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懂医理知识,知道胃病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在用药方面,切不可过急过猛,否则更易伤身,说到底,胃病需要治,但更需要养。
徐汀汀不动声色的在心底思索了一番,又趁着空闲时间询问了这方面的医生,并还在网上搜索了许多资料。
她白天要照顾纪妍,这些事便只能放到晚上去做,几天下来,纪妍见她面色不好,还以为是照顾自己太辛苦,没能好好休息所致。
问她,她却又说没事。
纪妍听出她话里的含糊,便也没再深问,只让她不要强撑,有事要跟自己说。
直到一天,秦帜又带着布丁前来,纪妍才恍然徐汀汀这几天都在忙活些什么。
趁着傅母带着布丁出去买东西,秦帜又和傅北琛在外间谈话,徐汀汀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小罐子,两盒药和一个小本子。
她交到纪妍手中,脸色微红却很平静:“妍妍姐,等下你帮我把这几样东西交给秦帜吧。”
温和的中成药;养胃茶叶;还有完全手绘的小册子,里面分门别类的记录了秦帜公司附近的餐馆饭店,甚至还用心的按照秦帜的口味标注了各家特色菜肴。
用心的程度让纪妍这个局外人都有些动容了:“傻姑娘,你为他做了这些,为什么不亲自交给他?”
徐汀汀连忙摇头:“妍妍姐,你千万不要告诉他这些是我准备的,我不想他认为我这样做是有所图,也不想让他误会我是个死缠烂打的人,我做这些,只是真的担心他,但我不想让这份担心成为他的负担或是烦恼。”
徐汀汀越说声音越沮丧,说到最后,已然成了一句自嘲似的低喃:“他本就不喜欢我,可别再因此反感我了。”
见她情绪低落,纪妍将东西放下,拉着徐汀汀的手:“他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没有喜欢你,你很好,或许我现在说这些不合适,但汀汀,你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也一定会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
徐汀汀点了点头,熟悉的笑容又重回脸上,但纪妍清楚,真正的酸楚永远是埋在心底而不是挂在脸上的。
在秦帜离开前,纪妍将几样东西交给了他,胃药和养胃茶就说是自己问的医生,小册子则正好是一个朋友也在秦帜公司附近上班,闲来无事画的,她见有外卖电话倒也方便就拿了过来,让秦帜不要再忽略胃痛这件事,也不要让布丁还有大家担心。
纪妍的这番说辞漏洞是没有,但细一听便会觉得有些牵强,更何况秦帜是谁,根本无需多做猜测便明白了真正准备这些东西的是何人。
他面色如常,也没有挑明,只平淡从容的接过,道了声谢谢。
待秦帜离开,徐汀汀也跟纪妍说了声谢谢,松了口气的脸上溢着喜悦。
晚上,纪妍和傅北琛说起此事,有些唏嘘和感叹,傅北琛自然没有她那份多愁善感,只说了句感情的事,冷暖唯有自己知道。
说着,便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揉捏着纪妍的腿脚:“怎么样?今天有没有觉得酸痛或是抽筋。”
纪妍长时间卧床,难免觉得肌肉僵硬酸痛,加上孕妇又会偶尔腿部抽筋,就更是难受了,所以傅北琛经常会给纪妍按摩揉捏,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的样子,仿佛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但毕竟这是在医院,纪妍担心被人看到,又有点不好意思,每每都会想要躲开,但又无一例外的被傅北琛提前识破逮住,他不挑明,促狭的眼神却做着无声的调侃。
纪妍只好红着脸顾左右而言他,说些宝宝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视线,比如今天宝宝又动力几下,但都很轻,她一点也不难受。
而傅北琛通常都只是听着,一边继续着手里的动作,间或抬头看看,见纪妍柔和的眉宇间流露出的坚强和期待,便更生心疼和爱护,只盼着她肚子里的小家伙能一直乖乖的,也好让纪妍少吃点苦。
但许多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即便纪妍腹中的宝宝很乖,她也很配合医生的治疗,但因为身体状态摆在那,纪妍还是在入院一个月后又见了一次血,而这次,傅北琛就在她身边。
他甚至没有徐汀汀来得冷静,紧握着双拳,被护士赶到一旁,接着他便只能透过围绕在病床边的医护人员间的缝隙中看着纪妍。
他从来没有这样惶恐过,也没有这样无措过,看到纪妍紧张得满头大汗,脸色却异常苍白的样子,傅北琛只觉得胸口又闷又沉,而床单上的一抹猩红血迹,更是仿佛一下子抽光了他所有的氧气。
其实,这次的情况还没有上次严重,经过医生的紧急处理,血很快就止住了。
护士推走医疗用品,傅北琛立即走了过去,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脚步在发虚。
纪妍偏过头来,额头上还密布着细密的汗珠,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一开口,嘴角就先微微上翘的笑了:“我没事,宝宝也没事。”
傅北琛小心翼翼的握住纪妍的手贴在自己脸侧,声音带着极细微的颤抖:“嗯,妍妍真厉害。”
茵策、傅氏、纪氏三家公司有合作项目,但眼下纪妍情况摆在这,许多事情便只能多由秦帜担待,实在需要商讨,傅北琛也多半会请他来医院。
秦帜自然是不会计较这些,他虽然极少表露什么,但对纪婕这个唯一的妹妹,他也是真心拿来当作亲人相待的。
所以,当项目供应商出现问题时,即便公司员工已经急得团团转,秦帜却还是冷静的让助理带上资料去了医院。
秦帜能这样从容淡定,除去他的底气和把握,还有另一个不为众人知晓的原因,也正是因此,他才会跑这一趟医院。
谁知他这边才刚和傅北琛说完心里的猜测,公司那边就有人找上了门,对方自称是供应商派来的代表,并说要和秦帜面谈。
接待人员查看了相关证件后不疑有他,但关于秦帜的行程去向他们这个职位也并不全清楚,只能大概说是去了医院,至于哪家医院哪间病房就真不清楚了。
对方也并不见怪,而是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回到门口轿车内后,向坐于后排座位的女子说了这些。
这名女子显然才是一行人中的领导,她念出一个号码,身旁便立即有人拿手机拨通。
车内光线较暗,女子的面容看得并不清楚,但声音却是格外的清婉动人:“帮我查下纪妍在哪间医院……”
另一头,傅北琛刚和秦帜商量好应对之策,病房门就被敲响了,徐汀汀正好要去护理站取东西,便顺手开了门。
门外独站着一名女子,一身干练又不失韵味的打扮,让人眼前一亮,就连同为女人的徐汀汀都愣了愣神:“……请问您找谁?”问话间,徐汀汀的视线也一直没离开女子,因为她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女子礼貌的微笑道:“我是来看纪董的,但我想傅总和秦董应该也在,对吗。”
闻言,徐汀汀让开一条道,转身刚要开口,谁知门外的女子就已经走了进来,依旧是不变的笑容,她看向秦帜和傅北琛:“我叫季洁,是供应商代表,特意来和两位商谈合作事宜的。”
纪婕!?
徐汀汀心头一震,终于知道刚才的眼熟从何而来,她忘了掩饰,急切的朝秦帜看去。
而那个向来冷淡深沉的男人,此刻却正用一种复杂难辨的眼神一瞬不瞬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徐汀汀心间一酸,她分辨不出此刻秦帜的情绪,却能轻易发现他脸上的震惊和激动。
她忽然有种被人摒弃的感觉,虽然……他的世界,她从未进入过。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也没有收藏,是不是不感兴趣哈?
这本也没有收评,要不要这么高冷啊!
哼,我不跟你们玩了!( ̄^ ̄)ゞ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2)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几个人无言的对峙着,最先打破僵局的还是那个自称“季洁”的女人。
“抱歉,是我冒昧打扰了,只不过听说纪董身体抱恙,我实在很担心,便匆忙赶了过来。”季洁说着,莞尔一笑,看向闭合着的房间门,走了过去:“纪董是在这里面吗?我去问候一下。”
季洁脚步很快,像是抱着某种早就计划好的目的,她以为傅北琛和秦帜还在错愕中没有回过神来,谁知还没等她多走几步,傅北琛就迅速走了过来,身形一闪挡在她面前。
“抱歉,妍妍正在休息,不便探望。”傅北琛语气礼貌,眼神却是十分冷凝。
季洁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微笑:“那下次吧。”
见状,徐汀汀也默默的关上门离开,她不敢再去看秦帜此刻的表情,因此也就没有发现他眼底慢慢凝聚起来的冷漠。
从护士站取完东西回来,季洁正准备离开,徐汀汀推门而入时正好听到秦帜主动提出相送。
她木然的让了让身子,有些恍惚的迅速往里间走去。
纪妍只是打了个盹儿,醒来便发现徐汀汀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徐汀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脑海里几乎全是刚刚那个女人和秦帜携伴而去的背影,心里的酸楚就一阵一阵的。
纪妍担心徐汀汀,却也没有再继续追问,晚上和傅北琛聊天时,她才提出来问了问。
傅北琛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面色从容的坐到病床边,将纪妍搂进怀里,安静的抱着她,一小会儿后才温声说到。
“和我们合作的供应商代表下午来医院看过你,只不过你那时正在休息,我没有让她进来。”
纪妍点头,却不解,这和汀汀闷闷不乐有什么关系?
“她叫季洁,长得也和纪婕很像,或者按照秦帜的说法,她给人的感觉,不管是气质还是性子,乃至说话的语气和一些小动作,都很容易让人联想起纪婕。”
“那她……”纪妍有些紧张,拽着傅北琛的手不敢问下去。
傅北琛安抚的反握住纪妍的手,专注的眼神溢满宠爱:“她自然不是纪婕,我告诉你,是不想哪天你看到她,会过于激动。”
纪妍垂下眼眸,也知道自己刚刚那一下的念头确实有些荒谬,可她尚且如此,那秦帜……
“秦帜对姐姐用情至深,忽然见到一个和姐姐那么像的人情绪上有些失控也很正常,难怪汀汀会那样神魂落魄了。”
傅北琛轻笑一声,揉了揉纪妍慢慢皱起的眉头:“你该相信他,也该相信他对你姐姐的爱。”
话虽如此,但两天后,当季洁在秦帜的陪伴下再次来医院探望纪妍时,纪妍还是不小的惊讶了。
难怪秦帜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连纪妍自己在见到季洁的那一瞬,都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唤出姐姐了。
“纪董,身体好些了吗?本来早就要来看你的,但秦董热情难却,说是要尽地主之谊,A市真是个好地方,我本来还有些旅途疲劳,现在也都好了,说起来,还真要谢谢秦董呢。”
季洁一面和纪妍说着话,一面又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几眼秦帜,嘴角还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纪妍蹙了蹙眉,这一番话虽然让人挑不出毛病,却很容易使人产生误会,纪妍对季洁的好感一下子减掉了不少,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站在另一侧的徐汀汀。
徐汀汀穿的护士服,有些宽松,因为脸色不是很好,整个人就越发显得单薄瘦弱。
纪妍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对她说到:“汀汀,我觉得枕头有些扁了,能麻烦你再去帮我拿一个吗?”
不想她再见景伤情,纪妍有意使开徐汀汀,徐汀汀木然的应下,混沌的脑子里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纪妍的一个借口,而由始至终,秦帜甚至连看都没看徐汀汀一眼,反而是和季洁互动颇多。
等季洁和秦帜一离开,纪妍就忍不住了,她看着傅北琛,面色有些担心和着急:“我不知道怎么说,但就是觉得这个季洁好像很有问题,连我都察觉到了,难道秦帜就一点也不怀疑?他刚刚那样……我有些担心。”
傅北琛并不像纪妍那样激动,他没有特意解释,声音沉缓且柔和柔和,像是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如果真的爱着一个人,那么她在自己心底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无论某个人和她有多像,他都一定能分辨出,就像我一开始就认出了你。”
纪妍总觉得傅北琛这是话里有话,她也知道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许多事情傅北琛都是能免则免,就怕她瞎担心。
“我只是担心汀汀。”纪妍靠在傅北琛怀里,小声的轻叹了句,这种心理着实有些复杂,她一方面很为纪婕不值,同时却又忍不住希望秦帜能接受汀汀。
傅北琛淡笑着点了点纪妍微微皱起的眉头,打断她的思绪:“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旁人干涉太多可能反倒会适得其反。”
纪妍点了点头,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只不过她没料到的是,秦帜那边却与那个叫季洁的女人打得越来越热,甚至好几次秦帜带布丁过来看纪妍,季洁都会跟着一起,而秦帜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逗留,把布丁交到纪妍这儿后就带着季洁离开了,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去二人世界。
病房里,闷闷不乐的徐汀汀和委委屈屈的布丁并排坐在沙发上,纪妍虽然有些担心,但看着这两张郁郁不欢的脸却又忍不住想要发笑。
这边徐汀汀轻轻叹了口气,旁边布丁紧接着就老成的哎了声。
纪妍看不过眼,终于轻笑着说:“好啦,别不开心了。”
布丁撅着嘴看向纪妍:“我不喜欢那个阿姨,明明都跟爸爸说了,爸爸为什么每次还要和她一起!”
“因为那个阿姨是爸爸工作上的同事,爸爸是在工作啊。”纪妍解释。
布丁不认同这种说法,转而仰起脸对徐汀汀道:“我就是不喜欢那个阿姨,有一天中午她还来幼儿园找我了,她要给我买蛋糕我都没理她!”
“连我最爱的蛋糕都不要,汀汀姐姐你看,我是真的不喜欢她嘛,为什么爸爸就是不理解呢!”布丁十分苦恼,可徐汀汀也好不到哪去。
纪妍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心底又暗暗埋怨了秦帜几句,为什么就连布丁这么小的孩子都拎得清的事,他偏偏就这样糊涂呢。
晚餐前约莫半小时,秦帜回到医院来接布丁去吃饭,跟在一起的自然还有季洁,布丁嘴巴撅得老高非常不乐意,宁愿在医院吃也不要和秦帜一起出去。
纪妍劝了几句也不管用,眼看着时间见晚,就在秦帜准备放弃的时候,季洁却噙着笑走上前:“布丁不是喜欢吃点心吗,那家酒店的甜点很好吃哦……”
纪妍不赞同她用这种条件来和布丁商量,下意识的就皱了皱眉,季洁说着又伸手想要摸摸布丁的脑袋,却被布丁一下子躲闪了过去。
布丁躲到徐汀汀身后,抱着她的大腿只露出一张警惕的小脸:“我不喜欢你,你不要摸我!”
季洁一愣,也似是有些尴尬,秦帜走上前来,像是也生气了,他看着布丁,眼神有些严肃:“过来!”
布丁这一阵子本就因为季洁的事闹委屈,被秦帜这么一唬,嘴巴一憋,眼睛就红了。
徐汀汀心疼布丁,蹲下来抱起了他,再一转身,尝试性的和秦帜商量:“要不就让布丁……”
可她话还没说晚,就被秦帜面无表情的打断了:“照顾好纪董才是徐护士的职责。”
徐汀汀脸色一白,惨淡的扯着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布丁见汀汀姐姐也被爸爸教育了,不敢再坚持,却还是提出了一个要求:“爸爸,那我可以让汀汀姐姐陪我一起去吗?”
“汀汀姐姐要照顾妈妈,不能去。”
“没关系,妍妍有我照顾,汀汀今天就算提前下班吧,她最近照顾妍妍也幸苦了。”
说话的是傅北琛,他今天去了一趟公司,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听这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门外有一会儿了。
秦帜看了眼傅北琛,却没有马上回应,纪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秦帜刚刚的眼神里似乎有闪过一丝担忧。
“那就请徐小姐一起吧。”秦帜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徐汀汀却很笃定,他一定是不乐意让自己一起去的,可是布丁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她实在不忍拒绝,只好和纪妍打了个招呼,同秦帜一起离开。
餐厅,秦帜和季洁并肩坐一边,徐汀汀则带着布丁坐在俩人对面,季洁和秦帜有说有笑,秦帜也不似刚刚那种态度,虽然面色依旧看不出喜色,但到底是陪着耐心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秦帜很自然的就递给了季洁,季洁不认同的嗔了他一眼:“是请徐小姐吃饭,应该让她点菜嘛。”
话里话外的亲昵,让徐汀汀面色一僵,她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不挑,都可以。”
季洁耸了耸肩,依旧笑意盈盈,她开始点菜,时不时倾着身子和秦帜小声商量下。
徐汀汀不小心听到一个菜名,她皱起眉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道菜有些伤胃,而且口味偏重,不利于……”
“徐小姐想吃什么待会儿再点就好。”秦帜再一次出声打断了徐汀汀的话。
看着秦帜的表情,徐汀汀忍了许久的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她艰难的缓了缓情绪,借口要去厕所。
季洁将菜单还给服务员,不经意的瞥了眼徐汀汀离去的方向,嘴角悄然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秦帜和徐汀汀这样刷存在感会不会不好,哎,真的好羡慕那些将剧情和节奏拿捏的游刃有余的作者。?°°?(>_<)?°°?。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3)
一顿饭下来,徐汀汀吃得不多,自然不是酒店大厨有失水准,而是她实在食不知味。
秦帜本来是准备先送徐汀汀回家,谁知刚一上车,季洁就接了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神色有些复杂僵硬,她甚至拒绝了秦帜的相送,而是打电话给助理叫他开车来接。
秦帜关心的询问了几句,季洁只笑说没事,两人间倒是真有些亲密无间的感觉,徐汀汀站在一旁,越发觉得自己多余。
待季洁一走,徐汀汀才松了口气,但一看到秦帜面无表情的样子,胸口又陡然一窒,她对着布丁笑了笑,又看向秦帜:“送我回去有些绕路,就不麻烦了,我自己搭车回家吧。”
“时间晚了,不安全,上车吧。”边说边自顾自的往车边走。
徐汀汀看着他挺直的背影,也不好再拒绝,她带着布丁坐在后车座,布丁完全没有刚刚对着季洁的沮丧和拘谨,他趴坐在徐汀汀腿上,小声的和她说着些什么,偶尔还会发出一串咯咯咯的笑声。
秦帜心头一暖,他并非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徐汀汀的那些关心之举他也并非不感动,只是一路走来,经历了那么多,隐藏情绪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
而对徐汀汀,他除了感动却也真的再无其他,相反,他此刻透过后视镜看着后车座的俩人,徐汀汀那低眉浅笑的样子反而勾起了他心底的想念,她的身影在他眼里忽然幻化成了另一个人,一个用生命在他脑海里刻下深深印记的女人。
接到季洁电话的时候,徐汀汀也很意外,其实自那天的晚餐后,季洁就几乎没有再和秦帜一起来过医院,徐汀汀也没有再见过她,更遑论两人本就算不上有多少交集了。
“徐小姐你好,我是季洁。”不知是透过话筒的原因还是为何,徐汀汀觉得此刻的季洁语气不太友善,反而有些咄咄逼人不怀好意的气势:“我想请徐小姐出来喝杯饮料,不知道徐小姐可愿赏脸?”
“呃,很抱歉,我正要赶去医院照顾纪董,大概没时间赴约了。”徐汀汀想不明白季洁这是在唱哪出,礼貌的婉拒着。
这话并非全是借口,如今纪妍身子越发笨重,傅北琛已经几乎是寸步不离的守着,也是因为昨天纪妍开口让徐汀汀好好休息一下,她今天才会出发得稍微晚些的。
“有傅总守着,纪董不会有事的。”季洁继续游说。
“但是……”
“徐小姐,人家夫妻俩二人世界,你就不要急着过去了,还是徐小姐习惯参与别人的二人世界?”徐汀汀一再拒绝,季洁也没了耐性,语调一转,开始话中带刺。
徐汀汀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也有些生气:“季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话筒里传来季洁的一声冷笑:“有什么话当面说不是更清楚。”
“我没什么好跟你说的,我要出门了,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挂电话……”
“我劝徐小姐还是不要急着挂电话,不然一定会后悔噢。”季洁的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阴测测的,徐汀汀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她紧紧卧着手机,还没来得及发问,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软糯的童声。
“汀汀姐姐,你快来接我,我不要跟这个讨厌的阿姨在一起,呜呜,我害怕……”
布丁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带走了,徐汀汀仿佛还听到了布丁挣扎的声音。
“你想做什么!”徐汀汀心慌意乱,布丁不是应该在幼儿园吗?怎么会和季洁在一起?哭得那么伤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事儿秦帜又是否知情。
季洁不缓不慢的说出一个地点,又定好时间,最后警告道:“我劝徐小姐还是不要将事情告诉其他人,有什么事咱们俩好商量,牵扯进来的人太多,我可是会生气的噢。”
徐汀汀握着手机,通话已被季洁掐断,她脑袋发闷,一边慌乱的往外跑,一边给纪妍打了个电话:“抱歉妍妍姐,我临时有点事,要晚点过来。”
她不敢将实情告诉纪妍,一来担心影响她情绪,二来也怕那边季洁真因此做出什么伤害布丁的事情来。
接到徐汀汀的电话时,纪妍正在打盹儿,傅北琛和秦帜也在外间谈话,她听汀汀声音有些不稳,连忙又追问了句,可那边徐汀汀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断了线,等纪妍立即回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无法接通。
纪妍又试了几次,可手机里依旧只传来机械化的声音,她有些担心徐汀汀,便朝着虚掩的房门,唤了几声傅北琛。
那厢傅北琛似是正在和秦帜谈什么要事,两人脸上皆是一副严肃的神情,傅北琛听到纪妍的呼唤,迅速的走了进来,纪妍预产期将近,他脑海里那根神经就无时无刻不在紧绷着。
“怎么了?”语气担心又紧张。
纪妍先是安抚的笑了笑,随后又神色一敛:“我刚刚接到汀汀的电话,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但现在她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话未说完,被纪妍搁在床上的手机就忽然再次响起,纪妍拿起看了看来电显示,疑惑自喃:“季洁?她怎么打电话来了。”
傅北琛和秦帜眉头微拧,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纪妍接通电话,不待缓和,那边立即就传来季洁的声音:“纪董,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我邀请徐小姐和布丁来我这喝茶,一时半会不能去医院照顾你了。”
“汀汀和布丁在你那儿?”纪妍疑惑不已,布丁不喜欢季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而汀汀显然也更不可能和季洁有什么交情,可她刚要询问,电话就立即被挂断了。
一旁的傅北琛和秦帜已是一副冷肃的表情,纪妍心里一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季洁到底是什么人?她会对汀汀和布丁做什么?”
傅北琛原本是担心纪妍的身体,不想她忧心,所以有些事便没有和她说。
张伯逃走后,傅北琛和秦帜一直没有放松对他的追查,这次突然出现的季洁,则正是张伯派来的人,傅北琛和秦帜早已察觉,却按兵不动,就是想要顺着季洁这条线索,一举抓获张伯。
“既然这样,那她抓汀汀做什么,汀汀完全和这些事情没有关联啊。”纪妍问到。
正拿着手机,眉头紧锁吩咐事情的秦帜闻言表情一滞,纪妍恍然猜到了几分:“出人意料的是季洁真的喜欢上了秦帜,恋爱中的女人都是盲目的,而你们就利用这点,也顺带利用汀汀,刺激她,让她自乱阵脚!”
纪妍质问的语气带着愤怒,她看向秦帜:“你不喜欢汀汀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利用她!”
秦帜没有反驳,握着电话的手却很用力,正冷肃的迅速部署什么,也不知道这份担心是为了布丁还是为了徐汀汀。
“这件事,是我拿的主意,在发觉季洁的心思后我便有了这方面的打算,但秦帜一直没答应。”所以那天傅北琛开口让徐汀汀和秦帜季洁一起出去吃晚餐,秦帜的反应才会表现的有些许不寻常。
纪妍怔了怔,看向傅北琛:“你们怎么可以这样,汀汀这次要是出了什么事……”
“不会有事,布丁和徐小姐都不会有事。”秦帜迅速作出部署,留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傅北琛知道纪妍在生自己的气,他没有试图去解释,只是当着纪妍的面,给父母打了电话,又叫来医护吩咐了几句,最后才轻轻摸了摸纪妍鼓起来的肚皮。
“宝宝好好照顾妈妈,爸爸惹妈妈生气了,现在要去把汀汀阿姨和布丁哥哥救回来,你帮爸爸说说好话,等爸爸将他们完好无缺的带回来后,妈妈就不要气爸爸了,好不好?”
纪妍见傅北琛要走,也知这趟的凶险,虽然心里头还有气,但终究还是担忧大过气恼,她拉着他的手:“你也是,一定要完好无缺的回来,不然,我一定再也不理你了!”
等傅北琛和秦帜找到季洁的时候,徐汀汀已经负了些伤,这些伤都不重,但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脸色有些难看。
“爸爸!”布丁轻轻从徐汀汀怀里探出头来,大约是哭得厉害,嗓子都哑了:“汀汀姐姐别怕,爸爸来了,他会救我们出去的!”
徐汀汀略显虚弱的抬起头,对上秦帜的视线,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滑了出来。
秦帜紧抿着唇,眼神晦暗不明,季洁心里本就对徐汀汀不满,当下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朝徐汀汀走去,徐汀汀眼神惧怕,却还是下意识的将布丁护在了身后。
两个男人不顾布丁的哭喊,将徐汀汀拖上前来,力道粗蛮,徐汀汀痛得脸色又白了几分。
“放开汀汀姐姐,不许你们伤害汀汀姐姐!”布丁被吓坏了,无助的朝秦帜哭喊:“爸爸爸爸,刚刚就是那个坏人要拉我,是汀汀姐姐保护我的,坏人还生气的打了汀汀姐姐。”
“你想如何?”秦帜看向季洁,语气冷肃。
季洁娇俏一笑:“呵,你们父子俩的喜好倒是一致,都喜欢这种女人,嗯?”
秦帜面色冷凝,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是张伯派来的人,而我们要抓张伯,这是我们的恩怨,和她无关。”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秦帜回答得干脆,丝毫没有犹豫:“没有。”
“所以说,你完全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小护士面前和我亲密,你只是想让我不要注意到她,不要牵扯到她,对不对!”
季洁此话一出,在她身边的徐汀汀也不由得抬起头来看向秦帜,可秦帜却根本没去接触她的视线,冷漠的说到。
“我确实是故意的,但并非为了她,我这么做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关于张伯的线索。”
只是张伯那边也察觉到了季洁的变化,他怕季洁因为感情的事影响到他的大局,所以决定放弃季洁这一枚弃子,张伯有多心狠手辣,弃子的下场可想而知,这也是近段时间季洁鲜少和秦帜联系的原因,她在逃避张伯的追捕。
而对于秦帜,季洁也并不是没有过怀疑,但在感情面前,女人通常是不理智的,所以,当听到秦帜亲口承认,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季洁脸上出现了歇斯底里的表情,她仿佛听到了内心的那团怒火在叫嚣。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下一张就能完结了,╮(╯▽╰)╭,没人理我,好阔怜
☆、How long will i love you(4)
枪声响起的时候,秦帜只觉得自己身体一沉,有什么东西扑到了他身上,耳边传来一道闷沉的声音,随后又是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一道白光从脑海里闪过,秦帜眉头一紧,眼神迅速凝结成冰。
因为布丁和徐汀汀都在季洁手上,所以在来时的路上,秦帜就合傅北琛商量好了,傅北琛在外部署,万无一失后发出信号,秦帜在里面拖延季洁,听到信号后再里应外合。
一切都按照傅北琛和秦帜的计划进行着,谁也没料到季洁瞄准秦帜的那一枪徐汀汀会忽然扑出来挡住。
暗处的狙击手虽然早有准备,但显然徐汀汀的出现也同样让季洁大感意外,她拿着枪的手一晃,狙击手只来得及击中季洁的手腕。
子弹虽然偏离了轨迹,但还是自徐汀汀背后而入,猩红的血液迅速染红了她的后背,那种钝疼和迅速流失的体温,让徐汀汀一下子陷入昏迷。
秦帜捞起她发软的身子,她脸色已是白得吓人,秦帜看了傅北琛一眼,什么都没说,抱着徐汀汀就大步朝外奔去。
季洁将布丁和徐汀汀掳到的是一处荒废工地,人迹罕至,离市区也有段距离,上车后,秦帜就不断的催促着开车的人快些,车子急驰而过,秦帜一只手掌紧紧的按压在徐汀汀背后的伤口处,但尽管如此,他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了手上连连不断的温热湿润触感。
因为路况不好,车身颠簸了下,蜷在秦帜怀里的徐汀汀皱了皱眉,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秦帜立即将她抱紧了些,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珠。
也许是感觉到了脸上的触觉,徐汀汀幽幽的睁了睁眼,她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不好,面无血色、浑身发冷,就像随时会失去生命一样。
秦帜直直的看着她,眼神似是带着些难言的灼热,徐汀汀居然就这么对他笑了笑,虽然有些僵硬艰难,但她还是用这种方式安慰着秦帜。
“放心,很快就到医院了,你不会有事的。”秦帜也扯着嘴对徐汀汀露出了一个不算太好看的笑容,他第一次对她笑,却没想到会是这种境地。
身体深处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有把火在体内燃烧然后爆炸,徐汀汀蜷着身子紧咬着牙关低低哼了声,等挺过这一会儿后,她看向秦帜,发现他的脸色也比刚才更差了。
徐汀汀不知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她只知道,或许自己现在不问,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行吗?”
秦帜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他已经猜到了徐汀汀接下来要说的话,但看着她此刻的情形,拒绝的话又实在无法说出。
“谢谢。”看到秦帜点头,徐汀汀高兴的笑了笑,笑容虽然艰涩,但不难看出是真的发自内心。
“我想问问你,你对我,有没有过一丁点好感?哪怕就只是一瞬间,有没有?”
这是今天秦帜听到的第二个类似的问题,拒绝季洁的时候他毫不犹豫,但此刻,他却有些不忍心了。
秦帜将这份犹豫归结为徐汀汀的身负重伤,但看在徐汀汀眼里,他的迟疑本身就已是一种答案。
“你不要苦恼了,我明白的。”徐汀汀声音虚弱,眼神却变得很清明。
“我不是想借着这个时机祈求你什么,只是真的很想给自己一个答案,你和妍妍姐的姐姐那样相爱,本来就容不下别人的存在。”徐汀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看在秦帜此刻的秦帜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眼。
徐汀汀显然没有精力再去留意秦帜的情绪,说这么多话已经耗费了她不少气力,脑子里的昏沉感再次袭来,眼皮也越发沉重。
“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们是错的时间错的人,所以你不用觉得歉疚,我不是为你受的伤,而是为我心中的那份感情,我是自私的,所以你完全不用愧疚……”
这个傻姑娘,自己已经这样了,却还是不忘安慰秦帜,说到底,她最不愿的就是秦帜因为她的感情而备感负担。
徐汀汀的声音越来越小,秦帜只字未说,只紧绷着下颚,死死的盯着她,眼睛几乎连眨都没眨一下。
医院里,丁觉早已做好准备,等秦帜抵达时,急救床便迅速推了过来,秦帜将已经陷入昏迷的徐汀汀放上去,手掌自她背后抽出,他整个手臂几乎都染上了她的血液,暗红一片。
抢救时间持续了很长,傅北琛善后完季洁的事情,抱着布丁赶过来时,秦帜正面无表情的站在手术室门外。
布丁已经换洗了一身衣服,只是小脸上还是布满了紧张惊惶的情绪:“爸爸,汀汀姐姐呢?”他看了看四周,没有见到徐汀汀的身影,便开口询问秦帜。
“汀汀姐姐受了伤,正在里面治疗,布丁等下就能见到她了。”秦帜拍了拍布丁的脑袋,声音却有些发紧。
好在经过一番漫长的抢救,虽然惊险,但徐汀汀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纪妍去看徐汀汀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这还是她向傅北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她预产期也就在最近了,傅北琛实在是不放心。
徐汀汀已经完全苏醒过来,只是还只能躺在床上,行动也只能借由护工帮扶,她看到纪妍过来,也很惊讶:“妍妍姐,你怎么来了!”
“怎么样,好些了吗?是不是还很疼?”纪妍坐在轮椅上,轻轻拉着徐汀汀的手,声音也是轻轻柔柔的,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她。
“没事了,已经不疼了,我年轻力壮,很容易恢复的啦。”徐汀汀大剌剌的摆了摆手,其实刚做完手术苏醒的那一天是很难熬,但今天确实好了很多。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能这样扑上去,秦帜他有没有……”一想起徐汀汀对秦帜的感情,纪妍就忍不住为她心酸。
徐汀汀忽然打断了纪妍的话:“妍妍姐,你不用为我难过的,这次的事其实可以说是祸福相伴吧,我弄清了自己的心态,也明白了秦帜的想法。”
徐汀汀对着纪妍笑了笑,释然的背后还有一丝丝难掩的无奈:“妍妍姐,其实我自己都一直有个疑惑,为什么和秦帜认识的时间不长,却能那样喜欢他,那种喜欢真的是爱吗?到底什么才是爱呢?”
“可是当我看到秦帜可能有生命危险,我的身体就已经快于我的意识,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我不知道爱的定义是什么,但这一定是爱的一种吧。”
“只是,一个人一生中到底能爱几个人呢?秦帜他和你的姐姐相爱至深,他还会喜欢上其他人吗?”徐汀汀嘴角的笑容有一点点僵硬,面色却很明媚,就像一个从迷茫中找到出路的人。
她想起重伤之时问秦帜的那个问题:“别人我不清楚,但秦帜他……应该不会再喜欢别人了,至少,那个人不可能会是我。”
“汀汀……”纪妍眼眶泛红,她还记得初次和徐汀汀见面时,她在秦帜病房外,像个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而现在,她眉宇间的无奈和酸涩,恍然一夜长大。
“妍妍姐,我真的没事。”徐汀汀依旧微笑着,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我已经请丁学长帮我申请了一个国外的培训课程,等身体恢复了就会出发,生活其实可以更充实,它除了爱情还有许多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纪妍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明白此刻徐汀汀的心情,只能送上祝福:“你这么聪明,一定能学有所成,记得要保持联系,不许消失噢。”
“那当然了,我还要见证你肚子里的小宝宝的成长呢,毕竟我伺候了他这么久啊。”徐汀汀笑睨着纪妍凸起的肚子。
话题转为轻松,病房里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门锁轻轻回旋了半圈。
秦帜静静的站在门外,一贯的面无表情,只眼神较之平常要更加幽黯些,屋内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他颀长的身子挺立在门外,良久后,才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
季洁扰乱了张伯的计划,而傅北琛和秦帜也很顺利的顺着季洁这条线索抓住了隐藏在外国的张伯,众人心中的一块隐忧总算得以解决,但对傅北琛来说,他真正要担心的事情似乎才刚刚开始。
纪妍生产的时候,比预产期提前了几天,发作的时候正是大清早,来势汹汹的,纪妍几乎一下子就疼白了脸。
傅北琛让护工迅速找来医生,可也就是这前后不足一分钟的时机,纪妍就开始大出血,就像是她身体里有个血库决了堤,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这是医生当初最担心的情况,稍微耽误一会儿都有可能造成孕妇失血过多休克,胎儿也极可能窒息。
纪妍已经说不清自己有多痛,她只是感到很害怕很害怕,怕孩子有事,怕自己有事,怕留下傅北琛一个人。
护士推着急救床往手术室跑,傅北琛疾步跟在一侧,牢牢握着纪妍的手,眼神焦灼,带着点威胁的语气:“我在这里等你,一定要等到你,听清楚了吗!”
一滴眼泪自眼眶滑出,纪妍来不及回答,只深深点了点头。
手术室的门被重重阖上,傅北琛眼神沉黯,根本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秦帜安慰着傅北琛的父母在长椅上坐下,还未转身便听到走廊里又传来一阵不算平缓的脚步声,是徐汀汀在护工的搀扶下赶了过来。
她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着,似是在忍痛,秦帜不自觉的拧了拧眉,走上前。
“实在担心妍妍姐,所以过来看看,她情况怎样?”徐汀汀和秦帜打了个招呼,想通了那些事后,徐汀汀面对秦帜时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那份拘谨,而是多了些自然从容。
“正在手术,方案是提前定好的,准备也很充足,不会有事。”秦帜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护工:“下次记得推轮椅,她身体还未完全恢复。”
护工被秦帜有些严肃的语气吓到,忙不迭的点头应下,又扶着徐汀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因为情况特殊,纪妍分娩的时间有些长,但总算是有惊无险,只不过纪妍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加上妊娠期内的几次见血,婴儿发育得不是很好,但问题也不大,后期注意补充营养就好。
护士将宝宝递给傅北琛的时候,他几乎手软的不知如何去抱,小家伙脸色红通通的,看上去有些弱小,眼睛也睁不开,哭声微弱,小可怜模样,让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