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帜和傅北琛从前不熟,如今却是因为种种原因接触得多了,渐渐也熟悉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话不多,但大抵是眼界和见解相投,便慢慢将对方当作了知己好友,可男人间的友谊是不屑用嘴说的,所以外人也看不出啥门道。
只不过有时周末,一家人去近郊游玩,纪妍领布丁玩小游戏而傅北琛和秦帜闲在一边的时候,两个男人会简简单单的聊几句,当然,通常都只是惜字如金,两三个字的往外蹦。
至于话题就更甭提了,全是围绕着纪氏两姐妹,顶多还掺个布丁,如今两人说白了还是亲戚,光聊这些也不嫌烦。
但也正是因为这俩无聊的男人,凑巧就在一次闲聊中聊出了大事。
他俩前后不同时间派人调查纪婕纪妍的身份一事,皆遇到了不小的阻碍。
傅北琛问秦帜,是否是他家人中有知道纪婕存在的,又不想纪婕和秦帜有牵连,所以做了手脚。
秦帜却是眉头一皱,说他和纪婕的事家里人根本不知情,他还以为是傅北琛为了帮纪妍守住纪氏,所以派人掩盖。
两人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接着,傅北琛又凝思着说了当初他也问过纪妍这些事,称纪妍虽然做了掩盖,但不至于有这样大能力,这明显是有另外一股势力在作祟,而且目前对他们而言,还是一股未知的势力。
傅北琛将事情前后一想,更觉蹊跷重重:“我派去调查的人在先,你派去的在后,而且那时妍妍的身份也已经曝光,对方没有必要再这样煞费苦心的掩饰,除非……”
“除非他们想掩盖的本来就不是这个!”秦帜眼神一凛,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
傅北琛显然也和秦帜想到一块去了,他表情严肃,沉声:“等下我去问问妍妍,如果真是有人蓄意为之,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回到家中,安顿好布丁睡下后,傅北琛将纪妍领到书房,秦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他的表情有些冷冽,纪妍便疑惑的看向傅北琛,却见他也是一脸冷肃。
纪妍心里没来由的一突:“发生什么事了?”
傅北琛担心纪妍承受不住,拉着她坐下才开口询问。
纪妍乍听傅北琛问这些还有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后才不敢置信的反问:“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那是谁?是谁要害姐姐?”
好不容易在傅北琛的安抚下纪妍才勉强缓和了些,即便那是她此生最不愿意记起的画面,却还是清晰的将所有细节说了遍,语末,已是声带哽咽。
单就纪妍所言,整件事情确实没有让人生疑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漏洞,但正是因此,才显得不正常,就像是有人事先安排好,又事后粉饰过了一样。
如果,这真是一场意外,那未免也太完美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一写到秦帜和傅北琛的对手戏,就有种基|情满满的赶脚(@_@)
☆、多庆幸我是我(3)
在傅北琛和秦帜的调查下,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逐渐浮出水面,那确实不是场单纯的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至于背后的主使者,被派去调查的人称因为调查过程遇到了些困难,需要再等等才能有结果。
对方自觉办事不利,所以说得小心翼翼。
但傅北琛却像是早就料到了般,说了个名字,让对方根据这个人展开调查。
而果不其然的是,这次真就很快有了结果,整场阴谋的策划者,不是别人,正是傅北琛所透漏的那个名字!
要说纪家的老管家张伯,其实傅北琛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并不深刻,那是个乍一看上去很谨小慎微,话少又谦卑的人,这种人,最是难引起人们的注意。
但随着后来一桩桩的事,傅北琛慢慢将视线挪到了张伯身上,他总觉得他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和不寻常。
而后又从对王董的调查中,渐渐发现了不少蹊跷之处,傅北琛这才决心要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张伯加以提防。
因此,当被派去调查的人将调查结果汇报过来的时候,傅北琛心底的震惊并不如秦帜强烈。
彼时正是在秦帜的办公室,他拿着那几页调查结果,一页一页一字一句的看得异常缓慢,仿佛是在通过这种刻意放慢的动作压制住心底的怒火。
秦帜是自责、悔恨且愤怒的,尤其面对这几纸调查结果,更是情难以堪。
他没有保护好纪婕,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也没在她身边,而这些遗憾,即便他此生倾尽一切都没有机会再去弥补。
秦帜周身的空气好像凝滞了一样,傅北琛看了他一眼,刚要说什么,又忽然止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纪妍的电话。
虽然知道告诉纪妍这一切,她必定会伤心难过,但想起纪妍对张伯的信任和爱戴,傅北琛便觉得十分有必要尽快将消息告诉纪妍。
但没想到,他却还是晚了一步。
电话接通的时候,傅北琛察觉纪妍的语气有些焦急,他眉头一拧,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妍妍,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是纪妍急匆匆的脚步声:“我在纪氏,刚刚有人通知我说电商那边被查出在运输过程中私带违禁物品……”
傅北琛听完心里一沉,为何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却没有收到一丁点消息,反而是久未管事的纪妍被人通知了。
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心底的猜测也印证了□□分,但傅北琛不想吓到纪妍,他缓了缓呼吸,才语气平和的问:“布丁和你一起吗?
“我不知道公司这边什么情况,怕事态严重吓到布丁,就让保姆今天晚点下班,帮我带带布丁。”
闻言,傅北琛紧紧的闭了闭眼,秦帜见他这样,心口一窒,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惧神色出现在他脸上。
傅北琛与他对视一眼,艰难的点了点头。
秦帜脸色陡的一白,接着,仿佛就在一秒间,整个人又重组了一样,开始雷厉风行的部署下去。
电话这头半会儿没有声音,纪妍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走向办公室的脚步一顿:“发生什么事了?你不在公司吗?”
“妍妍,现在,你只听我说,不要再说任何话。”傅北琛和秦帜一起边疾步往外走边交代:“表情自然些,不要慌乱,然后去我办公室,找李助理,让他护送你回家,要他多找几个人跟着,在我到达之前,不能离开!”
因为是周末,路上交通状态不一,等傅北琛和秦帜赶回去的时候,纪妍也才刚到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开门进屋。
她脸色微白,像是受到了惊吓,刚刚傅北琛的一通电话也来不及说清楚什么,纪妍一路上都在揣测,其实结合傅北琛问的那几句话也并不难猜,只不过是纪妍不想去承认,也不敢去面对罢了。
此刻,她看到傅北琛,悬在眼眶的泪终于不堪重负滑落下来,她奔到傅北琛身边,用泛红的眼睛一瞬不顺的看着他,牵强的扯着嘴笑了笑:“你们和布丁联合起来在玩什么把戏,差点就吓到我了……”
此刻的纪妍多希望傅北琛能忽然笑着,就像往常捉弄她时那样,说些什么来扮无辜。
可傅北琛却只是将她搂在怀里,而已率先进屋的秦帜却很快又步了出来,他满脸担忧和愤怒,眼神却是摄人的阴骘,他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串号码。
纪妍没法再继续欺骗自己,她身形一晃,幸得傅北琛托住才未摔倒。
这时,忽然又从门口传来动静,纪妍抱着侥幸的心理一喜,却见被她安排留下照顾布丁的保姆正满头鲜血的被李助理一行人抬了出来。
纪妍踉跄着跑了过去,保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也不知是昏迷还是如何,脸色寡白得吓人。
纪妍被眼前的血气冲得头脑发晕,浑身冰凉冰凉的又直冒汗。
傅北琛面色沉郁的使了个眼色,李助迅速和几个人配合着将保姆送去了医院。
屋前的小草地上还星星点点的滴落着几点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纪妍脚下一软,顿觉天昏地暗,整个人就失去意识的倒了下去。
等她苏醒时,已是深夜凌晨,傅北琛一面要和秦帜商量如何营救布丁,一面还要担心纪妍的情况。
但尽管如此,纪妍看到他时也仅仅是发觉他头发有少许凌乱,神色却还是一如往日的沉着,不见慌乱。
“布丁呢,是布丁找回来了吗?”
“先躺好,医生说你还很虚弱,要好好休息。”傅北琛轻轻将想要起身的纪妍重新按回床上:“布丁那边,你别担心,我和秦帜已经部署下去了,很快就能把他带回来,你再睡下,醒来就能看到他了。”
这话虽然是想让纪妍安心,但也并不全是安慰,他和秦帜虽然都属外来势力,但既已入驻A市,就必然是早就打通好了一切的。
至于张伯,虽然蓄谋已久,但因为一直不想引起纪妍等人的主意,所以反倒是在A市这个老窝里一直没做太大动静。
秦帜和傅北琛抓住他此项软肋,动用了一切关系、势力,势必要赶在对方将布丁带离A市前拦截住。
见傅北琛如此笃定,纪妍虽依旧难安,但到底听话的躺了下来:“到底是谁?布丁还那么小,为什么要伤害他?”
傅北琛原本想等纪妍好些了再说张伯的事,但此刻她自己问起,只怕也是不好蛮了。
“是张伯。”
纪妍不敢置信的瞪了瞪眼,呐呐的张嘴:“不可能,怎么会,张伯一直矜矜业业忠心耿耿,就连当初他亲生儿子对我……他都是义无反顾的大义灭亲的啊。”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处心积虑博取了你们全家人的信任,却暗暗算计着纪氏的一切。”
傅北琛牢牢地握着纪妍的手,才继续说到:“妍妍,你姐姐纪婕的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而是张伯一手策划的。”
因为心底的振动,纪妍好半会儿说不出话来,她想起那个她尊之敬之的老人,怎么也无法将他那一脸的和善换上一张阴险狡诈的面孔。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爸爸对他不薄,我和姐姐也都是那样的信任他……”纪妍哽咽的低喃着。
傅北琛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珠:“他是个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甘心一直屈居人下,只不过一直隐藏得很好,才没被人发觉,你父亲过世后,你姐姐就成了他最大的拦路石,而显然,你姐姐要比你父亲好对付得多,刚好纪婕又只身跑去了国外,更是给了他机会。”
纪妍闭上眼,泪水却从眼缝中溢出,显然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心力憔悴。
张伯这样步步为营的算计她们一家,可想而知他的心思有多恨,虽然傅北琛没有理由全部说完,但此刻的纪妍已经不难推测,她回国后掌管纪氏所接二连三发生的那些不顺和意外,怕都是他的精心策划了。
王董一次次的针对、晚宴上突然冲出的寻衅者、包括这次私运违禁物品的事,大大小小,倒是事无巨细,就连当初他来家拜访,突然掉出的那本杂志,怕都是刻意为之吧。
纪妍惨然的笑了笑,这样一个阴险歹毒的人,害死了她的姐姐,谋算着纪家的祖业,她不但浑然未觉,还真心真意的将他当作了长辈,她真是笨得可以,如今,甚至还害得布丁下落不明,如果布丁真因此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去向姐姐交代。
就在纪妍为此忧心忡忡难以安然的时候,秦帜却收到了好消息,派出去的人说已经找到了布丁的踪迹,但为防打草惊蛇,伤害到布丁,只是小心尾随着,尚未采取行动。
秦帜未作犹豫,拿着手机边交代边迅速往车库走去:“把人给盯紧了,不要轻举妄动,我马上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布丁,乃不要怪我,乃的设定就是百分百神助攻属性( ; _ ; )/~~~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1)
纪妍情绪刚缓和了些,就听到屋外传来脚步声和车子发动的声音,她知这多半是布丁有了消息,便挣扎着要起来去看看。
“我答应你,一定将布丁完好无缺的带回来,你在家好好休息,哪里也不要去,不要让大家分心,也不要让我担心,嗯?”傅北琛轻轻按住纪妍,眉目间有几分担忧,语气却十分冷静。
纪妍虽然心急,但也知道眼前的情况,没有再坚持,噙着泪点了点头。
傅北琛在她额上吻了下,转身疾步离开。
经过一番尽心动魄的周旋,结果总算是有惊无险,布丁只是被对方下了含有镇定成份的药,等药效一过就会醒过来,对身体并无多大损害。
但遗憾的是,秦帜在营救过程中受了伤,虽然不重,但还是留了血,得去医院处理下。
而且张伯也没逮到,掳走布丁是他差使人做的,自己却早已声东击西的逃到了国外。
对于秦帜和傅北琛来说,这绝对是一个不好的消息,因为留着张伯就意味着留着一枚定时炸弹,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出现搞出点什么。
所以,秦帜和傅北琛第一时间派出了人手抓紧搜查张伯父子,务必尽快将人找到。
想那张氏父子从前在A市虽然不见得有多呼风唤雨,但至少是非常体面的,如今却在利益的驱使下,犯下一桩桩罪行,不仅要防着被政府部门缉拿,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着傅北琛和秦帜派出的人。
但即便如此,也是张氏父子罪有应得,对于纪妍他们来说,没有一举扫除隐患固然可惜,但至少眼前的日子,是要安稳许多的。
傅北琛是安排好秦帜和布丁的入院事宜后才赶回家通知纪妍的,彼时已是凌晨四五点,天际欲明,但傅北琛进到卧室的时候,却见纪妍抱着枕头靠坐在床上,两眼呆滞无光。
他微叹息了下,走近,瞧见她眼底的红丝,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纪妍听到声音,迅速的抬起头来,期冀又害怕的看着傅北琛:“布丁,布丁呢?”
傅北琛坐在床沿,将纪妍抱进怀里:“放心,布丁已经没事了,只不过被对方喂了镇定药物,这会儿正在医院醒药。”
听傅北琛这样说,纪妍悬着的心才算归位,整个人也是倏地一垮,无力的靠在傅北琛怀里,眼里的泪就滑了下来,先是不住的喃喃还好布丁没事,后又忽然问:“布丁最怕一个人睡在陌生的地方,他现在一个人在医院?”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人照顾,而且秦帜就在他旁边。”
纪妍这才知道秦帜受了伤,想起刚刚的那一番营救想必是非常惊险吧。
好不容易消散的忧色又染上眉梢,纪妍拉起傅北琛的手,动作有些急乱:“你呢?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傅北琛连忙止住,安慰着:“我没事,一点伤也没有,不要怕,一切都过去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桩桩,公司的事也好,家里的事也好,也许是因为那段经历,又或者是性格使然,纪妍虽倍感压力,却从没开口向傅北琛诉说过。
在她看来,他已经够忙了,自己不应该再拿这点事去烦他,可没想到,原来他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
纪妍有些歉疚,好像自从自己嫁给傅北琛后,就一直在给他添麻烦。
但此刻纪妍没有向傅北琛说什么客套见外的话,她知道他最是不喜那样,所以,纪妍只是动容的抬头亲了下傅北琛微微有些冒青须的下巴。
一闪即过,如蜻蜓点水,纪妍却是花了不小的勇气,亲完后,又立即俯靠回傅北琛胸膛,小声的说:“我想去看布丁,现在。”
傅北琛原本还沉浸在刚刚那个轻轻柔柔的吻里,忽然听纪妍这么一句,也有些失笑,他的小妻子刚刚该不会是在用美人计来提要求吧?
而与此同时,让纪妍横竖放不下心的小布丁却颤巍巍的睁开了眼,眼前陌生的景象让小家伙有些犯迷糊,直到护士过来轻声细语的询问了几句,又给他测了测体温,小家伙才一揉眼皮,糯糯的问:“护士姐姐,我爸爸妈妈呢?”
护士记录好数据,摘下口罩,露出一张青涩尚带着丝稚气的脸:“你爸爸有点事需要处理,回家去了,现在应该在赶来的路上了,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也许等醒过来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小护士的声音轻轻柔柔的,配合着那张素净着的小圆脸,顿时让布丁小朋友微微红了脸蛋。
要是换作其他陌生人,布丁也许就听话的睡下了,可是因为对这个护士姐姐蛮有好感,布丁才小小扭捏了下,嗫嚅的问她是否知道秦帜在哪间病房。
布丁虽然被人喂了镇定药,但营救时动作和响声都很大,他模模糊糊曾感觉到有个人一直紧紧抱着自己,好像还因此受了伤……
当小护士带着布丁来到隔壁病房时,秦帜正合眼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只不过脸色有些疲惫和苍白。
小护士没怎么在意,只瞥了眼床上熟睡的男人,微微弯腰看着布丁:“那你乖乖待在这里,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嗯?”
布丁乖巧的点了点头,等小护士离开,才蹑手蹑脚的跑到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秦帜,小声的唤了声秦叔叔。
秦帜其实只是在闭目养神,刚刚护士带着布丁进来时他就已察觉,但听两人的对话,知道是布丁自己要过来找他的,便想顺势看看布丁想做什么,索性继续装睡。
谁知这一装却把布丁给吓着了,小家伙连唤了好几声也不见秦帜有一丁点反应,急得都快哭了起来,想起脑海里那零星的一点记忆,只以为秦帜是受了重伤,醒不来了。
布丁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用肉乎乎的小手蹭着秦帜的脸,终于抽噎出声:“爸爸,呜呜……爸爸你别丢下布丁,你醒醒……布丁、布丁害怕。”
双眼紧闭的秦帜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然怎么会听到布丁叫自己爸爸呢!
他不敢睁开眼,害怕这只是一场梦,搁在被子下的双手却慢慢紧握成了拳头。
小护士在外面听到布丁的哭声,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进来一看,却只见布丁小小的一团趴在病床边,随着抽泣,小身子一颤一颤的,好不可怜。
“怎么了,怎么忽然哭鼻子了呢?”小护士抱起布丁,柔声哄了哄,又侧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秦帜,他面色有些苍白疲态,但难得的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的他也依旧英俊帅气。
可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小护士秉着职业道德,很快将视线挪开,微红着脸哄着布丁。
但布丁抽抽噎噎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小护士看着小家伙哭得都打嗝了,也有些心疼,不住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直至,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秦帜虚咳了下,看着错愕的小护士和又惊又喜的布丁,对护士说:“布丁交给我,你先出去吧。”
小护士红着脸,将布丁放到病床边,便一溜烟的出去了。
布丁脸上的泪水未干,却生怕秦帜再睡过去,也不去抹,只一瞬不顺的盯着他。
秦帜轻叹口气,抬手给布丁擦了擦脸,极力掩饰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微笑着问:“布丁……刚刚叫我什么?”
布丁睁着雾蒙蒙的眼睛,抿了抿嘴:“爸爸,我叫你爸爸。”
原来有一次布丁不小心听到了傅北琛和秦帜在书房的谈话,内容刚好涉及布丁的身世,小家伙虽然人小,但因为从小的经历,心思格外细腻敏感,他大约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却不懂该如何处理,直到刚刚被秦帜一吓,才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此刻的秦帜也同样无法保持冷静,他浑身一震,经历过那么多风浪的他,只因为布丁的一句话,激动得不行:“布丁、布丁在叫一遍。”
布丁习惯性的抠着自己裤子上的卡通图案,又怯生生的唤了声爸爸。
秦帜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身上的那点伤了,他猛然坐起,将布丁紧紧抱进怀里,他闭了闭眼,脑海里闪现出纪婕的画面,这个在商场呼风唤雨的男人,居然……就这么红了眼眶。
而门外因不放心布丁而未曾远离的小护士,也因为不小心听到的内容而红了眼眶,她低头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抬头转身时却见到了站在另一侧门边的傅北琛和纪妍。
小护士手足无措,想解释又无从说起:“我、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保证不会说出去。”
纪妍没说什么,只投以善意一笑,然后侧头看向傅北琛,他脸上是一贯的平淡表情,唯有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傅北琛和纪妍最终也没有进病房,而是将时间留给了里面那对父子。
回去的路上,纪妍心情有些复杂,像是沉重又似乎很轻松,总之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原本关于布丁的身世问题,她和秦帜是已经达成了共识的:担心布丁年龄太小,性格又敏感,怕伤害到他,所以是预备等他大些再告诉他的,谁知,小家伙其实早就知道了。
“怎么了?”傅北琛问:“舍不得布丁?”
纪妍笑着摇了摇头:“不全是,但好像又有点儿。”
傅北琛:“别想太多,布丁总是叫你妈妈的。”
“嗯!布丁只是多了个疼爱他的爸爸,而且姐姐知道的话,也会很开心吧。”纪妍认同的点了点头。
傅北琛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说起来,倒是我吃亏了,被人分了一半儿子去。”
纪妍知道傅北琛这话多半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一板一眼的安慰:“放心,布丁也会一直叫你爸爸的。”
闻言,傅北琛却是憋着笑,有几分严肃:“我对我儿子自然是有信心的,只不过……老婆你什么时候给我多添个小家伙叫我爸爸的话,就更开心了。”
纪妍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脸微微一红,嘟囔了句不害臊便假装看外头的街景,不再理睬傅北琛了。
等到家时,纪妍却已经睡着了,想起刚刚的对话,傅北琛又不由得一笑,他没有叫醒纪妍,而是轻轻将她抱起,进了屋。
也许是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纪妍整日提醒吊胆没能好好休息,所以直到被傅北琛放到卧室床上居然都没有醒。
傅北琛坐在床沿,看着她越发瘦削的下巴以及眼睑下的青色,怜惜的吻了上去,同时又在心里暗想着什么时候安排个医生来给纪妍体检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体检什么的,乃们是不是猜到了什么捏,嘻嘻Y(^_^)Y
还有,文都到最后三分之一了,该冒泡也要冒泡了~不要迟疑,大胆的砸过来吧,康姆昂北鼻(≧?≦)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2)
纪妍觉得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总是很容易犯困,而且浑身虚软乏力,但是之前傅北琛安排了人给她做过一次体检,医生也说没事,只不过是近期思虑过甚,有些体虚,且因为时急时忧,血压有点不稳罢了。
纪妍还以为按照医生说的,放宽心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慢慢好起来,可谁知道,情况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日趋更甚,最近几天,她更是出现了眼前发黑、几欲晕厥的情况。
但好在几次发作傅北琛都没有在场,不然以他的性格,只怕又要担心紧张一番了。
纪妍不知道自己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总体来说也并没有其他不适症状,想来并没有大事。
纪妍想着去医院看看,最好能在傅北琛察觉之前恢复,以省得他为她担忧。
可谁知道,这一查,还真检查出了问题!
那一天,送完布丁去幼儿园,又等傅北琛去了公司,纪妍便拎着包出了门,她早就算好了时间,也预约了看诊号,这时出发刚刚好。
一路上纪妍心情还挺好,甚至在思考晚餐要不要尝试她新学的那道法国菜。
可接下来的一切,却让纪妍如沐寒冰。
医生拿着一叠检验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纪妍,刚要开口,又忽然示意声旁的护士:“去把妇产科的严主任叫来。”
见状,纪妍心里忽然有些发突:“李教授,是我身体有什么事吗?”
李教授是A市的医界泰斗,纪家的人一直都是找他看病,所以纪妍和他并不陌生。
李教授笑了笑:“别急,等严主任来了再说。”
纪妍手心冒着虚汗,却也只好等着。
好在并未多久,严主任就来了,李教授将纪妍的各项检查单交给严主任看了看,又细声交流了几句,最后,严主任点了点头,李教授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严主任:“傅夫人,你怀孕了。”
怀孕了?纪妍甚至来不及高兴,就又闻严主任继续说到:“但根据你的检验单,你不仅有妊娠高血压,而且很有可能胎盘中央前置。”
纪妍背脊一凉,却还是故作镇定的扯着嘴涩涩的笑了下:“那,那这是什么意思?需要怎么治疗,我一定好好配合。”
严主任为难的看了看李主任,李主任抬了抬手,示意接下来的话还是由他来说。
“这两种都是妊娠期妇女的常见病,有轻有重,有急有缓,本也不算棘手,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但两种病同时碰上了,而且还都是其中最严重的那种。”
纪妍眼里已经不知何时升起了水务,这个孩子来得突然,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傅北琛惊喜,就要接受最糟糕的结果吗?
纪妍无助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位医生:“但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总不会一点办法也没有啊——”
同为女性,严主任很理解纪妍现在的心情:“目前只是将最坏的情况告诉你,但你年轻,好生养着也许能度过难关。”
一旁的李教授也点了点头:“眼下情况还算在控制范围内,但随着胎儿越大,母体的危险也越多,尤其生产的时候,母体可能大出血或器官衰竭,胎儿也可能宫内缺氧等。”
“这些都是将来可能面对的情况,你现在还年轻,选择可以有很多,所以我们才会慎重的询问你,是需要保这一胎,还是等以后身体调养好了再……”
严主任话还没说完,就被纪妍打断了,她显得有些激动,双手更是下意识的护在小腹上:“保胎!我可以的,我不会让宝宝出事。”
见纪妍这样坚决,李教授和严主任也没再说其他,只是将一叠资料交到纪妍手中:“回去好好和你丈夫商量下,这是两份资料,不管是保胎还是结束妊娠,先准备一下总是没坏处的。”
纪妍攥着一叠资料,浑浑噩噩的出了看诊室。
走廊上,迎面走来一个小护士,正是那天照顾布丁的那位,她想起那天在门外“偷听”的事还有些不好意思,便面带羞意的冲纪妍笑了笑。
谁知纪妍却像没看见似的,直直走了过去。
小护士正有些奇怪,忽然又见走廊尽头出现一个白袍身影,小护士笑着走了过去:“学长!在看什么呢,眼睛都直了!”
“叫什么学长,叫声丁医生来听听。”白袍医生故作高傲的敲了敲小护士脑门,又接着说:“只是觉得刚刚那个背影有些眼熟罢了。”
“就是上回你让我留意多关照下的那家人啊。”小护士咧嘴揉了揉额头,想起那天病床上的那个英俊男人,不自觉的有些脸热。
“还真是她,怎么一个人来的,傅北琛那个妻奴也放心?”丁觉小声嘀咕了下,又看了眼刚刚纪妍走出的那间看诊室,正好瞧见严主任从里头出来,只不过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想着待会得空了再打电话去损损自己的老同学。
“怎么着,来这儿还习惯吗?做不来可得告诉我。”
小护士闻言,有些不服气:“学长可不要跟我爸妈一样看不起我,我是正儿八经的白衣天使,不是闹着玩的!”
丁觉一笑:“行行行,就你厉害,但你爸妈托我照顾你,你要是有什么事还是得跟我说,不能死撑,听到没有?”
“哎呀,好啦,真啰嗦!你不也刚来不久,还不一定比我强呢!”小护士说笑着,但心底却再清楚不过,以自家学长的能力和资历,各家医院怕是都抢着要的。
两人说笑着离去,而另一边,纪妍却连自己是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她没吃午餐,也没换衣服,直接躺在床上,双眼无神且空洞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纪妍呆滞的拿起一看,原来是秦帜,他说晚上答应带布丁去看卡通电影,会直接去幼儿园接他,让纪妍不用过去了。
纪妍只单单哦了声,便没有再说话,却也没有挂断电话。
秦帜觉得奇怪,便又问了声怎么了。
纪妍这才收回些心思,咳了咳说:“没什么,刚刚打了个盹儿,你们玩得开心。”
纪妍挂断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不到两小时傅北琛就该下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不能再让他担心,她应该好好和他说,然后俩人商量一下,看怎样保胎最好,去美国还是在国内。
一想起傅北琛,纪妍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力量,也看到了希望,仿佛只要有他在,什么事情都会完美解决。
而另一边,对一切全然不知的傅北琛却接到了老同学的电话。
“我说妻奴,你最近很忙吗?发什么财啊,也带上我一起呗!”
对于妻奴这个称谓,傅北琛并不在意,而是笑了笑:“说吧,有什么事。”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刚调来A市不久,朋友没几个,你有事就联系我,没事就摆一边是吧!有你这样的老同学吗!”
“没事我挂电话了。”傅北琛看了看表,想着争取看完这份文件就回家。
那头听说他要挂电话,连忙喊道:“喂喂喂,你可别后悔,是关于你老婆的!”
傅北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妍妍?她怎么了。”
听傅北琛的语气,那头也没再开玩笑,而是简单明了的将事情说了出了:“……妇产科诶,你老婆一没病二没伤,以你那恨不得时时刻刻把老婆带身边的性子,你老婆肯定是有啦,想给你个惊喜吧,哈哈恭喜你啦!”
电话这头还在絮絮叨叨,那头傅北琛却是连再见也没说就急匆匆的挂了电话,手里的文件也顾不上处理了,门外的秘书看到他忽然出来,还十分意外,忙起身询问。
傅北琛只是一边按着电梯一边迅速吩咐了几句,直至傅北琛离开,秘书看着合上的电梯门,还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跟着傅北琛做事这么多年,还真从没见他像刚才那样过。
纪妍知道自己的脸色很糟糕,趁着傅北琛还没回来,她简单梳洗整理了下,虽然看上去还有些憔悴,但总算没有刚刚那么苍白吓人。
她捡起被她随手仍在床脚的手提包,翻出里面的那两份资料,想起医生说的话,不免又有些难过,她攥着那本终止妊娠的小册子,微微发了下愣。
宝宝别怕,总会有办法的,还有爸爸,他很厉害,一定能保护你。
纪妍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她知道孩子还很小很小,但她觉得自己已经能和Ta交流了。
纪妍看了眼被自己攥出印痕的宣传册,决定拿去扔掉,可谁知她才刚出卧房,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声音,接着就见傅北琛迅速走了过来,眉目喜悦,脚步携风。
傅北琛停在纪妍跟前,小心翼翼的隔着一段距离,想要拥抱又担心会伤到孩子,最后只能用惊喜又期盼的眼神看着纪妍的腹部。
忽然,他嘴角的笑容一滞,眼角的余光瞥到她手中的那本小册子上。
终止妊娠?
傅北琛只觉心底一凉,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一路上的欢喜雀跃,包括那些美好的设想,顷刻间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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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关桐是个孤女,蒋略是个傻子。
今生,关桐是个瘸子,蒋略成了狠角色。
那么问题来了,请根据下面的对话,判断到底谁是傻瓜?
关桐指着蒋略:“别以为你这辈子变聪明了就可以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听清楚了,我永远是你老大!”
蒋略摇头:“不行!”
关桐:“反了你了!我这条腿为谁瘸的!还敢不听话?”
蒋略安抚住激动的关桐:“上辈子你可以永远是我老大,但此生你只能是我的妻子。”
关桐红脸结巴:“……果、果然不傻了。”
一句话总结:我要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朝朝暮暮。
☆、我遇见你是最美丽的意外(3)
对于傅北琛的突然出现,纪妍有些意外:“怎么现在回来了?”
傅北琛紧绷着下巴,没有回答纪妍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怀孕了。”
没想到傅北琛已经知道,纪妍有些震惊,脸色条件反射似的白了一下,而她的这一系列反应,看在傅北琛眼里,却成了她心虚的表现。
没有等纪妍回答傅北琛便拉起了纪妍的手,视线落在那本宣传册上,淡漠的表情,平静的语气:“决定终止妊娠?”
纪妍意识到傅北琛可能误会了什么,她下意识的猛地摇头否认,想要开口解释,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傅北琛淡淡的笑了笑,仿佛不甚在意,他放开纪妍的手,终是不忍责怪和质问,而是借口说:“公司还有事没处理完,我回公司了。”
说完,便看也没看纪妍一眼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纪妍才愣愣的回过神来,她木然的抬起手抹了把脸,冰凉的指尖触到的全是泪水。
纪妍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了多久,只是等她挪脚时已感到微微发麻,她踉跄了下,险险扶住沙发才没有跌倒。
纪妍护着腹部,哑着嗓子轻声的哄:“对不起宝宝,有没有吓到你,妈妈是不是很笨,爸爸误会了也不知道开口解释……妈妈先去洗把脸,然后我们一起打电话给爸爸,好不好?”
纪妍并不怪傅北琛刚刚的反应,相反,她因为自己无法用一个健康的身体来孕育宝宝还很自责,但无论如何,她也一定会保住这个孩子。
她看得出来,傅北琛很喜欢小孩,还有他的父母,就连对布丁都那样好,就更不用说是对自己亲孙子的那份期待了。
纪妍站在浴室镜前,拍了拍脸,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可忽然,镜中的人影眉头一皱,她拿在手中的湿毛巾啪的一声掉在瓷砖上。
纪妍面色痛苦的护住腹部,一步也不敢动,紧咬着牙想要捱过这一阵痛,谁知,痛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烈。
随着一次剧烈疼痛袭来,纪妍承受不住,却还是尽量弓着身子慢慢滑落下去,洗漱台上的零碎物品被她带落一地,发出砰砰乓乓的声音。
地面上又冰又凉,仿佛带着沁骨的寒意,纪妍艰难的靠着墙壁稳住身子,又颤巍巍的从衣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因为慌乱加上一阵强过一阵的疼痛,她手抖得厉害,甚至连拨号都是重复了好几次才成功。
纪妍将手机紧紧的贴在耳边,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音,可直到声音结束,傅北琛都没有将电话接起。
纪妍焦急的想要重拨,但一阵剧痛袭来,她整个人条件反射的缩成一团,手机也掉到了旁边。
而另一边,对一切全然不知的傅北琛却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他想起自己的满腹欣喜,又想起宣传册上那醒目的终止妊娠几个字上。
虽然纪妍什么都没说,但那样的表情哪里还需多言,从结婚初始她就不信任他,但他以为随着认识交流的加深,她会慢慢相信他,而后来,他也确实看到了她的变化,只除了偶尔还是习惯性的隐瞒自己的情绪外。
经历了这么多事,傅北琛以为自己和纪妍已经具有了完全统一的默契和信任,谁知道,她居然问都不问就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当初因为害怕秦帜带走布丁,纪妍去找秦帜时的谈话内容,傅北琛不是不知道,她说愿意为了布丁有一份完整的母爱,暂时不要孩子。
他当时也有点震惊,但后来细想也只觉是纪妍的拖延之辞,没想到,她倒真能狠下心……
手机响起时,傅北琛脑子里正被这些乱糟糟的事充斥着,他甚至没有去看来电号码,就心烦气躁的一把扔到副驾座上。
是他做得还不够好吗,纪妍才会对他没有百分百的信心?也是,她从一个涉事不深的千金小姐一夕间被逼进入到勾心斗角的世界,谨慎心重些也是难免的……
这样一想,傅北琛又开始觉得是自己太过冲动、小心眼,他刚刚那样,妍妍一定很伤心吧,想起不经意捕捉到的那一双泛红的眼睛,傅北琛就越发觉得自己混账。
他拍了拍方向盘,懊恼自己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伤害了自己最珍视的人。
傅北琛带了带方向盘,刚要往回驶,忽然,被凉在副驾座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带上耳机,按下接听键。
那头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才刚给他打过电话的丁觉。
丁觉没有像平时那样先开会儿玩笑,而是直奔主题,声音还透着着些严肃:“……你老婆没事吧,现在这种时候心态也很关键,千万不要悲观消极,你好好劝劝她,说到底,你们都还年轻,孩子以后也会有,这次实在没必要冒着这样大个风险去生。”
“你说什么!什么风险?”傅北琛原本只是急急的往回赶,并没有太留心听丁觉的话,直到他说出这样一段,他才倏地背脊一凉,沉声打断。
那头的丁觉一听,也知事情怕是不好,赶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原来,丁觉在下班的时候凑巧碰到了妇产科的严主任,闲聊了几句后便说起了纪妍的事,丁觉也是这才知道事情并没有他猜想的那样简单,想起自己老同学爱妻如命的性子,怕是要不好受,所以才会又打个电话过来问问。
谁知,这一问,却几乎让傅北琛懊恼得将肠子都悔出来,原来纪妍独自承受了这么大的事,而他,不但不体贴关心,反而不问缘由的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