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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千1 当前章节:14834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5:48

没想到自己的左脚腕只才好,墨玉峦抬脚挪动步子,许是因为走得急了,那脚腕处瞬间传来钻心的疼痛。

“嘶……”痛呼一声,墨玉峦看着自己的脚腕满是不解,明明没有红肿也没有扭曲,可为何一走路便是钻心的疼痛。

“你做什么?”柳桓被那一声嘶声吵醒,看着正捂着脚腕痛呼的人一脸严肃。

这一看便是某人不知天高地厚用了左脚,那才刚推正没一会的左脚,至少也要休息三五七日才可下地。

“我饿了”许是柳桓的声音多了些严肃与压力,墨玉峦捂着肚子有些可怜巴巴道。

“你先蹲下来不要动”无奈叹息一声,柳桓忙温柔劝导墨玉峦道。

墨玉峦很是听话的蹲下身子后,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好没有错位”摸着墨玉峦的左脚,没有发现异常,柳桓这才放下心来。

“你等着,我帮你拿。”一旁墨玉峦还在继续捂着肚子,柳桓忙放下她的左脚道。

“嗯”墨玉峦还算很给面子点头应声,见柳桓面色如常拉过一只野鸡,墨玉峦很是满意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赞赏。

“给你”将那已经身子僵硬的野鸡递至墨玉峦面前,柳桓一脸淡然,其实他也饿了。

“小桓,你吃左腿还是右腿?”墨玉峦提着野鸡笑眯眯问道。

“都可以”柳桓满脸无奈轻应声道,这也需要问吗?左腿右腿有区别吗?

“要给你切成小块不?”墨玉峦割下那野鸡的右腿轻声问,眼角的笑意却一点也不隐藏。

柳桓自是看出她的戏谑之意,只得硬着头皮道,“你怎么吃我便怎么吃呗”

墨玉峦等的便是他这句话,一把将那右腿递过道,“我们比赛谁先吃完一只腿怎么样?”

柳桓可不知道眼前的人还有这样的恶趣味,接过那鸡腿却不应声回答。

“怎么?你不敢?”,瞥了某人一眼,墨玉峦一脸不爽,哼,这人当真无趣至极。

“不如我们比点别的?”看着手中的生鸡腿,柳桓试着建议道,那嘴角却带带着耐人寻味的笑。

“说来听听”墨玉峦一脸的不爽立马被好奇取代。

“我们看谁骨头啃的干净如何?”柳桓忍住笑意道。

“无聊”墨玉峦一皱眉头满是嫌弃,而后也不管柳桓是否真的在笑,抬手便咬在那手中握着的鸡腿上。

柳桓见自己目的达到也不多说,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吃起来。

——*——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今日事墨玉峦摆脱铁链的第五日,一大早,某人便满是兴奋在山洞外跳起来,那矫健的身子在白雪上留下一串串欢快的脚印。

“玉峦,你能不能安静些。”山洞内,柳桓翻个身看着洞外兴奋的人一脸疲倦。

从昨天晚上开始墨玉峦便一直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完全康复?什么时候可以不用在躺着?”,这一问便是追问他到半夜,他无奈只得说是明天,她终于不再追问,他也终于可以有机会休息,只是他这才刚刚睡下没多久,便被洞外欢呼的人吵醒。

“不能”墨玉峦脸上兴奋不减应道,见柳桓一脸哭丧相忙不满开口,“老娘这么高兴,你哭着张脸是什么意思?”

没等柳桓反应过来,某人已经扑倒柳桓身旁,双手拽着他的嘴角便朝上扯去。

柳桓的俏脸就这般在某人手中遭受摧残,墨玉峦却是揉着某人的脸玩的开心,仿佛想起什么,墨玉峦忙双开双手道,“你这右腿不是扭伤吗?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墨玉峦边说边还不忘在柳桓的大腿上轻轻拍一下,好似那样能检查他的伤势般。

柳桓无奈苦笑道,“你让我多休息会,说不定马上就好了。”

其实柳桓昨日便已发现自己的右腿基本无碍,只是这一大早被吵醒实在是心中郁闷。

“还有这说法?”墨玉峦皱着一张脸明显不信。

“当然,你忘记我读过医术?”见墨玉峦依旧不信,柳桓忙正色开口,“为什么修养的人要静下心神多休息,那是因为休息的时候人的心最为平静,伤口什么的也最容易长好。”

柳桓说的煞有其事,墨玉峦似懂非懂点头道,“那你多休息,等你醒来,我们就离开这里。”

见墨玉峦相信自己的说辞,柳桓暗自高兴一把,闭着眼睛准备安然睡下。

“先别睡”墨玉峦抓住柳桓的衣领急忙喊道。

“又怎么了?”柳桓一脸无奈,他来到这里后已经被逼的几度忍不住脾气。

“你要不吃点东西再睡,这样养足精神再休息的时候更容易养伤。”墨玉峦说着便要去提一旁吃剩的麻雀。

柳桓看到这里忙摆手,“我还不饿,等我睡醒再说可好?”

见柳桓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墨玉峦忍住笑意道,“哦,那你还是赶紧睡吧。”

闭上眼睛,柳桓一脸满足,能好好睡一觉真是太幸福了。

墨玉峦看着某人一脸解脱的模样摇摇头,心中暗鄙夷了声,“出息”

——*——

时间缓慢,正午的太阳却是越来越明亮温暖,墨玉峦昂首看着那天空只觉心情明亮无比,殇无泪,我没有如你所愿死在黑山,你是不是很失望呢?

回首看着山洞内睡得香甜的人,墨玉峦却不准备去打扰他,他帮了她很多,即便是在她一而再再而三不合理的追问下,依旧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的表情,这人还真不错!

嘴角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墨玉峦昂首看着那刺眼的阳光不愿撇开头。人常说,每一次的重生都代表着一次无与伦比的希望,所以,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上天赐予她的希望。

实在无聊,墨玉峦抬脚在空白的雪地上来回踩动起来,而她踩的最欢的地方,当然是她以前因被锁着而无法企及的地方。

“立之姿,定心定神”口中默念着父亲以前的教导,墨玉峦缓缓伸开双臂,那变幻多端的招式或伸或挡,或勾或挽,那招式看起来都极其简单,只是那一身红衣下缓缓移动的人,每招每式都充满肃杀的寒意。

柳桓从睡梦中醒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墨玉峦一袭红衣立在白雪皑皑上,那站在雪地上挥舞的手臂好似变戏法般变换出无限种姿势,前进后退,丝毫不乱,柳桓看着这一幕竟渐渐痴了,原来姑娘家练武不比练舞差啊。

“你醒了?”墨玉峦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一旁傻笑的人,一脸无奈加不解,看吧,睡觉也不见得都是好的,睡傻了都。

“嗯”柳桓点头应声,而后缓缓开口道,“你方才舞的真好看。”

墨玉峦看着已经红到耳根子的人一脸无奈,“我那是在练武,不是跳舞。”

“一样,都好看”柳桓双眼盯着某人自始至终都红着脸。

“……”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墨玉峦却想不到什么来指责他。不对呀,墨玉峦一拍脑门满脸无语,她头上戴着面具呢,怕柳桓看毛啊?

“我们离开吧”见墨玉峦方才的动作有些好笑,柳桓忙忍住笑意开口,她早就想离开这里,他也早就想离开这里。

“你腿好了?”墨玉峦一脸疑惑缓缓靠近某人。

“好了”柳桓轻应声一脸坦然,而后未等墨玉峦走进洞口边已站起身子出了山洞。

“走吧”见墨玉峦还在回头望着什么,柳桓忙开口提醒。

“真像做梦一样”墨玉峦看这柳桓苦涩笑了下,原来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11 夫子

黑山是殇国境内最高的山,因地处西北,天气极寒,常年处在雨雪期,而墨玉峦与柳桓离开的这日天气却是无比的晴朗。

感受身上不时传来的温暖,墨玉峦脚步轻快,鼻尖更是隐约哼着不知名的曲儿。

似是感觉到身旁人的欢悦,柳桓的心情也跟着快乐许多,脚下传来“吱吱”厚重的踩雪声,柳桓恍惚回过神,方才走的急,他怎么忘记身旁的人还光着脚呢。

“怎么了?停下来作什么?”墨玉峦看着身旁突然止步之人满是不解,这一路走来她都支着耳朵仔细听着呢,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对不起……枉我寒窗苦读十年,竟是枉为读书人?”柳桓低着头,紧紧盯着墨玉峦踩在雪中的脚丫满脸懊恼,只因那小巧的脚丫在白雪中显得越加发红。

“你发什么神经?”墨玉峦看着眼前之人满是不解,明明方才心情还很好,可被他这突然一搅总觉得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没……我……你先将我的鞋穿上吧。”柳桓说完便将脚上的鞋脱下放在墨玉峦脚边,而后一双眼睛盯在墨玉峦脸上依旧是一脸懊恼,只那懊恼中隐隐还带着一些希冀。

看到这里墨玉峦才总算弄清楚眼前的人到底为何“突然发神经”,哼,真当老娘是那些个关在房内绣花的小女人啊,心中这般想,墨玉峦嘴上的微笑却是只增不减。

“我有真气护身,不用穿这鞋。”墨玉峦看了脚边的鞋一眼,大踏步绕开。

柳桓见她这般,心中突然涌现一股失落感,他知道她不是嫌弃,只是,他总想对她好些,许是她身上那股悲凉的气息扰乱他的心,许是她对他的多次相救让他想着快些报恩。

“还不快走”走了几步未见柳桓跟上来,墨玉峦倏地停下脚步朝身后之人提醒道。

她在这黑山总生活了三年,这点小寒小冷她是不会放在眼中的,但是柳桓不一样,他是她见过最弱的男子,若是光脚行走在这雪地中,想必离死也不远了。

她不在乎他的死,墨玉峦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她在乎的只是他要带她离开这里,之后,他的死活再不与她相干。

而对于她,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复仇之路要走。

“哦,马上”听墨玉峦呼唤自己的声音,柳桓忙将地上的鞋穿上,而后快速朝身前的人追去。

一切静谧,唯有脚下的“吱吱”雪声随着一双人的离去渐渐微弱下去。

天色渐暗,墨玉峦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开始迷茫,走了大半日,为何希望看起来却是如此的渺茫,费尽心机离开那困住自己三年的山洞,却仍旧走不出黑山,走不出那诅咒吗?

“玉峦,我记得这里。”耳旁传来柳桓有些激动的声音,墨玉峦望向虚空的眼睛总算回了些神。

“你确定?”缓缓转头,墨玉峦轻声问道,她有点怕了,害怕希望的背后会是更大的绝望。

“当然,你看那里。”柳桓将手抬起,指着不远处的雪地声音有些激动。

墨玉峦随着他的视线朝前看去,白茫茫的大地似乎看不出有任何的不同之处。

“是我放置的标志”柳桓边说边跑了过去。

墨玉峦站在原地没有应声,只呆愣看着柳桓开心的跑过去捡起地上的什么东西朝自己挥手。

“小七,玉峦是小七”柳桓边说边朝墨玉峦欢呼自己手中的东西。

墨玉峦这才看清柳桓手中拿着的东西,只见他白皙的手中握着一颗圆润的石头,那石头本是白色,只是表面却被浅灰的颜料涂染些花纹。

“小七?”墨玉峦这时方走至柳桓身旁满是不解呢喃。

“小七是我给这颗石头取的名字,我来黑山时身上共带了七颗石头,从我走进黑山开始便把它们依次放置在路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顺着这个方向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柳桓指着身后夕阳的方向,满面微笑。

墨玉峦侧脸看向那仅余半张脸的夕阳,脸上的慎重表情总算放松了下。

“小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心情放松,墨玉峦看这身侧的人好似开玩笑,而那玩笑的语气中包含的赞叹味道却是很浓。

“还好吧……”柳桓却是突然变得有些羞涩起来。

墨玉峦看着眼前别扭的人无奈一笑,还真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大男孩,只是这般单纯的人让人忍不住有些担心,毕竟这世上不单纯者居多。

“快些走吧,争取天色完全暗下前离开这里。”收起嘴角的微笑,墨玉峦突然脸色严肃起来,能早哪怕一刻离开这里,她都要坚持尝试。

“好”感觉到身旁之人的焦急,柳桓忙将那颗称之为小七的石头揣进怀中应声道。

确定方向加上两人脚步不慢,两人终是在天色完全暗下时走出黑山,而柳桓毫无疑问集齐了自己原先放置好的七颗石头。

“呼……”离开黑山,双脚稳稳踩在泥土地上,柳桓忙大呼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转身看了眼身后无尽的黑寂,墨玉峦感慨万千,被困住的那段日子,她也曾每日想着自己离开这里的模样,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希望逐渐被绝望掩埋,墨玉峦忘了自己已经多久未曾幻想过能离开这里。

可是,现在她真的离开了,真真切切的离开,真真切切的逃脱这困扰她三年的噩梦。

“你哭了?”柳桓看着那月光中闪现的晶莹有些诧异,他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她,相处的这几日,她曾对他怒目相视,也曾对他笑意连连,更曾抓着他的衣襟满口威胁或者大放厥词,可是这般模样的她却是第一次看见,原来坚强的外衣褪下,她也只是一个会哭会闹的平凡女子。

“我没有”重重吸了口气,墨玉峦倏地转头看向柳桓满是威胁,好似他敢说出一句不同意的话,她便会揍的他改口为止般。

“我看错了”早已习惯墨玉峦要强的性格,柳桓淡淡应声仿佛那违心的话是在真真正正的陈述事实般。

“阿嚏……”一阵寒风吹来,柳桓不禁打出一个喷嚏。

墨玉峦瞥了身旁的人一眼,“哪日有时间,我交你几招强身健体的招式。”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满是认真坚毅。

“这……”柳桓有些犹豫起来,他回家后要为伯父治病,还要教导村里的娃娃念书习字,哪里有时间学习她口中的招式。

“怎么?你不想学?别人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墨玉峦倏地话峰转冷。

“不是,我是想说我可以找人同我一起学吗?”柳桓看着墨玉峦满是祈求道。

他方才想了下,如果这些招式这能强身健体,那么可以让私塾的学生跟着一起学,那以后他们不是可以少生病,多点时间好好学习。

“哼……得寸进尺”墨玉峦不满哼了声,她岂是随便教人的。

“玉峦……那些学生很聪明的,你一定不会后悔教他们的。”见玉峦好似不去愿意,柳桓忙抓住她的衣袖补充道。

“学生?”墨玉峦不满问了声,柳桓这样的人还能教学生?他自己说话都不怎么利索,居然还敢当夫子,难道不怕误人子弟吗?

“我是私塾的夫子”柳桓忙开口解释。

墨玉峦一脸不信,“你不是整日寒窗十载挂在嘴边,怎么不报效朝廷反而窝在偏僻处当了私塾老师?”

墨玉峦本是有点说笑的意思在里面,奈何柳桓听了后却是一脸沉重。

“往事不提也罢”柳桓苦涩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墨玉峦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好奇,还未等她疑问出口,柳桓已经拉着她朝前走去。

“前面有个破庙,我们今夜先在那里歇息。”耳旁传来柳桓的声音,墨玉峦看着月光下脸色阴晴不定的脸终是没有问心中的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是小短文,不会像《穿越我是一棵葱》这么长,所以大家放心入坑O(∩_∩)O~

☆、12 寻石

柳桓口中的破庙并不远,两人相伴步行没多久便到了,只见暗夜的月光下,原本破败不堪的寺庙多了丝诡异。

“玉峦,相传这里是黑山的山神庙,只是很久没人供奉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柳桓看着身旁好似思考的人开口解释道。

“山神庙?”墨玉峦抬头看了眼那破败的庙呢喃出声,“山神庙为何建在山脚而不是山上?”转而一想,墨玉峦心中疑惑。

“这……”柳桓顿了顿看了墨玉峦一眼解释道:“传言黑山是一座罪恶之山,就连守护这里的山神也不敢住进山内,这才只得在山下落脚。”

“这传言倒是有些意思”墨玉峦幽幽一笑,只那笑中却饱含一股讽刺之意。

罪恶之山,连山神都惧怕的罪恶之山,可是……她却从这黑山中活着走了出来。

今夜的夜色有些漫长,墨玉峦看着窗外一片黑色却没有丝毫睡意,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嘴中发出轻微的嘟囔声,看起来睡得很安逸。

“哼……真是个没心的家伙”轻轻呢喃出声,墨玉峦笑的有些无奈。

他看不出来她是在利用他走出这黑山吗?他不怕她目的达成后将他杀死吗?

而他却以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怕。

“哎”重重叹息一声,墨玉峦双手枕在脑后,手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心突地沉痛下来,如果摆脱不了这头上该死的头盔,那她永远也不可能走进都城,更何谈报仇之说。

殇无泪,我曾以为我们是生死之交,我曾以为我们会让殇国富强无敌,我曾以为父亲在那场宫变中牺牲死得其所,可是一切都是错,多么可笑啊。

——*——

微风轻拂面庞,温柔醉人,鼻尖隐隐传来迎春花的香味,墨玉峦醒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感觉有些不真实。

谁曾想到明明相隔不远的黑山两地,风景却是如此的迥异。

黑山的腹处永远看到的只有雪,那漫天的白色几乎让人呼吸停滞,而那透骨的寒冷,几乎让人心跳停止。而此处的山脚却是温暖如春,景色靓丽,深蓝的天空下可见不远处几棵茂树几丛花草,那多样的色彩是墨玉峦三年未曾见过的风景。

“你醒了?”耳畔传来柳桓的呼唤声。

“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墨玉峦看着高挂空中的太阳有些冷冷开口。

“我见你睡得香”柳桓低着头声音也低低的。

一早醒来发现身旁卧着的人时,他的心有些激动,虽未曾见过身旁女子的面貌,可她给他的感觉总像认识很久一样。

“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墨玉峦见柳桓这般模样也没有追究下去,毕竟连她自己都摸不清,是不是会在柳桓叫她起床后责备他打扰她睡觉。

好吧,她果然是个琢磨不透的人,只是看着身旁的男子一脸涨红的模样,墨玉峦总会觉得心情大好。

“嗯”柳桓欢快应了声,抬脚跟在墨玉峦身后。

墨玉峦见他这般紧跟自己的模样脸上笑意渐深,只那脸上的鬼面具将一切挡住罢了。

“哎呀,小七不见了。”正在墨玉峦无声哑笑间,身后的柳桓突然发出一阵惊呼声。

墨玉峦转身去看,便见身后的人手上捧着几颗石头在胸前一脸着急,那原本手掌大小的石头此刻被他紧紧箍在坏中。

“我昨晚睡前明明装在怀中的,怎么不见了?”柳桓抱着石头,脚步有些混乱的在墨玉峦方才睡觉的地方来回挪动着。

“小七?”墨玉峦看着柳桓着急的模样有些不解?

哦,不就是同样的石头,墨玉峦一脸恍然大悟,她真心不懂柳桓是如何将这些样子一样、花纹一样的石头认出来的。

“玉峦,能帮我找找嘛?”柳桓看着墨玉峦祈求开口。

“找什么,不就一颗破石头?”墨玉峦朝柳桓吼了声很是不满,腹中饥饿她早便想快些离开这个什么破山神庙。

“小七不是破石头”柳桓不满嘟囔了声,因惧怕墨玉峦所以气势上弱了很多。

“不可能啊,我昨晚睡的时候明明装在了怀中,不可能丢的啊”柳桓低头仔细寻找着,嘴巴还不忘嘟囔着。

墨玉峦见柳桓一脸着急,一副找不着誓不罢休的模样,只得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

“你走开,我帮你找”语气恶劣,墨玉峦推开柳桓无奈开口。

柳桓怀中还抱着其他六颗石头,先不说被他这么抱着容易遗落,若是不小心找小七的时候丢了什么小五小四,那他们两人就在山神庙住下了不成?

“谢谢你,玉峦”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喜色感谢道,那模样就好像墨玉峦已经为他找到小七一样。

“哼”墨玉峦不满冷哼了声,弯腰在地上搜索起来。

山神庙中的破败简直无法想象,地上铺着的稻草掀开后便可见到处是残垣断壁的残骸,碎石、破木头比比皆是。

“这是不是小七?”捡起一旁长得还算圆润的石头,墨玉峦朝一旁的人大声问道。

“不是,小七是这样的才对”柳桓说着空出一只手将怀中的一颗石子递到墨玉峦身前。

墨玉峦看着那圆润的鹅蛋般的石头有些惊讶于其上的复杂纹络,只见那纤细的灰色线条几乎覆满整个石头,可是在这么杂乱的描绘中却偏偏能看出这花纹所要描绘的东西,那是一朵花——双生莲。

“小六的身上莲花有六个花瓣,小七的身上有七瓣。”柳桓指着石头上的双生莲解释道。

“那小一就只有一个花瓣咯?”墨玉峦眉头一皱不解开口,这谁画的?虽然很漂亮但也不能这样扭曲双生莲啊?

“不是,小一没有花,只有叶子。”柳桓将怀中的东西放在地上,而后依次在地上摆开。

墨玉峦看着地上的石头满是赞叹,原本平淡无奇的石头画上这些东西还真是精致了许多,连她这种淡漠的人也想拿在手中把玩一番。

“小一只是一片莲叶,小二是朵花骨朵,小三稍稍开了些,小四有四片稀落的花瓣,小五和小六分别是五瓣、六瓣花瓣。”墨玉峦缓缓蹲在地上呢喃出声。

“奇怪,明明是双生莲,为何所有的石头上,双生莲中的其一都是七瓣花盛开在每个石头上,而另一朵却是在缓缓成长,这不符合自然规律。”墨玉峦不解呢喃,右手则缓缓伸出拿起离自己最近的小六。

手中温润的感觉让墨玉峦猛地一惊,这石头为何不是冰冷的?昨晚见柳桓揣着他们睡觉,当时她还嘲笑他傻呢。

当然墨玉峦惊讶的不止是石头不冷,而是这温润的感觉似曾相识,昨晚她睡意朦胧中好似碰到什么东西,那温温的感觉让她以为是这破庙的老鼠,所以……所以她睡梦中好像丢了什么东西出去。

“玉峦……玉峦……”耳边传来柳桓焦急的呼喊声,墨玉峦这才回神,那张尴尬涨红的脸幸好隐在面具中不被人瞧见。

“柳桓我……我好像梦见小七飞走了。”看了看庙外茂密的花草丛,墨玉峦忍住对自己的鄙视撒谎道。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的时间,而且这些石头虽好,有一个就够了,柳桓有六个,缺一个不缺。

听墨玉峦这么说,原本满脸焦急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只见柳桓默默将地上的石头收在怀中低声道:“我们也走吧”

“也?”墨玉峦不解呢喃,他还真相信她的那套说辞?

“母亲说该走的注定不会留住”柳桓缓缓开口,声音如常。

“……”墨玉峦一阵无语,什么跟什么,这是什么解释,哄人呢吧?

似是看出墨玉峦的不解,柳桓微微一笑解释道:“这些石头是母亲留给我的,小时候她总让我时刻带在身上,即便是上学堂时,母亲说这是我将来的依靠”

“依靠?依靠石头?”墨玉峦更加疑惑,而心中不由多了丝对柳桓的同情,从小带着这七颗石头,小时候一定会被很多人嘲笑吧。

“嗯,我想母亲是想让我像石头般坚毅吧,更重要的是要有颗爱人的心,只是后来……” 柳桓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下,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丝悲凉之意。

“后来,母亲去世了,这些石头倒是真的成了我的依靠”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柳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对一切已释然。

“节哀”墨玉峦缓缓出声,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她连自己父亲死时都没能在身边,她哪里有资格去安慰别人。

“没事,那已经是很久的事情了”柳桓淡然一笑,“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好”

作者有话要说:  

☆、13 表弟

出了山神庙,柳桓带着墨玉峦直奔自己老家猴山村而去,两人途中吃了一只烤鸡,那美妙的味道让柳桓差点热泪盈眶,连带着丢失‘小七’的悲伤也减淡不少,当然一切表情隐藏的铁盔下的墨玉峦心情也极度欢悦,甚至比柳桓要更激动欢悦。

“火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墨玉峦丢掉手中的鸡骨头感慨万千道。

同样的材料,生吃与烤熟,味道绝对是一个地上一个天上。

“恩恩”多日未曾好好吃饭的柳桓听墨玉峦这般说,忙激动的点头表示认同。

“这里距离你家到底还有多远?”墨玉峦看了看前方似乎不见尽头的小路疑问出声。

她现在这个模样还是先同柳桓回家的好,等想办法将头上该死的面具去掉,等她改换身行头保证所有人认不出的时候,她会毫不犹豫前往京都复仇。

“我来的时候走了一日才到黑山,我估计……我们在走上半日应该就能到。”柳桓将一旁还在燃烧的火堆熄灭,认真思索后说道。

“走吧”墨玉峦倏地站起身道,她现在有些疲惫,可为了防止路上出什么差错,她还是快些安定下来的好。

见墨玉峦站起身朝前走,柳桓忙紧跟了过去。

春日的气候很是宜人,即便是在太阳的直照下,身上温暖却不燥热,那感觉是墨玉峦三年未曾体会过的美好。

“如果别人问起,你就说我是你远房的表弟。”路上,墨玉峦一字一句叮嘱柳桓道。

“表弟?可是你是女人?”柳桓停住脚步满是不解。

“你照着我的话说就好,哪有这么多问题?”墨玉峦抬手在柳桓额头猛敲一下提醒道。

“嘶……”柳桓揉着额头一脸不解,明明是女人,偏让他说她是男人,难不成,她还真想当男人不成。

“听到没,按照我说的来,不然就别怪我收回你这条小命。”见柳桓捂着脑门一脸不赞同,墨玉峦声音森冷开口威胁道。

“知道了”柳桓一脸无奈,低头应声道。

……

柳桓带着墨玉峦走回自己那间小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吱哟”小院院门被推开后发出一阵吱哟声音,只见这声音刚落下便听隔壁传来动静。

“可是柳夫子回来了?”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隔壁由远而近传来。

眼见隔壁的院门就要打开,墨玉峦一个健步走进小院后示意柳桓留在外面应付那要走出来的人。

“柳夫子你真的回来了?”原本有些粗犷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墨玉峦背靠在院门后听着外面两人的对话。

“我回来了,我把‘瞿酉’带回来了。” 柳桓说着忙将腰间的布袋拿出,一脸激动不已。

“唉,回来就好,我们家小狗子天天念叨着您呢!”张有成边说边用衣袖在眼角边轻擦了起来。

柳夫子要去黑山时,全村都不同意,那可是村中唯一有见识的人,猴山村不能没有他啊。

“谢谢张伯伯挂心,对了张伯伯,我大伯这几日好点吗?”柳桓看着眼前的老实庄稼汉满是担心问道。

“哎,哪里好的了啊,你走后好几日没消息,村长天天吐血,大家都担心你回不来了,更担心村长撑不了几日。”张有成声音有些低落,可只一瞬间,那低下的头倏地昂起道:“现在好了,你回来,大家不用再担心,村长也有救了!”

“嗯,我回来了。”柳桓双眼坚定。

是啊,他回来了,等救了大伯后便可继续现在平静的生活,教教学生,治治小病,这样的日子何其乐哉!

“柳夫子,你先回去休息,我给村长家报个平安去。”张有成说完边一阵风似的跑开。

柳桓看着眼前眨眼间消失不见的人有些无奈摇头,这么晚不该打扰到大伯,也罢,大伯知道自己回来并带回‘瞿酉’时,应该能安下心睡个好觉。

“看不出来你还挺受欢迎?”耳畔传来女子凉凉的声音,柳桓紧盯远处的头这才转回来。

“大家是一家人没什么欢迎不欢迎的!”柳桓说着推开院门走进小院。

小院的一切柳桓很熟悉,所以即便是在这夜色中,柳桓依旧脚步淡然没有丝毫的停滞。

墨玉峦跟在柳桓身后,一双眼睛不断打量起这看似简陋却充满温馨的小院。墨玉峦夜视的能力很好,所以,即便是黑暗中,她也可以看清这小院的全貌,正中三间小屋,进院门后左右两边各有两间屋子。左手边的小屋看起来更亮堂宽敞些,应该就是柳桓提过的教学生的私塾,右边的小屋隐约可见屋梁上悬挂的腊肉蔬菜等物,应该是厨房。

“今夜你睡在这里,我去书房睡。”耳边传来柳桓轻柔的声音,墨玉峦忙将眼睛转向柳桓所说的‘这里’,原来她已经跟着柳桓来到中间的卧室。

“不是还有一间房?”墨玉峦指着另一间屋子不解开口。

正中间的三间小屋一间卧室,另一间是书房,那么另外一间呢?

“那间屋子好久没整理,我明日整理后才可住人。”柳桓不好意思开口道。

其实那间房子他几乎没怎么用过,他的生活只围绕学堂、书房、卧室,那间房子已经被他当做杂物间,里面堆着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他自己都忘记到底有些什么了,唯一确定的是,他明天花费一天的时间也不一定能弄好。

“这样啊?”墨玉峦摸着下巴一脸思考,“你还是睡卧室好了,书房估计没有睡觉的地方。”墨玉峦看着那间小小的书房提议道。

她本是个外人,怎么可以把主人赶走,自己大摇大摆住进唯一的卧室呢?这点良知她还是有的,更何况,这一日走来,他们两个人都已经累的筋疲力尽。

“这……我还是在书房就好”柳桓看着房间唯一的床断然拒绝道。

墨玉峦见他这般,伸手抓住他的衣袖便冷声道,“叫你睡这里你就睡这里,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不是……我睡这里你睡哪里?”柳桓一脸不解。

“我也睡这里啊”墨玉峦一脸理所当然。

“这……这怎么行?”柳桓一脸不赞同,脸上还带着红晕。

虽说他准备回来后三书六聘娶了玉峦,可这毕竟还没有,他是个很传统的人。

“怎么不行,不是说了,我现在是你的远房表弟。”墨玉峦松开手,对于柳桓的固执己见是一脸的嫌弃。

“可是你不是”柳桓一根筋倔道。

“你这人真啰嗦”墨玉峦一脸不耐烦,见柳桓转身要离开,忙一把抓住他的手便朝房间拖去,,“老娘让你睡你就睡,啰里啰嗦什么啊?”

“玉峦快放手,姑娘家怎么可以这般与男子拉扯?”柳桓涨红着一张脸责备着,显然有些底气不足。

“哼,我说了,你可以当我是男子,而且这有什么啊?当年我行军打仗时,还不是跟将士们住一个大帐篷!”墨玉峦一脸不赞同,何必为了那些所谓的女子、男子授受不亲为难自己。

“行军打仗?”原本挣扎的人突然停下满是不解开口。

“我……我是说以前在贡学院学习时的沙场演练。”墨玉峦吐了吐舌头解释道,一激动差点暴漏了自己。

“你还在贡学院学习过?”柳桓瞪着眼睛满是惊讶。

贡学院是皇家直属的最高院系,能在里面学习的大多是皇亲贵族,贡学院最特别的一点是不限制学生的性别,只要通过其入学测试,男女均可进入里面学习,最重要的是,里面学习的东西很多,不止民间私塾所学的四书五经,就连战场战术也是有教的。

“嗯,我们家没被定罪前也是名门望族。”墨玉峦昧着良心继续撒谎道,她能说她不是在贡学院学习过,而是在里面当过一段时间的“夫子”吗,好吧姑且算夫子,因为那些她教的学生比她年纪大多了。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柳桓忙低头满是歉意道,“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才好”仿佛也想起自己的伤心事,柳桓忙开口鼓励墨玉峦道。

“没事,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没有什么伤心的了。”墨玉峦幽幽一笑抬手便将手中抓着的人扔到床上,自己则是转身将两张长凳拼在一起着衣而睡。

“你睡那里?”柳桓看着那躺在细长板凳上的人轻问道,那板凳太窄,大概连他后背的一半宽也没有,她睡在那上面不怕一转身掉下来吗?

“不然你以为我要睡哪里?”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缓缓闭上眼睛。曾经那段岁月中,她连树枝上都睡过,更何况是比树枝粗很多的板凳。

“没事”柳桓噤声,看着已经呼吸平稳的人,脸上的红色更甚,他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就收藏支持一下俺吧,【害羞】

☆、14 村长

第二天天刚亮,墨玉峦便在一阵饭香扑鼻中醒来。

“你醒了?”将手中的早饭放在桌上,柳桓看着躺在凳子上已经睁眼的人微笑道。

“好香啊”墨玉峦倏地从凳子上起身,一个健步走至桌旁坐下。

只见原本粗糙的旧木桌上已经摆好一盘菜饼和两碗白粥,菜饼发出一阵油香的味道,而白粥糯糯的味道更是在鼻尖久久不散,看到这里墨玉峦留着口水便朝那盘饼子伸手去。

“洗漱完在吃饭”一盘站着的柳桓忙抬手挡住墨玉峦的动作。

墨玉峦瞥了眼一旁一脸诚恳的人不满道,“你现在倒是胆挺肥,老娘吃个饭你也敢管?”

“我……可是,不洗漱会生病的。”柳桓缓缓收回手低声解释道。

“哼”墨玉峦听他这般说不满哼了声,却没有继续说什么。

以前的她还不是锦衣玉食奴仆三千,可到头来在黑山过了三年还不是一切都会变成习惯。罢了,既然走出了黑山,还是入乡赶快随俗的好,她也要快些进入正常人的生活才好。

墨玉峦走出房间,便见厨房旁的水井旁已经打好一桶水,将水倒进水盆中,墨玉峦看着水中的倒影有些发愣起来。

只见那獠牙面具将她的脑袋完全困住,仅余嘴巴还露在外面,心中异样,墨玉峦干脆对着水盆龇起牙,“哼,还真有点惊天地泣鬼神的气势呢!”自嘲一笑,墨玉峦伸手在水中洗漱,顺便将自己露在外面的脸颊部分清洗了下。

“玉峦,我要去大伯家一趟,你先吃饭不用等我。”柳桓将早饭摆好,看着院内洗漱的人叮嘱道。

“嗯”墨玉峦轻嗯了声,站起身经过柳桓后重新走进屋坐在了房内的木桌旁。

徒手抓住一个饼子塞进口中,墨玉峦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油香的味道真是太美妙了,喝上一口白粥,墨玉峦更是舒服的闭上眼睛。

柳桓看着眼前一幕无可奈何摇摇头,只嘴角的笑意渐浓。

村长家离这里不远,走路不要一盏茶的功夫,至于柳桓为何喊村长大伯,这在猴山村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柳桓和他娘亲本是外地人,猴山村见一个寡妇带着个孩子不容易,便收留了他们,那时候柳桓还只三岁,一个完全处于懵懂中的孩子。

母子二人住在猴山村后虽没有分到土地,村民却是极其照顾他们,常常拿出些多余的粮食给他们,柳桓他娘更是个有能力的主,经常能捉到些这猴山上的野兔、野鸡,所以猴山村人经常能看到她拿那些捉到的野物到集市上换些钱,而这些足以养活母子二人。

变故发生在柳桓七岁那年,猴山村村长张耀民在猴山打猎时被老虎攻击,当时柳桓他娘恰好在不远处看到,柳桓他娘虽有些本领却也难以在救人后保全,最后老虎死了,柳桓他娘也因此被咬成重伤,张耀民将她从山上背下来没几日便去了。

救命之恩大如天,从那之后张耀民负责照看柳桓,让柳桓喊他大伯,最亲的那种。

“大伯,你好些没,我来看你了。”柳桓站在张耀民家门口轻敲门喊道。

“柳大哥来了?”女子翠嘤嘤的声音满是惊喜传来,随后便听“嘭”一声,院门打开,一张女子娇嫩写满惊喜的脸露了出来。

“春华”柳桓看着眼前的女子轻喊了声。

张春华是张耀民的女儿,比柳桓小三岁,今年已是十九岁的大姑娘,同柳桓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对柳桓更是有一股暗慕的情愫在里面。在张春华心里,柳桓长的俊美,没有猴山村其他庄稼汉那么糙,更是这猴山村读过书最有见识的人,只是……有点呆,她的多少次暗示,他居然都没有看出来。

此时,张春华一身蓝花碎布,头上梳着女儿家中最流行的发髻,满眼笑意看着门外的人。

“柳大哥快进来,父亲等你好久了。”张春华说着便伸手将柳桓拉了进来。

感觉到手腕上多出来的手,柳桓有些不适应稍稍避开来,春华已成年,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他名草有主,更要同别的女子保持距离才好。

对于柳桓的这些小动作张春华没有丝毫在意,只是复又抓住他的手腕朝房内带去。

“春华”房内走出一妇人,身着农妇最常见的灰白色麻布裙。

张氏看着眼前的一幕忙略带责备开口提醒张春华,只那眼角的笑意写满宠溺。

“婶娘好”柳桓看着眼前的张氏忙开口喊道,同时不忘偷偷将手腕从张春华手中扯出来。

“好好”张氏满脸笑意点头应声,“快进来吧,老头子可是等你好久了,昨晚听说你来了,总算是睡了个安稳觉。”

“让婶娘挂心了”柳桓低着头谦逊道。

“说什么傻话”张氏略带责备说道。

“老头子,快看看谁来了?”张氏走进房间便朝床铺的方向喊了句。

“可是柳桓来了?”张耀民躺在床上满是激动喊着,奈何身子虚弱起不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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