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平静的曾凯大踏步走出了曾宅,回到了明阳市军营销假。
他还是现役军人,有自己的责任和义务。
曾凯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一言一行,其实已经是在刻意的模仿着他的父亲曾长功,和曾被他视为最厌烦人物的褚瑜。
这两个人对他的影响,已经超过了所有人,以至于在他的心底刻下了烙印,根本无法消除出去。
在感情上,他对这二人不屑一顾。可是在理智上,他却知道,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他都比不上他们。
或许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就是像他们这个样子的。
心有不甘的曾家人眼睁睁的看着曾凯离开,却是无能为力。
他们终于再一次看清楚了现实。
就连曾凯对曾家都能如此放手了,那么曾经的曾家家主曾长功,恐怕是真的彻彻底底的放弃曾家了。
从今往后,明阳市不会再有什么曾家,甚至在明阳市的历史中,估计今后也不会有多少人还记得,这里曾经有过一个风头旺盛的曾家。
留在明阳市的曾凯没了往日里曾家二少爷的名头,一下子变得沉默了不少。军营中一些曾经被他找过麻烦的人虽然有些幸灾乐祸,却也不会趁着这个机会去反找曾凯的麻烦。没了那么多名利的纷争,曾凯在军队的生活反而变得规律刻苦起来,让不少人纷纷对他改观,认为他还算得上是一个可造之材。
就为这,唐城在与褚瑜的通话中,不止一次提到曾凯现在的改变,有一次甚至还开口夸了曾凯几句。
以唐城那傲娇的性格,作为他曾经对头的曾凯。如今竟然能得到唐城的夸赞,那简直太不容易了。
这也说明了,曾凯如今和过去。的的确确是大不相同了。
听到这个消息,褚瑜的嘴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她虽然不会去特意关注曾家的事情。但是曾凯毕竟还是个年轻人,两人又有一起参军的经历。不管怎么说,曾凯并没有犯下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褚瑜还是希望曾凯能够从教训中有所收获,做一个顶天立、问心无愧的合格军人!
而曾凯现在的表现,已经是大大超出了她的预计。
曾凯的大变化,不止是褚瑜,同样待在北阳的曾长功也听说了。
他虽然说放弃了曾家。但曾凯毕竟是他的儿子,他就算是心里有气,也不可能真的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
就连曾凯在北阳市军营外面堵住褚瑜并被褚瑜一脚踢断了手臂的事情,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只是褚瑜下手虽狠,却很有分寸。她只是给了曾凯一点教训,那手伤对曾凯来说虽然是痛苦万分,但其实治疗起来并不复杂,很快就可以复原,还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也是因此,曾凯才可以那么快就返回了明阳市。还没在曾家人面前露出一丝一毫的受伤迹象来。
要不然的话,他可未必能那么轻易的走出曾家人的包围圈子。
曾长功本就是抱着让曾凯切切实实的吃点苦头的打算,褚瑜的行为虽然让他有些心疼儿子。他最后却还是忍耐了下来,没有贸然和曾凯接触。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他以为被自己宠坏了的儿子,最后却是在褚瑜的狠手下幡然醒悟,还自己老老实实的回去了军队,并且对外界的事情毫不理会了。
曾凯的这种变化,自然让曾长功十分满意。
这才像话嘛!
看着父亲走了进来,脸色明显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伤势已经大有好转的曾睿也露出了一个笑脸。问道:“爸,您这是听到什么好消息了吗?这么开心!”
“是你弟弟的事情。”听曾睿问起。曾长功脸上的笑意又深了深,把曾凯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告诉了曾睿。
听完曾长功的话。曾睿的心里顿时有些复杂,只是脸上也没显露出来而已。
他跟曾凯的关系一直都不是很好,两人只是在曾长功面前表现得还算和谐而已,所以曾长功还真的一直都以为这两兄弟相处得还算很好。
曾睿是看不起曾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现在曾家没了,曾凯又知道上进了,曾睿对自己的未来突然开始迷茫起来。
“原来是阿凯开始学好了吗?”曾睿微微笑道,“这样也好,省得他老是闹出些事情来,让大家都不省心。”
曾长功此时正是高兴的时候,听了曾睿这话就有些不高兴了。
“你弟弟以前那是不懂事,难免会犯些错,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今后也不必再提。”曾长功脸上的笑收了收,“以后你看到你弟弟,也别老是那么严格。不管怎么说,他自己上进,比我们说再多都有用。等他有了出息,你们两兄弟在一起,一定能重新建立起一个新的曾家来!”
曾睿笑着点点头,看起来似乎是很赞成曾长功的说法。
曾长功又探查了一下曾睿的伤势,对曾睿的复原状况十分满意,嘱咐了几句,就出去了。
曾睿的脸色这时才垮了下来。
让他跟曾凯一起重建曾家?开什么玩笑!
就算曾凯现在是真的知道上进了,可是曾凯的武者天赋却还是有限,等他成长到曾长功所说的“有出息了”,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真等到那个时候,曾睿肯定还是走在曾凯前头的。他怎么可能让自己停下脚步,去和0一个自己从来就没看得起的人并肩合作?
曾家这父子三人的想法,简直就在三个平面上,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几天过后,曾睿的伤势终于彻底好转,也没有留下什么隐患。
确定曾睿的身体一恢复,曾长功就带着他,去找了褚瑜。
听闻曾长功来了,不止是褚瑜,就连刘成德等人,也好奇得很。
“怎么着,这是打了小的,老的就出头来了?”蚊子在一旁挤眉弄眼的道,“那他这出头也出得太晚了点儿吧?怎么也该在曾睿那小子被打趴下的第二天就来了啊!”
还别说,曾长功还真是在曾睿受伤的第二天就到了北阳市,只是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褚瑜而已。
褚瑜拍拍手,站了起来。
“管他怎么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要会一会才知道!”
褚瑜大踏步的向外走去,仿佛只是去处理一件小事似的。
蚊子拉了一把老蛇,众人闷不做声的跟在了后面。
除了想看热闹之外,这些人也是想给褚瑜壮壮声势,免得曾长功还真以为他们的褚少校就没什么人手可用了。
沉稳老练的刘成德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远远的,褚瑜和曾长功就清晰的看见了对方。
两人的脸上同时挂起了笑,却让人看得莫名的瘆得慌。
曾睿沉默平静的跟在曾长功背后,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晚辈形象,一举一动又不失高傲。
“曾先生,久仰大名。”褚瑜笑着先打了招呼。
“褚少校,你的名字,那才是真的让人如雷贯耳啊!”曾长功笑着回应。
两人握了握手。
曾睿和刘成德等人都眼神一凝,沉静的看着他们的手握到了一起。
让人意外的是,这真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握手而已,没有半点气劲流动或是小动作。
“曾先生大驾光临,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褚瑜问起了曾长功的来意。
“事情倒是真有,就看褚少校肯不肯赏脸了!”曾长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听犬子说,褚少校身手不错,足以比拟实力不低的高级武者!曾某猎奇心起,特来此地,正是想要向褚少校讨教几招!”
刘成德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老家伙,还真是敢说啊!
他一堂堂七级武者,向褚瑜一个六级武者下战帖,竟然还能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他先是给褚瑜带了一个高帽子,然后又点了点自己的心情,最后对他本身的实力却是丝毫不提,就直接发起了挑战!
啧啧,能干出这种事来的人,脸皮可真是够厚的!
面对褚瑜身后一群人投递过来的鄙视眼神,曾长功和曾睿都表现得十分淡然,完全无视了他们,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就别更说被他们的眼神给影响了。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同样保持平静的还有一个人,正是褚瑜!
“哦?”褚瑜笑看着曾长功,“我看曾先生如今风度翩翩,还以为你是和令子一起到这边来遛弯的……”
曾长功和曾睿完美的笑脸露出了一丝破绽,显得有些尴尬。
“噗嗤”一声笑,在褚瑜的背后响了起来。
是蚊子一时没能忍住,笑出了声。他也知道自己这下子是有些显眼了点,“嗖”的一下就躲到了刘成德背后,不敢再冒头了。
曾长功和曾睿略带阴暗的眼神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最后看见的,却是一张张大同小异的脸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存在。
曾长功的实力更高一些,察觉到有人移动了脚步躲在了刘成德背后。他锐利的视线向刘成德看了过去,刘成德微微一笑,毫不示弱的对上曾长功的眼神,没有一丁点要避讳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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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〇章 约战(粉红15+)
曾长功的视线淡漠的从刘成德身上移开。
他不会忘记,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只有褚瑜一个。至于其他的人,都无关紧要。
“……不过既然曾先生这么有兴致,亲自上门约战,我要是不应下来的话,岂不是显得我这人欺软怕硬?”褚瑜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站在曾长功身后默然不语的曾睿,含笑道,“时间、地点,曾先生可以随意定。不过有一点需要提醒一下,我职务在身,是不能够离开北阳的。”
要说到欺软怕硬,很明显,曾长功父子俩,才是真正欺软怕硬的那一个。
不过曾长功这次既然敢来主动找褚瑜约战,那就不会去理会这些口舌之争。说到底,拳头才是硬道理。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走这么一趟!
若不然的话,曾睿惨败在褚瑜手里的那一场战斗,其影响只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管是曾睿还是他这个曾睿的父亲,哪怕是脱离了曾家的身份,可走在外面,仍然难免引人指指点点,甚至无法抬头做人。
今天他哪怕是拼个以大欺小的名头,也必须得把曾睿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褚少校放心,这场战斗既然是我发起的,自然不会让褚少校为难。”曾长功微笑道,“地点就在褚少校上次和曾睿战斗的地方,褚少校对那里相比也熟悉得很。至于时间……就今晚十点如何?”
哟,这是打算从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是吧?
得,她倒要看看,他们是真的能爬得起来,还是会再一次狠狠摔上一跤!
褚瑜对曾长功的提议没有什么意见。笑着点头道:“就照曾先生说的办!到时候我一定准时赴约!”
“那曾某到时候,就静待褚少校的大驾光临了!”曾长功也是一派和气。
两人这谈话氛围简直无比和谐,让人远远的看了。还以为他们是在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根本就不会想到他们这竟然是在约战!
曾长功带着曾睿又离开了。
褚瑜看着二人上车远去。目光中浮现出几抹兴味。
想要把她当做踏板登上更高处?就是不知道到时候,真正成为踏板的人,到底会是谁了!
“褚大队长,你真的要去赴约吗?”刘成德走了上来,神色间难掩担忧,“我知道禇队长你实力高强,可是曾长功他毕竟是高级武者,平时又少在人前露脸。我们对他的相关信息了解得实在太少。这场战斗本来就不公平,万一战斗中真出现了什么意外……褚少校,你还是认真考虑一下这件事情再做决定吧!”
其他人纷纷出声附和,就连行事一向有些跳脱的蚊子也不住的点头道:“刘队长说得没错,大队长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出气是小事,自己的命才是大事!那个曾长功真的很厉害,刚刚他那个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虽然有刘队长帮我挡着,可我都觉得自己都好像是全然被他看穿了似的,动都不敢动一下!”
现在回忆起那一幕。蚊子的脸色都还有些发白。
众人都没想到原来曾长功已经在暗地里给过蚊子警告了,当即吓了一跳,劝得更起劲了。
“大家不必担心。一场普通的战斗而已,就算打不过我也还是可以认输的嘛!”褚瑜玩笑似的道,“再说了,说一句托大的话,和七级武者战斗,我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我们虽然不了解曾长功的具体武者信息,但是内劲却是做不了假的。事实上,曾长功示威蚊子的那一下,我也察觉到了。”
从那一丝内劲判断。褚瑜就算不确定曾长功擅长的攻击手段是什么,但心里却已然有了些底。
“什么?!”刘成德等人吓了一跳。“大队长你是说,你以六级武者的实力。察觉到了七级武者针对别的武者放出的内劲压力?!”
那不止是一个武者等级差距之间的距离,还有着中级武者和高级武者之间的阶段性压制!
对上众人有些惊骇的眼神,褚瑜失笑道:“你们这么吃惊干什么?我不过是感知力比同等级武者强了一些而已,在整个联盟,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少,只是大家平时很少接触,也很少有人会宣诸于口罢了。你们放心好了,我既然敢应下这场战斗,那就绝对不会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这场战斗能不能赢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六级武者和七级武者的战斗,能够保证自己的平安,也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好吧?!
面对褚瑜的强大自信,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或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武者之间的差距?
他们恐怕永远也感受不到褚大队长的真正实力吧?
但不管他们如何担心,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褚瑜已经答应了曾长功的约战,就绝对不可能再反悔。
而此时此刻,坐在回返的车上,曾长功和曾睿这父子俩之间,也在进行着另外一场谈话。
“你刚刚都看明白了?”曾长功淡淡的问道。
“看明白了。”曾睿眼神锐利的道。
“知道自己输在哪里了吗?”
“知道。”
“那就说来听听看!”曾长功以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大腿,示意曾睿细说。
曾睿的头微微低了低,道:“我输就输在,低估了褚瑜!她的确是这些年来联盟少有的天才武者,就算我事先得知了她的真实实力,也不可能在战斗中胜得过她,顶多就是多支撑一会儿而已。我真正输的,是这场注定了结果的战斗,根本就不应该开始!”
曾长功点点头,欣慰的道:“你能想到这一点,就已经十分难得了。你说得没错,褚瑜的真正实力,就连我都还是看不透。你和她之间的那场战斗,原本就不应该开始。只可惜我们一开始都低估了她,才会把整个曾家都和她扯上了联系。否则的话,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今天这种局面!你今后为人处事,一定不能像这次这样重蹈覆辙,不能小看任何一个有名气傍身的武者!哪怕这个武者,看起来有多么卑微!”
曾睿咬着牙答应了下来,又有些担忧的道:“爸,你刚刚说,连你都看不透褚瑜的真正实力……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吗?今天晚上的战斗,会不会出现意外?”
刘成德等人担心的意外,是褚瑜会输。而曾睿担心的意外,却是曾长功输。很显然,他们这两方人马虽然都在警惕着“意外”的发生,可是他们对这个“意外”的定义,却全然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
“意外?”曾长功轻笑道,“她褚瑜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一个六级武者而已。或许她在敛气方面的本事强一些,才能逃得过我的感知力。不过,别说她只是一个六级武者,哪怕她是和我一样等级的高级武者,我也自认她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强大的自信,不止褚瑜有,曾长功也有!
听到父亲坚定的答案,曾睿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潜意识里,那一场他惨败给褚瑜的战斗,还是在他顺风顺水的生涯里,带了他一抹不浅的阴影。
很快便到了晚上,还差十分钟到十点的时候,褚瑜带着刘成德等人到了北阳市公开擂台附近。
让他们比较意外的是,平时这个点的时候,这里可是没什么人迹的,简直安静得不行,就像上一次褚瑜和曾睿发生战斗的那一天一样。可是今天,这里却有些异常的堵塞,到处都是人群,一个个还尤为兴奋,正在激动的议论着什么。
这该不会是……
褚瑜眉头一皱,凝神盯准了一个地方探听,很快就听清楚了这些人到底在说些什么,不禁怔了一下。
如她所料,这些人还真是为了今晚她和曾长功的战斗而来的!
而这些人之所以会知道今天晚上关于这里的战斗的消息,非常明显,那就是曾长功故意宣扬出去的!
褚瑜无声的笑了起来。
看来曾长功今天是铁了心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啊!
不但跟她约了战斗,还特地招集了这么多人过来看热闹,不就是想让这些人帮忙见证一下他们这场战斗的过程和结果吗?
到时候,褚瑜若是惨败给了曾长功,经过这些人的加工宣扬,还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而曾长功,就可以在里头浑水摸鱼,把世人眼中全是负影响的曾睿,给洗得白白净净的了!
这么狠的主意,如果曾长功不是站在褚瑜的对立方,褚瑜几乎都要忍不住夸他几句了。
只是曾长功忘了,武者之间,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玩这些战斗之外的把戏,或许可以一时得逞,最始终也不过只是小道而已,永远也成不了气候。
作为高级武者对战中级武者,都还要玩这样的手段,那就更是丢人了。
既然曾长功对她如此“厚爱”,她又怎么舍得将这番好意推拒出去?她一定会努力一点,让这么多的观众,可以有更多的谈资散播出去……
正当褚瑜打算迈步走进人群,被人群围堵中的擂台上面,却突然传来了一个略显熟悉的高调声音。
“褚少校,既然来了,那就上来露个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