。”穆子阁缓缓开口,双眼看着墨玉峦满是痴迷。
大皇子王妃借“大火”逃跑,没有墨玉峦的帮助根本不可能成功,墨玉峦当年这般做,大概是因为不忍心看一个女人和她未出世的孩子死在那场宫变中,男人之间的厮杀根本不应该牵扯到女人身上。
“我不需要你帮忙,而且我也不信任你。”墨玉峦瞥了穆子阁一眼,满面冰霜。
“你可以信任我”穆子阁说着缓缓挡在墨玉峦身前,“你也必须要信任我,因为我知道你的秘密”
“你威胁我?”墨玉峦抬眼看着眼前之人声音森冷,手中握着的匕首更是似要冲出一把将眼前之人的脖子划开。
“不是威胁,我只是想要帮你,老师,你相信我。”穆子阁说着抬脚朝墨玉峦更近步靠近。
“穆子阁,你且记住,我的事与你无关,不用你管,更不用你添麻烦。”墨玉峦说着抬脚大踏步离去,经过穆子阁的时候看了没看他一眼。
穆子阁呆呆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消失的人影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诡异,“我管定了”轻语呢喃,穆子阁缓迈脚步出了墨府。
知道墨玉峦没死,看到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这些于他穆子阁来说足以。她不信任他有她的理由,或许……三年前殇无泪的背叛让她哀莫大于死心,又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信任任何人,想到这里,穆子阁重重叹息一声,他不希望以后的她只能生活在猜测狐疑中,他想看到的是以前那个开开心心,天不怕地不怕的墨玉峦。
“侯爷,你回来了?”暗鹰的声音打断穆子阁的思考,穆子阁抬头去看,便见眼前府门上悬着的‘钦国侯’三字,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回了侯府。
暗鹰本站在门口等着穆子阁,见他失魂落魄从远处走来,忙起身迎了过去,可走近后他才看见穆子阁下胸口处的点点血滴。
“侯爷,你受伤了?”暗鹰担心说道,说完便嘭的一声跪在地上请罪道,“属下失职,请侯爷责罚”
“起来吧,只是小伤而已,而且……”穆子阁说着双眼光彩大胜,“伤的很值”
暗鹰看着越过自己走开的人,满脸疑惑不解,他第一次见侯爷受伤还笑的那么温暖。
——*——
墨玉峦回到韩府(将军府)的茗彤小院时,程凡坐在院子里,抱着大刀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见墨玉峦从院门口走来,忙将手中的东西塞进怀中起身迎了过去。
“还没睡?”看了程凡一眼,墨玉峦径自越过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小白脸去了?”程凡看着墨玉峦的背影恍惚问了句。
“你有意见?”缓缓转身,墨玉峦声音淡淡,忙碌的一日,现在的她身心俱疲,她真的很不想搭理程凡的“八卦”
“飞鱼,男儿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才是正路,你和那小白脸不会有结果的,况且那人还是状元爷,比你我职位都高。”程凡看着墨玉峦满脸真诚。
“我何曾告诉你自己要和他怎么怎么样?”墨玉峦皱了皱眉突然来了兴致,所有的一切都是程凡这家伙自我想象力丰富,她自始至终只是默默关注柳桓,哪里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举动。
“可你明明……”程凡说着声音低下,有些事情他明明亲眼看见。
“停,我确实很欣赏他”墨玉峦摆手阻止程凡继续说下去,“可那也不代表我要和他怎么怎么样,我只是为我妹妹做打算。”墨玉峦说着说着随口扯了个‘妹妹’出来。
“妹妹,你有妹妹?”程凡有些没跟上墨玉峦的跳跃性,这么说,她这么默默注意那小白脸,是为了选个好妹婿?
“不行吗?”墨玉峦说完瞥了程凡一眼转身作势离去。
“你有妹妹怎么不嫁给我,非要嫁那小白脸做什么?”程凡紧紧跟在墨玉峦身后,似是有不说清楚爷爷我绝对不罢休的架势。
“对不起,我妹妹可不想嫁给一个天天想当爷爷的人,而且,不是我说你程凡,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我妹妹可还是十八一枝花。”墨玉峦忍住笑意说了句,在程凡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嘭的一声将房门关闭。
“嘁”程凡不满嘁了声,重重拍了下墨玉峦的房门,“早点休息,韩灏说明天我们要去任职。”
陈凡说完转身回房,直到睡到床上,嘴巴里还在不满嘟囔着,“什么一大把年纪,爷爷我也就二十又八而已”
——*——
天一亮,韩灏便早早吩咐下人将墨玉峦与程凡喊醒,三人仓促吃过早饭驾马去了皇宫。
墨玉峦和程凡分别被封“振威校尉”和“振威副尉”,其实说白了就是在曲宏门外任职侍卫小队队长,而韩灏被封“兰翎侍卫前锋校”,虽比墨玉峦程凡他们官职高些,却也只是个侍卫对小队长,唯一的区别是韩灏在曲宏门内任职,墨玉峦他们在曲宏门外。
“飞鱼,听说了没,今日的朝堂炸开了锅。”午休的时间刚到,程凡便急着脱掉头上的头盔露出满脸“八卦”的表情。
“听说什么?”缓缓坐下,墨玉峦看着三菜一汤的简单饭菜轻轻问了声,没丝毫感兴趣的意思。
“我方才拿饭的时候偷偷听到的”缓缓坐在墨玉峦身边,程凡端起手中的饭菜满是笑意。
墨玉峦拿起筷子看了程凡眼道,“赶紧吃饭,午休时间只有半个时辰”
“别急着吃饭啊”程凡拿掉墨玉峦手里的筷子急急忙忙补充道,“我听到的消息,绝对比这饭菜有意思多了。”
“哦?说来听听。”墨玉峦挑了挑眉,干脆双手抱胸,一脸凡兴趣缺缺。
“我听他们说,今日早朝,陛下比往日来的迟些,并且脸色苍白好像身体有恙,本来这都没什么的,可钦国候却是当着众多大臣的面义正言辞说什么,‘满朝文武和陛下一般忧心殇国后继的子嗣,可陛下也要保重身体,纵欲总归对身体不好’,他说完还直直跪下身子,颇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估计在京都这事情已经传遍了。”程凡说完两只眼睛笑得几乎眯着一起。
“哈哈……你说好不好笑,那钦国侯还真是不怕得罪陛下。”程凡抹了把自己的络腮胡笑的更欢。
“很好笑?”墨玉峦抬眼看了程凡一眼面无表情,昨日她给殇无泪下了泻药,殇无泪脸色不好实属正常,只是她没有料到的是,穆子阁竟敢在朝堂上这般说,想也是他故意装傻给殇无泪看。
“不好笑?这明明好好笑啊。”程凡不满嘟囔了声,一国之皇被大臣苦口婆心劝莫要纵欲,这还不够好笑吗?
“好了,赶紧吃饭。”轻声催促了程凡一声,墨玉峦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用程凡的话说,他吃完饭微微眯了会,可梦刚开个头,墨玉峦便摇醒了他。
“哎,本以为考上武举算是修成正果,却不想竟是和你一起在这无聊的曲宏门到处巡逻,这些简直太无聊。”扶了扶头上的铁盔,程凡不满抱怨着。
“快点,走了”装作没有听到程凡的抱怨,墨玉峦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催促道。
“哎,当真好无聊。”缓慢挪动这脚步,程凡露出一脸不爽的意思,现在的日子哪里有他混江湖时逍遥自在。
“闭嘴吧你,一会让别人听到,小心你的脑袋。”墨玉峦转头看了眼身后磨磨唧唧的人提醒道,正准备抬脚踢程凡一脚,却听见身后传来“踏踏……”急促的马蹄声。
“小心”墨玉峦惊呼一声,抬手拉着程凡站在路边,而那策马狂奔之人便从两人眼前嗖的一下经过。
“那人怎么敢在皇宫骑这般快的马,不怕被治罪吗?”程凡站在路边久久才反应过来,抚着胸口一脸惊魂未定。方才若不是飞鱼拉了他,他估计自己很有可能在第一天任职就被马蹄踩伤停职修养。
“急报”看着那眨眼消失在眼前的骑马之人,墨玉峦轻开口说了两个字,那人身后插着三杆红旗,代表准许在曲宏门策马,进了曲宏门才下马。
“急报?”程凡轻轻疑惑句,满脸兴奋扯住墨玉峦的衣袖道,“是要打仗了吗?我们终于可以上战场了吗?”
“……”墨玉峦很是无语,如果真是要打仗的话,那人身上就不止插三杆红旗那么简单了,起码也要七杆吧。
“飞鱼,你快说啊,是不是要打仗了?”见墨玉峦不说话,程凡焦急看着她追问道。
“打什么仗,和平年代不好吗?还是你想要殇国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中。”墨玉峦瞥了程凡一眼冷冷说了句,似有批评他之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要是万一……万一敌国入侵,我们可以保护殇国百姓啊。”程凡低着脑袋有些笨拙解释道。
作者有话要说:
☆、75 手札
殇国后宫宫殿群数量庞大,且几乎座座精雕细琢可谓上品,而这些上品中,最为富丽堂皇者当属凤梧宫,凤梧宫是殇国历代皇后的寝宫,而上一任皇后明锦绣却是在公元1306年自缢于凤梧宫,原因没有人知道,当然除了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哗哗……”此时,凤梧宫寝殿内发出浅浅纸张翻开的声音,只见香云缭绕中,墨青萍一袭宽松黛衣懒懒躺在软榻上,那光着的脚自然垂在榻下,那慵懒的模样仿若一只刚睡醒的猫。
想是一个姿势躺累了,墨青萍缓缓起身试图靠在软榻上,却不想脖子上的挂着的吊坠因勾在绣花枕上的绣线上,随着她的动作“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上。
听到这“啪嗒”声,墨青萍满脸紧张,只见她放下手中的书,光着脚便下了软榻,弯腰捡起地上的吊坠,墨青萍轻吹了吹吊坠心疼道,“幸好没摔坏”
那吊坠看起来并不名贵,由一颗光滑的鹅卵石打磨成的花骨朵模样,想是被人经常抚摸,吊坠满身光滑,墨青萍将手中的吊坠缓缓翻开,只见光滑的石头背部刻着“阿古娜拉”四字。
“阿古娜拉”墨青萍轻开口呢喃着,脸上的表情也突然变得满是伤感。
“我是墨青萍,我的名字叫墨青萍。”声音有些激动,墨青萍忙抬手将那吊坠塞进怀中,脸上的表亲也重新回到原先的冷漠。
缓缓靠在软榻上,墨青萍重新拿起一旁的书,“殇无泪,殇无笑……哈哈”声音森冷呢喃着,墨青萍缓缓合上手上的书,只见那黄旧之书的封面上写着四字“流萤手札”
“流萤?”墨青萍看着那四字满面疑惑,那自缢的皇后明明叫明锦绣。
或许,墨青萍猛地抬头看向空旷的大殿,或许……那不甘的冤魂现在还在这里徘徊呢。
想到这里,墨青萍嘴角满是冷笑,光脚下了软榻,手中的书被她藏在软榻之下,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爬回软榻之上准备休息。
“娘娘,不好了。”殿外突然传来画眉焦急的喊声,墨青萍不甘睁开双眼,懒懒看去,能有什么不好了,殇无泪确定立韩冰为后后,再没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比这更糟糕。
“娘娘,不好了”站在软榻边,画眉捂着胸口喘着粗气,只脸上的焦急不减。
“你可是这凤梧宫的大宫女,莫要大惊小怪。”墨青萍瞥了画眉一眼,缓缓朝她抬手,示意她扶自己起身。
“是,画眉知错。”画眉缓缓抬手将榻上的墨青萍浮起来,而后一双眼睛紧张看着墨青萍欲言又止。
“不是说不好了,现在怎么又沉默了?”墨青萍侧头看了画眉一眼,满面寒意。
“娘娘,奴婢听到些不好的消息,画眉恳请娘娘听后一定不要生气。”画眉看着墨青萍满脸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性情不定的人儿。
“哼……你且说吧,本宫可不觉得什么事情能比立韩冰为后更不好。”微微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衫,墨青萍不甚在意开口道。
“或许差不多……”画眉低低呢喃了声,嘭的一声跪在墨青萍的身旁缓缓开口,“今日收到岭南关的急报,说是……说是羽皇为两国友好,送来了华硕公主与殿下和亲。”
“和亲?”墨青萍呢喃自语,声音虽然和算平静,可整张脸确实紧紧皱在一起。
“哼……我们陛下还真是艳福不浅,刚颁布立后诏书,现今羽国又送了个美人过来。”墨青萍说着缓缓坐在榻上。
“你起来吧”瞥了地上的画眉一眼,墨青萍背靠在软榻上,一双眼睛打量起自己被涂成殷红的色十个指甲。
“娘娘”画眉不敢起身,只抬头透过墨青萍十指的缝隙看着她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而她的这张脸对画眉来说,却是越来越陌生。
“画眉”感觉出画眉打量质疑的目光,墨青萍微微弯腰抬手勾起画眉的下巴凉凉一笑,“殇无泪袒护韩冰不准我动她,却不会顾忌那什么羽国送来的公主……既然送来了,本宫便不会手下留情。”
墨青萍说完昂首大笑起来,画眉看着眼前的一幕双眼浅含泪光,自从上次从养心殿出来,墨青萍连唯一一丝的善良也消失不见,眼前的人早已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
“娘娘,这样会不会有损两国的关系。”画眉说着低着头不敢去看笑的疯狂的墨青萍。
“羽国早已俯首,自是不会为一个女人叫板殇国。”墨青萍缓缓开口,扶额吩咐画眉道,“去为本宫倒杯茶”
“是”画眉缓缓退去,只眼睛还不时瞄向上方坐在榻上的墨青萍,只见她松垮的发丝有些凌乱,几日不出门,她连自己最喜爱的宫装也没有穿,只一袭黛衣柔弱坐在榻上,有谁会想到,这般看似柔弱的女子,却是在算计杀人时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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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峦同程凡当值一日回将军府时,韩灏正满脸焦急在等他们,见两人回来后,韩灏急急忙忙拉两人进了书房。
“什么事这么急,我回来后连杯水都没喝呢。”程凡一把坐在书房的木凳上,看着韩灏满是抱怨。
“当然是急事”韩灏快速说了声,示意墨玉峦和程凡靠近自己,声音也瞬间压低下来很多,“今日岭南关急报,羽国华硕公主不日将至京都。”
“不就是来个公主,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程凡不满看了韩灏一眼嘟囔了声。
“你担心什么?那公主是羽国的探子还是她会威胁你妹妹的皇后之位?”墨玉峦倒是一脸平静,听韩灏说完也只是轻声开口问了句。
“都有吧”韩灏声音很低,叹息了声,满脸疲惫坐在了程凡身旁。
”自七年前羽国战败被迫签订盟约,羽殇间再没有任何往来,现在突然送来一个公主,这举动绝对可疑。”韩灏看着墨玉峦叹息着说道。
“是不是要打仗了?”程凡听着抓了抓自己的脑门突然问出声。
听到程凡的声音,韩灏和墨玉峦两人均是白了他一眼。
“据我所知,羽皇娶了突厥长公主后,早已是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插足殇国国事,或许……只是这华硕公主嫁不出去,不得已才被塞给陛下呢?”墨玉峦为韩灏倒了杯茶递至他手中安慰道。
她说的是实话,羽阡陌塞个嫁不出去的大龄公主过来,完全是为了腌臜殇无泪,让他后院着火不得安宁用的,就羽阡陌那智商,若想和殇国抗衡早就是直接出兵,哪里还会想到送个探子什么的。
“可我还是很担心……”韩灏饮下口杯中茶脸色依旧满是焦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墨玉峦看了韩灏一眼继续道,“如果不得已战争发生,不是还有我们这些人在。”
“是啊,还有我们在”韩灏缓缓点头赞同,只是……他的妹妹失踪了好几日也没找到,他怕她出意外,更怕陛下因此怪罪韩家,没了墨家的殇国如果再没了韩家,后果将是如何,他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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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深了,黑暗中隐约看见一瘦弱的影子,只见那影子在将军府的屋檐上快速跑跳着,不一会便消失在黑暗中。
黑暗中的影子快速奔至西南街,而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院落脚,“吱呦……”推开主卧的房门,那黑色影子一晃进入房间。
“谁?”吱呦声刚落,原本躺在床上睡觉的人突然跳下床满是寒意。
“嘁……睡得这般死,我要是想杀你,还会给你从床上起来的机会?”那黑色影子说着将房内的蜡烛点上,整个房间瞬时明亮很多。
“墨玉峦?”羽阡陌擦了擦眼睛满是不可思议,他还以为她永远不准备找他了呢。
“怎么,这张脸你不认得?”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墨玉峦轻声问了句,这脸皮面具还是羽阡陌送她的呢,做工确实不错,贴上去很舒服不说,而且一般人绝对看不出她这张脸会是假的。
“呼……当然认得”羽阡陌说着坐在桌前,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压惊道,“那你也不能大半夜跑过来啊,这一身黑衣穿的,你当自己是刺客啊。”
昂首喝完一杯茶,羽阡陌将杯子重重一放叹息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啊,怪吓人的。”
“没有下次,我这次是来催促你回国的。”墨玉峦缓缓坐在羽阡陌身旁,未等羽阡陌反应过来,复又补充道,“天亮后,带着你的两个侍卫立刻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流萤手札,流萤的名字在72章夏儿时提过,不知有没有人记住,大家来才剧情吧
☆、76 计划
“没有下次,我这次是来催促你回国的。”墨玉峦缓缓坐在羽阡陌身旁,未等羽阡陌反应过来,复又补充道,“天亮后,带着你的两个侍卫立刻离开。”
“为什么?我好不容来殇国玩一趟,还没玩够呢。”不满看了墨玉峦眼,羽阡陌嘟囔着不愿离开。
“今日的急报想必你听说了?”墨玉峦依旧面无表情,只抬手为自己倒了杯茶缓缓开口。
“当然听说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始,我说什么也不会走。”羽阡陌继续反驳着,每句话开口都不忘表达自己要留下来的渴望。
“你难道不想看更有意思的戏?”转头看着羽阡陌,墨玉峦的话语里带着无限的诱惑之意。
“还有什么比看殇无泪一脸苦瓜相更有意思?”羽阡陌皱了皱眉眉头不解问道。
“看他从皇位上掉下来,这出戏如何?”挑了挑眉头,墨玉峦嘴角带笑。
墨玉峦这话刚说完,倒是把羽阡陌吓了一大跳,“你没病吧”抬手在墨玉峦额头上摸了下,羽阡陌一张脸上写满不可思议。
“你现在只是一个小角色知道吗?不是将军,不是侯爷,没有追随你的士兵和军队,你凭什么把殇无泪拉下皇位,别不知死活,为报仇冲昏头脑。”羽阡陌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一掌拍在桌子上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突然发现你还不是特别笨。”墨玉峦浅浅一笑突地靠近羽阡陌,声音中满是戏谑之意,“你莫不是害怕自己的突厥皇后,才说这么多不敢回去吧”
“哪……哪有”羽阡陌支支吾吾反驳道,显然底气极其不足。
“还记得我们七年前签的条约吗?”见羽阡陌转为沉默,墨玉峦突地抬手用食指轻叩桌面问了句。
“当然记得,要不是你当年坏我计划,我现在还用偷偷摸摸跑来殇国?”羽阡陌满是激动,露出一副“现在这种境况,全是你自找的”模样。
“吭……我们咱暂且不谈这个”有些尴尬咳嗽了声,墨玉峦缓缓开口补充,“如果以朋友的名义,这次你愿意帮我吗?”
“帮?怎么帮?”羽阡陌瞬时有些无语起来,且不说殇国现在民富国强,就算七年前的窘迫国状,有公元1302年的那纸盟约,他也绝对不敢有任何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