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峦说的大声,柳桓在一旁自是听听的清清楚楚,其实柳桓大约也快习惯了,每当玉峦有什么事总会大声对着小灰说,其实就是对他说的吧,她大约已经把小灰当成另一个他,这般想着,柳桓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见柳桓听到自己的话转头看过来,墨玉峦忙牵着小灰便朝方才闻到的饭香方向走去,不一会一张大大的牌匾便夺去她的视线。
“醉香楼”墨玉峦看着那牌匾上的字满意的点点头,这名字取的有分量,连香都可以沉醉其中,他们这些饥肠辘辘的人一定会吃的更爽。这一段日子,他们根本就没遇见什么像样的酒楼,今个遇见算是有缘,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心中这般想,墨玉峦满脸笑意。
“就这里了”将小灰的缰绳朝醉香楼门边的小二手里一递,墨玉峦抬脚大摇大摆走了进去,只余柳桓站在这门外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这酒楼一看便不是他们这种人吃起的,奈何墨玉峦方才已经进去,柳桓担心她一会没钱付饭钱被人打出来,“哎”再次无奈摇摇头,柳桓缓缓迈步走了进去。
墨玉峦此刻已安然坐在桌前,正同小二嬉笑说着什么,柳桓忙走近一听,便听墨玉峦嘴中念叨着一些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什么八仙过海、六龙摆尾、碧卧沙滩,见她还继续点菜点的开怀,柳桓额头满是冷汗,急忙一个健步走上前同那乐呵的小二道,“方才说的都不要,就来一盘小青菜两碗米饭就好。”
柳桓的打岔让记菜记的满脸笑意的小二生生愣住,这两人是来寻他开心的?
“刚刚点的都要”墨玉峦不满看了柳桓一眼坚持道,柳桓忙一把坐到墨玉峦对面朝墨玉峦挤了挤眼示意她看身后。
墨玉峦一脸狐疑转身去看,便见酒楼的悬梁上挂着一道道菜的价格,而她方才点的菜其中一道八仙过海便要十两银子,墨玉峦满头黑线,需要这么贵吗?她以前吃的时候明明……好吧,以前吃饭都不是她亲自付的钱。
“那个……”墨玉峦尴尬一笑,朝一旁疑惑看着自己的小二解释道,“今日爷的银子没带足,就先来只烧□□。”
柳桓听墨玉峦这般说,忙对应着去看菜谱,却发现一只烧鸡竟然要一两银子,这要是在猴山,一两银子可以买上半百只鸡好嘛?
“不要烧鸡,就给我们来盘小青菜就好。”柳桓倏地开口制止要离去的小二。
小二看着面前的两位客人登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在醉香楼做工这么多年,还真没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不行……要烧鸡”
“不行……要青菜”
墨玉峦与柳桓两人争执起来,两人的声音渐渐增大,惹得酒楼内众人均投来打量的目光。
“哼……好多天不同我说一句话,今个一开口就是连我吃什么也要管吗?”墨玉峦倏地站起身一拍桌子一脸不满。
“玉峦……你知道大伯他要连续工作两个月才够你这只烧鸡的钱吗?”柳桓一脸为难,一双眼睛直直迎上墨玉峦的目光劝说道。
墨玉峦无言以对,可是她现在就是想吃烧鸡,她不想吃那该死的蔬菜,她要吃鸡,心中气愤,墨玉峦一甩衣袖不满道,“你吃你的青菜去吧,爷自己出去赚银子买鸡吃。”
墨玉峦说完便转身起来,一眨眼便已消失在醉香楼门前,柳桓看着跑开的人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青菜,忙站起身跟着追了出去,可出门才发现哪里还看得到墨玉峦的影子。
心中无奈,柳桓只得从另一个小二那里牵着小灰随意选了个方向去寻找那跑开的人。
墨玉峦一人走在大街上,看着四周渐渐稀落的人群满脸失意,她可不想为了赚点钱去给别人端茶递水。
已是正午时分,行人都回去吃饭了,连带着摆摊的小贩也开始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墨玉峦揉着肚子一脸伤心,她现在好饿,给个馒头能填填肚子其实也不错,脑海中涌出这个想法,墨玉峦忙摇头将它抛出,她墨玉峦可不是小猫小狗,随便给点吃的就能打发。
“咦?”远处招牌上的两个字吸引住墨玉峦的目光,只见那街市右侧的墙壁上挂着“擂台”两个大字,而那大字下有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在数钱,铜板很多,碎银子也不少,墨玉峦看着眼前的一切,流着口水,好似那大汉就是一只烧鸡般。
“喂……兄弟,我来打擂的。”墨玉峦忍住大笑匆匆跑到大汉身旁喊道。
大汉听有人说要打擂,抬头看了眼不起眼的“瘦弱”男子嘟囔道,“先交十文钱的报名费。”
“还要报名费?”墨玉峦一脸疑惑,打擂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不交报名费,我白花费体力跟你打啊?”大汉不满看了墨玉峦一眼,想到自己收摊前还能多赚十文钱,大汉停止说钱的动作笑嘻嘻解释道,“兄弟,你看到没,这是今个一早上的收入,你先交十文钱,若你能打赢我这些钱都是你的,若是输掉了……你那十文钱的报名费也就归我了。”
“这才公平不是?”大汉说着笑嘻嘻晃了晃铜盘子里的银钱,那声音听得墨玉峦满眼星星,她一定能赢,只是……这报名费从何来?
“你等着”墨玉峦说完便大踏步跑进一旁的行人中,随意挡住一个衣着还算华贵一脸尖嘴猴腮的男子,墨玉峦冷冷开口,“昨天我都看见了”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很慢,一双眼睛更是直直看着那男子。
那被挡住的男子狐疑看了墨玉峦一眼,这家伙哪里跑来的,他昨日确实又瞒着妻子去了青楼,可是他已经跟老鸨说给他安排最不起眼的房间了。
“你想干什么?”看了眼墨玉峦一身穷人的打扮,男子一脸不以为意,一个小混混而已。
“给我十文钱,我保证什么都不说。”墨玉峦忍住笑继续冷着一张脸道,这法子骗人还真的挺有效。
那男子一听只要十文钱,露出一脸鄙视的模样,随意从钱袋中掏出一枚碎银子丢在墨玉峦手中,男子讥笑道,“别让我再看见,再让我知道你跟踪我,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看着手中的碎银子,墨玉峦哪里还有时间理会这尖嘴猴腮的男子,拿着钱便直接跑回擂台大汉身边,“这是我的报名费”随手将碎银子丢进大汉的铜盘中,墨玉峦一脸迫切,赶紧开始吧,老娘可还等着吃鸡呢。
大汉狐疑看着眼前的人,他方才同那路人说了什么,那人竟然直接掏钱给他。
“开始吧,还看什么?”墨玉峦不满催促着。
大汉这才回神,见有钱可赚也不多说什么,只抬手敲起铜锣,“这是规矩,围观的路人就是见证人,我们的输赢他们会作证。”
大汉边说边继续用力敲这铜锣,不一会,原本稀落的行人倒还真有几个聚集围过来,想是大家都不止一次看过这种擂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做梦收藏涨到三百多,呜呜~~~~(>_<)~~~~ 今天一看,我果然是在做梦。
☆、27 擂台
见周围差不多聚集了十几个人,那敲锣的大汉将铜锣朝一旁的小木桌一放,缓缓走至擂台两字正中间处。
墨玉峦见大汉墨迹这么久终于步入正题,忙抬脚大踏步至大汉的对面,众人看着这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均是窃窃私语,显然正常人都认为那小个子的瘦子自不量力,这打擂虽不会死人,但不小心打成重伤也是常有的事。
“开始吧”墨玉峦见大汉握着双拳停在胸前许久没动作,忙开口催促着。
大汉瞅了墨玉峦一眼道,“拳脚无眼,你呆会可不要硬撑,只要服个输我就会停手的。”
大汉之所以这么说可不是因为关心对手什么的,主要是眼前的瘦弱“男子”他从来没打过,怕一个没注意打死了人,这要是吃上官司就不好了。
“哈哈……好笑,我刚刚也是想这么对你说来着。”墨玉峦幽幽一笑轻蔑开口,她会有吭声服输的时候?天大的笑话!
大汉一听墨玉峦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抖了抖脸上的横肉提起拳头便朝墨玉峦的方向冲去,墨玉峦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大块头也不回拳,一个转身避开大汉的攻击。
围关的众人见大汉出手本是替墨玉峦你一把汗,见墨玉峦竟然一步移开身子轻松避开大汉的攻击均是鼓掌叫好,这一叫好不要紧,大汉却是着实恼怒起来,这么些日子,他何曾遇到这般囧的状况,心中气愤,大汉忙转了身子继续朝墨玉峦冲去。
先逗逗你再说,墨玉峦坏坏一笑,看着马上要到身前的人一个转身又避开了去。
“臭小子,有本事你别跑。”大汉急了,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满开口,这来回几趟跑下来,他已是累的气喘吁吁,若是这小瘦子这么一直跑下去,还不得累死他啊。
“好啊,我不跑,你接着来。”墨玉峦一昂脑袋,朝大汉勾勾手指满是不屑道。
墨玉峦一声落下,那大汉也不管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握着拳头便冲了过去,墨玉峦冷冷一笑,双脚立地不动,身子左右避闪起来,大汉几拳下来竟是连墨玉峦的头发也没碰到。
“好……好……”周围的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均是拍掌叫好,而这叫好声瞬时引来更多的人围观。
柳桓牵着小灰正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一时被不远处的叫好声吸引住注意,牵着小灰缓缓挤进人群,柳桓这才看清正被大汉拳头袭击的人。
眼见大汉的拳头一拳拳朝墨玉峦的脑袋冲去,柳桓一脸担心登时大喊提醒道:“玉峦,小心。”
墨玉峦本逗着大汉玩的开心,人群中突然发出熟悉声音让她习惯性转头去看,这一看可糟了,一个分心没注意到大汉再次冲过来的拳头,墨玉峦只觉得“嘭”的一声,脑袋像是被石头重重砸中一般,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墨玉峦忍着甩了甩脑袋,抬手立掌便朝眼前模糊的大汉身上砍去。
“嘭……”大汉应声而倒,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均是大呼惊奇,明明那小瘦子被大汉打了一拳,眼见就要倒下的人,竟然快速出手先击垮了大汉。
“玉峦”柳桓急匆匆挤到最前面,见墨玉峦脚步虚浮,忙双手扶住她的身子。
“钱,那些钱是我的了。”墨玉峦努力保持清醒,指着那铜盘里的钱挣扎着开口。
柳桓看了墨玉峦所说的钱,又看了看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大汉,只得拿起那铜盘朝人群道,“结束了,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看着眼前这幕也知道接下来没什么了,只得互相看了眼三三两两散去。
“我要吃烧鸡”墨玉峦看着一旁身影模糊的柳桓幽幽开口,为等柳桓反应过来,便是一个白眼翻过去彻底晕倒了,被大汉打中后她便已经晕晕乎乎,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玉峦”柳桓看着晕倒在自己身上的人忙焦急喊道,见怀中的人丝毫没有反应,柳桓心中担心忙抱起墨玉峦便朝记忆中经过的医馆跑去,怀中几乎没重量的人让柳桓再次揪心一把,被丢在一旁的小灰见两个主人都跑了,忙拉着木板车散步般朝着柳桓的方向走去。
——*——
墨玉峦伴着一阵饭香味醒来,看着头顶的床帘,墨玉峦生生愣了好久才回过神。
转头看见桌上丰盛的饭菜,墨玉峦忍住口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快速奔至桌边,墨玉峦拿起筷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嘭……”正在墨玉峦吃的开怀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墨玉峦转头一看,便见柳桓端着一个托盘从外面走来,而那托盘里正放着一只她梦寐以求的烧鸡。
柳桓没料到墨玉峦会这么快醒来,按照大夫说的,她应该还要在睡上一个多时辰才会醒来,看着眼前生龙活虎的人,柳桓心中感慨,方才真是担心死他了,被那大汉揍了一拳,他真怕她醒不来。
“愣着做什么?快把烧鸡给我。”墨玉峦转头看着呆住的柳桓忙开口催促起来,早知道醒来有这么多好吃的,她方才就不应该花太长时间在梦里啃鸡腿。
“哦”柳桓微微应了声走至墨玉峦身旁,顺便将手中的烧鸡放至她面前。
“烧鸡,我来咯!”嘻嘻笑了声,墨玉峦搓了搓手,直接从那烧鸡身上拽下一条鸡腿。
“你怎么不吃?”嘴巴中还塞满鸡肉,墨玉峦抬头看了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满是不解,这么一大桌好吃的,这家伙居然露出一脸没食欲的模样。
“我不饿”柳桓轻声开口回应,顺势坐到了墨玉峦身旁的木凳上,而后为她倒了杯水,墨玉峦接过那杯水昂首饮完,复又将杯子塞进柳桓手中道,“再给我倒一杯”
柳桓见她吃的香甜,嘴角笑意渐深,忙又倒了杯水放到墨玉峦的面前。
“那点银子居然可以买这么多菜吗?”吃完一只鸡腿,墨玉峦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口菜/塞/进嘴巴问道,那大汉手中的银子也就二三两的样子,按照方才在醉香楼看到的菜谱来看,这桌子菜十两银子绝对不够。
“嗯……”柳桓停顿了下忙开口解释道,“酒楼的饭菜都太贵,所以我便花钱买了些菜,然后借用客栈的厨房做了这些饭菜。”
“什么?你做的?”墨玉峦停下动作一脸惊讶看着柳桓,柳桓会做饭她是知道的,可在猴山村基本每顿都是小青菜,偶尔能见到些肉丝,而柳桓这家伙居然会做这么多菜,太不可思议了。
“嗯,好吃吗?”柳桓缓缓开口,一脸期待看着墨玉峦,做饭什么的是可以触类旁通的,而他也只炒了些家常小菜罢了,要说酒楼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菜名,他还真做不出来。
“好吃,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墨玉峦边吃边啧啧赞叹着,“你若是读书当不成官,开个酒楼也绝对能养活自己。”
“那就谢谢你赞誉啦”柳桓幽幽一笑,缓缓将袖口中的几粒碎银子掏出放在墨玉峦面前,“这是买菜剩下的,你拿去吧。”
“居然还能剩钱?”墨玉峦满是诧异,“小桓,你太会过日子了。”
听墨玉峦喊自己小桓,柳桓脸上的笑意更深,他好久没听她这般“亲切”喊他了,确切来说,自从闹脾气以来,她很久没喊他的名字了。
“我不要了,就当你做这些菜的辛苦费。”墨玉峦摇摇头,继续同桌子上的饭菜奋斗。
柳桓听她这般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墨玉峦见他这个样子忙停下动作不解道,“怎么了?”
“玉峦,你以后别总是这么莽撞,我会担心的。”倏地抬头,柳桓看着墨玉峦的眼睛缓缓开口,就像刚才那一幕般,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我哪里莽撞了?”墨玉峦揉着脑袋一脸不解,莫不是她醒来忘了什么记忆?应该不会吧,她以前又不是没受过伤,这别人打了一拳只是小伤。
“你知道那大汉若是用力再大些,你可能永远醒不来吗?为了吃一只鸡,冒着生命危险,值得吗?”柳桓说着说着眼眶开始泛红,他就没见过这么倔强认死理的人。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而且你要相信,我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情,当时若不是……”墨玉峦看着柳桓挠了下脑门满是不满继续道,“若不是你突然喊我,我怎么会避不开那个人的拳头。”
柳桓这才想起当时的情景,因为他喊了玉峦她才转头看自己,然后才被那大汉的拳头击中,当时情形紧张,他竟忘记是自己的原因才使得玉峦受伤。
“对不起,是我不好。”柳桓满脸歉意看着墨玉峦开口,那脸上懊恼的表情仿佛让墨玉峦呼吸一滞,这厮又在使美人计,见他这个样子,她哪里还有心思怪他。
“玉峦,玉峦”见墨玉峦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柳桓忙着急开口喊道。
“啊”墨玉峦这才回过神应声道,“没事,我又没怪你,你记得下次要相信我,我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墨玉峦说着朝柳桓笑了下,“还有……”倏地转头直直看着柳桓,墨玉峦双手有油只得用脑袋撞了下他的脑袋道,“还有,你下次不可以对别人露出方才的表情,男人女人都不准。”
墨玉峦说完嘻嘻一笑,心情大好继续同面前的饭菜做斗争,徒留柳桓一脸不解看着她,他方才露了什么表情吗?他怎么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28 嫁娶
“嗝……”捂着肚子,墨玉峦舒服打了个饱嗝,再看满桌饭菜时,只余下些残羹剩饭。吃完饭伸个懒腰,墨玉峦这才发现柳桓张大嘴巴满脸诧异看着自己。
“有什么不对劲吗?”墨玉峦四周打量了下满是不解问柳桓道。
“你……你全吃完了?”柳桓指着桌子惊讶的说不出话,就方才的那些饭,他可能一日三餐也不一定能吃的完。
“这都是你的功劳”墨玉峦微微一笑拍了拍柳桓的肩膀赞叹道,“你做的饭菜实在太合老娘胃口,等有机会招你当个厨子也不错。”
柳桓看着明明一身男装还自称老娘的人满头黑线,“玉峦,姑娘家还是别老娘来老娘去,影响不好。”
“老娘不觉得啊”翻了翻白眼,墨玉峦一脸不以为意。
不对,墨玉峦这才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男人的装扮,“好吧,老……爷以后不说了呗。”
柳桓额头的黑线更甚,没了老娘反倒又多了个爷,“天色不早了,我把这些收拾收拾,你也好早些洗漱休息。”抬手开始收拾饭桌上的残局,柳桓缓缓开口。
墨玉峦见柳桓这般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柳桓辛苦替她做了菜,自己都没吃上一口又要替她收拾残局,“我来帮你”倏地开口,墨玉峦抬手便要去夺柳桓手中的盘子。
“别了,弄你一身油,这里先不用你管。”抬手拂去墨玉峦的动作,柳桓一脸坚持,中午的时候还挨了一拳,现在吃饱就好好休息,这样才能把损失的血气补回来。
“不行,这样我会觉得非常过意不去的。”墨玉峦缓缓开口坚持自己的想法,柳桓听她这般说一脸诧异看着她,这人挨了一拳头连性情都变了不成,以前的玉峦连这些盘子碰都不碰的,她总嫌弃这些太脏。
其实不是墨玉峦改变了,主要是今日同柳桓言归于好后墨玉峦心情高兴,这人一高兴啊,可能会连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也愿意去尝试,墨玉峦便是最好的例子。
柳桓还在思索间,墨玉峦已经卷起袖子开始抓桌上的盘子,只见她抓起一个,连忙又去抓第二个,可能没料到那占了油的盘子竟会如此之滑,那被她连续抓起的第二个盘子一个没留神便从手中滑开。
“小心”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头冷汗大声提醒道,墨玉峦一脸淡定,抬脚便将那快要落至地面的盘子踢起,一个转身迅速抓住下落的盘子,一脸得意看向柳桓。
“算了,还是我来吧。”柳桓冒着冷汗将墨玉峦手中的两个盘子接过来,看她收拾真是比看杂耍还要惊心动魄。
“你嫌弃我?”双手掐腰,墨玉峦看着背对自己在桌面上忙碌的柳桓不满开口,她八辈子才想到要动手收拾东西,竟然被他红果果嫌弃,哼……打搅她的好心情。
“没有,只是你受了伤,要好好休息才行,这可是大夫亲□□代的。”无奈,柳桓只得将大夫拿出来当借口,大夫确实说要好好休息,不过,就玉峦的身体状况来看,这个显然对她来说不是必须的。
“哼”墨玉峦不满哼了声,却也没有反驳,吃了东西后精神气足了,脑袋虽不晕却也要好好休息才行,总归休息对身子是好的,这点没有错。
“我先出去一会,小二呆会会拿水来给你,你记得洗漱啊。”柳桓端着盘子,临走前还不忘开/口/交代。
“好了,记得了。”甩甩手,墨玉峦一脸‘你真啰嗦’的表情。
柳桓离开没一会,小二便端着盆热水送了过来,墨玉峦接过那水看着盆中的“自己”傻愣起来,还真是一张看着超级不舒服的脸呢,罢了,等条件准许她重新再做一张顺眼的脸便好,只是……只是那个时候,恐怕她就要与柳桓再见陌路了,哎,想想心里还真有些不舍得。
“扣扣……”墨玉峦刚洗完脸便听见房门处传来敲门的声音,继而便是柳桓的声音,“玉峦,我就在隔壁,你若有什么事情直接喊我就好。”
听见这声音,墨玉峦停下动作嘴角带着一抹微笑,“我也就在你隔壁,你有事也可直接喊我。”
“好”门外传来柳桓的声音,而后便是静默许久,就在墨玉峦以为柳桓已经离开时,门外又传来柳桓的声音,“玉峦,我先回房了,你早点休息,我明日叫你。”
“知道了”坐在床边,墨玉峦伸着脖子朝房门的方向喊了句。
缓缓将外袍脱去,墨玉峦蹬掉鞋子顺势躺在床上,这客栈虽简陋却也干净,被子上还能闻到一丝丝阳光的味道,缓缓闭上眼睛,墨玉峦侧耳聆听隔壁的动静。
房门打开的声音,应该是小二在给他送水,“柳桓,你睡了没?”缓缓开口,墨玉峦干脆试探着喊了句。
隔壁房间,正洗漱的柳桓听见微弱的声音忙停下动作。
“柳桓,你睡了没?”墨玉峦见柳桓没反应,试探着再次开口道。
“玉峦?”柳桓这次总算听到是谁在喊他,怪不得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方才还纳闷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认识他。
“你听的到?”躺在床上的墨玉峦立马睁开眼睛来了精神,客栈简陋也还挺有好处,聊天方便啊。
“嗯,听得到”柳桓边说边坐到了床上,开始脱衣服准备就寝。
“你睡了没?”缓缓开口,墨玉峦继续重复方才的问题。
“嗯……还没睡,不过快了。”缓缓躺在床上,柳桓看着床顶的帘子发呆,嘴角的笑意渐浓,小时候娘亲会在他睡前同他聊聊天,再后来……他再没有机会享受睡前同别人聊聊天的机会。
“嘻嘻……”墨玉峦嘻嘻一笑,侧身对着墙壁的方向缓缓开口,“柳桓,谢谢你。”
“谢我什么?”柳桓一头雾水。
“谢你的地方挺多”墨玉峦只说了这句话便没再说下去,谢谢你带我离开黑山,谢谢你愿意推心置腹的照顾我,谢谢你当我是朋友,更谢谢你这么容易相信我的话。
“玉峦,如果……如果我今年还是没能高中,我陪你一起去告御状,一定帮你沉冤得雪。”柳桓见墨玉峦沉默,以为她又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忙缓缓开口安慰道,他虽没有被冤枉过,但可想而知背负本不该属于自己的罪行,是多么痛苦而又无奈的一件事。
“好啊”墨玉峦微微一笑应声,这傻瓜,还真以为她去京都是去洗刷罪名的吗?她要的可不仅仅是洗刷罪名这么简单。
“柳桓,你若能当官,一定会是个好官。”墨玉峦抬手在墙壁上轻轻画着圈开口道,柳桓是个极其正直的人,他若为官定能造福一方百姓。
“借你吉言,我也希望自己将来能成为一个受人赞赏的好官。”柳桓同样侧身面对着墙壁,谈及未来能否为官时,他总是满心感慨。
“这算是你的愿望吗?”墨玉峦眨了眨眼睛好奇道,她知道柳桓希望自己的满腹才华有用处,原来这是他的梦想,也可以说是所有读书人的梦想,只是……她以前见过,许多抱着这个梦想进入朝堂的年轻人,或多或少会被朝廷的一些腐败之气侵蚀,出淤泥而不染的人毕竟是少数。
“算吧,我这一生的愿望并不多,其一便是你方才所说,”柳桓说道这里顿了下,脸色也渐渐变得绯红起来。
“其二呢?”墨玉峦等了半天没见墙壁另一边的人继续,忙开口催促道,她最不喜欢别人说话说一半。
“其二,找一个共度一生之人。”柳桓缓慢开口,右手不自觉朝墙壁的方向抚去。
而另一侧的墨玉峦反复感觉到指尖的热度般,忙将手指收了回来,“共度一生?说的容易,可这人生路如此之漫长,能风雨共患难何其不容易。”墨玉峦语气有些低落。
一时间两人均是没有再开口说话,就在墨玉峦以为柳桓睡了准备也闭眼休息时,耳边传来柳桓的声音,“玉峦……等你沉冤得雪恢复清白后,我们便成亲吧。”
柳桓的耳根有些发红,可语气却满是坚定,共度一生之人不易找,他不能放手这个唯一给他这种感觉的人。
他对她已渐渐由“必须的责任和承诺”转变为“渴望的伴侣和知己”,他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想法突然改变了,许是在她一脸笑意鼓励他去京都参试的时候,许是在她满是恼怒斥责他妇人之仁的时候,又或许是在方才她问他愿望的时候。
墨玉峦听着这话沉默了,她恢复清白的时候便是拉殇无泪下位的时候,那时候她定是他眼中的罪人,他或许鄙夷她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想着要娶她?
“好,如果那时你还愿意的话。”墨玉峦轻轻开口,抬手提了提胸口处的被子陷入沉睡。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些人觉得我写睡前的互动有些老套了,但是……真心喜欢这种感觉,在你睡前有人陪你聊聊天
O(∩_∩)O
祝福大家都拥有这种简单温馨的小幸福
☆、29 异常
第二日,天色刚亮柳桓便早早起了床,洗漱妥当后,才去墨玉峦的房间敲门。墨玉峦听见敲门声后,眼瞅着已经大白的天,忙匆匆穿了衣服从房内走出。
“早”柳桓看着缓缓打开的房门微笑着打招呼,手上还端着一盆水给墨玉峦洗漱之用。
“早”墨玉峦幽幽应了声,许是想到昨晚的对话,情不自禁感觉到一丝丝尴尬,她昨天好像临睡前答应了某人的求婚?!
“我准备了早饭,你洗漱完,快些下来吃!”见墨玉峦站在房门呆愣,柳桓忙开口示意墨玉峦接过他手中的水盆,而后自己转身去了楼下。
墨玉峦洗漱完,便踩着欢快的脚步下楼去,时间还早,所以楼下吃早饭的人并不多,她也一眼便看见人群中极为眨眼的某人,柳桓生来俊美,加上气质动作与旁人不同,所以很容易辨识,而墨玉峦一直好奇的是,柳桓身上的那骨优雅劲,到底是从他父母中的哪一个遗传下来的。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又让小二喂饱了小灰,这才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这小镇客栈。
“玉峦,要不今日我来赶车。”柳桓看着坐在车头处的墨玉峦,忙开口建议道,她昨日才受了伤,今日应该让她多歇息,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知道眼前的“男子”仅仅是一个姑娘而已。
“你?”墨玉峦皱着眉头满脸狐疑,算了吧,一个学劈柴都学三天的人,若是让他学驾车不知要学几日才可上路,耽误了行程,到时候京都科举考试都结束了,他们能不能到地方还是未知数。
“我……我很聪明的,你教我一下,我铁定立马就会。”见墨玉峦明显不相信自己,柳桓涨红一张脸反驳道,只是那支支吾吾的语气,怎么看也不像底气很足的样子。
“恩恩,你很聪明。”墨玉峦点头回答,不过那说话略带敷衍的语气有点像是在哄小孩子,未等柳桓继续争执下去,墨玉峦忙又开口道,“可今个没时间,等哪天有时间在教你驾车。”
墨玉峦用的肯定语气,柳桓一听便知没有任何回旋的机会,只得抱着一本书乖乖爬上木板车坐着。
“坐稳了?”墨玉峦微微侧了侧头问身后之人道。
“嗯”柳桓低低应了声,显然对于墨玉峦方才的决定有些不满意,只是奈何他没办法反驳只得顺从。
“小灰,我们走了。”轻拍了拍小灰的屁股,墨玉峦开口催促吃饱喝足的小灰道。
“柳桓……你别看了,对眼睛不好。”驾车许久未见身后之人发出什么声音,墨玉峦回头去看,却见柳桓低着头看书看得认真。
“嗯”柳桓缓缓应声,那低头的动作却是不变,好似他手上的那本书能长出朵花似得。
“喂,让你不要看了,听到没?这车本就在晃的厉害,这对眼睛不好。”墨玉峦倏地拉住缰绳,一双眼睛红果果的看着柳桓很是不满。
“哦……我知晓了。”怯怯将手中的书收起,柳桓看着眼前怒视自己的人微微撇开头,怎么办?这么久了,他还是好怕玉峦要吃人的目光,将来娶了她会不会成为大家口中的妻管严啊?这般想着,柳桓白皙的小脸又开始浮现红色。
墨玉峦看着眼前极为不对劲的人,立马抬手在其额头轻抚了下,“没病啊”呢喃自语,墨玉峦打量眼前的人一脸担心,莫不是读书读的那里除了问题?想到这里,墨玉峦复又将她的手从柳桓的额头移至头顶。
“柳桓……柳桓……”连续喊了两声,柳桓这才从发呆中回过神。
“啊?什么事”柳桓一脸不解看着眼前的人,他实在不是知道,为何玉峦总是隔三差五便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他哪里有问题吗?
“你发什么呆?”墨玉峦轻吐一口气一脸不解,这人有时候就是怪,无缘无故就不知神游到哪去了。
“没有啊”柳桓微微低了低头否认道。
“有”墨玉峦一个挺身靠近柳桓,一双眼睛直直看着柳桓,目光犀利。
“真没有”柳桓继续低着头做无辜状。
“那你告诉我,你今日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抱着本书看个不停?”墨玉峦一脸不解,柳桓以前也会抱着本书,不过那都是装装样子,眼睛也只是偶尔才会瞟书上两眼,可是今日不同,他的眼睛自坐上车开始,便直直盯着书本几乎没有眨眼。
“我在复习啊”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理所当然,好吧……其实,是玉峦答应嫁给他后他激动了一整夜,只想着快些高中为官为她洗刷罪名,然后娶她回家。
“嘁……不说拉倒”墨玉峦不满嘟囔了声,见柳桓又偷偷准备拿回书,忙绷着脸冷声恐吓道,“我说不准看,你若在拿来看,信不信我帮你撕了?”
墨玉峦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一贯威胁柳桓的语气,而恰恰此语气对柳桓来说最具有威慑力,只见墨玉峦声音落下,柳桓原本偷偷放在书上的手立马收了回来,而后柳桓整个人缓缓朝前挪动,直到与墨玉峦并肩而坐才停止这动作。
微风轻拂脸庞,柳桓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是满满的笑意,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般轻松去赶考的时刻。
三年前,他独自一人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到京都,现在想想,那时心理身体都极为疲劳的他没能考出好成绩也许正常,而这次不一样,他会好好加油,不仅是为了自己的梦想,更是为了她的梦想。
“玉峦,你说小灰是男的还是女的?”路上只有两人一驴,柳桓看着专心驾车的人缓缓闲聊起来。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驴。”墨玉峦转头看了柳桓一眼幽幽道,顺便赠送柳桓一个白眼。
“……”柳桓一脸无奈,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回答才是。
“玉峦”柳桓看着眼身旁一脸正色的人缓缓开口。
“又怎么了?”在小灰身上轻拍下,墨玉峦一脸无奈看向身旁的人,她认真做事情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好吧……虽然现在在做的事情只是赶车。
“没什么,就是想喊你的名字了。”柳桓微微一笑,双眼看着一旁的“男子”,想象那张面具下面的脸到底时什么样子?
“……”墨玉峦已经懒得去搭理这不正常的人了。
一路上没碰见什么过路人,正午时分已过后墨玉峦赶着马车才隐隐约约见到一个小小的村落,显然这小小的村落并看起来比流星镇看要寒碜很多。
“这里好像没有吃饭和住宿的地方。”柳桓看着眼前寂静的小山村缓缓开口,其实有时候想想,能在这般宁静的小村生活也许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样生活还是留给下半辈子吧。
“先吃饭,住宿下个地方再说。”墨玉峦下了车后牵着小灰走在这乡间的小路上,而柳桓此刻依旧被留在车上,眼前这一幕看起来倒有点像大哥带着弟弟游历般。
“扣扣……”叩响一旁不远处的小院,墨玉峦四周打量了番,这小村入目就十余家小院,而每家小院院前院后都有庄稼,每家小院间也不接壤在一起,眼前她敲的这家小院,是离村口最近的一家。
“有人吗?”敲了多下未见有人应声,墨玉峦忙开口喊道,莫不是在午睡?
“谁?”门内传来一声懦懦的回答,而后便见一五岁娃娃左右的孩子伸出脑袋满是警惕看着墨玉峦。
“你们找谁?”娃娃看着墨玉峦一脸路人的面孔不解开口。
“额……你家有大人吗?我们饿了,想在你家吃顿饭,放心,我们会付钱的。”墨玉峦看着面前的小家伙急忙开口解释。
“给你们饭吃,你们就会付钱?”一提起钱字,五岁的娃娃满眼精光。
还是个贪心的小东西,墨玉峦嘴角带笑点头应声,“当然,不过……你家大人呢?”说了许久的话没见有这娃娃的父母,墨玉峦有些疑惑起来。
“我没有娘,我爹病了。”那娃娃缓缓开口,声音低落,眼睛发红。
柳桓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为何突然想起自己的童年岁月,那时候,虽然村里的人对他都不错,可是没有父母的孩子如何也难以开心,而眼前的这个小家伙估计同他那时候的心情一般沮丧痛苦吧。
“小娃娃,你叫什么名字?你爹病的重吗?”柳桓急忙问道,他也算半个乡村大夫,若是可以的话,他倒是希望能替这娃娃治好他的父亲。
“大家都叫我小雷,我爹他是去年补屋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了。”小雷说着低着脑袋小声哭泣。
作者有话要说: 额……本章前段大部分在描写男主的呆萌蠢?恋爱中的书呆子是不是这个样子呢?求提意见,另外,马上到京都了,精彩的部分就要来喽!
☆、30 轮椅
“大家都叫我小雷,我爹他是去年补屋子的时候不小心从屋顶摔下来了。”小雷说着低着脑袋小声哭泣。
“小雷乖,叔叔可以帮你爹爹看病。”见眼前的娃娃哭的伤心,柳桓忙蹲下身子安慰道。
“真的?”小雷一脸惊喜看着眼前的男子,村里的郎中说爹的脊椎骨摔断了,这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
“如果,你能看好我爹的病,你们吃饭可以不用给钱。”小雷边说边拉着柳桓进了自家的院子。
墨玉峦跟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也进了小院,眼前的小院看起来有些凄楚的感觉,屋外的墙壁有些斑驳,屋中的摆设也有些破旧,而且……自进来这小院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虽不刺鼻,但味道确实也不好闻。
“小雷……谁来了?”屋内传来男子有气无力却满是担心的声音。
小雷听到这声音,忙拉住柳桓的手便朝屋内扯去,“爹爹,这个叔叔还有外面一起的那个叔叔想在我们家吃顿饭,而且这个叔叔说他会治病。”小雷说着指了指柳桓。
“在下姓柳名桓,是去京都赶考的书生,因未找到吃饭之处,这才来过来打扰,希望大哥见谅!”柳桓边说边朝床上之人拱手行礼。
“柳公子客气,只是寒舍吃食简陋,柳公子不要嫌弃才好。”男子微微应声,而后忙开口吩咐小雷道,“小雷,先帮客人倒杯茶去。”
“嗯,爹爹好好休息。”小雷乖乖应了声,替自己的父亲掖了掖被子这才转身跑出房间。
“哎,可怜了这孩子。”王远山看着小雷与远去的背影,眼角略带湿润。他的孩子才七岁啊,七岁的娃娃本是天真浪漫的时候,而他的孩子却已经背负整个家的重担。
“不知大哥怎么称呼?”柳桓缓缓开口道。
“我姓王,叫王远山,家里许久没来过客人了,招待不周还望见谅。”王远山说着满是歉意看着柳桓。
“王大哥客气了,这一路赶考,能有个落脚之地已属幸事。”柳桓说着看了看床上之人满是担心,以他的观察,王远山定是从高处落下时摔断了脊椎骨引起身体瘫痪,目前殇国,还没有哪位神医能治好这类瘫痪,更何况他这种是算得上乡村小郎中的大夫。
“王大哥,你身上的病,恕我无能无力!”柳桓说着低下了头,常见的小病还好,这瘫痪对他来说实在是束手无策。
“柳公子不要介怀,这病我自己心里有数。”王远山说着对着柳桓挤了个笑容,去年一时不小心从房顶摔下,谁知醒来后便是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也想过干脆去了的好,可是小雷还是一个孩子,他舍不得他呀。
“王大哥要多晒晒太阳,常年躺着对身体有害无利。”柳桓看着脸色蜡黄的人建议道,瘫痪并不致命,致命的是常年躺着的人身心受着折磨。
“哎……家里除了小雷再没有别人,他一个孩子已经够苦了。”王远山瞅了瞅窗外的小院叹息道,“柳公子赶紧去厨房弄些吃食赶路,耽误了行程可不好。”
听王远山这般说,柳桓转头看了看还在门外站着同小雷聊天的墨玉峦道,“王大哥先休息,我出去了。”
“嗯”王远山轻轻应了声,缓缓闭上眼睛,晒太阳?那太奢侈,他只有在夏日短暂的一刻钟能见到从窗外透过来的阳光。
门外,墨玉峦拿着手中的水杯喝了口水满是诧异道,“你说你将来要当大夫?”
“恩恩,小雷将来要治好爹爹的病。”小雷说着转身看了眼从房间走出来的柳桓,“柳叔叔,我都听到了,连你也治不好我爹的病。”小雷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沮丧。
“不过……饭钱我不要了,因为你们是好人。”小雷说着跑去了厨房。
“哎”柳桓看着眼前的院子重重叹息了声,墨玉峦听出他语气中的沮丧,忙开口安慰道,“至少他们还有彼此,其实……大家都是可怜之人。”墨玉峦缓缓拉住柳桓的手努力给予他和自己安慰。
她的父亲在五年前去世,那年她十五岁,还差几天便可及笄,世事无常,父亲连自己女儿的及笄礼都还没来得急参加便去了,那时候殇国的百姓总在说,青国公墨老将军为保护储君而亡,乃是壮义之举,死得其所,可是……她真的好恨,恨自己被欺骗这么多年,更恨那个父亲牺牲性命保护的人竟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我们去帮小雷吧”柳桓看了眼墨玉峦努力露出一抹微笑道,他不想让她担心,更不想让好不容易好些的她再想起那些痛苦的他不知晓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