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峦首先跳下车随意找了个空桌坐下,柳桓跟在其后慢吞吞坐在其对面。
“两位客官喝点什么?”一旁忙活的小二忙跑过来招呼道。
“碧螺春”
“白开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二看着两人登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两位客官要不商议后再喊我过来?”小二将湿巾朝肩上一搭建议道。
“不用,给我一壶碧螺春”墨玉峦瞥了小二一眼冷声道,说完便右手托着下巴看着一旁的小灰发呆,而对于坐在自己对面的柳桓,却是连个正眼也没给。
“一壶白开水”柳桓看着一脸为难的小二声音温润,小二听到这里总算恢复正常,“好嘞,二位稍等!”
“四号桌,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小二喊叫着欢快跑开。
“嘘……”对着小灰的方向吹了下口哨,墨玉峦看着摇着脑袋叫一下应声的小灰满是笑意,没办法,不和柳桓说话的这两天,她光顾着同小灰联络感情去了。
坐在一旁的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发青,这一人一驴真把他当空气了?可那天他明明没有错,随意杀人就是不对,不论被杀之人是好是坏。
“一壶碧螺春、一壶白开水,二位客人,茶齐了。”不一会,小二端着两壶茶放在桌上提醒道。
“十一文钱,谢谢”小二刚拿起托盘,便看着柳桓开口提醒,毕竟相对来说这位客人看起来要和善很多。
“这么贵?”柳桓看着小二瞪着一双眼睛满是不可思议。
“碧螺春十文钱,白开水一文钱,加一起正好十一文,还是……两位客人各付各的?”小二看着柳桓一脸为难的样子疑问道,可明明是一起下车的人,也坐在同一个桌子上,两人难道不是一起的?
墨玉峦听着小二说“各付各的”转头不满看了小二一眼,真没眼力劲,付钱这种事情当然是找柳桓啦,她一身麻布粗衣怎么看都是给他赶车的车夫,她有钱付账吗?
“不用了,给你。”柳桓无奈从钱袋中掏出十一文钱递至小二手中。
小二走后,两人各喝各的茶,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流。
且说另一边,京城,金銮殿上,明德皇帝殇无泪一身帝王金衣端坐龙座上,只见他满头乌发仅用一金玉冠扣起,浓厚的眉毛下是一双孤傲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看着下方数以百计的朝廷大臣嘴角微微上扬,模样看起来似在笑,可仔细再看便总能感觉一股寒意充斥其中。
“万首辅”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没有想象中那般充斥威严之色,却是一股阴凉的味道充斥着每个人耳尖。
“老臣在”下方一头发胡子均花白的老者听见座上的帝王喊声立马应声回答,老者低着头不敢去看上方的皇帝,一双眼睛盯着脚尖左右乱看,他最近应该没落下什么把柄才是啊。
“还有一月便是科举之日”殇无泪莫名其妙提了一句便看着下方的人不在言语。
万首辅万明昌听见这句话急忙应声道,“老臣一切都已安排妥当,请陛下不要担心。”
“不……”殇无泪摇了摇头否决道,只这一个不字吓得万明昌冷汗直流,他的那些勾当被陛下知道了?不……不可能的,如果陛下知道了,他不可能还安然站在这里,想到这里万明昌稍稍定下心来。
“老臣不懂陛下的意思”万明昌抬头看了眼上座之人努力做到表情自然。
“哼……”殇无泪冷哼一声缓缓开口道,“上届你选出的三人可还记得,三年时间已过,他们可曾做过什么真正有实质性的事情来,一群害群之马而已。”
殇无泪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瞬间冷下来,他要的是有用之才,真正为殇国效力的人才,他可不希望那些经过重重考验选出来的人,只能做些普通人都能做的官职,
“陛下恕罪,是老臣失职了。”万明昌倏地跪在地上祈求道,“老臣愿受责罚,陛下息怒。”
“既然这样,那朕就任命柳青元大人为……”殇无泪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陛下三思”打断,众人立马神经一紧齐齐看向说话之人,不是这殇国唯一的小侯爷穆子阁还能是谁?
话说殇国总共出过两个侯爵封号,一个是殇国建国时便封下来的钦国候,随着殇国历史的推进,方才说话的小侯爷便是钦国候新的继位者,另一个则是明德皇帝继位时封的战铭候,只是在三年前便被处置剥夺了封号。
这位小侯爷乃是老侯爷的第三子,说起他上面的两位哥哥,一个是才华横溢,一个是武艺高超,而他却是文不成武不就,可为何最没希望的他却成了小侯爷?这话说来便长了。
三年前钦国侯府的大公子出京路上遇刺被杀,老侯爷一口血喷出昏迷几日,差点没跟着也去了,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命令严查大公子死因,可谁想而知最后查出来是二公子干的,老侯爷一气之下杀了二公子为大公子偿命。
此后,老侯爷的身子每况愈下,没多久也就去了,钦国侯府的侯爵也就自然而然被眼下唯一的三公子继承了。
此刻,钦国候穆子阁站在左列第一位拱着手开口朝座上的殇无泪喊道,“陛下三思”
穆子阁没有像其他官员穿着官服,而是穿着一身黑色锦衣,满头乌发少许被碧玉簪子挽起,其余的散漫披在身后。
“穆侯爷此话怎讲?”殇无泪也不着急,只抬手示意穆子阁继续讲下去。
穆子阁放下拱在身前的手,一双丹凤眼上挑了下微笑道,“陛下有所不知,万首辅担任主考官期间,不辞辛苦每日操劳,而每届的考生来源毕竟良莠不齐,上一届出来的三个已是众考生中的姣好者,陛下不可因为考生来源本身的缺陷而忽略了万首辅的不辞辛劳,另外,万首辅毕竟曾担任过几届主考,对考核步骤,考核形式都是非常熟悉,若是临时更换主考,恐怕会出差错。”
穆子阁语气诚恳,说完便重重跪了下去,那一袭黑衣同这金碧辉煌的金銮殿想比倒是一抹不错的风景。
“爱卿请起,是朕疏忽了。”殇无泪缓缓站起身走至穆子阁身边扶起他道。
穆子阁自始至终低着头,听到殇无泪方才的话连忙回到,“陛下也是惜才若渴为我大殇着想。”
“都起来吧,既然侯爷这般说了,朕决定此届应试仍由万爱卿主张一切。”殇无泪说完看了眼朝下众人便微微一笑抬脚离去。
“臣谢陛下抬爱”万明昌忙跪拜在地谢恩道。
“退朝”伴随掌事太监一声尖锐的喊声,众人缓缓退身离去。
穆子阁站在大殿中央,回首看了眼那金色的殿堂,“哼……”鼻尖微微传来一阵冷哼,穆子阁一甩衣袖大踏步离开这金銮殿。
“小侯爷慢步,慢步!”穆子阁还未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急匆匆的喊声,停下脚步,穆子阁看着紧追过来的人面无表情,哼……这大殇国柱上的蛀虫。
“方才谢过小侯爷为下官说话”万明昌擦着额头的汗急忙开口谢道,若不是有小侯爷为他说情,他现在可能已经换了官职,可纵观殇国所有官职,唯有首府一职最为适宜他,轻松,有油水,权、钱均备。
“万大人客气,本侯只是实话实说。”穆子阁忍住厌恶面无表情,他会帮这个老遭虫?哼……他只是在帮“皇帝陛下”多用“闲”人罢了。
“下官晚上在府中备好酒宴,不知侯爷可愿赏脸?”万明昌双手置于身前低声问道。
“万大人万万不可,本候方才确是实话实说,你这宴请之事若是被陛下知道,未免会有结党营私之嫌。”穆子阁说完便双手背在身后缓步离开。
万明昌一看这般忙紧随其后解释道,“是下官疏忽了,下官改日下帖去侯爷府上拜访,还望侯爷不要嫌弃下官叨扰才好。”
穆子阁听着身后之人巴拉巴拉早就心中烦躁,他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他哪里还有时间搭理这烦人的老东西,“那万大人可有的等了,本候最近都很忙。”
穆子阁说完没等万明昌反应过来便抬脚大步走开,万明昌看着转眼消失在拐角的人,脸上堆起的笑容倏地滑下,“不就一个靠运气继位的侯爷,有什么了不起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和上一章是花同样的时间写的,哎,有时候思如泉涌怎么写怎么顺手,有时候大脑空白,写什么都写不出来。
看在人家写这章写的这么纠结的份上,随手送朵花花安慰一下吧,作者在这谢过诸位啦O(∩_∩)O
☆、23 争吵
春天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温暖沁人心脾,也许有时候身体的舒宜会让人暂时忘却乌云盖顶的烦恼。穆子阁走在出宫必经的路上,脚步匆匆,那黑色的长发在春风的轻拂下微微飘动。
“侯爷等等,侯爷等等。”身后传来小宫女焦急的喊声,穆子阁停下脚步转身去看,便见一身着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边小跑着边嘴里喊着“等等,侯爷等等。”小宫女跑的很急,那额前的刘海因不断晃动而分开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呼……”见穆子阁停下脚步,小宫女的脚步这才缓下来,“给侯爷请安,贵妃娘娘有请!”小宫女说着在穆子阁身旁行了个宫礼。
“贵妃娘娘?”穆子阁轻轻呢喃,嘴角带着一抹晃动人心的微笑。
殇国没有立后,后宫三千唯有贵妃娘娘一人独掌大权,而这贵妃娘娘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被处置的殇国战神墨玉峦将军名义上的姐姐墨青萍。
三年前,墨青萍拿出墨玉峦与羽国勾结的书信为证,殇国皇帝这才将墨玉峦投入法华寺后宣判罪行后流放黑山,而之后,墨青萍被封贵妃,成为殇国子民心中的“国母”,而其大义灭亲之举被广为赞叹传颂。
可是,真相真是这般吗?想到这里,穆子阁嘴角的微笑更大,看的一旁的小宫女泛起花痴。
“前面带路吧”倏地收起脸上的笑容,穆子阁的声音转为森冷。
“奴婢遵命”小宫女这才回过神,忙低头应声,走在前面带路。
正值春日气盛时,御花园内到处一片姹紫嫣红之色,只见一片红粉之色的山茶花前站着一女子,此人正是等候穆子阁多时的墨青萍——大殇唯一、也是目前为止最尊贵的贵妃娘娘。
此刻,墨青萍头上挽着堕髻,斜插着一根碧玉龙凤钗,眉间的朱砂痣美丽动人,一身散花绿草百褶裙,肩上披着薄粉烟纱,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那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娘娘,侯爷来了”不远处缓缓走来一身着墨绿色宫装的宫女,这是后宫掌事宫女常见的装扮。
“画眉,你带着其他人退避。”墨青萍看着画眉身后之人款款一笑吩咐道。
“奴婢遵命”画眉端端正正行了个宫礼,带着身后几个一身浅绿色宫装的小宫女缓缓离开。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穆子阁看着眼前为殇国子民赞叹的“国母”轻甩衣袖行礼道。
“侯爷,请起,一段时日不见,别来无恙。”墨青萍缓缓挪步,看着地上的男子幽幽一笑开口,只那笑中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不知娘娘找微臣所为何事?”穆子阁显然没有同墨青萍唠家常的意思,一站起身便直接开口问道。
“哈哈……侯爷还是当年那般率直可爱。”墨青萍抬手掩住嘴角嬉笑道,谁不知道三年前侯爷府上最木讷的三公子继成封号时震惊了多少人,有人说他十运气好,有人说他是傻人有傻福,可在她看来,事情远远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穆子阁听见墨青萍的话语没有应声,当年?没有人知道他当年是什么样子,更没有知道他当年是如何计划着改变一切,当然这一切都要感谢一个人,只是那个人早已是生死未卜。
见穆子阁没应声,墨青萍收起脸上的微笑面无表情看着眼前的人道,“本宫听说,你今日在朝堂之上力保万首辅?”墨青萍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与方才说话之人仿若两人。
“娘娘的消息倒是灵通”穆子阁微微一笑,抬起左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继续道,“只是后宫不得干涉朝政乃是祖训,娘娘难道想明知故犯?”穆子阁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说话的语气也满是柔意,只是偏偏如此温柔的声音却让人生生冒出一身冷汗。
“穆子阁,你不用拿祖训来压我,你明知道万首辅为人奸诈见异思迁,却还在皇上面前力保他,你到底居心何在?本宫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做出危害殇国的举动。”墨青萍说的激动,一双眼睛狠狠盯着眼前面色如常的人。
“想必娘娘是有什么事情误会微臣了,微臣绝对对殇国忠心耿耿。”穆子阁倏地一笑缓缓解释道,是啊,他的忠心可昭日月呢!
“只是……”穆子阁看着冷眼看着自己的人顿了顿继续开口,“只是同娘娘相比,微臣的忠心确实算不上什么,毕竟三年前,娘娘可是大义灭亲,亲手将自己的妹妹送进地狱呢。”
墨青萍本就脸色不好,听穆子阁提起三年前的事情更是脸色发青,“本宫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声音淡淡,墨青萍努力抑制自己的冲动。
“微臣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评价,微臣方才说的是殇国所有百姓心中的话,娘娘听到他们这般的称赞应该高兴才是啊。”穆子阁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墨青萍脸色不好,嘴角的笑意越深。
“住嘴”墨青萍终是没忍住大喊一声命令道,那一身华贵的妆容,同此刻狰狞的表情确实极不映衬。
“穆子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墨青萍冷冷看了穆子阁一眼讥笑道,“我不知道你和我妹妹什么关系,可是我警告你,你若是再每年派人前往黑山,我定将此事告知皇上,到时候侯爷你可就要好自为之了,说不定皇上还会将你流放到黑山同我妹妹做个伴。”翻眼瞥了穆子阁一眼,墨青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穆子阁脸色铁青,这黑心的女人,居然在三年后还可以这般轻松的说出那些没心的话,她每日午夜梦回,就不会梦到自己做的那些孽报应到她身上吗。
“娘娘此言差矣”忍住怒气,穆子阁缓缓开口继续道,“微臣同娘娘的妹妹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之所以每年派人去黑山乃是奔着黑山上的雪莲而去,听说那黑山的雪莲有奇效,不仅能养颜润体还能延年益寿,微臣多希望能找到两棵,赠与陛下和娘娘。娘娘若是曲解微臣的好意,非要到陛下面前告我的状,那微臣也实在没办法,只能听从陛下处置,然陛下乃是不多见的明君,自不会相信一个后宫妃子对大臣的污蔑。”
“你……”墨青萍指着穆子阁半天说不出话,他明明处处与自己作对,他也明明去黑山别有目的,可是她没证据,正如他所说的,侯爷从来没有同墨玉峦有过交集,他们不是朋友甚至都不认识,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娘娘还是息怒的好,女人常生气可是会老的很快哟!”穆子阁微微一笑,惹得墨青萍眉头皱的更紧。
“本宫是这后宫唯一的贵妃,凭借的可不仅仅是美貌,想必侯爷多虑了,即便本宫美貌不再,却也依旧是这后宫三千中最为尊贵的人。”墨青萍笑的渗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只是为了反驳穆子阁方才说她老的话,女人又会有哪一个不重视自己的外貌呢?
“微臣真是佩服娘娘的自信,只是,恐怕你很快就不是了。”穆子阁手握相握置于身前,眉头稍稍挑起,对于眼前脸色变换的墨青萍,一脸满意。
“你什么意思?”墨青萍瞬间慌了,三年了,虽然是后宫三千中最为尊贵的那个,可她只是个贵妃,一个贵妃而已。
“娘娘还不知道吗?”穆子阁笑的欠揍,“陛下继位多年未有子嗣,众臣商议着为陛下立后,韩老将军的女儿韩冰,为人端庄,温婉如玉,才德自是佼佼者,陛下已默许众臣的决定。”穆子阁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你胡说”墨青萍脸色发白,她自是知道这是真的,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而已。
“我是不是胡说,娘娘可亲自过问陛下。”穆子阁说完幽幽一笑继续刺激眼前之人道,“韩老将军掌控殇国几乎所有军权,而他正培养自己的儿子韩灏为他接班,想必韩冰姑娘的皇后之位稳如磐石,贵妃娘娘你就……”穆子阁说到这里的时候啧啧叹息多下。
“只可惜娘娘你孤家寡人就没这么幸运了,若是墨老将军还在世的话,韩姑娘的一切便都是娘娘的了。”穆子阁声音淡淡,眼角却是写满嘲讽。
“也不对……”穆子阁看着脸色发青的墨青萍继续道,“墨老将军若是还在世,三年前你的那场大义灭亲,不知道会不会连墨老将军一块拖累了,哎老爷子离开的早也好,不用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孤女变成现今这副模样。”
“你住嘴”墨青萍彻底发怒了,她恨墨玉峦不代表她也恨自己的父亲,那个带着自己脱离地狱苦海的人,可他终究更加疼爱自己的孩子,他死在政变那日也好,免得看到现在这般状况痛苦不堪。
整了整自己的一副,墨青萍突地换上一副笑意连连的容颜,“侯爷往日的木讷还真是欺骗了很多人呢,本宫也累了,侯爷就先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穆子阁微微一笑,拱了拱手缓缓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24 看清
御花园的风景迷离醉人,可原本如同花儿般娇艳的人生却要枯萎在这黄金般的囚笼里,作为凤梧宫唯一的掌事大宫女,画眉的一生已成定局。
她今年二十五岁,可她并不像其他小宫女般拥有二十五岁出宫的权利,她这一生的荣华,她这一世的性命全都系在贵妃娘娘一人手中。
她的结局注定只有一个,主贵仆荣,主死仆亡,可是……后宫里,若一个人想永远的宠盛不歇,这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画眉大人,玲珑今晚想和琉璃换着值夜可以吗?”身后传来小宫女怯怯的呼唤声,画眉回头看着身后两人轻皱眉头。
“宫中规矩繁多,岂是你们想换就能换的,仔细你们的脑袋。”画眉声音有些冷,可这也只是面对那些小宫女的时候,她并不是一个狠心的人,至少为了能在这后宫中活下去,她不得不作一个冷心的人。
“画眉大人,琉璃发烧了,您就让我替她值一次吧。”名为玲珑的小宫女依旧不依不挠,琉璃是她在这凤梧宫唯一的好朋友,她不希望她有事,如果拖着病重的身子值夜,万一没照顾好主子被怪罪下来,怎么办?
“画眉大人,求您准了吧”另一宫女也抬起头祈求道,画眉看着眼前这张苍白的脸,终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谢谢画眉大人”两个小宫女均是高兴的朝画眉道谢。
画眉看着眼前的两人眼角噙着笑意,凤梧宫有很多十五六岁的小宫女,她看着她们的时候总会不经意想起自己那段青葱的岁月,那时候墨老将军还在,那时候二小姐也还在,那时候青萍小姐还会亲昵的喊她画眉姐姐,可是……一切已成往事。
御花园另一边,墨青萍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走来,画眉老远便看见她,提醒身后的小宫女安静,忙抬脚迎了上去。
“娘娘,你气色怎么这般差,发生什么事了?”抬手托住墨青萍的手臂,画眉一脸担心,方才侯爷莫不是说了什么冒犯娘娘的话?
“画眉,我老了吗?”紧紧握住画眉的手,墨青萍一脸苍白,穆子阁方才的那句变老的话,对她的打击太大。
“怎么会,娘娘看起来最多双九年华。”画眉微微一笑安慰道,娘娘今年二十三岁,作为殇国最尊贵的尊贵的女人,她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再加上娘娘平日里注意保养,她的模样与三年相比更加娇艳动人。
“是吗?”墨青萍轻声呢喃,眼角满是痛苦,都是骗人的,她若不是变丑了,陛下为何要立韩冰为后?他当年明明承诺会给她一世的宠爱,他怎么可以失言。
“娘娘,你怎么了?”似是感觉出身旁墨青萍颤抖的身体,画眉忙用双手搀扶住她焦急问道。
“摆驾养心殿,我要见陛下。”墨青萍没有回答画眉的问题,只是推开画眉的双手突地冷冷开口。
画眉看着一瞬间脸色恢复坚毅的女子,脸色有些苍白,每个人都有一张面具,娘娘有,她也有,这便是后宫教会她们的。
“是娘娘”双手置于身侧,画眉朝墨青萍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脆生生应道。
养心殿内,殇无泪脱下帝王服改着一身玄色锦衣,那俊美绝伦的容颜正看着案上的奏折出神,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厚薄适中的红唇噙着炫目的笑容,此时他修长的手指正握着一只朱红色的毛笔。
“禀陛下,贵妃娘娘求见。”殿内响起掌事公公的声音,殇无泪抬头望了望殿外隐约可见的身影轻开口道,“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墨青萍便跟在掌事公公后款款而来,此时她脸上的怒气、不甘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笑意的明媚。
“臣妾给陛下请安”墨青萍微微俯了俯身子柔柔开口,那较弱的模样看起来让人忍不住去怜惜,墨青萍本就皮肤白皙,在一身绿色衣裙的映衬下不知娇艳了多少倍。
“爱妃请起”将手中的毛笔搁置案上,殇无泪看着下方的墨青萍满是打量,她是一个懂事的妃子,对他的喜好厌恶几乎比他自己还要了解,她知道他不喜欢在忙的时候被打扰,而她知故犯前来,究竟所谓何事?
其实,他不用问,她自会都说出来。想到这里,殇无泪嘴角的笑意更大,他喜欢这种一切均在掌握的感觉。
“青萍知道陛下最近因国事劳累伤神,特意学了套舒软经骨的法子,还望陛下给臣妾这个尝试的机会。”墨青萍抬头望着上方的男子幽幽一笑应道,那明媚的笑容说不出的诱人,她爱他没错,可是她更爱她自己。
“那就辛苦爱妃了”殇无泪调整了坐姿示意墨青萍上前。
“谢陛下”墨青萍柔柔应声,一双小脚迈着小碎步快速朝前移动。
一双玉手缓缓抚在殇无泪的肩膀处,墨青萍开始揉搓起来,只那背对着殇无泪的一张脸,早已没了方才的笑容。
立韩冰为后,殇无泪,你当真要负我如此吗?你三年没立我后我忍了,可我这些年的努力,我这些年辛辛苦苦为殇国做的一切,你都没有看在眼里吗?想到这里,墨青萍满心恨意,手上一个没注意,力气便大了些。
“对不起陛下,臣妾知罪”快速跪于地上,墨青萍低着脑袋满是惶恐说道,只是没有人看到她此刻狰狞的表情罢了。
“爱妃好像有些心事重重”殇无泪看着身旁的人缓缓开口道,只那唇边的笑容略含嘲意。
“回陛下,青萍只是听到些不该听的。”墨青萍抬起头,一双眼睛水汪汪望着殇无泪,脸上更是早已换上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哦?让爱妃如此忧心,朕倒是也想听听。”殇无泪说着将墨青萍从地上扶起,一个旋身抱在怀中。
感觉身后男子的气息,墨青萍突地红了脸,她嫁给他三年了,可是同房的日子却是不多,自他继位以来他几乎每日都要忙到很晚,也几乎每日都是一个人宿在养心殿,偶尔去后宫其他妃子的地方就寝。
“那臣妾可说了”墨青萍柔柔开口,一脸惶恐,“臣妾听闻陛下要立韩老将军的女儿韩冰为后,而且……要臣妾将凤梧宫让出来。”墨青萍说完便低下了脑袋。
殇无泪看着怀中的人没有应声,一双眼睛满含深思,他当年看中她,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同一类人,爱而不得,嫉妒发狂。
许久未听到殇无泪的声音,墨青萍有些不解的抬起头,见殇无泪一脸打量忙有些不解喊道,“陛下?”
“青萍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啊”殇无泪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只那笑却不达心底。
“臣妾也只是听说的……”墨青萍缓缓开口,一双眼睛立马泛起红色,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好了,你听说的没有错,朕是要立韩冰为后,但凤梧宫是你的……朕会永远留给你。”殇无泪重新换上一副温柔的容颜,抬手在墨青萍眼角轻抚着,声音无尽温柔。
凤梧宫是殇国上任皇后也就是陛下的母亲居住的宫殿,所以他将凤梧宫留给她是真的心里有她吗?墨青萍心中纠结,可是……他若真的心里有她,又为何非要立韩冰为后呢?
“陛下,当年的承诺,你可还记着?”抬手握住抚摸在自己脸庞的手,墨青萍看着殇无泪的眼睛缓缓问道,她从没有在他的眼睛中看到丝毫的暖意,他就是这样一个笑的越暖,心底越冷的人,原来他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像了。
“朕承诺给你一世的宠爱,这些年,后宫一直无后,你独为贵妃掌管大权,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些还不够吗?”殇无泪将手从墨青萍手中抽开,双眼满是寒意盯着她道。
“若臣妾说不够呢?若臣妾想当皇后呢?”看出殇无泪立后的觉醒,墨青萍倏地眼里浮现一抹冷笑质问道,她真的只是想知道,她在他心底到底占有多大的位置。
“青萍……朕立韩冰为后是为了整个大殇着想,韩老将军手握兵权,即便他这几年要退了,他的儿子韩灏也会接管兵权,朕唯有韩冰一枚棋子可用,你可懂?”殇无泪缓缓开口,似乎陈述一个冷漠而无法改变的事实。
“是……为整个大殇着想,可是陛下有没有替臣妾想过,韩冰若为后,有其父兄撑腰,臣妾即便贵为贵妃,也要屈居皇后之下,臣妾为了你放弃了所有的亲人,臣妾将来的日子,陛下可曾想过?”墨青萍说到这里的时候泪如雨下。
她不知道三年前,为何他突然找到她,她更不知道,他为何要指使她陷害墨玉峦,可是他说他爱她,他说他愿意给她一世的宠爱,他说他会给她最尊贵的生活,她心动了,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青萍,你大可不用担心,韩冰有将军庇护,朕自会会庇护你”殇无泪为墨青萍轻擦去眼角的泪水安慰道。
墨青萍并没因为殇无泪的话而放心,帝王的爱何其无情,他为了殇国愿意付诸她的幸福,有一天他也会为了殇国取了她的性命。
“陛下永远不会知道,后宫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那是一个比战场还可怕的地方,陛下执意这般会将青萍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青萍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墨青萍说这话的时候直视着殇无泪的眼睛,声音满是坚定。
她在赌,若能赌赢了陛下的心,当然最好,若是输了,她只能收起在他身上的心,她不愿因他而舍弃自己的性命,他们之间的一切本来就是由一场交易开始的,呵……多么的可笑。
“墨青萍,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朕说了这么多,希望你可以理解,你若不理解,朕也还是要这么做的。”殇无泪倏地将怀中的人推开,一张脸上满是冰冷。
墨青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住,退了几步才稳下身子,看着面前发怒的人,墨青萍心底流泪,她终是输了……终是被欺骗在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中,他不爱她,或许从没有爱过,不过没关系,她也没有想象中这么爱他,她爱的是现在的生活与权力而已。
“陛下息怒,臣妾当然能理解,韩冰皇后若是需要,臣妾可以献出凤梧宫。”墨青萍一瞬间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他是陛下,一国之君,她只能顺从,可她绝对不会服输,皇宫之险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韩冰若敢进宫,那她就敢出手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作者有话要说:
☆、25 庇护
“陛下息怒,臣妾当然能理解,韩冰皇后若是需要,臣妾可以献出凤梧宫。”墨青萍一瞬间换上一副柔弱的模样。
他是陛下,一国之君,她只能顺从,可她绝对不会服输,皇宫之险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韩冰若敢进宫,那她就敢出手让她死的悄无声息。
对于墨青萍的顺从,殇无泪显然并不相信,他太了解她,比她想象的要了解的更多,缓缓移步至墨青萍面前,殇无泪嘴角带笑抬手抚摸在那张娇艳的面容上。
脸庞传来的温凉之意让墨青萍的精神一震,但面对的是殇无泪,她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耳旁传来殇无泪凉凉的声音,墨青萍倏地抬头看向说话之人,便见男子绝美的五官近在眼前,而此刻,他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阴狠的微笑。
“臣妾不知陛下何意”忍住心中的不安,墨青萍温雅一笑一脸无辜。
“呵……”殇无泪嘲讽一笑,将脸凑近墨青萍的耳边缓缓开口,“你十岁那年不小心将书房案上的砚台打翻,以致墨老将军最爱的兵书被毁,可你却假装一切从未发生,而后将这此事嫁祸给了年仅七岁的墨玉峦。”
墨青萍听到殇无泪提起往事身子略带颤抖,不错,当年是她毁了将军的那本兵书,可是她不能损坏自己在将军父亲心中的模样,墨玉峦可不一样,她是将军亲生的孩子,她本来就喜欢捣乱闯祸,将军对她犯的错早已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将这一切嫁祸给墨玉峦,将军也只是罚她抄了一本书,可将军若是知道是她弄坏的,他又会怎样惩罚她呢?
“你很聪明,所以你在后宫的这三年依旧活的风生水起,那些个想傍着朕上位的女子都被你一一除掉,有些事情我知道却不管是因为那些事情都与我没关系,可韩冰不一样,他是我的棋子,既是我的棋子你便不准动。”缓缓抚上墨青萍的脖颈处,殇无泪声音森冷,手上更是渐渐用力。
感觉呼吸渐渐困难,墨青萍一双眼睛瞪着眼前的男子欲哭无泪,他是帝王,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妃子,不能反抗,也不可反抗,唯有暂时的顺从能获得一丝苟延残喘的机会。
“墨青萍,朕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敢破坏朕的计划,朕绝对不会放过你,你应该知道大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看着墨青萍涨红的一张脸,殇无泪继续面无表情冷声道。
倏地放开对墨青萍的控制,殇无泪转身坐回原先的案前冷声道,“现在滚回你的凤梧宫!”
墨青萍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一双眼睛看着那背对自己的人影脸色惨白,她会认输吗?不……她宁愿挣扎轰轰烈烈死去,也不远这般默默无闻烂死在后宫中。
“臣妾遵命,陛下也要多注意身体才好。”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墨青萍复又恢复一脸明媚的模样,仿佛方才被掐脖子的人不是她般。
“下去吧”重新拿起案上的毛笔,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丝的疲惫之意。
“臣妾告退”墨青萍柔柔开口,俯了俯了身子转身缓缓退去。
看着朝殿门迈步缓缓离去的女子殇无泪面无表情,只那一双眼睛看着那背影不眨一下,“青萍”缓缓开口,殇无泪的声音淡淡。
“陛下还有事?”墨青萍脚步顿了下,却没有回头,只背对着殇无泪应声。
“朕说过我们是一类人,只要你乖乖听话,朕自会庇护你一生,朕给你的承诺不会变。”殇无泪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压抑却多了丝真诚。
“臣妾谢陛下怜爱”冷冷应声,墨青萍噙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踏步离开,眼角的晶莹在此刻瞬间滑落,你真的会庇护我一生吗?哼……可我已经不相信了,我的一生还是由我自己掌控更好些!
墨青萍走出养心殿时,画眉带着一行人正焦急等待着。在画眉的记忆中,娘娘从没有一次在养心殿呆这么久,养心殿是陛下处理政务的地方,陛下不喜欢妃子去养心殿打扰他,这些娘娘都是知道的,可她这次却偏偏气冲冲闯了进去,她怎么不担心。
“娘娘”见墨青萍缓缓从从养心殿走出,画眉急忙迎了过去,“娘娘,娘娘”呼唤几声未经墨青萍应声,画眉瞬间慌了。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双手握住墨青萍的双臂晃动着,画眉一脸着急。
“画眉”墨青萍抬起头茫然看着眼前的人道,“画眉,爹爹喜欢的桂花糕做好了么?”
听墨青萍无头无脑问出这么一句话,画眉双眼湿润,娘娘还记得将军最喜欢她做的桂花糕,可是将军不在的这些年,她再也没提起过有关于将军的一切,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娘娘,将军已经不在了。”缓缓晃着墨青萍的双臂,画眉双眼发红。
“不在了?”墨青萍缓缓抬头,当看着早已不是孩童模样的画眉时,双眼泪水不断涌出。
“画眉,我要回凤梧宫,陪我回凤梧宫。”紧紧握住画眉的手,墨青萍的身子有些颤抖。
“好好,我们回凤梧宫。”扶着墨青萍的身子,画眉搀着她脚步蹒跚朝凤梧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凤梧宫时,墨青萍的状态依旧没有转好,画眉着急要去找太医却被墨青萍拦住,“画眉,我不要看太医,不要。”紧紧攥住画眉的双手,墨青萍不断摇晃着脑袋。
“好好,不要”画眉无奈只得顺从着应声,“娘娘,你先休息下,画眉去给你沏杯茶。”扶着墨青萍在软榻前坐下,画眉柔声开口,娘娘许久没有露出这般无力的模样了,今日在养心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你脖子怎么弄的?”墨青萍坐下,画眉这才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只见原本白皙的肤色上印出一圈青紫色的痕迹,那模样一看便是被人用手掐的,可是谁敢掐住娘娘的脖子,这世上唯有一人敢吧。
“走开”画眉刚想碰一下那脖子上的淤痕,便见原本坐着的墨青萍倏地站起身推开画眉,“你们都给我滚”指着画眉身后的一干小宫女,墨青萍的表情很是狰狞。
“是”小宫女们齐齐应声,快速退出房内。
“嘭”的一声将桌面所有的东西挥至地面,墨青萍胸口起伏不断。
“画眉,他要立别的女人为后,他要立别的女人为后。”魔障般口中不断呢喃着这句话,墨青萍看着画眉望的出神。
“娘娘,你以前教过女婢,后宫凶险环生,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存下来的。”画眉低着头缓缓应声。
“哈哈……”听着画眉的话,墨青萍倏地大笑出声,“可是他却掐着我的脖子警告我不准动他的皇后。”
“你知道吗”墨青萍倏地踏步走至画眉面前,没等画眉反应过来便倏地抬手握住画眉的脖子,“他就这样掐着我,一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比毒蛇还要冷。”
“娘娘”呼吸困难,画眉看着墨青萍一双阴狠的眼睛满是祈求开口。
“哼……画眉,你也会背叛我吗?”双手力量不减,墨青萍脸上带着扭曲的笑。
“不会,自娘娘十岁时救画眉脱离苦海,画眉便发誓一辈子做牛做马追随娘娘。”画眉痛苦喘着气回道,当年她被辗转卖到京都时已是离死不远,是娘娘买下她,又没日没夜日照顾她,她这才从鬼门关跑了一圈又回来。
“画眉,还是你最好”倏地放开掐住画眉脖子的双手,墨青萍一把扑倒画眉怀中痛哭出声,她什么都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连原有的一丝自以为是也已被践踏的体无完肤。
“娘娘,你才是画眉心中的皇后,别的女人都不配。”抚着墨青萍的背部缓缓开口安慰,画眉看着雕花的墙壁一脸狠意。
夜深人静,可有些爱恨情仇却永远不会静下。
凤梧宫,墨青萍直直坐在床上,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只见她呆愣许久忽地将身旁另一枕头拿起面对着自己,“殇无泪,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哈哈……”幽幽一笑,墨青萍一脸狠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秘密吗?若有一日你威胁到我的性命,这个秘密终将会拖着你下地狱。”
这一夜,凤梧宫几乎是响了一夜诡异的笑声。
养心殿
原本躺在床上安然入睡的人倏地张开眼睛,只见他缓缓起身后在床边摸索起来,只一会那原本平整的床铺扬起一块木板。
殇无泪缓缓抬手掀起床上的木板,便见一个黑色的洞口缓缓露出,那黝黑向下的通道好似拥有致命的魔力。
看着眼前的洞口,殇无泪缓缓抬脚走了下去,那动作看起来很是熟练,想必这密道对他来说熟悉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26 烧鸡
春意盎然,沿途风景不断变换,一路上鸟语花香也算自在,只是驴车上别扭的两人均是心情极差,这差也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因为今日是墨玉峦柳桓冷战的第五日。
“吱呦,吱呦”木板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面发出阵阵吱呦声,连带两人的心情也越加糟糕。
“小灰呀,你渴了没?要不我们休息下?”摸着小灰的屁股,墨玉峦缓缓开口,只眼睛却偷瞄身后默默看书不吭声的人。
“……”显然小灰听不懂墨玉峦的话,只继续满头苦干勤勤恳恳拉着车。
墨玉峦一脸烦躁,柳桓这人还真是消气消的慢,他这么过分她都已经不计较了,这人居然还是一副我跟你不熟的样子整天面对着她。
这般想着,墨玉峦越加觉得心里委屈,抬手在小灰屁股上猛拍一下,墨玉峦冷声开口,“我饿了,小灰,你跑快点到下一个城镇。”
被墨玉峦的一巴掌惊到,小灰忙低着头“啪啪”卖力的迈着蹄子狂奔起来,这突然的加速惹得柳桓身子一倾,手中的书也差点被丢了出去。
“哎”无奈将书收好,柳桓看着背对自己的人摇摇头,这几日他差不多都已想通,玉峦是个善良的人不错,只是她做事情的方法与别人有些不同,可她的目的绝对是出于善意。
他可以教三五岁的孩子何为“人之初,性本善”,可是对于已成年的墨玉峦他实在不知要从何处开始劝说她,这几日他虽每日抱着书沉默不语,实则心内想着如何改变玉峦观念,他想让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非要用武力才能解决的。
两人一驴均是不发出任何的声音,一路上唯有踏踏的驴蹄声和木板车的吱呦声不断。
东方的太阳渐渐高升,墨玉峦他们终是在正午时分进入这个名为“流星镇”的小镇,小镇看起来挺繁荣,街道两边均摆着小商贩的摊子,水果、布匹、蔬菜、小玩具、瓷器什么的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墨玉峦同柳桓也好似融入到这热闹的集市中,只见两人均是带着丝丝微笑看着周围的小摊。
一阵饭香味道幽幽传来,墨玉峦这才感觉到腹中的饥饿,揉了揉肚子墨玉峦牵着小灰的脖子故意大声道,“好饿啊,小灰我们去吃饭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