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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千1 当前章节:14902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5:48

“哦,我忘了。”墨玉峦转头看着身后正跑过来的人一脸常色,柳桓见她这么模样,心中的埋怨更甚,一到京都,玉峦整个人都变得不正常。

“我方才想事情呢,不小心才把你忘了。”见柳桓一脸埋怨,墨玉峦忙笑眯眯看着他解释起来。

没办法,她太兴奋了,踏入京都的那一刻,她真想站在城楼上大喊一声,“我墨玉峦回来了,”可现在不是时候,不过会有这样一天的,而且会很快。从踏进京都的第一步,她整个人的心思都扑在报仇计划上,这才不小心把柳桓落下!!!

“你对这里很熟?”柳桓也不想同面前不正常的人争执,只爬上木板车坐在墨玉峦身旁轻问了声。

“当然,我是在这里长大的。”墨玉峦缓缓应声,抬手拿起鞭子便赶着小灰朝前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我带你去我以前最喜欢的客栈。”

柳桓听墨玉峦说在这里长大,满是诧异,还没反应过来又听她说去她最喜欢的客栈,柳桓瞬间不淡定了,京都本就物价高,而就柳桓的了解来看,玉峦她喜欢的东西绝对不便宜。

这般想着,柳桓忙开口阻止道,“玉峦,我们知道一个最适合我们这种赶考书生住的地方,我们还是去那里吧。”柳桓说着双眼诚恳看着墨玉峦,心底暗暗祈求她能同意自己的建议。

“你担心没钱是吧?”墨玉峦一眼看穿柳桓的担心,忙开口直言问道。

见墨玉峦识破,柳桓也没什么尴尬,只缓缓开口解释道,“除了考试的报名费五两银子,我们只有一两多一点的闲钱,若是去太贵的地方我们付不起房钱。”

听柳桓“穷巴巴”的语气,墨玉峦忍住笑意倏地开口,“我很好奇,你上届考试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个……”柳桓顿了顿诚实回道,“三年前,我也是带了十两银子出门,五两报名费,剩下五两是来回的路费。”

“啊?”墨玉峦听他这么说突地长大嘴巴满是不可思议,柳桓说他走了一个月才到京都,那就是说,他这一个月的时间大概也只是花了二两银子,可这些钱在京都的酒楼最多买得起一道普通的下酒菜。

“那我问你啊”墨玉峦突地想要逗逗柳桓,只见她皱起眉头露出一脸纠结的模样继续道,“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在赶路,可剩下的这些钱最多能用到你参试结束之日,那么……返程该怎么办呢?”

“这……”柳桓一时没了主意,以前他一人之时,吃饭吃的差一点,住客栈住的差一点,勉强够来回的路费。而现在是两个人,且他还给了小雷他们二两银子,现如今手上的钱,最多能撑到考试结束之日,这之后返回猴山村的路费该从何而来呢?

“要不……等要回去的时候把小灰卖了,我们走着回去。”见柳桓一脸为难没想出解决办法,墨玉峦摸着小灰的后背处,笑嘻嘻建议道。

仿佛听懂墨玉峦的话般,小灰不满的哼了下鼻子,脚下的步子突然加快,好似在证明自己很有用处般。

“这不好吧,大伯家的驴只是借给我们用,我们还是要还回去的。”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为难。

“有注意了”柳桓看着墨玉峦突然嘴角咧开露出一抹微笑解释道,“考试结束后,我可以在京都卖些字画,这样应该很快能凑够回去的路费。”

“卖字画?你确定有人买?”墨玉峦上下打量了柳桓一眼满是不信,这书呆子还真是全能,书读的好不说,居然还敢说要卖字画。

不是墨玉峦怀疑,实在是墨玉峦讨厌那些写字画画好的人,这讨厌的原因要从墨玉峦七岁那年说起,那时的她可是京都有名的“小才女”,看书作诗她都可以,唯独一手字怎么写都写不好,这也是她当年弃文从武的原因。

“我觉得还……好”墨玉峦深深的怀疑目光下,柳桓的自信被打的落花流水。

“算了,不逗你了。”墨玉峦一甩手笑嘻嘻道,复又赶着车继续优哉游哉朝自己喜欢的客栈方向走去,“我不是说过,来到京都我们就有钱了,所以,银子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京都还有亲戚?”见墨玉峦一脸信心满满的样子,柳桓不解问道。

“没有”墨玉峦脸上的笑意瞬间滑落,当年她被被禁卫军抓走后,殇无泪仅用了一日的时间便给她判好罪,押送出京。可也就在那一日,听雪被杀,战铭候府被封,所有家仆流放贩卖,她已然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你要从哪里弄来钱?”柳桓陷入‘十万个为什么’的僵硬思维中。

“我晚上带你去拿钱,你到时便知。”墨玉峦转头看着一脸疑惑的人笑着解释。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京都繁华街道上的行人依旧很多,墨玉峦驾车缓行,柳桓则是坐在她身旁一脸好奇看着街道四周,柳桓来过一次京都,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京都这般繁华的模样,四周林立的全是高层的铺子,有酒楼、客栈、药堂……,还有很多他从来没见过的地方,比如方才路过的“翠芳楼”,门口站着许多打扮妖娆穿着暴漏的女子朝他们招手,这难道就是京都特别的地方吗?

柳桓看着远处露出一脸思索的模样,墨玉峦见他这般,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便见是对着“翠芳楼”的方向。

“怎么?想进去看更精彩的?”墨玉峦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柳桓忙从呆愣中回过神,发呆的他显然没听出来墨玉峦语气中浓厚的醋味。

“精彩?”柳桓不解问了声,“可是,京都现在的女子都穿着这样吗?”柳桓说着忙抓住墨玉峦的手叮嘱道,“你以后还是不要穿女装了,这样打扮的女子看着都太轻浮。”

墨玉峦这才听出柳桓的疑惑,他原来是以为京都女子都是那些青楼女子的打扮吗?这呆瓜不会是不知道青楼是干嘛的吧?

“你没去过方才那样的地方?”墨玉峦微微侧了侧头,一张脸上写满疑惑,这家伙不会这么纯情吧?

“没有”柳桓诚实的摇摇头,每日除了读书便是写些有感而发的文章,再不然就是教那些孩子读书,猴山村不算富裕,他们的集市上可没有这些东西。

“哎……那你可真是白活了,告诉你哟……那里可是男人的天堂。”墨玉峦倏地靠近柳桓耳边,语气中带着无形的魅惑之意。

“是……是吗?”墨玉峦的突然靠近,让柳桓白皙的脸蛋瞬间又泛红起来,连带着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

“当然,等你考完,我可以带你去想享受一次。”墨玉峦倏地直直盯着柳桓笑道,只那笑怎么看都有些怪怪的。

她会带他去/逛/窑/子?别开玩笑了,她只是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如表面露出的那么纯情罢了,且不说她不准备成亲,即便她了成亲,她的夫君若是敢去逛这种地方,那她会毫不犹豫废了他!

“啊?”有些没反应过来,柳桓只得张大嘴巴露出一脸不解。

‘玉峦既然要带他去,自然是帮他长见识’,想到这里,柳桓毫不犹豫点头应声道,“好呀”

墨玉峦倒不这般想,听柳桓应声如此爽快,一张脸登时就绷紧起来,这厮……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抬手在小灰屁股上拍了下,墨玉峦驾车突然加快速度。

“小心”柳桓看着四周的人忙提醒墨玉峦道,街上行人还挺多,万一不小心撞到人怎么办?

“我驾车,你绝对放心。”墨玉峦背对着柳桓给缓缓开口,丝毫没有要慢下来的意思。

柳桓无奈,只得抓紧木板车,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掉下去,京都的路很平稳,所以这一路驴蹄达达,两人没一会便到了墨玉峦先前所说的客栈。

“君然客栈?”柳桓从车上下来时,看着面前烫金的门匾缓缓念道。

“怎么样?气派吧”墨玉峦手上还牵着小灰,见柳桓一脸惊讶,忙开口自豪道。

“是挺……挺气派,可是……”柳桓可是了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一把拉住墨玉峦的手道,“可是不适合我们,我们还是去别家吧。”

“站住”见柳桓转身要爬上板车,墨玉峦忙开口阻止他,“你这几日需要好好休息,我们这几日就住这里。”

没等柳桓再度拒绝,墨玉峦已经拉住他的手朝客栈内扯去,临进门前,墨玉峦还不忘吩咐站在门口的小二去照看小灰。

小二本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两位客人发呆,毕竟这么多年,他还从未见过穿着这般简陋的人来他们君然客栈住店,还呆愣间,那其一似是车夫的人,突然将缰绳扔进他手中吩咐他照看牲口,那人身上的气势有些吓人,加上他说话的语气太过自然,他竟然连拦都没拦就让这两个“穷人”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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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字画

柳桓被墨玉峦拖着走进君然客栈后,瞬间整个人被客栈内的富丽堂皇惊住,大厅内一尘不染不说,单就铺在地上任人踩踏的绒毯都比他盖过的任何被子要舒软,大厅中的客人并不多,可绝对个个都是一袭锦衣富贵逼人的模样。

“玉峦”看到这里,柳桓浑身不自在,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玉峦,我们还是走吧!”停下脚步,柳桓看着墨玉峦几近是恳求的语气。

“柳桓,这里才是京都之人常呆的地方,你若想在京都站稳脚步,便要从这里开始学习你所不知的有关京都的一切。”墨玉峦松开钳制柳桓的手,只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看。

“可是……”柳桓不安转了下身子,可是他呆在这里浑身都不自在啊。

“别可是了,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事,快走吧。”似是看出柳桓的不安,墨玉峦微微一笑温声安慰。

听墨玉峦这般肯定,柳桓躁动的心倒是安稳不少,只一双眼睛还是不知道要朝哪里看去。

“我们先要间客房住下,晚上会有惊喜哟!”墨玉峦缓缓靠近柳桓,在他耳边低低耳语了声,见柳桓的脸色渐渐恢复,忙拉住他的手朝柜台走去。

“掌柜的,一间天……”墨玉峦缓缓开口,还未说完便被手旁的柳桓猛的拉一下手,继而耳边传来柳桓小声的提醒,“我们只有一两银子的闲钱。”

“……”墨玉峦无奈叹息了声,也罢柳桓这家伙总是不放心,那就先要间差点的客房吧,“一间地人字号客房。”

君然客栈不算京都最贵的客栈,可绝对也不便宜,客栈客房分为天号、地号、人号,睡上一晚的价格分别是:一两、三两、五两,五两银子对柳桓来说可能是一家人半年的花销,可在京都来说,五两银子只够你在一般的酒楼吃上一顿。

听墨玉峦改口,柳桓放下心来,看着前台上方挂着的价格表,柳桓的担心复又渐渐提起,现在是有一两银子暂住一晚,可是明日呢?

将唯一的一两银子交给掌柜的,柳桓看着钱袋里零落的几个铜板一脸哀愁,行李中的五两银子做考试之用不可动,那么光凭钱袋中的这几个铜板,他和玉峦要如何撑到考试结束呢?柳桓想的深入,连墨玉峦带着他回到客房也没发现。

“喂……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耳边传来墨玉峦不满的嘟囔声,柳桓这才从沉思中回过神。

“啊?”柳桓看着一脸怒气的人不解问了声,那脸上的呆傻表情,差点把一脸愤怒的墨玉峦逗笑。

“我方才说,等天黑之后,我带你偷偷溜出这里,你记得换件深颜色的衣服。”墨玉峦忍住笑意,说着抬手扯了扯柳桓的青衣,真不知这家伙为何这般喜欢穿青衣,明明颜色深沉些的衣服会让他显得更睿智,而不是现在这样呆呆傻傻的书生模样。

“为什么?”柳桓将空荡荡的钱袋塞进衣袖满是不解,明明花了一两银子订的客房,不好好休息,溜出去做什么?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让你去你就去。”墨玉峦一拍柳桓的肩膀满是坚定道。

柳桓听她这般说却是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双手抓住墨玉峦的双臂问道,“玉峦,我晚上准备写些字画,所以……我们今晚别出去了好嘛?”弹尽粮绝,柳桓唯想到此法,今晚写些字画,明日试着去卖,看不能卖些钱吧。

柳桓说的诚恳,墨玉峦看着从未如此认真的人差点就点头答应,“啪”抬手在自己脑门上猛啪一下,墨玉峦轻呼一口气,这厮……每次说不过她就对她使美人计。

“不行,今晚我一个人搞不定,必须需要一个帮手。”墨玉峦推开柳桓放在自己双臂上的手摇头否定道。

“玉峦,我们已经没有银子付明日的房钱,你听我劝一次好不好?”见墨玉峦坚持,柳桓忙用温柔的要滴出水的声音劝说道。

“咦……”墨玉峦双手揉着双臂的鸡皮疙瘩一脸夸张,“给我好好说话,别说有的没的,老娘不吃那一套。”

缓缓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墨玉峦一脸嫌弃看着柳桓,这厮能不能正常点,他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一样喜欢被人哄吗?她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他,她不喜欢。有本事你讲道理啊,别以理服不了人就改温柔攻势。

“好吧”柳桓一脸无奈,他不就方才说话温柔了些吗?她要不要露出这么嫌弃的表情。

“玉峦,我们真没钱了,你看。”柳桓说着将钱袋从袖口处掏出来,而后拿到墨玉峦面前晃着里面可怜的几个铜板。

“嗯,确实没钱了,就剩几个可怜的铜板。”墨玉峦接过柳桓手中的钱袋,看着里面孤零零的几个铜板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

“是呀,所以我晚上写些字画,明日好拿去卖啊。”柳桓拿过那钱袋看着墨玉峦一脸真诚。

“这倒是个好主意”墨玉峦一脸赞同点点头,柳桓听她这般说一脸微笑点着头,看来玉峦也有听劝的时候啊。

“可是……”还未等柳桓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开来,墨玉峦忙又开口补充道,“可是,你觉得你的字画能卖多少钱呢?”

墨玉峦说着懒洋洋抬起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戏谑看着柳桓,说实话,墨玉峦实在不适合这个动作,毕竟一个‘男路人‘长相的人双手托下巴很惊世骇俗。

柳桓心中思索着墨玉峦方才的问题,也没时间注意墨玉峦此刻惊世骇俗的一幕。(外表男人,内心偶尔女人了一把)

“运气好些,应该能赚一两银子吧。”柳桓说着很没信心的低下头,他没卖过字画,所以他不知道行情,不过一两银子是他最希望的价格,毕竟赚不到钱他就要带着玉峦去睡破庙,不过……京都这般富裕的地方,可能连破庙也没有吧。

“一两银子啊?”墨玉峦将头从桌子上抬起故意拉长声音,“可是我今晚带你去的地方,可以赚一栋房子这么多的银子。”

墨玉峦说完一脸笑意盯着柳桓的脸,期待中的惊喜、震惊、不敢相信都没有,只见柳桓倏地拉住墨玉峦的手满是惊恐道,“玉峦,我可以赚钱的,你不要干傻事啊!”

“……”脸上的微笑瞬间滑落,墨玉峦咬了咬牙,忍了很久才没动手揍人,“你滚,滚远点,你就不能想点好事吗?”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柳桓不敢顶嘴,只低着头小声嘟囔着。

“总之我不是做打家劫舍的事,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抬手给自己倒杯水,墨玉峦喝三杯才总算压下心中的怒火。

“可是……哪有什么事情能让人一晚赚这么多钱?”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不相信,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的事,他一个大人更不可能相信。

“你不信?”墨玉峦转头看着柳桓一眼,嘴角带着愤怒的笑。

有些害怕的缩了缩身子,柳桓对着墨玉峦的方向勇敢摇了摇头。

“不信,那便更要跟我去见识下,天色暗下我们就出发。”墨玉峦倏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一脸坚定,“就这么说了,我先去休息”

没给柳桓任何反应的机会,墨玉峦转身大踏步至房内的唯一一张床上,这几日辛苦赶路可把她累惨了,她若不是为柳桓打算,打死她也不会赶这么急。

“哎”柳桓看着没形象躺着的人无奈叹息一声,算了,她想去他便跟着,免得她做傻事也没个人拦着,至于字画的事情,那就现在开始写吧,晚上大不了不睡觉。

时间缓缓流逝,原本斜挂着的太阳开始渐渐滑落。

最后一缕阳光收起时,柳桓恰好收笔完成第一幅作品,只见那画纸上画着几片飘雪几朵梅花,所有的东西均是墨汁颜色,唯那几朵半开不开的梅花娇艳红嫩,惹人爱怜。

“疏枝横玉瘦,小萼点珠光,一朵开摇曳,百花皆后春。”墨玉峦醒来后,揉着惺忪的眼睛看着桌上的诗句缓缓念道。

柳桓听这声音才发现已经起身的人,“起来了,有没有肚子饿?我方才去厨房拿了几个馒头过来。”

柳桓说着将放在凳子上的盘子端起来,原来这君然客栈有几样吃食是免费的,馒头、米饭什么的可能没什么人吃,不过对他们来说,却是极需要的。

“我不饿,不过……你这诗、这画、这字还真不错。”墨玉峦边说边将那桌上的字画拿起来仔细端详,嘴中更是情不自禁啧啧赞叹起来,还别说,柳桓这厮真真算的上才子。

“这画我买了,多少钱。”抬手将那画收起,墨玉峦看着柳桓开口急问道。

“玉峦,别闹,这是明日要拿出去卖的。”柳桓说着作势要将那画拿走,这些只是他随手赶时间画的,玉峦若是喜欢,他可单独找一日空闲的时间替她好好画上一张。

“哼……明日卖,那我便明日买。”墨玉峦说着一脸不满将手中的画朝桌子上一放,而后拉住柳桓的手便朝床边扯去。

“快点换衣服,我们要出去。”墨玉峦边说边抬手去脱柳桓的衣服。

“我自己来,自己来。”被墨玉峦“摸”的全身发痒,柳桓忙开口祈求道。

“那你快些”墨玉峦松开手,忙站在一旁紧盯着柳桓,脸上还露出一副‘你倒是快点’的表情。

“你先转过去。”柳桓拿起行李中的一间深色衣服缓缓开口。

“嘁……”墨玉峦不满嘁了声,缓缓转过身,嘴中却还是不满嘟囔了声,“有什么好遮的?”该看的她早就看了,不该看的……吭,她当然没看。

作者有话要说:  

☆、36 爬墙

墨玉峦带着柳桓偷溜出君然客栈时,天色早已经完全暗下,街上没什么行人,偶尔遇见三三两两晚归的人也是脚步匆匆,墨玉峦带着柳桓左拐右拐行在最偏僻的小巷中。

“玉峦,这里好偏僻。”柳桓被墨玉峦拉着脚步匆匆,见脚下的小巷子越来越暗,也越来越没有人,柳桓忙有些忧虑小声问道。

“偏僻好”墨玉峦幽幽回了声,脚下的步子却不减,她要带他要去的地方可是殇国最大罪人的府邸,当然越偏僻走过去越好。

七拐八拐,大约走了一刻钟后,墨玉峦的脚步停在一堵高墙之外,“就是这里”缓缓开口,墨玉峦昂头看着那墙身脸色复杂,只在暗夜中,柳桓看不清她的表情而已。

“我们从这里进去”墨玉峦抬手轻抚了下墙壁说道。

柳桓听见墨玉峦这般说,瞬时有些慌了,玉峦说要从这里进去,那岂不是私闯民宅?

“你快点过来”还未等柳桓反应过来,一旁的墨玉峦已经蹲下身子催促道。

“你做什么?”柳桓看着蹲在地上的人满是不解。

“别废话,我们要赶紧爬进去。”墨玉峦伸手抓住柳桓的小腿便朝自己的身旁拽了下。

柳桓惊的跳着脚躲开,“玉峦,这是私闯民宅,我们不能这么做。”柳桓一脸坚定,说着便伸手将墨玉峦从地上拽起来,“玉峦,我可以赚钱的,我们还是回去吧,好不好?”

“呼……”墨玉峦深呼吸一口气努力抿起一个微笑怪怪道,“这不是私闯民宅,我只是有东西掉在这宅子里了。”墨玉峦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没办法她只能忍,若是一不小心吼了出来,他们的踪迹不是要被别人发现。

“可是……这宅子看起来很大,你的东西又怎么会落在这里呢?”柳桓望了望看不见边际的高墙缓缓开口,语气中满是不相信。

“我以前落下的不行吗?”墨玉峦倏地吼了一声,吼完后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见四周没什么反应,墨玉峦这才放下心来,缓缓靠近柳桓耳边,墨玉峦的声音多了丝肃冷威,“你别这么婆妈行吗,这宅子又没人住,我们只需要偷偷翻进去,然后把我以前落下的东西拿走就行了。”

“没人?”柳桓不解呢喃了声,京都之地可谓寸土为金,这么大的宅子却没人住,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墨玉峦说着拉过柳桓的手,沿着墙朝前方走去,只一小会便带着柳桓来到宅子的后门处。

“看见这上面写的什么了吗?”墨玉峦抬手指了指门上的封条问道。

“明德三年二月六日封”柳桓借着月光隐约看到封条上的字念道。

“这宅子被封了三年,又怎么可能有人住?”墨玉峦缓缓解释,说完便又拉住柳桓的手回到方才的地方。

“玉峦,你怎么知道这宅子被封了?”柳桓看着墨玉峦一脸疑惑,莫不是这宅子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知道,你能奈我何?”墨玉峦不满翻白眼瞅了柳桓一眼,每次总是问东问西,哪里有这么多问什么。

“……”柳桓无奈摇头,玉峦总是喜欢耍赖皮。

“好了,总之我可以保证,我要找的东西绝对是我自己的,你可以放心。”墨玉峦说着抬手在柳桓肩膀轻拍一下催促道,“不要犹豫了,我们进去拿了东西,马上就走。”

“快点踩上来,我帮你翻过这墙。”墨玉峦边说边又重新蹲在柳桓身旁催促道。

“你让我踩在你的背上爬墙?”柳桓指着地上的人一脸不可思议,他听错了吗?她一个姑娘家居然让一个男子踩在她的背上。

“对啊,你别婆妈了行吗?”墨玉峦一脸烦躁,她都蹲半天了,他就不能爽快些吗?那日‘如家’客栈同房的爽快劲去哪里啦?

“不行,我怎么能踩在你的背上?”柳桓一甩衣袖满是不赞同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你不踩,那你倒是爬上去给我看看啊”墨玉峦倏地站起身,一脸怒气看着柳桓,有时候她真想一掌拍过去打的他头破血流,顺便再问问他,是不是下次还这么婆婆妈妈。

“我……”柳桓看着头顶的高墙倏地噤声,他连自己的小院都爬不过去,更何况是这般高的墙。

“爬不过去就不要逞强,快点上来。”墨玉峦再次蹲下身子催促柳桓道。

“不行,绝对不行。”柳桓摇着头缓缓迈开一步,远离墨玉峦的身旁。

“老娘让你踩你就踩,磨蹭什么?”墨玉峦再次起身,那张脸上纠在一起的表情,已经远远不能用愤怒来形容。

“玉峦,你不要勉强我,我不会踩的。”柳桓还在‘痛苦’摇着脑袋,脸上露出祈求的表情,遇见她之前,他觉的自己的人生都还好,风平浪静,可遇见她之后,他的每日却都过得这般惊心动魄…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你”墨玉峦看着柳桓咬牙切齿道,事不过三,她来回站起蹲下的次数早已经远远超过三次,若不是担心在里面没人为她放哨,她才懒得带这个拖后腿的人来。

抬头望了望墙顶的边缘,墨玉峦抬手抓住柳桓道,“别以为你不踩,我便没了其他法子。”

“抓紧了”墨玉峦莫名其妙说了句,还未等柳桓反应过来,便一个用力提起柳桓朝高墙处跳起。

墨玉峦的力量不足以多带上一个人跃起这么高的距离,她这才选择让柳桓爬墙进去,而后自己跟着跳进去。可是,柳桓不愿意爬墙,那么她只能铤而走险。

“啊……”手臂和腰上一阵紧捆的力量传来,柳桓看着渐渐远离的地面,情不自禁大叫了声。

“闭嘴”墨玉峦咬着牙威胁道,本就撑到极限的人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时失控,只见那刚跃过墙顶的两个身影,瞬间失去了方向开始做自由落体。

“嘭……”重重的闷响声传来,墨玉峦背部落地,嘴中发出一声闷哼声。

听见耳边的类似呻/吟的声音,柳桓快速张开紧闭的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幕,柳桓瞬时慌了,方才两人掉下来的时候,竟是玉峦先着的地,而他现在正趴在她的身上,想起方才的一阵闷哼声,柳桓忙爬起身缓缓扶起墨玉峦。

“玉峦,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见怀中的人脸色有些惨白,柳桓忙将墨玉峦抱得更紧,他方才不该这般任性的,是他害了她。

“你快放开我”墨玉峦连喘几口气恶狠狠道,这家伙有没有常识,她摔的这么厉害,他还把她抱这么紧,想害死她吗?!

“哦哦……”柳桓这才反应过来,忙将墨玉峦平躺放在地上,自己则跪坐在一旁满脸焦急看着她。

“扶起起来”在地上躺着休息了会,墨玉峦感觉好些,这才开口吩咐柳桓道。

方才坠地的那一瞬间,仿佛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般,还好她内力护体,方才她若没有出手让柳桓先落地,那么……这家伙接下了半个月估计要在床上度过,也不用去参加那劳什子的科举了。

“玉峦,对不起。”柳桓缓缓扶起墨玉峦,一脸歉意看着她,他知道,定是她不想他受伤才会自己先落地。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若是早些听我的话,踩着我的背爬过墙,也不用我摔的这般惨了!”墨玉峦说着有些气愤挥了挥手,而后抬脚迈着蹒跚的步子朝前院的方向走去。

柳桓一脸歉意跟在其后,见她走路还不稳,忙跑过去扶住她道,“我以后都听你的就是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真的?”墨玉峦忙转头看着柳桓,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能换他这句话,那多摔两下也挺值。

吭……乱想想什么呢,摔傻了不成?摇了摇脑袋,墨玉峦看着柳桓等着他的下文。

“真的”柳桓坚定点了点头,一脸诚恳。

“君子一言”墨玉峦说着抬起右手立掌在柳桓眼前。

“驷马难追”柳桓说着抬掌击了过去。

“啪……”一声落下,墨玉峦听着这响声心中偷着乐呵,这家伙,以后终于可以老实听话了。

宅子很大,即便是墨玉峦带着柳桓朝近道走,也还是花了一刻钟多的时间才走到前院的花园。

站在本应姹紫嫣红的花园中,墨玉峦看着眼前荒凉的一切眼角湿润,以前这里总有人每日来打理,那时候父亲最喜欢在这花园中教她习武,可现在呢,花园中的野草早已盖过往日的那些名花贵草,原来三年的时间真的可以改变这么多。

“玉峦?”似是感觉身旁之人异常,柳桓忙开口缓缓喊了声。

“看见那棵树没?”墨玉峦缓缓开口,努力将心底的苦楚全部压下。

“嗯”柳桓缓缓点了点头,这花园因好久没人打理,看起来很是荒芜,园中的一切都是杂乱的,唯有花园中的那棵树看起来还算长势不错。

“你去那棵树下帮我把东西挖出来”墨玉峦说完带着柳桓朝园中的那棵树走去。

“竟是颗梨树,而且已经长满了花骨朵。”柳桓靠近那棵树后才看清那树的样子,树身有看小孩的身子那般粗,此刻,那树上更是长满星星点点的花骨朵,看来要不了多久便会全开。

“是啊,梨花又要开了。”……只是再也没有一起看花的人

当年父亲在她出生那日种下这棵梨树,后来的很多年,他总喜欢在她耳边嘟囔,“等我家小峦长大了,就用这梨树做嫁妆。”那时候她每每听到总会说,“她才不嫁人,要嫁也是别人嫁她”

一切成尘埃,往事不可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又写着写着变啰嗦了,求提意见!

☆、37 匣子

看着眼前的梨树,墨玉峦一脸苦涩,往昔的一切亦渐渐涌现眼前,那时候她最喜欢肆无忌惮的大笑,那时候她最热衷看着满树梨花飘飘洒落的模样,可现在呢?她只能畏缩着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伪装成她是远离一切是非的路人。

“东西应该在这个方向”缓缓抚在梨树正朝南墙脚的树身,墨玉峦蹲下身子开口道。

“我来帮你”柳桓见墨玉峦动手开始挖土,忙跟着蹲下身子开口道。

“不用,你帮忙看着就好,若是听到什么动静,立马提醒我。”拿出怀中的匕首,墨玉峦开始在梨树边挖起土来。

“哦,好”听墨玉峦这般交代,柳桓忙点了点头,后直直站在墨玉峦身旁警惕打量起四周。

夜色早已暗下许久,幸好月光还算明亮,柳桓借着这些许光勉强可以看清花园的全貌,花园很大,大到他几乎要踮着脚才能看清那隐约的出口,花园中除了疯长的杂草外,还有许多掩盖在下方的名贵花草,不远处那几株山茶,他只在书上才见过,而更多的是他完全认不住出来的植物。

“呼……”耳旁墨玉峦的轻呼声,柳桓忙低头去看,这才发现那被挖开的地方渐渐露出铁物的一角,借着月光可清晰的看清那物什上繁多的花纹,每一路纹理都是那么精致完美。

看着渐露出本来面貌的铁匣子,墨玉峦渐渐放下心来,还好东西还在,手上的动作加快,墨玉峦不一会便将那埋在地下的匣子完全挖了出来。

“好精致的匣子”柳桓看着墨玉峦手中的匣子满是赞叹开口,一般人家用的匣子多为木制,连花纹也很少有,而此刻,墨玉峦手中的匣子不仅材料坚固,其匣身上的纹路更是清晰完美。

“当然,这可是出自殇国最巧手唐全之手。”墨玉峦缓缓开口解释,而后抚摸着匣子上的锁满脸笑意,不止是匣子,连这把小巧的锁也是出自唐全之手,这锁和普通锁的特别之处在于,只需将锁上的三个活动块旋转到一定的位置便可打开这锁,当然,知道如何旋转这些活块的人,除了唐全只有她。(带入:大家可以想象成是现代的密码锁)

说起这匣子和匣子里的东西,墨玉峦暗暗感到庆幸,幸好她当年心血来潮收藏了这些东西。

七年前,也就是她十三岁那年,因击退羽国的攻击,活捉羽国皇帝破迫使敌人签约退敌,被元德皇帝也就是殇无泪的父亲,册封为殇国战神,这些东西便是当时赏赐下来的。因为这些赏赐是自她十一岁上战场来最大的成就,她便恳求父亲让她自己来处理这赏赐品,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她可要好好收藏起来,这才找到唐全花了大价钱做了这匣子和这锁。

匣子里面的东西她一清二楚,几条翡翠项链链加上两块龙凤玉佩,剩下的那些她不喜欢的器物便全换成了银票放在了匣子里。

人生的第一桶金,她选择埋在了梨树下,为什么会选择埋在梨树下呢?她自己也记不清了,许是因为父亲总在她耳边提嫁妆,许是她心里,早已把这棵树也当做她第一桶金中的东西吧。

“我们走吧”将匣子抱在怀中,墨玉峦打量了四周,见一切正常,脸上的表情瞬时轻松不少。

“嗯”听墨玉峦说可以走,柳桓紧紧揪着的的心总算放下来。

墨玉峦一手抱着匣子,一手抓着柳桓的手腕,两人并肩而行缓缓离开这早已荒芜三年的花园,微风浮动,园中的梨树摇曳身姿,白色的花骨朵虽未全开,但鼻尖已是一阵幽香缓缓传来。

“上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来到原先的高墙处,墨玉峦蹲下缓缓开口,心情不错的她说这威胁之话时居然语气还挺温柔。

“你若坚持不住,记得一定要跟我说。”柳桓说着,抬脚缓缓踏上那看起来无比娇小的背部,双脚站在墨玉峦背部有些发抖。

“抓紧墙边,双臂用力”感觉出柳桓的不安,墨玉峦急忙开口安慰道,不就背部借他爬了下墙吗?有必要这么‘激动’?她小时候还不是跟许多人爬过,青萍,画眉,还有那该死的殇无泪。

“唔……”双臂用力,柳桓咬着牙闷哼了声,努力提起自己的身子,抬腿跨坐在墙顶处。

“比我想象中爬的快些”墨玉峦站起身子,看着已在墙顶坐着的柳桓,扬起眉头略带赞叹道。

“那……那就好”柳桓看了眼下面,忙紧紧闭上了眼睛,这若是不小心掉下去,说不定小命就没了。

“好了,我来了,男人家居然还怕高。”墨玉峦说着一个健步跳至墙顶与柳桓并肩而坐,只嘴角忍着笑意没发出声,印象中柳桓好像还怕黑,怕鬼,怕和她对视说话,啧啧……这般细数起来,他的东西还真不少,真不知他这些年如何一个人活下来的。

“睁开眼睛,否则我便不带你下去,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挂上一夜。”墨玉峦看着身旁闭眼的人缓缓开口威胁道,她在他身边呢,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柳桓无奈,玉峦向来是说到做到,念及此,他只得无奈缓缓睁开眼睛。

“我们快走吧”不敢去看下方,柳桓紧盯着墨玉峦的额头略带祈求道。

“抱住我的腰”墨玉峦微微一笑,开口要求道。

柳桓低头看了眼身旁的人,忙又把视线移开,他没听错吧?可是……

没有可是,他们总归是要成亲的,而且这里又没人,他不用不好意思,心中纠结许久,柳桓总算给自己打好气,一双手缓缓抬起紧紧捆在墨玉峦的腰身上。

她的腰很细,比想象中纤细的多,念及方才自己踩在这娇小的身躯上,柳桓瞬间满心的歉意,“玉峦,一会我背你回客栈。”她方才跌落的时候,一定摔的很疼,所以,他背她,这理所当然。

“啊?”墨玉峦刚准备下跳,听柳桓莫名其妙来了句,满脸疑惑,他背她?不过,是很久没人背她了,“好啊”反应过来,墨玉峦朝着柳桓微微一笑,起身带着柳桓跃起。

“睁开眼睛,已经到了。”落地许久,腰上的那双手还紧紧抱着,墨玉峦转头看了柳桓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厮……还是这么胆小。

“哦”柳桓忙放开双手,满是不好意思。

“不是要背我?你还不快蹲下去。”墨玉峦幽幽一笑,用手指戳了戳柳桓的胸口道。

“马上”柳桓这才反应过来,忙急匆匆蹲在了地上,只胸口被墨玉峦戳的地方,总感觉一阵隐隐的发烫。

墨玉峦看着这般呆傻模样的人,嘴角的笑意更大,只见她缓缓弯腰趴在柳桓身上,对着他的耳朵呼气道,“小桓,驾!”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柳桓听清墨玉峦说的话时,红色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耳边,“玉峦,我不是小灰”缓缓开口,柳桓有些害羞有些底气不足,隐约中还带着些许莫名的欣喜?!

“当然,你比小灰好看许多。”墨玉峦点着头满是赞同开口,嘴角的笑意渐浓。

“……”柳桓无言以对,只脚下缓缓迈开步子,身上的人很轻,看来他需要把她养的壮一些才好。

夜色宁静,小巷静谧,一切都好似睡了,柳桓在这小巷中缓缓走着,他的脚步很慢,感觉到身上之人均匀的呼吸,柳桓嘴角的笑意渐深,这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安逸。

——*——

钦国侯府

穆子阁已换下朝堂常穿的那身黑衣,此刻,一袭白衣的他跪坐在案前,双手正在琴身之上滑动,那舒缓如流泉的琴声缓缓从他手中流出,只渐渐,那双手加快,那琴声开始变得呜咽萧瑟,急越如飞瀑。

“哐……”原本抚琴之人倏地停下手,双手更是在那案上猛拍下停住。

“暗鹰”肃冷之声从那绝美的红唇中发出,穆子阁缓缓抬头看向房门处,一双眼睛满是寒意。

“属下在”男子一袭紧身黑衣从门外走来,似是感觉到穆子阁的烦躁,暗鹰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怎么样了?派出去的人回来没?”穆子阁缓缓开口,声音中除了寒意还多了急迫之感。

“回侯爷,没有,零花他们在山下守了一个月,未见有人出来,恐怕凶多吉少!”暗鹰缓缓回答,只那声音越来越低。

每年开春后,侯爷总会派人前往黑山,零花他们便负责在山外接应,奈何寻了三年,每次都是有进无出,侯爷想寻找的东西,或者说是人,杳无音讯。

“又是没人回来”穆子阁缓缓开口,竟是悲戚的笑出声,难道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寻不到吗?她真的就这样消失在大雪掩埋的黑山吗?不……他不相信。

“侯爷,黑山本就地势极险,没有皇室的密图,我们不可能进去。”暗鹰缓缓开口,抬头看着眼前自己的主人崇拜的眼神中带着疑惑,那个可以掌握一切,运筹帷幄的勇者智者,变得这样焦虑暴躁,变得这样不像自己。

“皇室密图”穆子阁抬手抚摸着琴身缓缓呢喃,“我一定要拿到”

“侯爷”听见穆子阁这般说,暗鹰忙跪在地上一脸惊慌,皇室密图没有人能接近,那图放在只有皇帝才能进得去的禁地中,也只有皇帝才有钥匙打开禁地,侯爷若想拿到密图唯有一个法子,那便是……谋反。

“侯爷,属下知道您念墨将军心切,可是……黑山如此凶险,将军她估计已是凶多吉少,侯爷三思,切不可以以身犯险,冒天下之大不韪!”暗鹰说着一脸担心,侯爷此举太过鲁莽,先不说出师无名落得个乱臣贼子的骂名,单就兵权来看,他们也万万不可能成功。

“哼……暗鹰,本侯爷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穆子阁倏地从案前站起,缓步至暗鹰身前,双眼恶狠狠盯着他道,“还有,墨将军也绝对不会是凶多吉少,你若再说出这些忤逆我的话,就别怪我不念主仆之情。”

“侯爷”暗鹰抬头看了穆子阁一眼,欲言又止。

“好了……本候自有打算,想要皇室密图不一定非要谋反,而且……”穆子阁抬手望了望梁顶道,“这天确实该变变了”

‘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他知道,可殇无泪在这般□□裸的陷害她后,又让她背上千古的骂名,现在呢?她生死未卜,那上位者却是福泽连绵,他替她不值。 

作者有话要说:  穆子阁和墨玉峦的关系,下章节揭晓,敬请期待!

话说,作者写的这么寂寞,真不给个评论鼓励下?

☆、38 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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