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解决了干旱,为何这些人还不去田里耕种,反而家家户户闭门闭窗,只等着施粥的时辰一到,才出来活动?
等她们二人到别馆的时候,施粥已经接近了尾声,众人都宝贝似的端着器皿往回走,有个小孩子许是没有领到,颓然的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一碗稀粥两个馒头,这也许是一家子一天的口粮。
等侍卫通报的空挡,花小宠将三不医给她准备的干粮递给那个孩纸。
小娃子昂起头,黑楸楸的小脸两道泪渍,葡萄般通透的小眼睛怯怯的望着纸包,也不伸手。
“这是食物,你拿去吃吧。”花小宠笑笑,又朝前递了递。
小娃子咬咬嘴唇,突然摇摇头,认真的望着花小宠:“我不能要,这是姐姐的东西,要是我吃了姐姐就没东西吃了。”
莫名的让人心酸,花小宠蹲下来与他齐平,笑道:“怎么会?姐姐肚子饱饱的了。”
小娃子摇着唇瓣,想拿又不敢拿,终抵不住诱惑接了过来,紧紧的抓着纸包,小娃子突然咕咚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头,还未等花小宠张口,爬起来就跑,瞬间便隐没在不远的巷口了。
身后传来蹬蹬蹬的脚步身,花小宠回首,一面容刚毅的女子正提着绸衫匆匆上前,看清了花小宠,正欲跪拜行礼,被她栏了下来。
“陆大人别来无恙,主子拖我向您问个好。”
陆欣亦是聪明人,忙借故掸掸衣摆,面色却恭敬了几分道:“失礼了,里面请。”
“请。”
花小宠放下手中的资料,皱起眉头,托着下巴嘟囔:“要真是这样的话,宣明城怕是没有一年半年也恢复不过来。”
“陛下所言极是。”
“陆大人这宣州知府你可了解?”
“这个?除了到此的那天见过一面,微臣并不知晓。微臣听从陛下吩咐,并未将粮款交与当地知府,而是由微臣自己安排。”
陆欣明白花小宠的意思,贪官污吏,不得不防。
花小宠点点头道:“明日你亲至去府里走一趟,朕的行踪一定要保密。”
“遵旨。”
二人又商讨了一个时辰,花小宠才离开,拒绝了陆欣的安排,花小宠悄悄从后门回到了客栈。
一天没见着人影的三不医,果然已经候在屋里悠哉的喝着清茶。唉……没酒的日子,枯燥无味啊。
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花小宠蹭到她身边,嘿嘿一笑:“萝莉奶奶,今天去了哪里,一天都不见人影。”
三不医白了她一眼:“我一个老婆子去哪里还要向你报告吗?”
“嘿嘿不用不用,哪能啊!”
见三不医无心搭理她,花小宠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得意的扬了扬道:“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酒!”三不医一见到酒,立马来了精神,伸手就夺。花小宠也没矜持,大方的递给她,双手环胸笑眯眯的看着一脸陶醉的三不医。还好临走的时候从陆欣那里拐了一瓶。
打开封泥,醇香的酒味立时弥漫开来,□□的喝上一大口,三不医一扫几日来的颓废,小脸立时红润了许多。
心情大好的三不医,一脚踩在凳子上,朝花小宠挑眉道:“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我。”
她可不相信花小宠会有那么好心,无缘无故的请她喝酒,今个心情还不错,勉强可以听听。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花小宠勾勾手指让她靠近些。
三不医狐疑的附耳过来。
如此这般……
破旧的窗户上,隐约映着两个身影,交叠的脑袋不时的微动,让人遐想,掌柜的一个激灵,蹑手蹑脚的走下楼,难怪这两个人怪怪的,一个满头白发却有一张婴儿脸,一个身材娇小却是女儿身。
啧啧……不伦之恋啊……
翌日清晨还未起床的花小宠就被一阵嘈杂吵醒,这就是命啊!花小宠每次都是被各种非正常手段叫醒。耸拉着昏沉沉的脑袋,随手捞了见外衣便去开门。
赫然对上一张放大的脸。
“陆欣?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疑的朝后望了望,除了探头探脑的掌柜的,没有一个人。
花小宠侧身将她引进来,带上门坐在桌前问道:“不是让你去知府吗?出什么事了?”昨日临行前,花小宠还特别交代若无大事,别来这里找她。
陆欣面色焦急,叹息一声:“里安村发生了瘟疫。”
花小宠霍然起身,小脸满是震惊:“什么!瘟疫?”
“哎呀……又要死人咯……”三不医荡着脚尖,一脸云淡风清。
瘟疫在古代,无异洪水猛兽。历代瘟疫,均是封锁村镇,不让任何人出入,让她们自生自灭。
本就人心惶惶,此时又传出瘟疫,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待花小宠三人赶至里安村的时候,村口已经被封锁了。隐隐还有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牢牢的木桩阻挡着蜂拥的百姓,几十个官兵手持长剑,面容严肃的围在村外。
“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
声泪俱下的哀求,透露着无限的绝望,然而却没有打动冰冷的士兵。
离村口两百米得地方放了一顶轿子,红顶流苏。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子,锦衣绸缎。
据花小宠目测那浑圆的腰围起码有她两个粗,肥胖的五官拥挤在一起,豆粒大的小眼打个哈欠就没了踪影。
宣明城的知府果然人如其名——朱菲。
猪肥,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猪肥这才看见花小宠她们,忙堆笑着迎上来,胸前颤抖的两团,让花小宠着实捏了把汗。
见陆欣面色肃然,以为是自己怠慢离开她,,忙掐媚的朝陆欣行礼:“陆大人怎么来这种地方了。”
陆欣脸色黝黑,重重的哼了一声:“这是怎么回事?”
花小宠悄悄拉了拉三不医的衣袖,附耳道:“萝莉奶奶,你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发生了瘟疫?”
三不医瞥了她一眼,好歹她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鬼医,一个小丫头使唤来使唤去,竟然还这么理所当然,要不是看着月经的份上,哼!就让你先得意几天。
三不医抬手见指尖银光微闪,一根细小的银针便出现在指尖。
花小宠瞪大眼睛,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影针!
果然神奇啊,刚要伸手去摸摸,却被三不医抬手拍开。
三不医白了她一眼面色严肃:“有毒。”
闻言花小宠忙收回小爪,悄悄退后一步,暗嘘好险。
三不医朝村口抬抬下巴:“不是我的毒,是她们的。”
三不医从衣角撕下一块布,小心的将银针包起来,暂时还看不出是什么毒性,只能回去再研究一下。
花小宠一惊,惊声道:“她们中毒了?”
三不医摇摇头,叹息道:“虽然是中毒,现在恐怕一惊是一场瘟疫了。”
花小宠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场瘟疫是有人蓄意为之。
到底是谁?为何要伤害这些无辜的百姓?为什么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泥鳅
刚到别馆,三不医就将别馆上上下下寻了个遍,险些被巡逻的士兵当做刺客抓起来。
陆欣终于忍不住,走到悠哉嗑着瓜子的女子身侧道:“陛下,只要前辈愿意,有什么需要,微臣会想尽所能的答应她。”
花小宠嗑着瓜子,惦着二郎腿,懒懒的摆摆手:“那你去多找些白纱布来。”
陆欣皱眉:“陛下要白纱布作何?”
花小宠唔哝着嘴:“不止白纱布,还有酒……”
“臭丫头!”
花小宠话未说完就被一声怒吼打断,三不医气鼓鼓的踏步而来,一脚踏在椅上,揪起她的衣领,恶狠狠的道:“你又骗老娘!”
三不医是嗜酒如命之人,任花小宠呼来唤去不说,那该死的月经臭丫头明明知晓,却打死也不说什么时候会发作。害她苦苦等了这么久,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宣明城,连口酒都没有。
昨日三不医苦苦追问她这瓶酒打哪来的,还有没有,只见花小宠状似不经意的瞟瞟陆欣,而后叹息一声:“哎呀……这我还真是不知晓啊。”
三不医是何人,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还能不明白。结果天还没亮,花小宠就被三不医拎到这别馆,全没有看到那抱怨的小脸闪过的狡黠。
“前辈……你、你……”
陆欣焦急的围着她们转,这一个是陛下一个是高人,这、这……
花小宠一脸笑意的拍拍三不医的手,道:“谁欺负我们萝莉奶奶了,看把老人家气的。”
三不医依然不松手,突然狐疑的上下瞄了一眼花小宠,看的她一阵发毛。
哼哼一声冷笑,松开双手,瞥了一眼一脸无害的花小宠冷声道:“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帮你,门都没有。”
唉……又被看穿了……
看来威逼利诱这招已经不好用了,反正每个与总有那么几天,告诉她也无所谓,万一真被她治好了,不用生宝宝,还不用来月经,岂不美番了。
想到此花小宠一脸眉开眼笑,打发一脸着急的陆欣出去。
一脚踏上凳子,拍桌道:“我们便做个交易。”
“说来听听。”
“咳咳……”好吧,我这都是为了虫子国,为了虫子国。
“下月初七便是发病的日子,这病我也有些了解,你若是愿意帮我,我便告诉你具体的病因。”
“哼!什么原因,我自会查的清楚。你也别想用这招。我三不医既然在江湖立了这规矩便是死规,不可破!”
“这规矩也是人定的嘛,参考参考而已,别那么较真。”
三不医听言杏目圆瞪:“笑话!在江湖上我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食言而肥,我还怎么立足啊!”
“可是您就忍心看着这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深受牵连,无辜死去?”
“与我何干?”
“好!”花小宠冷笑一声:“你不是要给我看病吗?我现在就去里安村,我也去染上瘟疫,我看你是治还是不治!”
三不医面色一僵,随意耸耸肩:“想去你就去。”
花小宠看也为看她一眼,抬脚便走,可是身体忽然定在那里不得动弹。
老太婆!
三不医一张娃娃脸,笑的一脸无邪,绕着站在那里不能动的花小宠,啧啧有声:“怎么不去了?刚刚不是还义愤填膺的要威胁我吗?”
花小宠知晓和她不能硬碰硬,只能顺着她。
当下展颜笑道:“萝莉奶奶既然不让我去,那就不去。兴许明日陆欣就能找到高人,救那些百姓一名。”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晓那内心如焚的滋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三不医欣慰的拍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乖乖听老人家的话没错的,老婆子我也是为你好啊。”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让花小宠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毒并不是一般的毒,而且她是知晓的。
只能等待晚上有没有机会了。
月黑风高夜,某黑影正一步一步的朝门边移动,还差一点,还差一点。
“叮!”
寒光凛凛的匕首直没木间。
“咕咚!”
花小宠立正,伸直双臂,跌跌撞撞的走到床边躺下,片刻后鼾声震耳欲聋。
三不医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房里,走至门边拿下匕首,对着床上略显僵硬的背影冷哼一声。
花小宠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瞪着眼睛望着帷幔。
老太婆怎么就一丁点老人的特征都没有呢,武功真是一门神奇的东西。
看来想在她眼皮底下他逃出去是不可能了,还是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忽而忆起昨日见到宣明城知府肥猪,兰子渊当日给她的那张名单,依旧历历在目,花小宠不由有些感激这个身体,过目不忘。其中有一人便是这宣明城的知府肥猪。
大旱三年还能吃到这种程度,不得不说始终本事。
唉……到底该怎么办?怎么么办啊!真是一筹莫展,要是国师在就好了。
想起那个如仙般的男子,花小宠紧绷一天的心弦渐渐放松了下来,他现在在哪里?突然有种期盼,兴许他正在寻她的路上……
翌日,花小宠直奔别馆,不知为何,平日里别馆松懈懒散,只有几个士兵偶尔的巡逻,为什么今天戒备这么森严?
狐疑的走进院子,刚踏入正厅便被那抹白衣震住了脚步。
青丝白玉,白衣若仙,出尘的五官,清冷的眼眸,疏离若无的气质,让人不由的屏息,唯恐惊扰了仙人。
“国师……”
这是不是幻觉?
兰子渊抬首望向门口,一身白纱罗衣裙衫,本就娇小的身体好似又瘦弱了几分,圆润的下巴皣削尖了不少,眉目精致了许多。
不由皱眉,这才几日未见,怎的瘦成这个模样?
放下手中的图纸,微点首:“陛下。”
花小宠倏然回神,多日来的抑郁一扫而空,眉间的喜色看的屋里的二人一阵狐疑,对望一眼,三不医摇头,陆欣托腮皱眉。
花小宠快步走至兰子渊身侧一脸笑意昂首望着他:“国师你来了。”
“嗯。”轻轻的嗯一声算是回应,兰子渊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图纸上,花小宠倒不介意,嘴角的笑意未敛,也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虽然看不太懂。
陆欣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撞撞双手环胸的三不医,朝她们努努嘴:“前辈,你没有觉得陛下和国师有些怪怪的?”
三不医侧头盯了一会,兰子渊指着图纸正一点一点的给她讲解,花小宠嘴巴就没合上过,晶闪的小月牙崇拜的看着他,时不时的吸吸鼻子,擦擦口水。
原来这丫头喜欢这种类型的,美则美矣,冷冷冰冰跟个女人似的有什么好?真没眼光!
算了,既然有人帮忙,也没我什么事了,找酒喝去!
三不医扭头欲走,瞥见陆欣仍探头探脑的研究,当下拎起她的衣领一块揪了出去。
“哎哎哎!前、前辈……”
陆欣脚不沾地,吓的一声冷汗,像个溺水的小鸟扑腾着四肢。
“别瞎嚷嚷,老娘我想喝酒了,你带我去。”
“可、可是陛下……”
“不用你操心!”
“可是国师……”
“可可可可!哪那么多可是!废话少说,快点待老娘去喝酒!不然我下毒毒死你!”
“……”
陆欣默默流下两条面条类,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陛下,微臣这都是为了您啊!
三不医转身只见陆欣耷拉着脑袋,正慢吞吞的挪动不耐:“磨磨蹭蹭干嘛呢!快点!”
“是是是是!”陆欣打个激灵,忙提着袍子跟上。
“你是不是偷偷藏了很多酒?”
“没有没有,晚辈只是谨遵陛下旨意,寻了几瓶而已。”
“臭丫头?”
“恩……呃?啥?”
“带你的路!哪那么多问题!”
“……”
潮水般的困意涌来,这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人就容易犯困。花小宠不雅的打着哈欠,支着下巴,小鸡嗑米似的点头。
“困了便去睡吧。”
清冷的声音,淡淡无波,只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的轻柔,困意朦胧的花小宠没有察觉。
艰难的撑着双眼,拍拍脸颊才清醒了些,不由得开始倾诉:“你是不知道啊,最近我是神经紧绷,每晚都休息不好,跑来跑去的,这难民的土地还没解决,又发生了瘟疫。我脑袋都快崩掉了!还好你来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限纠结啊……”
兰子渊斟了一杯茶递给她道:“这些也非一朝一夕之事,陛下大可不必这般。况且十日之约还有七日,陛下还有些时间。”
花小宠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连这你也知道了。你不会怪我太莽撞吧?”
兰子渊摇头,道:“陛下此举乃是为了百姓,是明君,做的很好。”
噼里啪啦的小礼炮在心里炸开,花小宠低着头咧嘴大笑,哇咔咔!被夸奖了哎!好开心!好开心!哇咔咔!
“只是这瘟疫一事,许要找个高人帮忙?”
“找谁?”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
“现在也只有陛下可以说服三不医了。”
“……”刚刚还雀跃的小心脏吧唧掉在了地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人为鱼钩我是泥鳅。
这就是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坑爹青楼
宣明城的百姓知晓前些日子朝廷派了个特使,广布施粥,搭建房舍,开地种植。
每日奔波,一心为民,这让饱受苦难的他们无疑是看到了明日的希望,众人感激涕零,皇恩浩荡啊,陛下没有丢下我们啊。
然里安村突然而至的一场瘟疫又弄的人心惶惶,不得安宁,宣明知府下令封锁村庄,其邻村皆严查,是否会有瘟疫扩散。
县里有名的几个大夫连夜带着夫郎子女逃到别处了,唯恐找上了自己。百姓寝食难安,更是家家闭户不敢出门。
而就在此刻,朝廷特使有如神明般从天而降,带着几名士兵机车药材,不顾阻挠,只身进入里安村。
这才是好官,这才是好人啊!
别馆厅房,娇小女子眉头紧锁,焦急的在房间里踱步。
心里悬起的石头,让她怎么也静不下来。
立在桌边的女子面色冷峻,望了一眼外面天色,不得不开口提醒:“陛下,快至午时了,该用膳了。”
“不吃。”
女子摇摇头,又道:“陛下,您已经在这转了一个时辰了。”
“如花!”
花小宠结束她的马拉松,风风火火的走到她身旁:“坦白从宽!国师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花面不改色:“陛下还未起床,奴才不敢打搅。”
内流满面!
花小宠昨天晚上以种种不平等条约,好不容易让三不医答应帮助她们。
没想到事成之后,那群白眼狼一致过河擦桥,从昨晚议事到今早进村,一丁点也不告诉她。
而且如花竟然是帮凶!
怎么办怎么办?
花小宠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心急如焚,一想到兰子渊染上瘟疫,难受的皱眉,自己心里像是被拧过一样。
怎么办啊?怎么办?
现在脑袋里一片浆糊,兰子渊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不要出事啊!
如花幽幽叹息一声,看着花小宠又开始她的马拉松,陛下好像忘记了自己的事情了。
“陛下,国师行前特交代奴才,若是陛下太闲了,可去明烟楼走走。”
“明烟楼?什么地方?”
如花微微勾唇:“陛下去了自然就知晓了。”
咦?如花竟然也和他卖起了关子,国师说的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这么神秘?
“摆驾!明烟楼!”
雕栏玉砌,青砖红瓦,撩纱萦绕,莺声燕语仿若仙境。
“啪!”
花小宠眯着眼打量着这个富丽堂皇的地方,他便是让我来看这个吗?
如今宣明城一片惨淡,这里却是歌舞升平,靡靡之音,欢声笑语,竟是这般讽刺。
“呦!二位小姐,长的真是俊啊!进来坐进来坐!”
两名打扮妖艳,轻纱罗衫的男子扭着身子,媚眼横飞的抛向花小宠二人。
二人森森打了个寒颤,猛一看男人胭脂抹粉,花小宠还是有些别扭。
如花还未及退后便被人一推,整个人朝前扑去,迎面而来的胭脂味,如花一惊,便跌在二人怀中伴着红纱男子的一声嗔怪:“呦!瞧您急的,讨厌~”
如花面色尴尬的挣扎着起来,忙退了一步,吱唔道:“公子自重。”
二人一听,顿时笑的花枝乱颤,蓝纱男子朝女红纱男子点点头,红纱男子朝二人抛个媚眼,扭着身子便进去了。
蓝纱男子面容清秀,浓妆艳彩之下添了些许妩媚,看着倒也舒适,盈盈迈步,清透的罗衫裘衣隐约可见,让人遐想:“小姐说话真是喜人。”
媚眸轻转打量了一番站在其后的花小宠,一身锦纹白袍,金镶玉带,虽不及眼前这人俊俏,眉目精致,唇瓣含笑,眼眸弯弯。气息平和,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油然而生的富贵之气,更是造就了她不凡的气质,即使长相平凡,让人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掩唇一笑道:“小小姐真是人中龙凤。”侧身福礼,颔首妩媚:“小姐请!”
花小宠咧嘴一笑,原来这就是古代的青楼,既然来了不如便进去瞧瞧,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待三人转身之际,几道黑影便没入了楼间。
待走进明烟楼花小宠也不由咂舌,广阔的大厅,正前方一个圆形舞台,飞纱萦绕,楼栏相间,红灯高悬,影影相拙,目不暇接。
花小宠本以为这种日子,即使是青楼也会生意惨淡,不曾想到这里却是人满为患。
蓝衣男子见花小宠眼中满是讶色,便开口解释道:“这明烟楼出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小姐不是本地人吧?”
花小宠眸中一凛,当下笑道:“是,我是来此探望亲戚。”
蓝衣男子抿唇一笑道:“小姐可唤我小蓝,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呃……在下萧然。这位是我姐姐萧果。”
“此处略微喧闹,小蓝带您去楼上雅间如何?”
“有劳了。”
花小宠走了一路早就口渴难耐,端起杯盏正欲大喝一口,却被如花抢了去。
如花将杯盏放至一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立在花小宠身侧的小蓝,见其面色无害,依旧含笑,淡淡道:“茶凉了伤胃。”
花小宠一惊,差点望了,这里可是青楼啊,指不定哪里放点春药神马的,吓!
花小宠吓的脸色煞白,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哎呦喂!二位小姐可有相中的小倌!”
一道轻嗲媚声字门边响起,话音刚落,一抹艳红便走了进来。
金钗满头,摇摇欲坠,粉面嫣红,朱红樱唇,身侧的小蓝一比,立马青素了不少。美则美矣,可是总觉得让人不寒而栗。
看其也不过而立上下,又这般派头,定是这里的老鸨。
果不其然,小蓝福身一拜:“见过爹爹。”
老鸨摆摆手,笑若芙蓉,进屋前早一眼看个清楚,金衣锦绸,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人,朝小蓝使了个眼色,后者面色有些失望,福了个身,便出去了。
老鸨待他出去,嗲笑道:“两位贵客,可有相熟的小倌。”
花小宠摇摇头,把玩着折扇道:“不知这明烟楼的花魁是谁?”
老鸨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小姐真会挑,我们家烟儿可是从来不见生人的,小姐还是另选一位吧。”
花小宠挑眉,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在他的手里,道:“爹爹说呢?”
如花眉头快拧成一个疙瘩了,死盯着花小宠的一举一动,陛下从未出过皇宫,怎会知晓这些手段?定是那三不医带着陛下胡闹,真不知羞,一大把年纪了竟然还来这种烟花之地,待这是了结之后,再和你好好算账!
“阿嚏!”
正在草药堆里翻腾的三不医重重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暗自嘀咕一声:“谁骂我了?”
“前辈。”
陆欣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清秀的脸上一道道汗渍,甚是狼狈:“前辈,又有一名村名倒下了。您的解药制好了没?”
三不医朝内堂努努嘴,继续闷头捣鼓药草。
陆欣跺跺脚,奔进内堂,兰子渊正低头写着什么,绝世的面容,让月华失色,她呼吸一窒,忙垂下目光,拱手道:“国师,短短一个时辰,已经有十几人传染了瘟疫,若是不及时研制出解药,怕是……”
兰子渊缓缓抬眸,看着她忽而想到了那抹娇小的身影,今早未告诉她白嫩来了这里,以她的性格,一定是气的又蹦又跳吧。
无奈的摇摇头,还真是变了不少,殊不知唇角的早已勾起浅浅的笑意。
“陆大人先行派人将她们分开,莫要乱动,解药看来还需些时日。”
陆欣应了一声领命去了。
“哎呀,不知道臭丫头现在在哪逍遥快活呢?”
三不医撇撇嘴,无限感慨,没有小丫头在身边唧唧喳喳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兰子渊没有接话,垂首继续写着方子,是有些清净了。
坑爹啊!
花小宠的小心肝在滴血,五十两银子,那可是五十两银子啊!
如花不用看也知道花小宠在想什么,望着面前的一层白纱,凭她的功力也只是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影,更别说花小宠了。
花小宠心拔凉拔凉的,美人没见着也就算了,尼玛还不知道从哪整了个白布当纱幔,坑爹啊!
其实她不知晓的是,她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能清清楚楚的看见她。
“如花,你能看见这花魁长什么样吗?”
悄悄挪到如花身边,花小宠死盯着那个帷幔,很想盯出个洞来。
如花摇首道:“隐隐约约有个人影。”
内牛满面!瓦连个人影都看不到有木有!
“不知二位小姐想听什么曲子?”
若是说国师的声音是清冷如月,百里清就是清脆而又磁性,呃、我提他干嘛啊我!晦气!
花小宠这才知道什么叫声若黄莺了,一个男人,声音竟然这么好听,不知道人又会美成什么样子。
不由得声音也放柔了几分:“你拿手的吧。”
里面的人微顿,又道:“奴家献丑了。”
弦音起,若清清流水,叮铃有声,清谷幽鸣,呜呜之声,如歌如诉。淡淡的忧伤伴着弦音撩拨着心弦,似一声轻叹,看淡了世间,看透了凡尘,浮云尘土而已。
琴音停了久久,花小宠亦是不能回神,谁道戏子无情,幽幽叹息一声道:“人生如梦啊。”
花小宠起身,朝帘子拱手道:“烟儿公子,能奏此天籁,定非凡人。”
白纱未动,芊指拂过琴身,淡淡道:“小姐赞誉了。”
花小宠知晓今天是见不到花魁真面目了,笑笑道:“今日天色不早了,就不便打扰了,在下告辞,改日在来拜会。”
当下未做停留,转身百年出了明烟楼。
轻纱缓缓撩起,窈窕之资,绝美的仙容慵懒魅惑,薄唇微启:“这个有点意思。”
声音骤然转冷,回眸望向暗处一角:“查查她到底是何人。”
“是!”
“不知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样子?我很期待呢……”
作者有话要说:
☆、皇帝买官
花小宠现在以友人的身份住在别馆,半天没吃东西了,饿死了。
如花已经嘱人备膳,端了一盘糕点进来。
花小宠狼吞虎咽的塞进嘴里,唔哝不清的道:“真是差点饿死了。”
又吃了几块,稍稍填补点肚子才搁下,□□的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道:“都出来吧。”
“唰!”
四个黑影乍然出现,花小宠招招手,左侧第一人率先奔了过来,拉下面巾赫然便是如夏。
四人摘下面巾,围坐桌前,如夏可怜巴巴的看着花小宠——面前的糕点。
那模样好像被人抛弃了般,好不可怜。
花小宠受不了的翻翻白眼,推给她糕点的手还没到一半便被截了去,如夏鼓着腮帮子朝花小宠傻笑。
众人早就已经习惯了,直接无视掉。
如春自怀中递上一张宣纸,展开便是一张地图。
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府邸的轮廓图。
“这是如夏偷偷绘制的宣明府的地图。”接着指向一个红色标记的地方:“这是朱菲的书房,里面好像有一个暗阁,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所有的账本贿赂都在这里。”
花小宠皱眉,发现在它相反的方向,也有一个红色标记不解道:“这是什么地方?”
“她的13位夫侍住的地方。”
“噗!十三位!有没有搞错?”
“陛下干嘛这么惊讶,以后陛下的后宫定是美男如云,三千佳丽呢。”如夏吃干抹净之后,不知死活的开口。
黑线!!!美男如云,三千佳丽!想象着三千佳丽扭着水蛇腰,嗲声唤着皇上,朝她飞扑而来,顿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
不不不!不能再想了!太恐怖了!
花小宠逼着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来,无视掉某人,对着如春道:“继续说。”
“遵旨。”如春将图纸收起来,接着道:“今日在明烟楼属下见到了朱菲。”
花小宠点点头,眼睛微眯:“那个死胖子,我早料到他会在那里。”
如春接着道:“不仅是她,还有各地大小官员,一些商贾地主均在一起。”
“而且啊!那些人竟然当面贿赂她,听那口气,好像并不是很怕陆欣这个特使。”如冬摇摇头,一个小小地方知府竟然这么猖狂,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唉!在我们没来之前,这地方大小官职,都是被这些人买了去,这朱菲可是捞了不少钱。可惜现在陆大人不在,不然许能抓个现行,削了她的官职。”如秋真想一掌劈了他,这样的人渣留在世上只会祸害百姓。
“卖官?”
花小宠挑挑眉,笑的一脸邪恶,正愁找不着机会接近她,机会就来了。
“春夏秋冬,今晚我们再去明烟楼。”
众人见又是一贯笑容,狡黠而危险,当下也明白了几分。
“陛下,大事为重,您这般花天酒地,如夏也看不过去了。”
如夏拧着俊眉,抬头挺胸,一脸正气的看着花小宠,那模样好似花小宠做了什么天理不容之事。
如冬恨铁不成钢拍向她的后脑勺:“就知道吃!”
“啊!”如夏惨叫一声,回首怒瞪如冬:“干嘛打我!”
如冬抬起白皙的手掌,赫然一个黑点,幽幽道:“这只蚊子……”
如夏闻言立马转怒为喜,感激的用手肋撞撞她:“还是如冬最好。”
“……果然臭味相投。”
“……”
入夜花小宠便携着如花等人去了明烟楼,如花事先已经在朱菲隔壁定了房间。
春夏秋冬四人在暗中,遣退了其他人,花小宠悠哉的靠在窗前品着香茗,这茶还是如花自带的,以防万一。
约莫过了半刻钟,隔壁才隐隐有人声。
二人对望一眼,眼中喜色,来了。
花小宠竖起耳朵,蹑手蹑脚的贴着墙壁。
隐隐丝竹之声,清幽空灵,有些熟悉,狐疑的摸摸鼻尖,莫不是昨日的那人。
未等花小宠细听,便被一人打断了思路,那人哈哈大笑,声音尖细刺耳道:“这里安村如今瘟疫肆虐,知府大人为何还这般清闲?”
“官人~”伴着一声娇喘,朱菲不屑的哼了一声:“那陆欣虽说是朝廷派下来的,却也是无脑之人,不好好的开垦种地,非要跑去消灭瘟疫。真是不知死活。”
“哎呦~”听着声音,吴侬软语,应该是小倌:“大人这般逍遥快活,若是让那陆大人知晓了,定会怪罪您的。”
“小妖精~老娘一日不修理你,就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
“啊!大人轻点,青儿怕痛。”
瓦是纯洁滴孩纸!瓦是纯洁滴孩纸!
“哼!在这宣明城,别说是她,就是陛下来了,我也照样这般吃喝玩乐。”
二人听此面色一变,这么大口气,这朱菲为何这么有底气?单单凭这几个官位,手里的钱财,她也不敢如此放肆,若真是如此,定是上头有人,这人亦是高官爵位。
“大人真是威武,奴家可是钦佩大人已久了……”
花小宠搓搓胳膊,这声音嗲的让人寒战!
这样听下去怕是也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时辰也不早了,这次要是错过了,怕是机会难寻。
当下朝众人招招手,便出了门。门前果然有人把守,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和她主子有几分相似。
花小宠立在门边,如花鞠了躬,便走上前去。
拱手道:“两位姐姐,我家主子有要事求见朱大人。可否通报一声。”
说着掏出两锭银子不着痕迹的塞到她们手中。
那人借故四下望了望,将银子揣进怀里,道:“你且等着,我去通报。”
“麻烦姐姐了。”
如花忙不迭的点首,那兴奋的模样遭来另一人无限鄙视。
花小宠憋着笑,要是在现代,如花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片刻那人便出来了,打开门高傲的抬着下巴道:“我们大人准了,进去吧。”
“有劳了!”
花小宠踏进房门,如花亦随其后,扫了一眼屋内,除了几个衣着清凉的小倌,约莫还有五六个人,皆是绫罗绸缎。
花小宠笑着上前拱手道:“草民萧然见过知府大人。”
话音刚落,幽幽的琴音忽而一顿,而后又若无其事的响起,众人皆望着眼前这个陌生之人,并未察觉,唯有如花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白色的帷幔。
朱菲打量着这个瘦小的人,眉清目秀,有些熟悉,身体娇小的倒像个男子,当下道:“本官是不是再哪见过你?”
死猪头,记性倒是不差。
心中诽谤,当下依旧笑道:“大人真是好记性,草民乃是陆大人的他乡友人。”
此言一出在座几人均是面色一变,朱菲敛起笑意,挥挥手,几个小倌陆续的扭着腰肢走了出去,临行前还不忘朝花小宠抛几个媚眼,花小宠尴尬的扯扯嘴角。
简直是煎熬我的承受能力。
坐在朱菲左手的一人,眼神阴郁,起身打量着花小宠,讥讽道:“既然是陆大人的亲友,为何会在此处?莫不是一些欺名盗世之徒,在此毁人清誉吧?”
“草民今日前来,只是和大人有一事相商。”
花小宠看也未看她一眼,仍旧对着朱菲。
“求我?小妹妹真会说笑,我只是一小小知府,论起职位,还不及陆大人,你求我何事?”朱菲微眯着眼眸,眼底寒光微闪。
花小宠心中一凛,这朱菲并不似表面的这般无用。
当下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道:“这里……”看了眼众人,花小宠欲言又止。
“大人……”那人刚要开口,被朱菲伸手打断:“你们先回去吧,我和这位客人聊聊。”
几人只得起身行礼,花小宠免不了又被围观了一遍。
琴音忽止,现在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花小宠坐至桌前将早已备好的银两放在她的面前,笑而不语。
朱菲只是看了一眼,便知这些银票的定然不菲。
尽管手痒难耐,朱菲还是故作镇定,状似不解的望着花小宠:“这是何意?”
花小宠神秘一笑道:“大人乃是宣明的土皇帝,这是一点小小意思还请大人多多关照。”
“小妹妹也是性情中人,是不是有事求本官?”
“大人果然英明,实不相瞒,家主世代经商,草民却对这经商没有一点兴趣,想向大人讨个小官当当,不知如何?”
“陆大人乃是你的好友,为何不去寻她?”
花小宠早知她有次疑问,当下略有微怒道:“哼!那个榆木脑袋,不但狠狠的把我训斥一顿,还险些不顾祖辈情分将我赶出府,枉我当她还是好友,真是寒心!”
“哦……原来如此。”
“所以小民这才来求助大人,还望大人照拂不是?”
“哈哈哈!好说好说!”朱菲贪财如命,只要一看到银子什么理智瞬间消失余烬。
当下便应了下来,言三日后让花小宠去其府邸,再行商议。当然可是得备足了礼。
花小宠忙不迭一阵感激,二人又客套了一番,朱菲才喜滋滋的揣着银子回府。
花小宠也未作停留,总觉得这个明烟楼不太安全,当下也回了别馆。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是多么的准确,花小宠前脚刚踏出房间,帷幔之后便出来一人,妖媚容颜,绝世倾城,抚过花小宠趴过的桌沿勾唇,妩媚妖娆。
真是个可爱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研出解药
“主子。”
其身后立着一黑衣女子,面容冷峻,候在一旁,不苟言笑。
“如何了?”
柳烟摩挲着指尖,举手投足间透着无限慵懒。
“主人过目。”
伸手接过,饶有兴致的看了起来。
原来她叫萧然,现住在特使别馆,来历不详,身世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