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小宠平定的心因月经一事彻底大乱了。
魂穿的孩纸伤不起!魂穿来月经的孩纸伤不起!来不起月经的孩纸伤不起啊!有木有!
“唉……”
愁……
“唉……”
真愁……
“唉……”
“陛下,为何一直叹气?”
花小宠摇摇头,又幽幽叹口气:“这种痛苦,你们是永远也无法理解的……”
花小宠动都懒得动一下,肚子好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一样,又疼又涨。更悲催的是古代没有高科技的小海绵,用块破布,又硌又硬,而且不知道这样卫不卫生,会不会留下妇科病呀啥的,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命咋那么苦捏~~
如花端上一碗红糖水,放在花小宠面前:“陛下,这是您吩咐的红糖水。”
“谢了……”
喝完一碗红糖水,肚子才稍微好受点,可是浑身还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哼哼唧唧的倚在丝被上,花小宠晕乎乎的,却又睡不着。
“陛下,您已经两顿没有用膳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别吵我,让我睡会……
“奴才这就去太医院传个太医。”
“唔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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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花月传来了宋太医,花小宠已经混混沉沉的睡了过去。
寂静的内阁之中,气氛很是凝重。
龙榻之侧,一年迈的女子眉间不展,收回诊脉的手指,宋太医摇摇头:“陛下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疗养几日便好。只是陛下面色苍白,头冒虚汗,身体发凉,此乃失血之症,老臣把脉来看,也却是如此,如花嬷嬷这是为何?”
如花摇摇头,将宋太医引至殿外,才叹口气道:“陛下今日晨起用膳之时,宫女在陛下的龙榻上,发现了血迹。”
“血迹!”老太医霍然瞪大双眼,掩不住的兴奋:“真是我宠姿之福啊!如花嬷嬷此事当真?”
如花面上隐有忧色:“宋太医,恐怕并不是如此。依陛下之言,并无破身,只是陛下好似知晓些,说这叫什么‘月经’?”
“月经?”老太医皱眉摇了摇头:“老臣未曾听闻。”
“我也不知晓,陛下今天一日都闷闷不乐,也不似平日那般……活泼。连寝宫都未出过,而且走起路来都是有气无力。我担心,会不会是中毒?”
倘若真是中毒,这宫中也该好好整治一番了。
“嬷嬷的意思,莫不是那七家之人?”
宋天来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来了。
“依陛下的脉搏来看,并无中毒迹象,只是老臣听闻江湖之中,有一种无色无味的消魂散,中毒者便如其名,好似没了魂般,悄悄死去。而且此毒,无色无味,寻无踪迹,单单看脉象亦是与常人无异。可是这也不对,那消魂散并没有这失血一说啊。而且从陛下的脉象来看,只是失血,并无大碍。”
虽然这样说,如花嬷嬷还是隐隐有些担心,待宋太医拟了方子,便命人去抓了药。如花便侍在床前,等着花小宠醒过来。
岂料花小宠这一睡,便是两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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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小宠觉得自己身上的骨头都酥了,脑袋昏昏的,还隐隐胀痛。
额……好渴……
一股清泉缓缓溶入喉中,花小宠嗅着淡淡的药香叭叭嘴,才满意的张开眼睛。
掀开纱幔,除了袅袅檀香,并无一人。似有若无的药香仿若是错觉……
摸摸唇间悠哉的湿润,阴风一过,花小宠着实出了一身冷汗,见鬼了……
在现代的时候,每次一到生理期,也会睡个一天半夜的,没想到穿到别人的身体上,反而变本加厉。果然人滴本性都是刻在灵魂上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将至傍晚,饱饱的每餐一顿,再也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假寐。虽然还是感觉乏累,勉强可以闲处溜达溜达了。
四更的锣声刚起,花小宠就被如花嬷嬷拎起来,穿龙袍袋皇冠,宠姿国的皇冠和古时的凤冠有些相似,只是额前的凤凰换成了盘旋的金龙,金灿灿的龙珠仿若在火焰里燃烧。
有木有搞错,我怎么着还是一个流血的病人,这是活生生的虐待!
五更浩浩荡荡的求雨大军已经缓缓启程,金车銮驾缓缓而行,文武百官身着官府,步行于后,万兵护送,场面可谓壮观。
一路卷尘,万民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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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庙是宠姿国的皇庙,除皇室可自由出入,旁人不得入内。
说起这天皇庙,不得不说的便是这天皇庙的大师——明慧大师。
史书之上对与明惠大师早有记载,若是算起来,大概也有百余年。历届选上的国师都会送至天皇庙修禅诵佛一段时日,听闻明慧大师是得道高人,应了一句古话,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明慧大师不但有着超然的智慧,武功更是出神入化,百余岁竟有着仙姑容颜。着实让人惊叹,这些也只是市井传言,不可全信。但是花小宠还素狠狠的崇拜了一下。
花小宠一度怀疑过,自己神乎乎的来到这里,是不是和她有着爹妈至亲的关系!
暗暗发誓上去之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兴许还有回去的机会。
所以当花小宠颠的七荤八素,而后又徒步爬了万级石阶之后,见她的信念越发坚定。
来月经的孩纸伤不起!来月经颠了半天的孩纸伤不起!来月经颠了半天还爬万级台阶的孩纸伤不起!
花小宠松松繁复的领口,气喘吁吁的回首望了一眼延绵婉转的石阶,老娘要是再来第二次,名字就倒过来念!
无心一句,插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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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头、拜首、上香、念诏词,在花小宠觉得自己快灵魂出窍的时候,已经待至黄昏,晕呼呼的随着如花住进偏殿。
要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花小宠差点破口大骂,兰子渊竟然放她鸽子,明明说好,今天再这等着她的,亏昨晚还激动的一晚上没睡还觉。
天祭的时候,花小宠险些扭断了脖子,也没有看见他一根头发丝。若不是上次瞥见他腰间的玉坠,花小宠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受骗了。
兰子渊不在,就连求雨的主持也是明慧的师妹明智大师。
花小宠收拾了自己的那个问题,躺在硬硬的床板上,翻来覆去是怎么也睡不着。
遣退了所有人,花小宠裹着丝被,坐在榻上胡思乱想,晚上山里还是有些凉。
突然好想吃鸡腿……
作者有话要说: 饿~咕~~(╯﹏╰)b
☆、月经这病
昏暗的屋内,隐隐寒意,芊白的手指,慵懒的撩拨着耳际的青丝,微垂的面颊,看不清面容。
忽而一黑衣之人闪现,跪在他面前:“主子。”
“三儿总是这般辛苦,怎不好好歇息?”幽幽的叹息声,好听又缠绵。
黑衣人身体一僵,外露的黑眸一抹情愫一闪而过,冷声道:“主子有事吩咐,三儿不敢怠慢。”
一声轻笑溢了出来,座上之人,缓缓起身,勾起黑衣男子的下颚,黑色面纱缓缓滑落,绝美的五官,妩媚至极,。
“三儿,与我不必这般生疏。”
俯身印上娇艳的嫣唇,微凉的唇瓣轻颤了一下,仿若显露了主人内心的慌乱。
“我喜欢你,所以不要怕我,好吗?”
“任务是……”
“嘘!”白皙的芊指点上唇瓣,两抹红晕立时染上了面颊,更添艳丽:“一会再说,先让我好好看看。”
指尖一点点的摩挲着男子的轮廓,眉毛眼睛唇瓣下颚,所过之处,荡起朵朵红霞,似温柔。
“明日午时,祭祀大典。”
“是。”
“如此良宵,三儿可要陪我……”
轻轻一扯,腰带尽散。
夜,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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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在哪个世界上,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还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特别是漂亮的男人!落地的鸡毛,一文不值!
花小宠一脚踢开丝被,又恨恨的踹了几脚,心里无限憋屈。
那个仙般的男人,亏得花小宠因他夜夜不能眠。
辛辛苦苦赶了一天路,本来那个啥就够郁闷的了,没想到还被放了鸽子。
花小宠无力的耸拉着肩膀,晃悠悠的下床,先喝杯茶消消火。
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泪水涟涟,花小宠摸索着杯子满上。
“有劳陛下了。”
“小事……”摆摆手,再摸索一个杯子满上……僵住。
“鬼啊!!”
花小宠大叫一声,茶壶顺手扔了出去。
白影一闪,仙姿飘逸,抛物线的茶壶便稳稳的握在手中。
兰子渊放下杯盏,优雅的坐在花小宠对面道:“陛下莫惊扰了他人。”
“国师!你……”
水眸淡淡朝这瞟了一眼,花小宠乖乖闭上嘴巴。
好吧……自己分贝是稍稍高了点,为表激动,可以理解。
只是这世道皇帝也没地位,武力才素王道,内牛满面。
“国师大人,这么晚了还来看望我,我真是感动。”
花小宠掐媚的蹭到兰子渊身边,一肚子的怨气,在见到美人的时候,早飞道爪哇国去了。正欲来个虫式十八捏,好好讨好一番,兰子渊身形一闪,便又移到了对面。
我忍!
“明慧大师请陛下喝杯清茶。”
“噗……”
明慧???高人啊!
她是怎么知道我想去见她的,我好像没有向谁提过吧?
难道半夜说梦话被听到了?
还是明慧大师真的是世外高人,掐指一算知道我是异世的娃子,于是……偶的小魂魂就要被pia飞了么?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呢?
万一明慧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指不定还能给自己指条重回党组织怀抱的明路。
可是万一这明慧就是一不靠谱的半仙,看也不看一掌就把我小心肝拍个粉碎,咱的小魂魂岂不是彻底永别了?
好像在这呆着会安全些些,回不去也飞不了。
恩!还是在这呆着吧。
兰子渊轻酌一口,叹道:“明慧大师三更要见的人,绝不会拖到五更。”
为么子会有种阎王让你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的感觉……
“咕咚……国、国师大人,可否小小透露丁点,明慧大师为何要见我?”
死也要死个明白滴不是。
“喝茶。”
“。。。好吧,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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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一片落叶拂过窗前,幽幽的在空中转荡个弧线,便落入夜色中。
“施主请用茶。”
花小宠偷偷瞄了一眼面前的帘子,应了一声,端起杯盏,轻轻啄了一口。
命苦ing~
坐了半天了,明慧大师是连根头发丝都没见过。
扫了一眼屋子,除了堂上供奉的几尊佛像,只有一个桌子,几个凳子。
幽幽叹气,高人就是不一样……
小酌一口,清香浅淡,细细回味,韵味犹在。
“好茶!”
“施主也通晓茶道?”
帷幔之中,声音略带几丝兴趣,花小宠瞥见兰子渊眉间微皱了下,撇撇嘴不知又在想什么。
“不懂,只是凭感觉而已,大师见笑了。”
“茶本是悟,不知施主是怎么看着杯中之茶?”
“呃……一杯绿茶。”因为是绿色的……
“一杯绿茶?”
良久良久,久到花小宠都快睡着了,里面才传来幽幽一声叹息:“施主请回吧。”
呃?说错神马了么?花小宠心里一阵发毛?
兰子渊未言一语,起身鞠了一躬,便出了房门。
花小宠心里一凉,这屋子安静的诡异,唯恐兰子渊将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先溜了,道了一声别,忙追了出去。
“清水新茶,施主珍重。”
身影一顿。
“大师也要珍重。”
白衣若仙,静静的立在那里,一瞬间心便安了。
花小宠笑嘻嘻的追上去:“国师大人。”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好看,真是愁死人了。
兰子渊侧首勾唇:“陛下心情很好?”
哇咔咔~~~要不是怕吓着美人,花小宠很想上去猛亲一口。真的不是怕他pia飞自己,真的不是。
“那啥我不认识回去的路,国师可否……”
花小宠果断让自己忘掉那个左拐直走再左拐走五十步的路线,忘记了,真的忘记了。
兰子渊点点头,抬脚便走。
Yes!屁颠屁颠的追上兰子渊,花小宠偷瞄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
这就是夫妻相晓得不,别傻啦吧唧的非得找个和自己长的像的,习惯才是王道。
“陛下可否让微臣把把脉。”
看吧看吧,搭讪来了,自己果然魅力无边,哦吼吼吼!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
花小宠羞涩的嗔怪他一眼,绞着手帕:“讨厌~想摸人家的手,还找这么多理由~”
pia飞自己的Yy,花小宠傻兮兮的偷乐,镇定自若的撸起袖子。
并未注意某人的傻样,白皙的芊指缓缓搭在腕上,花小宠的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蹦起来,回头无声乐呵,哇卡卡卡,心脏扑通扑通跳哇,好紧张。
“陛下以前可有这种情况?”
兰子渊毫不避讳的将花小宠的衣袖放下来,弄的花小宠一个大红脸。
他到底是真纯洁还是故意的?
好吧人家从来就没和男生接触过,一次恋爱未谈的人伤不起啊!
和一个男银讨论那个问题,花小宠即使脸皮再厚,也有点不好意思:“以前大概没有吧。”
“听闻陛下知晓这种病情?”
病情?月经也是一种病……
“我也不知道在哪里看过这个了,好像叫月经啥的,每个月都有一次,周期5至7天,对身体好像没有伤害。”
真的很想问问介个情况,会不会让她成为女尊国第一位生娃子滴女银。可是这种事情很难开口滴说。
“哦。”
(⊙o⊙)哦?这就完了?
“时间不早了,陛下还是早些歇息吧。”
兰子渊未等花小宠反应过来便隐身消失在黑黑夜幕中。
花小宠开始怀念起那条直耸云霄的万级台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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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
蓝色帷幔缓缓挑开,面容如画,正是去而复返的兰子渊。
一灰衣之人负手立在窗前,幽幽叹息:“你来了……”
“这是福是祸,且看她自己了。”
灰衣之抬手请坐,执手沏了两杯茶,自己轻酌了起来。
兰子渊因身份特殊,自小便被师傅带着拜师学艺,上至五行八卦,下至国政用兵。而眼前这个仙风道骨之人却是唯一一个,只品茶不授武功不讲心法。
茶便是人生,茶便是心境。
“大师知晓陛下的病情吗?”
“呵呵……”明慧忽而轻笑起来,放下杯盏:“子渊可知晓这月经为何物?”
“。。。”想起花小宠的扭捏,兰子渊眉头皱了起来:“不知。”
“凡我宠姿国的子民,女子绝不会如此,许是天意啊。”
明慧暗暗叹息,花小宠眉目含春,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对国师有意思,只是子渊自小便随着上界国师四处学师,没有一丝男子的细腻娇弱,对这男女之事,更是洁如白纸。
兰子渊知道明慧并不打算告诉自己,只是隐隐觉得这件事情很是怪异,若不查清楚,心里定会不安,待这祭祀之后定要去寻师傅问个清楚。
“现在的陛下在子渊眼里如何?”
明慧并不点破,有些事情该知晓的时候拦也拦不住,随他也好。
“生气太过,性情大变。”
兰子渊不止一次的看见花小宠对着围墙发愣,那眼神就像要活活将它啃下来一节似的。这与以前总是呆在御书房的花筱宠简直判若两人。
“子渊还需多多引导。”
“子渊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骂天求雨
高台之上,鼎炉香案,贡设龙神牌位,一铜盆清水奉在牌位前,众尼轮流跪香。
“叩首——”
“祷,城宣明,三年以来,久旱不雨,农事危急。朕关心生民百姓,亲身自责;反省自己的错误,祈求甘雨普降人间……”
滴答……
当第十九滴汗珠落在石板上的时候,花小宠快崩溃了,偷偷扯了扯汗渍渍的衣领,花小宠才缓过来一口气。
TNND!前些日子风和日丽,天气清爽。为毛一到这种受罪的日子,就蹭蹭飚温。
又一滴汗珠落下,哧的一声,冒股小烟蒸发了。
花小宠想到小时候的水煎包,热热的油锅白发发的包子放进去,再呼啦倒上一瓢水,也是这样哧一声,刚入锅的凉水就开始咕咕冒泡,那腾天的热气能把人哈熟了。
花小宠现在可不饿,火辣辣的脖子告诉她,现在一个白花花的肉煎包子,快出炉了。
有时候啊,这地位这东西它真不好,就像花小宠现在,一个人跪在百级台阶的高台之上,充分接触了炙热的太阳公公的热情拂照,花小宠幸福的想流泪。
眨掉睫毛上的汗珠,花小宠安慰自己:我现在在南极,到处都是冰山,都是冰山,我冷,我很冷……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灵验了,花小宠没觉得那么热了,飘飘的好想要睡着了。
“国师,自明日起我便是朕,即使宠姿国是座山,我也要把它扛起来。国师,你定要帮我。”女子金冠黄袍,满面肃然,十二岁的月眸,满是坚定。
“国师,宠姿国太过安逸,弃剑而耕农,毫无士气,若是有邻国来犯,必是不堪一击。”
“国师,朕引贤纳士,拨银鼓励练兵改革,凡贤才朕来而不拒,只是朝中众臣反对,言朕乃是坐逸思病,现在天下太平,四海之内皆安享盛世,朕年幼不知国银来之辛苦,朕该如何?”十三岁,顶着众臣压力被迫收回练兵强军的圣旨,将拟好的强国之策,藏于阁中,再无动过。
“国师,你曾与朕说过,宠姿国国土富饶,天资独厚,可坐吃空山,定有用完之日。朕该如何做?”
“国师,母皇曾经说过,坐井观天看到的只是浩瀚天空的一角,朕虽为帝王却不知这大好河山是何模样,朕想出去走走……”十四岁,稚嫩的眼神早已不在,冷冷的面容似从未笑过,望着天边一角,月眸却有丝迷茫,外面会是什么样子?
“国师,你曾说过若治国先治水,而今宣明城大旱,朕欲开渠引水,植树育林,以蓄水源。古书有云,十年之计,莫如树木,亦是如此。而此事迫在眉睫,朕身心如焚,欲插翅亲睹,为何朝中之人还能这般安然自若,仍在商讨?国师,朕的方法,莫不真是天方夜谭?”
“国师,这朝中之人,朕是看透了,心如石,商讨数日,没有法子,却在那里大呼,悲怜天灾!更可气的是赈灾之银也敢贪赃,国师为何阻止朕杀了他们,朝有此臣,国之不幸啊!”
“国师,朕对不起这天下苍生,为任以来,一事无成,每日被这些老臣忠臣,牵着鼻子走。手中有权无实,看着百姓受苦,朕却无能为力,朕心痛啊!”
“国师,朕不是一个好皇帝,你常说朕年幼,这般已是不易,朕心里清楚的很,这江山换个人来坐,都会比朕强,朕每日被压的喘不过气来,深在宫中什么都做不了,朕枉为人君。国师,你常说人生在世便是为人事,可是朕真的累了。”
“国师……”
一幕幕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眼前闪过,冰冷、愤怒、绝望、无助,那样娇小的人儿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无奈。
四周都是水,到处都是水,冰凉的液体,涌进嘴里、鼻子、耳朵,窒息的喉咙,好像被人紧紧掐住一样,身子忽而开始痉挛,胸口越来越痛,张开嘴想要大喊,却被水淹没。
忽而周身轻了起来,涓涓的流水声越来越远,那种感觉好像冲破了云端,身体轻飘飘的似随时都能飞起来。缓缓闭上眼睛,没了喧闹,没了大臣的指责,没了焦心的国事,没了对那不知身在何方的的思念,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不用伪装,不用愁苦,真好,浅浅的笑意安详宁静……
“走水了!走水了!”
一声大喊打破了和谐的禅音,花小宠倏然睁开眼睛,一滴晶莹滴落,不知是汗水还是什么。
“保护陛下!”
距离祭祀场不到一里的地方,四周的树木已经燃烧起来,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场中早已经乱作一团,一片嘈杂,如花望向高台,明黄身影一动不动,似未有所觉。
如花暗叹,依着现在陛下的性格,现在不知又睡到第几觉了。然,她不知晓此时的花小宠却经历了怎样一场历程。
足尖一点,大喊一声,便飞身而上。
“陛下,林间走水,道路不通,现在只能扑灭大火,才能逃生。”
如花脱下身上的锦袍,端起神位前的那盆水便浇了个透,正欲给花小宠披上,却被拦了下来。
“如花你想办法出去,将山下的士兵带上来救火。”花小宠知道时间紧迫,将腰间的金牌递给她,若没有金牌,那些亲兵是不会听任何人调遣。
“陛下,不行!如花要誓死保护陛下!”
“呸!什么死不死的,我这不好好的嘛!现在乘着火势还没烧过来,你快去搬救兵,不然一会大家都死翘翘!”
“可是陛下你一个人……”
“这是圣旨,叫你去你就快去!”
花小宠很想一脚踹她下去,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墨迹。
“遵旨!”
如花握紧金牌,眼底的血红让花小宠吓了一跳,如花将浸湿的衣袍,披在花小宠身上,便飞上而去。
花小宠心中一暖,场下已经蜂拥的乱作一团,百名士兵,环绕祭祀台,不准任何人踏入。文武百官,最先挤到祭祀台周围,有的人更是吓的抱住了头,大声哭喊,这个时候女人的本质,一览无遗。
完了,这精彩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外面的大千世界,花样美男还没有见识到,就要在这活活烧死,人生这辈子还能倒霉成什么样?
是不是这身体克魂啊,上一个淹死了,这一个又要烧死,倒霉的事竟然让她一个人都兜着了。
不行!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再献身了,这次怎么着也得争取一回,还有很多事情没有了呢,国师嫁人了没?会不会有喜欢的人?就像左亲王那样的,原谅她有这种嫉妒,人家左亲王虽然年纪可以当她妈了,可是人不显老,那英姿飒爽,那花容月貌。花小宠是各种羡慕嫉妒恨!
还有这破身体魂穿还能整个来月经,这种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又是咋回事?
还有那宣明城的事,来古代一回,咱也不能丢二十一世纪的脸呐,怎么着,也得做点贡献。
花小宠大喊了一声,企图让大家安静下来,微弱的声音,瞬间淹没在浪潮中。
转身拿起见底的铜盆,打掉香炉上的蜡烛,对着盆地一阵猛敲。
“咚咚咚!”
世界终于安静……
众人望着高高在上的花小宠,这才有所反应,忙跪地请罪。
花小宠提着裙角下了过半台阶。
“所有士兵听令!折断树上的新枝扑火,无论如何不能让火势蔓延。”
“遵旨!”
除了留在花小宠身边的四名士兵,百名士兵都领命折新枝扑火。现在正是盛夏,枝繁叶茂,倒是帮了大忙。
下首的尼姑已经不忍的闭上眼睛,默念阿弥陀佛。
杀树罪过……
天气干燥,今天太阳又是出奇的炙热,不一会火势就越来越大,刚刚有所控制的火势,越烧越旺。
远目能及的火势,现在已在眼前,花小宠不免有些焦急,有些人更是已经吓的跪在地上求菩萨。
“陛下,臣等誓死保护陛下!”
花小宠认出来,这四人便是自己的贴身侍卫,刚来的时候,还没适应,自己还不止一次的笑过她们,明明是女孩子,长的这样壮实,将来谁会娶她们。
“如春,还有多久火会烧到这里?”
现在最担心的问题就是起风,要是这个时候起风,无疑是火上浇油,恐怕还没等到救兵,花小宠就成了焦炭。
站在左侧的女子,面容刚毅,挺拔的身材,英姿飒爽。拱手道:“不到一刻钟。”
就是半个小时,噼里啪啦的断木声锻炼着众人的心弦。
哀嚎声,惨叫声,还有尼姑的禅音,花小宠恨不得自己甩了衣服,冲上去扑火。
从山下赶到山顶,就算是用跑的,估计也要半个小时,况且还是一来一回。
花小宠第一次打心里恨这变态的石阶。
要是国师在就好了……
………………
“陛下放心,不出五日,宣明城便会有一场大雨。”
“月前微臣夜观星象,宣明上空时有云星聚集,那便是降雨的征兆。微臣卜卦从未失算过。”
………………
对呀!今天就是第五天!
花小宠一步三个台阶,咕咚一声跪在案前。
“龙王爷大仙,今天已经是第五天,咱们说好的今天下雨的,你大慈大悲,快点下雨吧!”
“陛下是在求雨。”
“求雨!我们也求雨,求龙王爷,大显神威,普降甘霖!”
“求龙王爷,大显神威,普降甘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炙热的火势蒸烤着大地,花小宠后背已是火烫,狰狞的火舌逐渐吞噬着整个树林向中间靠拢,呼呼燃烧声,仿若嘲笑着这些待宰的羔羊。
“TMD!”眼见火舌就要烧尽最后一层树木,花小宠怒向胆边冲,愤然而起,一把挥尽案上的龙王牌位,指天大骂:“长爪子的死泥鳅!我花小宠有朝一日,定会扒你皮抽你筋,土豆炖泥鳅汤喝了你连渣都没有!”
“轰隆!”
“咔嚓!”
“哗——”
一片静默。
颤抖着小腿,咕咚一声跪在地上,花小宠伏地:“我错了,我是泥鳅,回去我就自个削土豆,把自个闷上,不是,炖上。”
倾盆的大雨浇灭了最后一丝火星,除了一个圆形的祭祀场地,四周只剩下几颗烧了半截的树,一地灰烬残垣,整整一里,让人心惊。
而让花小宠心惊的是这高台之上的灰烬,嗞嗞的青烟在雨幕中,有点迷离。
花小宠兜起化成灰烬的龙王牌位,痛心疾首:“太不像话了,这质量真是太不像话了,被雷劈一下就成这样了,跟火化似的,真是太不像话了。泥、不是龙王大仙,你放心,回去之后我一定给你用金刚石雕一个最好的。”
“轰隆!”
“……当然土豆还是要削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中美男计
倾盆的雨打在屋檐之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踏实,燥热的空气也清爽的许多。
这雨算是真的下下来了,不但解了宣明之灾,还及时救了山林大火,虽然不是她的功劳,也终于了了一桩心事。
“陛下的意思是,恢复了记忆?”
俊美男子面上并无讶色,淡淡道:“陛下万福。”
“唔~素接将(是这样)!”
花小宠憋得满脸通红,灌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嘴里的土豆。
抬眼见兰子渊立在门边,看着哗啦啦的大雨不知在想些什么,忙招呼:“国师你也来尝尝,这可是我亲自削的土豆,味道绝对一级棒!”当然不素炖泥鳅,嘿嘿~素牛肉~
兰子渊看了一眼飘着油光的盆汤摇首,敛袍坐在花小宠对面,看着毫无形象大吃的花小宠。
既然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是这个样子?气质高寒今又在何处?
花小宠挑了一大块香喷喷的牛肉塞进嘴里,那叫一个香啊!真是多亏了如花,不然在这荒郊野林,还是庙宇,到哪去找这么好的肉去。佛门净地吃肉罪过,罪过……
那个不在,日日轻松!
人生就是这么神奇,上一刻还被天雷追着劈,下一刻就窝在屋里,吃着满口香的土豆炖牛肉,幸福来的太快,真有些飘飘然,捞块牛肉增重。
“如花嬷嬷今日赶至之时,天降甘露,灭了所谓的天火。待山火尽灭,便发现了尚未燃尽的黑油。”
拎至嘴边的牛肉顿住,而后若无其事的放进嘴里。
黑油便是现在二十一世纪不可缺少的东西——石油。花小宠当然知道,那熟悉的味道,又怎么会不认识。
“这肉好像太老了,嚼起来有些硬。”
老肉不好吃。
“黑油乃是宠姿国民间禁用燃物,除了三品以上官员,未经皇令擅自使用黑油者,发配边疆,三年不得回朝。”
“说起这炖牛肉啊,这放土豆可是有讲究的,这土豆可去油去腥,而且还是高蛋白,我告诉你哦,这蛋白质可是人身体之中……”
“怕了吗?”
犀利的眼神直直锁住闪躲的月眸,冷声道:“当年的宏图壮志,陛下好像已经忘了?”
女子微垂的发髻遮住的容颜,抚弄着指尖的筷子,忽而笑道:“自古已来,帝王路皆血染万里,成与败最后受苦的亦是百姓,而这朕不想看到,若是她们想要,朕便送予她。”
这便是那女子说的话……
清冷的声音,透着威严,仿若又看到那个遥居高位气质如寒的女子,月眸透着无尽深渊,冷漠的说出这样一句暖心的话:“朕不想因这高堂金座,置朕的百姓于不顾,朕不想看到,若是她们想要,朕便送予她。”
同样的一句话,同样的答案,同样的理由。三年之前,三年之后竟还是如此。
兰子渊不知晓这三年的皇帝,到底给了她什么?
静静的看着眼前又吃的撒欢之人,弯弯的月眸满足的勾起来,塞的鼓鼓的双颊,还唔哝着大赞好吃。
也许这样,也未尝不是好事,争与不争,实则谁虚?随她……
一滴油渍顺着小巧的嘴角流了下来,兰子渊自然的掏出手帕伸手去擦拭。
丝滑的柔软轻轻拂过嘴角,一股电瞬间至唇角流遍全身,浑身的血液好似凝固在那里,唯有心脏还在怦怦怦狂跳。
花小宠像是被人点了穴一样,傻傻的愣在那里,望着眼前这张绝美的五官,脑袋里面一片空白,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微翘的睫毛像是扑扇的羽翼,刀削的鼻梁,纤染白皙,还有那微张的红唇,隐约能看到红嫩的舌尖闪着诱惑的光芒。
“咕咚……”
看起来好像比牛肉好吃,好想咬一口……
花小宠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嘟起油渍渍的双唇,缓缓的倾身朝那诱惑的源泉靠去。
兰子渊细细的擦去油渍,并未发现花小宠的异样,在花小宠的脑袋越过桌子一半的时候,起身走至水盆边,将手帕浸在水里,然后……搓洗。
突然失去目标,花小宠一个趔趄,及时扶住桌沿,险些一头栽进土豆炖牛肉的盆里。
赫然回神才知道刚才自己做了什么糗事,小脸爆红。偷瞄了一眼淡定自若的某仙,花小宠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啊!!丢死人了!!!对着这么淡泊出尘的仙人,还能有这么猥琐的思想,花小宠你不道德、不纯洁!!!
刚刚才树立起来的一丁点光辉形象,这下彻底击碎了。
花小宠一头扎在肉盆里,我接受主的惩罚,撑死我吧!
“微臣有一事不明?”
兰子渊将洗净的手帕拧干,叠在手中,白皙的芊指上调皮的小水珠滴溜溜的打转,而后不舍的顺着指尖滑落。
花小宠抬手就给自己脑袋瓜子一记,看!还看!色字头上一把刀,花小宠你不能沉沦,外面的大好山河还等着你呢,你可不能身先死!
“嘶~”下手重了点,花小宠揉着脑袋,眼睛死死的盯着锅里的牛肉,再也不敢移开一分,脸也绷的紧紧的道:“国师但说无妨。”
花小宠的态度陡然转冷,疏离的防备,让兰子渊不由看了一眼。
“当日卜卦,微臣说过五日后宣明城会有甘露普降,并未说过天皇庙会有半滴雨水,陛下又是如何得知?这相距千里之地,同时下一场雨可是不易。”
“碰的。”举双手发誓!
“……陛下当真是宠姿之福。”兰子渊不置可否,至袖中拿出一张宣纸递给花小宠:“这些便是三年来灾银的去向。”
花小宠面色凝重,一面惊讶兰子渊的办事效率,一面又压不住心中隐隐的无名之火。
展开纸卷,越看越是痛心,整整一页纸,牵涉到的官员上至朝中一品下至黎民商贾。形成了一整条连锁线,一环扣一环,一环护一环。拨款的赈银,就被这样一级一级消减,最后送到难民手中的竟然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黄土稀粥,怎能裹腹?
而边周城乡,不但不降价售粮,竟然高价囤积,粮价高出平日里的十倍甚至几十倍,有些人便是因此一夜暴富。无衣无食的难民每天都大批大批的饿死,所过之处草根树叶便成了他们的腹中之食。
长此下去,稀零凋落的草树便成了一片荒原,本就干旱无雨的宣明,因植被的破坏,更是一季不如一季,就这样旱了整整三年。
此次的大雨无疑给了那片死灰的土地送去了希望,只是这天场雨,终究还是来的太晚了,晚了整整三年。
五万三千人……活活饿死。
不算周岁孩儿,不算古稀。
花筱宠,若是你又会怎样的自责?
忽而觉得这张纸忽而有千斤重,沉沉的压在手上,压在心上,万千的冤魂哭声□□声似在耳畔哭喊。
走进闪动的烛火,将卷纸凑近,汹涌的火舌瞬起而上,骤然的明亮,刺痛的花小宠的眼睛。
这笔血债我必让她们一一还之,用她们的鲜血祭奠你们的亡魂。
那一刻的花小宠仿若高高在上的女皇,映着火光的双眸中红色的火焰跳动,冰冷的面庞,俯望着滴血的红烛。
兰子渊眼中一抹赞赏稍众即逝,这时的她才是一个真正的王者,有霸气有魄力,亦是知晓开始分析形势,而她唯缺的便是力量。兰子渊相信,只要她想要的,没有什么能拦得住。
所以以后每当她死皮赖脸的跟着他,嚷着吃东喝西,死死的盯着路边吱吱冒烟的小吃食,抱着柱子死也不肯走的时候,他都无条件的允了。
这样的决定,便意味着,兰子渊此生再无权力决定自己的命运,他生是她的人,死便是她的鬼。终身不嫁,侍奉主子,至死不渝。
“嗷嗷嗷————”
痛痛痛痛!花小宠甩手扔掉手中燃烧怒放的火焰,一声哀嚎。
瞬间闪到水盆边,明显胖了一点的食指,傲然的鼓起了一个小鼓包。
内牛满面的望向仍不知所然的兰子渊,声音略带哽咽:“国师,有没有什么清凉解暑的烫伤膏药借我几壶?”
一向云淡风清的仙容瞬间黑了下来,清凉解暑?烫伤膏药?几壶?
兰子渊不怀疑,在花小宠的观念里,大分量的东西才是最有保障的。
兰子渊看也未看那惨兮兮的小眼睛,走到她的身侧直接捞起那怪异的指尖。
小拇指甲般大小的水泡羞涩涩的立在指腹上。
刚脱离凉水的冰敷,火辣辣的刺痛立时传遍全身,花小宠咬着牙关,晶莹的小液体在眼眶滴溜溜的打转。
都说十指连心,真TM是真理!
“有点烫伤,挑破水泡,再敷点药,过几日便没事了。”
兰子渊说完便抬起的右手,指尖一抹寒光幽闪。
“等、等一下!”看着阴测测的针头,花小宠小心的问:“会不会很痛?我、我怕疼……”
“不会……”
兰子渊忽而勾唇一笑,昙花一现,瞬间便夺走了花小宠的一魂三魄。
寒光一闪而过。
“嗷嗷嗷————”
“……很痛,只是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