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许多事,并不是一句不喜欢就能一劳永逸的,论起谢幕可对傅北琛的执念,还真是说来话长。
谢幕可和傅北琛是大学同学,当时两人同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青葱年华,这样的组合又最是惹人议论猜度,但奈何神女有梦襄王无情。
谢幕可顶着傅北琛绯闻女友的名号却愣是没能近得了他的身,傅北琛当初虽然不是冷面王子类,但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谢幕可不是他喜欢的那类,在知道了她的心意后他又怎会容许暧昧横生。
可怜谢幕可追了傅北琛四年,除了同学间传来传去的八卦,却是没有留下任何值得留恋和回忆的画面。
或许人都是有执念的,谢幕可也说不清究竟是不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还是她是真的早已情根深种。
总之,即便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也在国外工作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总是抑制不住心底的那股蠢蠢欲动,悄悄去关注他、留意他。
直至去年传来傅北琛结婚的消息,谢幕可才心底一空,浑身凉飕飕的,冻得她瑟瑟发抖。
也是这时她才意识到,或许她对傅北琛的爱恋要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刻得多。
不可否认,谢幕可是优秀的,不然当初在学校也不会有人将她和傅北琛配作对,要知道那傅北琛在同学和老师心中可都是天之骄子似的人物。
所以,谢幕可并不甘心,他结婚了又怎样,对方是商场女强人又如何,她谢幕可一点也不比别人差。
谢幕可并非冲动之人,于是憋着劲暗暗留意国内的情况,又秉着知己知彼的原则,找人调查了一番傅北琛的妻子。
谁知这一番阴差阳错的调查还真慢慢给了谢幕可信心,因为,纪妍是最经不起调查的。
虽然因为有人刻意的掩盖,谢幕可能查出来的并不多,但仅知的这一些也已经足够她“志在必得”了。
呵,一个冒牌货而已,她谢幕可还能奈何不了了?
接到谢幕可的电话时,纪妍正独自在家,这段时间因为匿名包裹的事,她整个人都有些浑浑噩噩的,就连照顾布丁的事都是因着傅北琛分担了不少。
在傅北琛的悉心陪伴下,她好不容易整理好情绪,想要忘掉那个包裹,直面自己当下的生活,却又偏偏接到了谢幕可的电话。
虽然纪妍对谢幕可表现出了不喜之意,但城府极深的谢幕可却仿佛浑然味觉,对纪妍十分热情,就像是相见恨晚。
谢幕可在电话中称自己刚来A市,还有很多不熟悉和不习惯的地方,想要和纪妍交个朋友,最后还开口相邀纪妍一起出去逛街。
纪妍自然是不会答应的,她婉转的拒绝了谢幕可的提议,说自己平时要照顾布丁,能腾出来的时间很少,怕是很难和谢幕可出去,只不过在语末多说了一句,称谢总监若是有需要,她可以派个员工陪她。
谢幕可仿佛是早就料到了纪妍的答案般,并不见介怀,反而投以理解一笑,还顺着纪妍的话说自己一开始就想来拜访纪妍,既然纪妍没时间,不如她亲自上门,两人在家聊聊天说说话也好,还笑称希望纪妍不要嫌弃她叨扰。
话说到这份上,纪妍也不好再拒绝了,毕竟现在两人代表的是纪氏和茵策两家公司,她那点私人情绪实在不应该影响大局。
“也行,那就欢迎谢总监光临寒舍了。”说场面客套话,纪妍也并不是不会的。
茵策的订单还在做前期采购准备,并没有正式运行,所以这位谢总监暂时并没有太多实质工作。
所以谢幕可来的时候正是上班时段,傅北琛并未在家,纪妍既然已经接下了这场应酬,自然也不会有失礼的地方,茶水和点心准备好,又摆上了几盆鲜花。
随即,纪妍又上楼换了身衣服,给自己画了个淡妆,又简单的挽了个头发,整个人虽不说多么明艳动人,却也是大方秀丽的。
谢幕可跟纪妍说大约三点钟到,她也很守时,没差一分没多一秒,墙上时钟转到三点时,纪妍听到了门铃声。
她捋了捋裙摆,又弯起嘴角勾出一抹笑容,面对不喜欢的人做出笑脸,这对现在的纪妍来说,并不算难事,只不过是和傅北琛在一起后,她很少需要再这样,没想到重新拾起这副面具,却是为了一个女人。
行至门边,纪妍敛住心底的思绪,她略一使力将门打开,室外的阳光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撒进屋内的地板上,还有隐约摇曳的斑驳树影。
确是一派安详宁静的画面,纪妍原本有些膈应的心情也稍微好了几分。
可她的眼神还来不及多做停留,一个人影就风风火火的奔至眼前,一把将她抱住,像是久未见面的知己老友。
纪妍直觉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热情得过分的女人,而且她那一身红裙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惹得纪妍眼睛发胀。
纪妍只好疑惑的看向另一旁的谢幕可,可谢幕可却是一脸再正常不过的微笑——她的筹码,可不止那几张照片和一个破杯子!
说起这位红裙女子,名叫李靓,和纪婕也是“老友”了,只不过这个老友是打引号的老友,李靓和纪婕虽然相识已久,却并不是朋友,反而相交甚恶。
李靓家世只算一般,但因为良好的个人条件,在名流商贵间也还算游刃有余,是一朵十分夺目的交际花。
但纪婕向来爱憎分明,看不惯李靓的一些行径,便在几年前的一次公开场合上给了李靓难看,不经意的爆出了一些李靓想要掩盖的事情。
于是,时不时便会冒出一些原配夫人来找她“聊天、谈话”,李靓自觉在B市无法继续立足,恼羞之下只身去了国外。
但无巧不成书的是,李靓不知怎么的和谢幕可遇上了,两个女人自然没可能成为知己闺蜜,但好歹也算彼此认识了。
这次谢幕可查出纪妍的事来,又得知李靓和纪婕的那些过往,两人倒也是一拍即合,总之,都是不想让姓纪的女人好过罢了。
李靓拉着纪妍的手,笑得浮夸虚伪:“纪婕,好久不见!我真想你!”
纪婕两个字就像专为纪妍而制的魔咒,纪妍只觉刚刚还煦暖着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冰洌刺骨。
她僵硬的后退几步,防备又恐惧的看向李靓。
李靓挑发一笑,撩发出的香味让纪妍心口发窒:“阿婕,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就好像……你不认识我似的。”
纪妍依旧没说话,只是脸色又白了几分。
谢幕可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拉着李靓越过纪妍进了屋,边打量着屋内的装潢布置,边玩笑着说:“怎么会呢李靓,你和纪婕这么多年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只怕是太惊喜了,没回过神呢!”
说着,一个旋身,姿态高傲的看向还愣在门边的纪妍:“我说的对吧?纪董事长……”
纪妍浑身发虚,双腿软得几乎不能站立,只能用手紧紧按着沙发靠背勉强支撑着。
……谢幕可和李靓已经离开,纪妍看着大敞的门口,心底就像被穿了个洞,冷风从中通过,寒彻心骨。
桌上的茶水已经发凉,谢幕可的话却像梦魇,久久在她耳边环绕。
“……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也就不再跟你兜圈子了,我想要什么相信你也很清楚,纪氏我不会动,只要你离开傅北琛,我不会将你的身份泄露出去,但如果你不同意,多的是人可以揭发,李靓你说是吗?”
“是啊,要是让众人知道纪氏的掌门人其实是李代桃僵,你说纪氏会怎么样,信任危机?要是让你那个便宜儿子知道,其实他的妈妈……”
想到这里,纪妍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她后来是怎么说的?她不认识这个自称是姐姐“好友”的女人,但能和谢幕可这样有恃无恐肯定是有百分百的把握。
她如何能去冒险,如何能拿着纪氏和布丁去冒险,但……离开傅北琛?
她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就像已经互相融入了彼此的生命,现在忽然要撇开得干干净净,分拣得清清楚楚,从此一刀两断,再无干系……光是想想都让她胸口发窒、闷疼得喘不过气。
原来她已经这样离不开他,原来一定要到了这样的境地她才能认清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情感。
纪妍毫无头绪,但她绝对不能离开傅北琛,秉着这样的信念,她勉强稳定住情绪后,开口到。
“……你既然是傅北琛的同学,必然也是知晓他的性格的,我要是忽然和他说要分开,他一定会不同意也会十分怀疑,到时候他一查,说不准就会查出什么,那样你的打算也会落空……”
在这种时候,纪妍能想出这个借口已是绞尽脑汁,可听在谢幕可耳里却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推辞和犹豫。
只不过,纪妍说的确实让谢幕可迟疑,所以,谢幕可还是给了纪妍一个期限,称若是不在此之前离开傅北琛,那大家就来个鱼死网破。
这是自纪婕离世后,纪妍第二次感受到了铺天盖地而来的绝望和无助。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换做别的事情,她或许还能去向傅北琛寻求帮助,可现在,她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只字不提。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不想提的,但看到这文的数据真的(╥﹏╥),本本几乎单机,这本我觉得应该是断网了吧,有时候看到贴吧上那些哭数据的,我都不好意思点进去,因为只要我一摆出我的历史,完全就是治愈良药啊{(-_-)}
☆、不能说的秘密(3)
傅北琛进屋的时候,客厅里正播放着一首宛转悠扬的小调,他疑惑的抬了抬眉,看向一旁的餐厅。
酒红色桌布上,整齐的摆放着几道精心烹制的菜肴,旁边还斜置着一瓶红酒和一小束鲜花。
接着,有脚步声自楼上传来,只见一袭宝石蓝连衣裙的纪妍正微笑着款款而来。
她走到傅北琛面前,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外套和公文包:“我准备了你最喜欢的菜和点心,红酒也已经醒好了。”
她边说着,边牵着傅北琛坐到餐椅上,给他倒上红酒:“希望你喜欢。”
傅北琛挑了挑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纪妍看不出任何破绽的表情:“布丁呢?”
纪妍笑了笑,提着裙摆坐在他旁边的位子上:“他去妮妮家玩了,今天不会回来,幼儿园明天组织去郊游,他和妮妮一组,两个小家伙估计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纪妍的语气轻松又自然,但她谈论的是布丁,这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
傅北琛非常清楚布丁对纪妍有着怎样的意义,她又怎么可能这样平淡处之。
“他还小,怎么放心让他在别人家里过夜,等下我去接他回来。”
“他是小男子汉,不能时刻这样保护着,他总得学着自己独立强大起来,没有人能永远守护他。”眼里的酸涩一闪而过,纪妍极快的轻笑一声掩饰住。
“别管他了,我们先干杯。”纪妍巧笑言兮的举起酒杯。
烛光投射在她宝蓝色的衣裙上,映衬得她整个人都越发白皙娇嫩,傅北琛压下心底的疑惑,脑子里却快速思索着。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纪妍这几天以来的异常,她对自己似乎热情亲昵了许多。
虽然有些意外,但碍于只是些小举动,傅北琛便以为是纪妍终于决定敞开心扉接受自己,所以并未多想,反而乐见其成。
可今天,她不但布置了这样一番惹人联想的烛光晚餐,还轻易将布丁放在别人家里过夜。
“怎么不吃呢,是不合胃口吗。”纪妍凑近了些,切了一小块牛肉递到傅北琛嘴边。
软玉在侧,暗香浮动,傅北琛脑中的思绪一断,启唇咽下了那块鲜嫩多汁的肉丁。
罢了,她就在自己身侧,料想也出不了什么事,眼下,还是好好享受这一番秀色可餐吧。
可傅北琛没想到的是,纪妍计划的,远比这一顿晚餐要多得多。
纪妍贴心的张罗着给傅北琛布菜,又时不时的为他添酒,软语低喃的聊天说话,兴致所至也会给自己酌上一杯。
她不胜酒力,只到中途便已经微醺,傅北琛几次尝试拦着不让她继续再喝,她却撒娇抵赖的夺过杯子,嚷着要和他喝交杯酒。
男人对于自己心爱的女人,多半是没辙的,何况还是这样一幅惹人疼爱的模样。
傅北琛便由着纪妍闹了许久,直到一顿饭吃完,纪妍也已经醉得脚步不稳了。
看着纪妍那眉头轻锁的样子,傅北琛只能无奈的笑了笑,起身将她抱回卧房。
只是躺在床上的纪妍也依旧不见老实,微仰着头箍住傅北琛的腰身不让他离开。
“我去给你放水,你得洗个澡,不然会睡得不舒服……”傅北琛温声劝抚着,可效果不大,纪妍箍着他的手不见一丝放松。
傅北琛无奈,只好顺着她的力道侧身躺在了床上。
纪妍这才眯眼笑了笑,钻到他怀里:“今晚哪都不去,只和你在一起,只有你,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她酒壮人胆的一番话,虽然语无伦次,但表达的意思却并不含糊,加上她手上的一番动作,傅北琛就是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了。
他抓住在自己胸口作乱的小手,拉到唇边深深一吻,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怀中之人,低沉的声音透着一股难言的喑哑:“老婆,你真的想好了吗?”
纪妍醉醺醺的皱了皱眉,似乎对傅北琛的磨叽不满,一个翻身坐在了他身上,然后猛地低头印上了傅北琛的嘴唇。
她吻得毫无章法,有些肆意和稚气,可越是这样,却越是撩拨得傅北琛欲|念涌动。
纪妍身上的衣服已经因为她自己的动作而松动滑落了不少,傅北琛抬手挑落她肩上的细带,昏暗的空间内,她浑身上下就像是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傅北琛眼神一黯,大掌已似是自有意识的覆了上去。
纪妍被这陌生的触觉激得嘤咛一声,皮肤上起了细细的鸡皮疙瘩。
傅北琛坏坏的一笑,勾起舌头引领着纪妍加深了这个吻。
纪妍渐渐失了“主导地位”,有些慌乱无措哼了声,身子也虚软下来,紧紧的贴合在傅北琛身上。
静谧的空间里,两人的气息渐渐变得越来越浓厚杂乱,纪妍微微喘息着看向傅北琛,迷离的双眸中隐藏着深不见底的苦涩和不舍。
傅北琛动作一滞,伸手抚上纪妍的脸颊,用魅惑人心的声音说:“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纪妍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笑着拉低傅北琛的脖子,仰头又吻了过去。
饶是再如何自持的人,遇到心爱之人的投怀送抱,也是很难把持住的。
傅北琛的手掌渐渐往下滑去,吻得越来越缠绵热切。
纪妍被感情和酒意冲昏了头,只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梦里,一会儿看到姐姐车祸丧生浑身是血,一会儿又是自己孤身带着小布丁艰难生活。
然后,她又仿佛看到了一束煦暖的光芒,傅北琛就站在光影中,正含笑的踱步而来。
纪妍笑着奔了过去,想要投入那个熟悉的怀抱,可突然又从旁走来一人,她冷笑着指责纪妍的欺瞒行为,而后高傲的拉着傅北琛离开……
察觉到纪妍不似刚才那样热切,傅北琛动作一顿,抬头望去,却见身下之人已经阖眼酣睡,他无奈的笑了笑,俯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却意外的看到她眼角一滴晶莹的泪珠。
傅北琛眼神一凛,眉头已经高高耸了起来,他拉过被子给她盖上,又轻轻把人往怀里一搂,低声自喃:“到底是什么事困扰着你,连睡着了都这么伤心。”
第二天一早,傅北琛的手机响起了短信铃声,是他差人调查有了结果。
傅北琛一点点的往下看着,眼神也越发沉黯幽邃,他为纪妍经历的那场变故而心疼,一日之间天翻地覆,她唯一的亲人离她而去,她被逼着从一个无忧单纯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初生婴儿的母亲。
她成了家族唯一的顶梁柱,强迫自己去接受、学习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周遭是异样的眼光和不怀好意的打量,可想而知,那段时间他的小妻子过得有多艰难。
傅北琛低叹了口气,刚按下退出键,忽然又见一条信息传来:
调查之所以持续了这么长时间,是因为有几股势力在为当年的事情掩盖,除去您的夫人,还有一股不明势力。另外,谢小姐前几日带着一名叫做李靓的女士来过您家,据查,这位名叫李靓的女士是纪婕的旧识……
傅北琛面色一凛,眼神也随之冷厉起来。原来纪妍这几天的失常都是拜那个女人所赐,难道是他太客气礼貌,让人觉得他的女人是可以随意欺负的吗!
因为宿醉,纪妍醒过来的时候还有一点点头疼,她隐约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响,穿上鞋子走了出来,只见傅北琛正在灶台前忙碌着。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袖口随意翻卷着,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臂,一小撮碎发松松垮垮的垂在额上,整个人显得干净又清新。
纪妍还在欣赏打量,傅北琛却忽然转过身来,英俊的眉眼饱含笑意。
纪妍刚刚起床,对昨夜所发生的事情尚且没有回想过来,但此刻一对上傅北琛微微促狭的笑眼,昨晚的记忆就像幻灯片似的一幕幕闪过。
纪妍脸上一红,垂头将视线挪向他处,磕巴着道:“我、我去拿杯子倒豆浆。”
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傅北琛摇头宠溺一笑。
忽然,一阵铃声自客厅里响起,是纪妍的手机。
她拿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羞赧的自傅北琛手里接过手机。
傅北琛含笑的看着她,纪妍脸颊发烫,窘迫的接通了电话,可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纪妍红润的脸色渐渐失去血色,倏地一白,她浑身上下都不可抑止的颤抖起来,随着一声绝望的抽泣,手里的杯子应声落地。
傅北琛原本还在打趣,见她这样,也极快走了过来,半抱着将她扶住:“发生什么事了?”
“布丁,布丁……”纪妍心神俱乱,呐呐的张了张嘴,却只是泣不成声。
等傅北琛带着纪妍赶到医院的时候,幼儿园的老师正焦急的守在手术室门口。
纪妍看着墙上那几个鲜红的“手术中”字样,呼吸一滞,脚步就踉跄起来,好在傅北琛及时将她扶住,才不至于跌倒。
布丁的班主任也被这突发事件吓得脸色苍白,她走过来,简单的阐述了事发的经过。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忽然不知从哪里冲出一群记者,围着小朋友们就是一顿猛拍,小朋友们都吓坏了,慌乱中,我听到有记者问谁是纪婕的儿子,还声称、声称……”
老师说到这里,犹豫了下,看了看纪妍和傅北琛,才小声继续:“记者说,布丁不是纪婕的亲生儿子,大家都被记者的话弄懵了,也不知布丁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小的身子像枚小炮弹似的冲到记者身上踢打,拉也拉不住。”
后来,让人心碎的一幕就发生了,拉扯推搡间,布丁重心不稳被推了出去,大家是在巴士边集的合,旁边就是大马路,一辆车驶过来,没有料到忽然出现的布丁,撞了上去……
纪妍听到这里,已是浑身冰凉,全是依赖着身旁的傅北琛才勉强站住。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有护士从手术室出来,然后焦急的唤了句:“伤者大出血,需要紧急输血,我们医院血库目前没有他的血型,来不及急调,现场有谁是……”
纪妍心脏一顿,只觉得耳边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接着她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晕倒前,她似乎看到紧抱着自己的傅北琛正急促的呼唤着什么。
她听不见,唯有那双焦急的眼眸,被深深刻画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连狗血都唤不回你们的热情了么(T_T)
☆、不能说的秘密(4)
纪妍醒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年轻小护士守在旁边,她恍惚了一下,接着又突然想起来什么,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小护士是受领导指示要照料好纪妍的,见她这样急切,生怕她的身子不堪重负再次晕厥,便急忙上前劝阻。
可纪妍心急着布丁的情况,哪里能被劝住,挣扎着便下了床,脚步还踉跄了两下。
小护士急得不行,还想阻拦,可就在此时,紧闭的病房门被推开,只见傅北琛一手勾着西装外套,一手随意的垂在身侧,走了进来。
他向小护士使了个眼色,自己伸手扶住纪妍,拉着她坐回床边:“别担心,布丁没事了。”
纪妍红着眼眶,惊喜又不确定的看着傅北琛:“真的吗?”
傅北琛点了点头,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他刚刚抽了血,虽不说有多么吃不消,但因为担心着纪妍这边的情况,压根没逗留休息,这会儿也是有些疲乏了。
大起大落间,想起这惊心动魄的一串事,加上谢幕可历历在目的威胁,纪妍心里一酸,没忍住,呜咽出声。
她靠在傅北琛怀里,纤弱的身躯缩成一团,素白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起先还只是低低呜咽,然后慢慢开始抽泣出声,直至最后发展成肆意发泄式的大哭。
傅北琛只字未说,只是疼惜的吻了吻纪妍头顶,温暖的手掌一下一下的拍抚着她的后背。
等到纪妍渐渐止住哭,傅北琛的衣襟也已经湿了大半。
纪妍不好意思的垂着头,顺着泪痕不经意的一瞥,却瞅见他手肘内侧有一小团姜黄色的湿褥,仔细一看,中间还有一个泛着血红的针孔。
纪妍伸手轻轻触了触,再抬头时,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隐隐有了决堤之势。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乱的重复着这三个字,接着,又像是鼓起全身勇气下定了决心。
纪妍泪眼朦胧的看着傅北琛,再也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欺骗面前的这个男人,她一字一句,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原原本本,无一丝一毫欺瞒。
“……事情就是这样,我只剩姐姐一个亲人,她意外惨死,我不能不管布丁,纪氏又是爸爸和姐姐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地方,我也不能弃之不管……总之都是我的错,是我利用了你,欺骗了你,你可以怪我,也可以恨我。”
纪妍越说越不敢直视傅北琛,最后索性低下了头,声音苦涩:“就算、就算你说要分开……”
她话音未完,就被一直未出声的傅北琛温声打断:“说你傻,你还真傻。”
他抬起纪妍的头,掌心在她脸颊处摩挲着,声音低淳、眼神郑重:“你说的这些,我都不管,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而病房里那个,是留着我血液的儿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纪妍眨了下眼,她设想过许多种傅北琛知道真相后的情形,一定是很生气很愤怒,可此时此刻,他不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还带着些难以隐藏的欣喜。
山穷水复、柳暗花明。
纪妍眼睫上还挂着泪,嘴角却浅浅弯了起来,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将自己投入傅北琛怀里,半响没有再说话,直至又忽然想起什么,怔忪道:“可是,法律上来说,我并不是……结婚证上……”
她欲言又止,傅北琛眼里精光一闪,了然笑道:“你仔细想想,自我们第一次见面起,我可曾叫过你纪婕?”
纪妍真就皱着眉头好生想了一会儿,还真没有:“莫非你……”
傅北琛捧着纪妍的脸庞,满眼宠溺:“几年前我曾因公务去过一趟佛罗伦萨,巧合碰上了一场教堂唱诗班的慈善表演,我母亲信奉天主教这你也知道,我便以母亲的名义捐了笔款,顺便看了场演出,凑巧,你是那次义演的义工。”
纪妍点了点头,但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你怎么知道我就是我呢,就连认识我和姐姐很久的人都不一定能将我们区分开来……”
看着纪妍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傅北琛忍不住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低笑着说:“或许,是自那时就将你记在了心里,只不过我自己没有发觉,直到在A市机缘巧合下重逢,才重新激起了我内心的悸动。”
“换句话说,是我的心找到了你、认出了你,从始至终,我都很清楚我心里的人到底是谁,妍妍,我一直在等你开口向我坦诚,现在看来,我魅力还不错,并没有等太久。”
其实傅北琛一直没提这些,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给纪妍太大压力,他希望她能自己主动打开心扉接受自己,而不是被任何人逼迫。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还装作什么都……”纪妍还是一脸惊诧,呐呐的张嘴说到。
傅北琛连忙解释:“关于你姐姐出意外前后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查清楚的。”
提及此事,傅北琛不免又想起了心底一直隐隐担忧的事情:“妍妍,除了你自己为了顺利接管纪氏而做了掩盖外,还有其他人在帮你掩饰吗?”
纪妍愣愣的摇了摇头:“当初姐姐怀着布丁出国是为了找布丁爸爸,但找了几个月也并未找到,姐姐却命丧他乡,我们家只剩我和姐姐了,所以,所有的事情也全是我一手操办,并没有相熟的人知道。”
纪妍见傅北琛一副严肃的表情,轻声问了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只是随便问问。”傅北琛表情一敛,不想纪妍再为这些事担心,便没有点明。
但他总觉得事情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蹊跷,加上这次布丁身世又忽然被人泄露……难道都仅是谢幕可一人所为?
其实这件事,谢幕可还真是冤枉了,她手中的证据,也仅仅只能证明纪妍并不是那位纪氏女boss纪婕罢了,除此之外,别的她也没能力查出。
所以,当傅北琛找到她的时候,她自己都尚且没理出头绪。
谢幕可自觉事情超出了估计,没有再试图掩盖,和盘托出:“没错,我是去过你家,找过纪妍,但是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傅北琛微眯着眼,冷凝的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谢幕可,她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但这并不代表她无辜。
“茵策公司派你过来,想必你也清楚自己职务的职责所在,旁的心思还是不要动的好。”
傅北琛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往深了听,便是在提醒谢幕可注意自己的身份,他和她非要说又和关联,也必然只是工作上的联系,至于其他的,绝无可能。
“你明明知道她只是个冒牌货,为什么还要这样珍之重之,我的心意你就看不到吗!”
谢幕可伤心的哭诉并没有换来傅北琛多少好脸色,起身离开前,他说:“我只说一次,不要再妄图去伤害纪妍,也不要拿你手里那点所谓把柄去做文章,做好你的分内事,谢总监。”
看着傅北琛冷漠的背影,谢幕可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颤抖着唇角扯出一个不甘心的笑容。
因为幼儿园门口发生的意外,纪妍的身份一下子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纪氏一众股东都为自己被纪妍欺骗而十分愤怒,几乎一边倒的宣称要罢免纪妍这个董事长。
好在傅北琛早在之前就于暗中陆续买进了一些纪氏的股份,加上纪妍本就继承的那部分股份,她依旧是纪氏最大的股东,而且作为纪婕的亲妹妹,只要等到司法及相关程序一走完,纪妍也是唯一继承人。
纪氏股东虽然依旧愤愤不平,但也无可奈何,加上傅北琛的倾力相助,纪氏顶住了外界猜测,稳定了下来,众人又联想起他所能带来的利益,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作罢。
倒是张伯泪眼婆娑的来看过纪妍一回,说她命苦,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身边也没个人商量,回来后还要坚强的面对一切……他还直说自己没用,没能帮到纪妍。
纪妍坦然的安慰着张伯,这个两鬓发白的长者总是能给予她长辈般的关怀。
只不过这样一来,纪妍便更少去纪氏了,布丁出院后一直在家恢复。
小家伙受到了惊吓,纪妍舍不得这么快送他去幼儿园,她永远也忘不了布丁刚醒来时的第一句话:“妈妈,布丁不是妈妈的孩子吗?爸爸,布丁是谁的孩子?”
小家伙眼里还含着一包泪,可怜兮兮的样子让纪妍当场就红了眼眶。
好在在安抚下布丁渐渐止住了疑惑,加之傅北琛的耐心陪伴,小脸蛋上又渐渐有了开朗活泼的笑容。
傅北琛一面忙着两家公司的事,一面还要照顾家庭,纪妍看他这样辛苦,便时不时劝他不要这样拼命,一定要注意身体。
可每每傅北琛却只是笑笑,让纪妍放心,说他有分寸,眼神交流间,纪妍总觉得他有些神秘。
直到忙完这段时间,傅北琛忽然抱着布丁问想不想出去旅游。
小家伙自然兴奋的连连点头,纪妍也是这才知道他这段日子的忙碌原来是为了腾出时间带她和布丁出去散心。
纪妍感动的同时又觉得自己何其有幸,此生竟然能遇到他。
作者有话要说: 阴谋阳谋什么的,也不知道叙述清楚了没,有疑惑一定要告诉我哦+_+
☆、很爱很爱你(1)
有数据统计过,太平洋上的许多岛屿国家,人民的幸福感和快乐感通常很高。
据说这是因为他们临海且太阳照射时间长的缘故,天空海阔,阳光驱走了天地间的阴霾,同样也带走了人们心底的阴鸷。
纪妍不知道这种说法到底正不正确,但一下飞机就迎面扑来的阳光和空气,仿佛还带着海洋的咸湿,伴随着当地居民五颜六色的服装,生活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热烈活泼过。
这里是斐济,上帝遗落在南太平洋上的一颗珍珠。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随意、朴实、大方,这从他们的躯体动作就能看出来,一点也不见拘谨,还有那富有感染力的笑声,就像那个糖果广告拍的那样,大海、彩虹、椰风、阳光……简单的事情却能让人由衷的发笑。
纪妍想,在这样的地方,怕是想阴郁起来都很难吧。
傅北琛预定的酒店是斐济一家颇负盛名的海底酒店,客房安置在海水中,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海水和游弋在四周的海洋生物。
纪妍以前在网络上看过关于这家酒店的报道,也曾想亲身过来体验下,没想到傅北琛却不声不响的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只不过看图片和身临其境还是有些不一样的,纪妍刚一进到客房还有些不习惯,走路也小心翼翼的,似乎生怕这房子不牢固,踩出裂缝渗水进来。
倒是布丁兴奋得很,瞪着眼珠子,贴在玻璃上,就恨不得能和外头那些小鱼一起游玩才好。
“饿了吗?酒店有海底餐厅,要不要去试试?”傅北琛从背后抱住纪妍,两人同看着布丁的方向,嘴角都是温馨的笑容。
其实经过一趟长途飞行,纪妍并没有什么胃口,但奈何布丁一听还有那样好玩的地方,小眼珠子就放起了光,纪妍便没有扫兴,点了点头。
像这样的海景旅行圣地,海鲜定是必不可少的,纪妍平时对海鲜并无太多偏爱,只是这里的食物确实很新鲜,加上厨师高超的烹饪技术以及周围独特的环境,纪妍不自觉的便多吃了些。
原本也是因为兴之所至,没想到,这一下却吃出了小麻烦。纪妍下午就觉得肚子有些涨涨的不太舒服,就连陪着布丁在海边戏水都没什么精神。
好在傅北琛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走过来询问了一番,牵起她的手时却发现温度有些偏凉。
傅北琛立即就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责备的问纪妍不舒服为何不早跟他说。
纪妍看他一脸严肃,也没说任何反驳的话,微垂着头,就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自从两人开诚布公之后,纪妍不用再伪装成精明强势的纪婕,她许多从前养成的小性子就慢慢显露了出来。
娇俏、羞怯、软糯……女儿家的小脾性倒是一点没落,可见纪妍从前被家人宠惯得有多厉害。
但傅北琛对此非但不厌烦,反而乐在其中,纪妍但凡一露出这些模样,他就毫无招架之力,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心都送到纪妍手里。
这或许是因为从小受到父母的影响,他的母亲虽然不是个善于心计的女人,但在父亲面前总是有些小性子,可人前强势霸气的父亲,却总在母亲拙劣的小伎俩面前败下阵来。
小时候的傅北琛还有些不理解,为何父亲每每在母亲面前服软,还是后来有一次,傅北琛的父亲亲口对他说了这样一段话。
他说女人生来就该是受宠的,不管她们面上看起来多么强悍厉害,但和男人比起来,总是娇弱纤柔的,女人就像玫瑰,为男人卸下全身利刺,男人的优秀就不该体现在征服女人上,而是该应倾尽所有呵护爱怜自己的女人,让她永远那样娇丽美艳。
这些话,傅北琛从前只是一笑置之,但在遇到纪妍后,却实践得比他父亲还厉害,有时想想,傅北琛自己也会无奈发笑。
傅北琛要带纪妍回酒店休息,但纪妍觉得自己扫了兴,有些自责,便劝傅北琛带布丁继续玩,她自己回房休息一下就好。
谁知道她话音未落,首先提出反对的不是傅北琛,却是玩得满头大汗的布丁。
小家伙小大人似的走到纪妍身边,一脸严肃的牵着她的手,不认同的皱起了眉头:“布丁不玩了,妈妈不舒服怎么可以一个人回房间休息呢,要是想要喝水、想要尿尿怎么办,布丁和妈妈一起,我可以照顾妈妈。”
纪妍羞窘的看了看傅北琛,瞧见他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不自觉的红了红脸,脸色倒是较之刚才好了许多。
被布丁的话弄得哭笑不得,纪妍也没再耽搁,顺着父子俩的意思,一起回了房间。
好在这天傅北琛本就没有安排什么活动,他们才刚刚抵达,本来也就是先纾解纾解长途飞行后的疲顿,随意在附近逛逛而已。
纪妍回到房后就被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安顿到了床上,她也是真的乏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纪妍原本只想着打打盹儿,没料到一睡就睡了这么久,她睡眼朦胧的眨了眨眼,而后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后的一堵温热。
傅北琛的呼吸声就在纪妍耳朵旁边,节奏平缓沉稳,被他搂在怀里的纪妍心头一暖,轻手轻脚的转了转身,看向正合眼酣眠的男人。
如果说平时的傅北琛是英俊的,那么睡着后的他,则除了英俊之外,还添了几分少见的天真憨直。
纪妍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眉骨,又顺着一路下来摸了摸他又浓又密的睫毛。
真是的!一个男人,眼睫毛长得这么卷长做什么!成心给她添堵呢!
纪妍做出一个坏坏的笑容,调皮的用手搔了下他的眼皮,见他立即有反应的皱了皱眉,纪妍得逞的轻笑出了声。
可还没等她收回手,面前依旧闭着眼的男人却忽然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拉到嘴边吻了吻。
眼角的笑意那样明显,分明就是在装睡。
纪妍气鼓鼓的嘀咕了句,作势就要抽回手。
“是谁先捉弄人的?怎么这会儿还生气了,老婆,你这样不公平哦。”傅北琛睁开眼,好笑的看着将头扭到一边的纪妍。
纪妍冷哼一声,不理他。
傅北琛低沉的笑了起来,他和她离得这样近,笑声仿佛穿透耳膜直抵心尖而来。
纪妍不自觉的红了脸,强硬的抽回手,退开了些,磕磕巴巴的道:“你要睡就睡好了,我不打扰你就是了。”
傅北琛却步步紧逼的靠近,直到将纪妍逼到床沿,她一个没留神差点跌落,傅北琛健臂一捞,轻而易举的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压在了床中央。
纪妍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压根不敢和他对视:“你、你做什么,我要,我要去洗手间了。”
这种借口,骗骗布丁兴许还说得过去,傅北琛闷笑着,俯首在她耳际低语:“想嘘嘘?我陪你一起吧……”
纪妍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这样轻佻的话会出自傅北琛之口,要知道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那样温和守礼的,从不曾这样、这样轻佻过啊!
傅北琛无视已经呆掉的纪妍,天真无辜的继续说:“我也是听布丁说的,怎样,要我抱你去吗?”
纪妍忙不迭的摇了摇头,惊慌未定:“不用、不用,我忽然不想上厕所了。”
傅北琛略显失望的抬了抬眉,复又低头看向纪妍时,幽暗的眸子仿佛被深海的宝石淬了光一样,纪妍一眼望去便被深深吸引住,再也移不开了。
直到唇上传来温暖湿褥的触觉,纪妍才浑身一震,在他呼吸咬噬间轻轻嗯了声。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纪妍并不排斥也不意外,甚至这是这趟旅行开始前她就已经设想过的,但做好心理准备是一回事,真的箭在弦上又是另一番体会了。
或许,每一个从女孩变成女人的女子,都是要经历这样矛盾的时刻的吧。
“现在、现在几点了,布丁呢?布丁还没有吃晚餐吧,我们先吃晚餐好不好?”
“他已经吃过晚餐了,而且下午的时候,我陪他看了《海底总动员》,他非常喜欢小丑鱼尼莫,他的儿童房地板下有个巨大的天然鱼缸,我让酒店工作人员放了很多小丑鱼进去,他现在不是趴在地上数鱼,就是数鱼数得睡着了。”
傅北琛说得何情合理,其实却是早早就安排好的。
纪妍咬着唇,似乎还想找别的话题,傅北琛忽然又凑近,给了她一个深吻。
纪妍眼神朦胧,唇色也越发鲜艳欲滴,傅北琛动作未停,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世间最蛊惑人心的魔咒:“至于现在几点,我也不知道,Fiji time is fiji no time,老婆,我们入乡随俗,随性而至吧。”
入乡随俗?原来傅总不但是个商界天才,歪理也是讲得杠杠滴嘛!
至于随性而至,那就看您怎么理解了,瞧着咱傅总那急火样,应该也就不难理解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拉灯,不过在海底,黑不溜秋的也看不到啥,大家自行补脑去吧(ノ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