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那长生一定是龙椅变成的妖精,主人,你要小心!”小金的两只眼球被烧成了黑炭,还滋滋的冒着青烟。他的龙身在地上一抽一抽的,仿佛在苟延残喘。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主人,小金不能再保护你了,你要小心……”
看着奄奄一息的小金,泪水从我眼里绝望地涌出来。下腹一阵排山倒海的痛,我就跌到地上去。下/体已有滚烫的血液流出来,我咬住唇,憋足了力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此时此刻再也无瑕思虑别的东西,肚子里的小东西正艰难地往外冲出,我卯足了劲撕开裙子,张开双腿,任由那些血液向外冲来,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我的孩子送出来吧!
“珠珠,不许你生小宝宝!”
我正痛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长生从天而降。
他的小脸涨得通红,气鼓鼓地瞪着我。眼看着他又要张开大嘴对着我的肚子喷火,我忙喊道:“长生!”
长生停了动作,委屈地瞅着我。
“长生,你觉得珠珠对你如何?”我使劲喘着粗气,试图转移长生的注意力。
“好……”长生撇了一下嘴角,蓦地又激动起来,“可是珠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会再对长生好了,所以长生不要珠珠生小宝宝!”
“长生,长生,”我紧张地将自己的身子稍稍挪远一点。地上拖出了一条血河,“你之前不是同珠珠说过你不喜欢小弟弟,但是喜欢小妹妹吗?珠珠给你生个小妹妹好不好?”
我一边忍着痛,一边哄着长生。长生一味黑着脸看我,“如果你生出来的是个小弟弟,长生就把他杀死!”
“不用长生杀死他,珠珠亲手杀他。珠珠有长生一个儿子就够了,珠珠只想再生个女孩,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那样就再好不过了。”我说了长串的话,终于忍不住痛苦地哀嚎了一声。下/体有更多的血液往外冲出来。我咬住唇,艰难地使力,心里祈祷着:天眼!一定要是天眼!
只觉有一个小脑袋随着那汩汩的血液涌了出来,周围的血腥中弥漫着一股神奇的花香。
那花香伴随异样的光芒自我身下不断地向四维扩散。
长生捧住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嘴里嘟囔着:“是小弟弟,是小弟弟,我不要小弟弟!”
我唇边绽出一抹喜出望外的笑容,泪水更加恣意地流下来:是天眼!是天眼!三界有救了!我的儿啊!
我浑身打了鸡血般死命用力,只求孩子快点生出来。
长生在一旁叫道:“珠珠,是个小弟弟,我不要小弟弟,珠珠,替我杀了小弟弟。你说过是小弟弟,你就会自己杀了他!”
我不理会长生的叫嚣,只一个劲地用力生着。
孩子。加油!孩子,你快点出来,三界等着你拯救呢!
长生从地上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叫着:“珠珠你骗我,你还是喜欢小弟弟,不喜欢我!我要杀了小弟弟。这样就没有人和我抢珠珠了!”
长生怒吼着,张嘴就对着我喷火球!
昊天。救我!
一阵热浪袭来,我近乎绝望。忽然,一道透明的屏障从天上落下来,隔开我和长生,长生口里吐出来的火球撞到屏障上又被弹了回去。
一张久违的面孔从天而降,一股热浪自我眼里夺眶而出。
长生发疯似的攻击着屏障,昊天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道:“绛珠,别怕,我来替你接生……”
*******************
我是在一片哇哇啼哭的声音中昏死过去的,又在同样的哭声中醒来。
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混沌未开。天与地好像包裹在鸡蛋壳内,黄白交错。
小儿哇哇啼哭的声音洪亮而清脆。我撑起身子才发现身上盖着昊天的衣服,我四下里寻找昊天父子的下落,却只见混沌中一片夺目的光芒。我挣扎着起身,双脚虚弱,全身发麻,撑着一口气,跌跌撞撞向那亮光走去。
亮光中一把金色的龙椅,昊天抱着一个光/身赤/体的婴儿,坐在龙椅上。婴儿的眼睛雪亮雪亮的,白藕般的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乱舞,哭声洪亮。
儿子!我的儿子!
我心里涌动着无限柔波,轻轻跪在昊天脚边,颤抖着手去抚摸那美好的小生命。
小宝宝仿佛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柔,一下停止了哭声,只是睁着明亮的眼睛无辜地盯着我,蓦地嘴巴一咧,笑了起来。笑声如迎风而鸣的银铃。
我激动地抓住昊天的手,“昊天,你看你看,宝宝笑了。”
很快,我便发觉了不对劲。
我仰起头看昊天的脸,他的脸像一朵睡莲,安静而祥和。眼睛睁着,却是一动不动。我摇了摇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僵硬冰冷,整个身子都无法动弹,像是一尊石雕。
我唬了一跳,孩子又开始哭泣了。我想从昊天怀里抱过孩子,却怎么也抱不下来,我只能脱下身上的衣裳裹在孩子身上。
看着眼前的昊天和孩子,我踉跄着向后退去,泪水一颗接一颗滚落下来。
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天眼不是降生了吗?小金不是说过天眼是三界的救世主吗?为什么这三界还是无法恢复原貌?
身后突然飘来阵阵莲花的香气,我回过身去,望见了莲座上坐着如来。他慈眉善目,浅笑吟吟。
我脚下一软,跪在了他的跟前。
“求佛祖指点迷津。”
“绛珠,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会给每一个爱你的人带去不幸。他是三界至尊,至高无上的王,他的不幸便是三界的不幸。”
我惨淡地笑,“如何化解这不幸,请佛祖指点迷津。”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来深不可测地笑着。
我突然心智清明起来,我是一切祸根之源,那就将我这个祸根除去便是了。
不该发生的爱让它消失便也罢了。
我起身走到昊天跟前去,凝视着眼前人沉静的面容,我的心涌动着无数无数的柔波。化身一缕风,我进了昊天的身体。
昊天心房中的景象令我一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重重地呜咽起来。
心壁上写满“绛珠”二字,密密麻麻,挨挨挤挤,找不出一丝缝隙。
我开始一个一个揭下那些字,每揭下一个字,心壁上便渗出鲜血来。我不停地揭着那些名字,不知道过了多久,揭下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心壁已然成了血墙。鲜血不停地淌下来,像沿着石壁流淌的水帘。
我又到了昊天的脑海。脑海泛着蓝色的波光,每一道波光同样反射着绛珠二字。我一边凄楚地笑着,一边施法熄灭所有的波光,然后坐在脑海岸边嚎啕大哭了一场。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爱到最后终究要化成梦幻泡影。
再望一眼已经平静无波的脑海和心湖,我离开了昊天的身体。
我不敢看父子俩,一眼都不敢,只是安静而宿命地跪在如来跟前。
“你是西天来客,却在东方天庭掀起了如此洪波巨浪,现在该是离开的时候了,随本座回西天去吧!从灵河来,归灵河去,天地万物,原封不动。”
如来的声音自有一股宁人心魄的力量。
我向着如来,深深一叩首,道:“绛珠原是灵河边一株红姑娘,因为旷世奇寒冻伤,得神瑛太子日夜灌溉,才复苏结果,得了原不属于我的名字:绛珠。而今一切纷扰即将过去,这绛珠的名字也可舍去了吧,就连这仙胎肉身皆可舍去。”
“红姑娘,你终于彻悟了。舍去放下才能得到永生。”
我平静而坦然地给了如来一个笑容。左手运法变出一个透明的瓶子,抬起右手手腕用牙咬破了,让殷红的血液一滴滴注入瓶子。
听着血滴流入瓶子的声音,我对如来道:“初龙曾是佛祖坐下弟子,望佛祖念及昔日师徒之谊,替我将这瓶鲜血交给他,让他脱离魔道,回归正道,自此,我便再无牵挂了。”
如来微笑着颔首。
当我流尽最后一滴心血昏迷倒地的时候,身后,混沌的天地缓缓分明,昊天父子连同龙椅一起随着逐渐和地分开的天空一起慢慢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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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日月更替时光流转,已是多少个春秋。
我像是冬眠春醒的动物,可是我睁开眼睛,望见灵河水中,我只是一株植物。河水中倒映出我聘婷玉立的身影,纤细的草茎嫩绿晶莹,长长的叶柄垂直对生着心形的草叶。
和很多年很多年,无数次望见的灵河中我的倒影一样,我依旧是一棵红姑娘草,卑微而朴素。
灵河两岸的风景还是那么悠然恬静,麋鹿羚羊,鲜花野鹤。
“天帝的儿子今天来雷音寺拜会如来,你们知道吗?”一只多嘴的野鹤扑扇着翅膀同其他灵兽说道。
“知道又怎样?天帝的儿子何等尊贵的身份,我们又岂能轻易见到?见不到天资玉容,知道这个消息,知会徒增怅惘而已。”一只麋鹿呦呦叫着,其他灵兽跟着叹气。
我默默地立在灵河边,任风吹动我的草叶,心已经平静无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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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帝坤番外篇
天君的儿子帝坤应一场近乎灭顶的天劫降生三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在三界之中人神共敬,妖魔鬼怪也都齐拜服。
天劫之后,三界是一派风调雨顺,祥瑞吉庆的景象。
天君从帝坤一降世,便抱着他上凌霄殿。
从襁褓婴儿之时便耳濡目染三界政务,帝坤长到少年时,英明睿智便已远播三界。三界之中,流传着各种帝坤如何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地帮助天君化解政务疑难的故事。
比起英明睿智的救世主形象,帝坤的美貌更让三界各路妖魔鬼怪地仙神人高山仰止。关于帝坤美貌的故事在三界传得玄乎其玄。
传说,天庭有一年新晋了一个雀神。雀神是孔雀精修炼千年得道的。他一向自诩三界最美,却在入天为仙到凌霄殿朝见天君之时,见到了天君怀里的帝坤,立时对自己的容貌羞惭无比,一时难以接受,当日便从诛仙台跳下自杀了。
雀神之死归咎于他自己的自视甚高,一朝受了打击便做出偏激的事情来。
那些个没有野心的平庸之辈,对帝坤便充满了好奇,只巴望着有朝一日能够见上一面,哪怕只瞟一眼,便也三生无憾了。
帝坤渐渐地,也知道自己生得美。
他是个冰雪聪明的孩子,总暗地里观察他的父君。父君很美,自己的样貌身形大致都遗传自他。可眼睛仍旧长得不一样。
照顾帝坤饮食起居的侍女宝蟾总是望着帝坤的眼睛赞叹,三界之中再也找不出第二双如此美丽传神的眼睛了。
侍女玉儿便道,就是这双天眼拯救了三界的。并世无两的珍宝,岂能找出第二双来?
宝蟾和玉儿都是天庭之中老资格的侍女了,帝坤从小就跟着她们两个长大,平日里总亲昵地唤她们宝蟾姑姑和玉儿姑姑。
帝坤问她们,你们见过我娘亲么?帝坤的眼睛生得漂亮,是不是因为像娘亲?
宝蟾摇头,帝坤的眼睛是天眼。遗传自天君。
帝坤又问,那我娘亲的眼睛和帝坤的眼睛生得像不像?
玉儿拉拉宝蟾的衣袖。二人就都不做声了。
帝坤常常对着瑶池水,对着寝宫内的镜子端详自己那双天眼,真是一双美到令自己都被倾倒的眼睛。
瑶池里住着一条瞎眼金龙。帝坤在瑶池旁照影的时候,那金龙便从鲤鱼堆中游上来。用龙角轻轻地碰帝坤的脚。
帝坤心疼地看金龙那两个黑魆魆的眼眶,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龙眼。
听说,你有一双三界最美的眼睛。金龙神往地问。
帝坤伸手抚摸金龙的胡须,是很美,可惜你看不到。
金龙却一点儿都不怅惘,反而十分兴奋。
虽然看不到帝坤的眼睛,可是我能想象得出来。金龙骄傲地描述了帝坤的眼睛,然后反问帝坤,我形容得差不多吧?
帝坤太吃惊了。他抓住金龙问。龙伯伯,你看不见帝坤,为什么却能将我眼睛的样子形容得如此到位呢?你是因为见过帝坤的娘亲么?
金龙听了帝坤的追问。瞬间就沉入了瑶池水底。
帝坤没法,只好去找天君。
天君看见了帝坤便慈爱道,帝坤,等你再长大一些,父君便不用再抱着你坐那把龙椅了,你可以自己坐镇三界。做至高无上的王。
帝坤对那把龙椅不感兴趣,他爬上天君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撒娇道,父君,我的娘亲在哪里?父君什么时候可以带帝坤去见娘亲?
帝坤的话令天君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帝坤一再追问娘亲的下落时,天君便沉默着走开。
天庭之上,每一个神仙都对帝坤的娘亲避而不谈,帝坤困惑极了,可又没有人能够给他答案。
东海龙王做寿,天君派了太白金星等神仙前去送寿礼。帝坤央了天君,让他跟随太白金星等神仙去东海玩。
天君应允了,帝坤欣喜若狂。
东海龙三公主的夫婿杨戬是父君姐姐的孩子,帝坤按照亲戚关系应喊他一声表哥。帝坤对这个姑表哥印象特别好。他虽然只在下界为仙,从不到天庭走动,可是却对帝坤异常关心。
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帝坤总能收到表哥寄来的生日礼物,都是天庭见不到的小玩意儿,帝坤虽说是救世主,可到底还是孩子,对那些新奇玩意儿丝毫没有抵抗力,对这个表哥便也异常欢喜。
帝坤想,东海龙王的寿诞,表哥作为东海的乘龙快婿,是一定会去贺寿的。自己就能在寿宴上见到他了。
关于娘亲,天庭所有的神仙仿佛都受了禁口令似的,帝坤想去东海向表哥打听打听。
到了东海,帝坤如愿见到了杨戬。
但是因为他是高贵的三界储君,被一群的神仙簇拥着,东海龙王深怕照顾不周,可劲叫人跟前跟后伺候着,所以他只能在人群中远远看一眼杨戬。
表哥帅呆了。一袭黑长披风,器宇不凡地立在神仙班列。他身边跟着一个妖娆艳丽的妇人,妇人手边牵着一个长得玲珑讨巧,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三口之家,何等幸福完满。只是表哥看起来闷闷不乐,对他的妻子儿子并不热情。
这样的表哥还是那个对他表示了无限关心与热情的表哥么?
帝坤对这个表哥充满了好奇。
喧嚣吵嚷的寿诞终于结束,帝坤该回天了,于是他下令东海龙王让表哥送他出东海。到了东海上空,帝坤支开了跟随的神仙,一下子扑进表哥怀里,淘气地撒娇。一直让人觉得是面瘫的表哥竟然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他一把将帝坤抱在怀里,还让帝坤骑在了他的脖子上,
帝坤太开心了,虽然这是第一次和表哥见面,可是和表哥之间却亲得不得了,这样好的表哥一定能够告诉他娘亲的下落的。
表哥,你知道我的娘亲在哪里吗?
已经死了。表哥爽快地回答了他,整个人仿佛在瞬间就苍老了一千岁。
帝坤哭了,哭得很伤心。自出生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脆弱过。他向表哥打听娘亲生前的事情,表哥说,她生前是西天来客,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表哥转身就沉入了东海,波浪很快淹没了他的身子。
娘亲生前是西天来客。帝坤牢牢记住表哥的话,他筹谋了很久才争得了一个去西天的机会。
西天的风景很美,灵山灵河,宁静中透着安详。雷音寺更是灵山上一颗闪耀的明珠。
帝坤走在灵山通往雷音寺的云梯上时就在想,娘亲生前是不是也走过这条路。
如来率领着一众僧佛,站在雷音寺门口热烈欢迎东方天庭的储君。他说,帝坤,救世主,本座知道你的来意,却无法向你透露任何消息。
帝坤很失望,雷音寺为他安排的任何招待节目他都觉得索然无味。
他一个人踱步到灵河边,灵兽们欢叫着围上来,大家争相打量他的美貌,他站在岸边一动不动,当一尊展览品。
哇!这就是帝坤啊!真的好美,美得惨绝人寰。
灵兽们各种花痴流口水,帝坤黯然一笑。
雷音寺上传下佛旨,不许灵兽围观帝坤,要他们遵守西天礼仪。灵兽们悻悻然散去,帝坤一个人沿着灵河缓缓地走。走着走着,帝坤便摔了一跤。在他摔倒的地方,有一株绿色的红姑娘。纤细的草叶在金色的阳光底下绿得晶莹剔透。
帝坤感到好奇,为什么平地也能摔倒?
帝坤爬起来,跑回原地,又沿着来路缓缓地走,这回他走得分外小心翼翼,却依然在经过红姑娘身边时摔倒。
实在是太邪门的事情了。
帝坤又试验了几次,不管他走得再小心却总是在红姑娘的旁边摔倒。帝坤盯着那株红姑娘死死地看,他的心里涌出许多许多异样的情愫来。
他想去问问如来,关于这株红姑娘。
帝坤向着灵山走了几步,又停住了脚步。当他折回身子再看那株红姑娘时,发现红姑娘早已失去了影踪。
帝坤再次走到先前红姑娘生长的泥土旁,这一回,他没再摔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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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杨戬番外篇
那一天,当整个芙宫突然震动,他看见金龙驮着她避开了坠落物,冲了出去。她惊慌失措的神色,牵动他的神经,可是当他想御风追上她的时候,一切瞬间就定了格。
周遭的妖魔鬼怪神仙全都被施了定术般,大家大眼瞪小眼地站着,却是丝毫不能动弹。
芙宫很快便坍塌了,所有人被压在废墟下。
无边的黑暗铺天盖地,眼前除了黑还是黑。
他担忧她的处境与安危,担忧着担忧着,他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天地万物是何时各归各位的,清醒过来时,他已置身东海的龙宫。
眼前的色彩不再是一片乌漆墨黑,而是东海龙宫的水晶之蓝。明晃晃的蓝,剔透晶莹。他还是玉皇天君的外甥,龙三公主体面的夫婿。
“杨戬,你看我们的孩子好看吗?”颖梨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讨喜地凑到他跟前来。他记起来他和颖梨的孩子还未出世,就胎死腹中。而颖梨手里抱的是白狐的孩子。白狐害死了颖梨的孩子,于是以子还子。
颖梨的生活有所寄托,他便了了一桩心愿。他和颖梨的婚姻是交易,是情非得已,是他为三界做出的牺牲。
他把名分给了颖梨,把心给了另外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从芙宫飞走后就再也没有看见,仿佛从三界消失了一样。
东海龙宫里住着一只老金龙。她总是骄傲地跟他说,她的儿子是她的骄傲,因为她的儿子入了天庭为仙。只是她不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失去了双眼,失去光明。
那是他自三界回归太平后第一次踏足天庭,也是唯一一次去了天庭。在瑶池边,他终于见到了那只瞎眼金龙。
你知道主人去了哪里吗?当瞎眼金龙听出他的声音,满含期待地问他话时,他的泪绝望地落下来。
那一天,他看着他驮着她飞离了芙宫。可是他竟也不知道她的下落,自己最后一线希望也落空了。
他无头苍蝇一样在天宫的长街上漫游。失魂落魄,狼狈不堪。
迎面飞奔而来一个美艳的神仙,他泪流满面,神色绝望。他和他撞了个满怀。那个神仙抱住他嘤嘤呜呜地哭。他说。原来他不是三界最美,他这一生只为追求一个美字而活,可是在见到帝坤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追求注定要落空,既然做不了三界最美,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神仙离了他之后,便从诛仙台上跳下去香消玉殒,尔后三界传得沸沸扬扬,他才知道那天在天庭长街上遇到的神仙叫雀神。
当时。伫立在天庭长街上,他只记住了帝坤的名字。
帝坤,应劫而生的天眼。三界的救世主,天君每日抱着他上凌霄殿,坐镇龙椅,统御三界。三界的人对帝坤充满了好奇,他却并不感兴趣。
这个凭空出现的储君到底是谁?他并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她在哪里。
去和天君辞别的时候,他见到了天君怀里的帝坤。
惊鸿一瞥。他当场落下泪来。
那时候,帝坤还很小很小。乖巧地趴在天君怀里甜甜地酣睡着。
他注视着那张沉睡的小脸,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
天君的泪也静悄悄地滑落。
舅甥俩相顾无言,清泪千行。
啥也不用再说,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一张孩童的脸已经告诉了他,他的娘亲是谁。
没有和天君说任何一句话,他默默转身,流着泪在天君同样泪眼模糊的视线中走远。
自此,他再也没有来过天庭,但是每一年,帝坤的生日,他都会给他寄礼物。余下的时间,他踏遍三界每一寸土地,寻找她的芳踪,但是一无所获。
他渐渐地,不再奢求能够找到她,他已把找她当做自己生命的全部。
有一年,东海龙王做寿,颖梨给他捎来消息:回来么?父王很想你,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见过你这个女婿了。
红色的枫叶上透露的讯息,没有只字提及她对他的思念,他知道她已把不思念一个不该思念的人变成了毕生的挑战。
他将枫叶抛向空中,空中秋阳艳丽地笑着,枫叶在那笑容里化为灰烬。他原本不打算回东海,可是三界都在传救世主帝坤会去给东海龙王贺寿,他的心怦然一动。
那个孩子,他有数百年没有见过他的面了,不知他长到多高多大了。
心里有一份挂念牵引着他回东海去。
龙王寿宴那天,整个龙宫热闹非凡。
储君帝坤被团团簇拥着,坐在高高的贵宾座上。他高贵美丽,像世上最善良的明珠,谁也不可比拟。
他就那么站在人群中,远远地仰视着帝坤,仰视着自己遥不可及远在天边的爱情。
他是她的儿子。他的身上流着她的血,那么她便是永远不死,生生不息的。
他寻了她这么多年,心里那丝深深的担忧终于在此刻释然。
她没有死,她就坐在那高高的台上,受所有人的朝拜。
而帝坤,那个美丽的储君,他从高台上对着他微笑。
那微笑有着太深的她的痕迹。
他记起他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南天门的小小守将,不过仰仗舅舅的君威,入了天庭仙班。
她翩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所有的天兵天将围拢过去,她却不慌不忙,向着他微微一笑。
来者是谁?他问。
西天灵河小仙绛珠。她答。
自此,他原本冷酷无情的心陷落在一片初阳朝霞般的微笑里。
于是,当帝坤站在东海的波涛滚滚上问他,表哥,你知道我的娘亲在哪里吗?
已经死了。他爽快地回答了他,可是整个人却仿佛瞬间就苍老了千岁。他的心已经不堪这沉重的负荷。看着泪如雨下的帝坤,他的心痛到不能呼吸。当帝坤向他打听她生前的事情时,他道出“西天来客”四个字,便再也控制不住,一头沉入了东海的浪波。
浪波之下,他望见帝坤怔怔失神的目光。帝坤只看见东海的海水瞬间就涨高了,帝坤看不见,海水之下他早已泪雨滂沱。
绛珠,你知道我在想你吗?
绛珠,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绛珠,你到底在哪里?
绛珠,你可知道有些爱发生了,就再也无法抹去……
ps:写完杨戬的番外,我觉得我的心情沉重到不行。非常非常心疼我笔下的杨戬,他好痴情,好可怜……
☆、颖梨番外篇
父王的寿诞之上,我终于见到了他:杨戬,我的丈夫。
我将爱儿使劲拉到他跟前去,让爱儿甜甜地唤他:父亲!
可是,他始终愁眉不展。
这也难怪,爱儿毕竟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又怎么可能疼他疼得起来呢?即便是亲生的,他也未必肯另眼青睐,因为看母敬子,我这个娘终不是他心尖儿上的女子。
看着东海之上,他和帝坤谈论那个女子时流露的沧桑与忧伤,我的心也跟着沉重。看着帝坤亲昵地趴在他怀里,看着他把帝坤一把甩到了肩上,他们那样亲密欢畅,就像一对父子。
原来,不必是亲生的,只要是那个女子的孩子,他便视如己出。
当帝坤问他:表哥,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已经死了,他爽快地答。
帝坤嚎啕大哭着絮絮问着其他事情,他只告诉他四个字“西天来客”,便迅疾沉入了东海。
帝坤在水面上放声大哭,他在水面上无声哽咽。
那样恣意不断的泪水,令东海的水面瞬间就涨高了。
看着他哭得身子发抖,不能自已,我多想上前抱一抱他,杨戬,我的丈夫。可是我不敢。我知道我和他之间任何肢体上的接触,都会令他嫌恶。
天庭之上,我们曾经度过短暂的快乐时光,那是因为他忘记了那个女子,否则他怎么会容许我怀上他的孩子?
孩子,想到孩子,我的心便痛到不能自已。
如果那个孩子没死,现在会不会改变他对我的态度?
或许会,或许不会。
三界复归太平,他的生命除了寻找一缕杳无踪迹的风,再无其他。谁也不能试图用另外的东西绑住他早已飘零的心。
****************
关于爱儿,我只想说我和他和月娘娘是一份畸形的缘分。
因为恨,因为要报仇,我去了赤霞宫。
爱儿早已是月娘娘的心头肉,月娘娘怎么容许我去伤害他呢?
那孩子着实可爱得很,我见到他第一眼便放弃了复仇的念头。白狐的罪孽与她何干?
月娘娘怜惜我,开导了我许多话。她说,以直报怨,算不上最狠的手段,以德报怨才是最致命的打击。她说,恨一个人容易,爱一个人却难。
我想到杨戬,因为爱,他活得何等艰难?
我要让爱儿爱我,爱儿爱我,才是对白狐最好的惩罚。而要让爱儿爱我,必须是我先爱他。
现在,我已不再去深究爱与恨,恩与怨,与爱儿与月娘娘相处的数百年,生活平静到让我竟舍不得破坏这美好。
杨戬,如果一切可以重头来过,我多想我没有爱上你。
爱你成了我一生的悲剧。求而不得,真的好累。
可是人生从来没有后悔药。
杨戬,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你还会允许自己爱上那个不该爱上的人吗?
当你为她嚎啕大哭的时候,是否会感觉到累。
咱们这些人,纷纷扰扰,风风雨雨到如今,是否早就应该选择麻木二字?
绛珠,我们曾经是朋友。可是友情总在遭遇爱情时变得不堪一击。
当日在天庭,白狐跑来告诉我你和杨戬曾经有过一段情。那一瞬,我就将你从我的心门之内推了出去。
即便那时候,我还没有想起我们曾经的挖骨之仇,毁容之恨,我亦无法再和你做朋友。
爱情永远是自私的,自私到它成了一个人的事情。
绛珠,你到底还活没活在三界之中?为什么你消失无踪,还是无法停止大家对你的想念?
那些爱你的人,自不必言说。我,曾经恨你的人,都无法不想念。
绛珠,你的帝坤很可爱,和我的爱儿一样可爱。(未完待续)
☆、紫鹃番外篇
坐在妆台前,她盯着镜中身着新娘喜服的自己,一抹娇羞爬上了眼角眉梢。
她的好姐妹婆婆纳走了进来,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
从镜中,她望见婆婆纳一脸歉然。
对不起啊,紫鹃。婆婆纳说。只有答应他让你和他成婚,他才愿意喝下佛祖送来的血。你要知道只有喝了那血,他才能脱魔。
她好笑地看着婆婆纳,反问道,你傻了?嫁他,不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吗?现在既可以嫁给他,又能够让他脱魔,不是一举两得相得益彰的事情吗?你怎么还对我说对不起呢?应该我跟你们说谢谢才对。
婆婆纳听她这样说,终于是流露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她从身后抱住她,把头搁在她的肩上,鲜红的新娘喜服将她们二人的脸都映衬得分外娇美。
紫鹃,婆婆纳说,恭喜你,终于和初龙有情/人终成眷属了。祝你们幸福。
她喜悦地点头。她和初龙终于两情相悦了,要知道从前初龙的心里只装着姐姐。现在真好,初龙的心里终于装下了她,而姐姐只是姐姐。
姐姐,我和初龙要成亲了,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
她满怀喜悦地盖上了红盖头,满怀喜悦地由婆婆纳搀扶着去喜堂拜堂。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初龙没有父母,他们只能拜艾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一拜。艾莽受得。
夫妻交拜完毕,送入洞房。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喜气洋洋。
初龙挑开了她的红盖头,他的眼里闪动着红烛跳动的火焰,也闪动对她满满的爱意。
我终于娶到你了,紫鹃。他情深意重地说,眸子里漾满怜惜。他拉着她的手,走到放着合卺酒的桌旁。
他说,喝了交杯酒。我们就是正式的夫妻了,从今往后夫唱妇随。和和美美。
她幸福地想哭。
是的,从今往后,那是再幸福不过的日子。夫唱妇随,和和美美。
她含泪笑看着初龙拿起了桌上那两杯合卺酒。
杯里不是酒。那鲜红的液体是如来送来的鲜血。西天来使说,佛祖念及往日师徒情谊,不忍见初龙堕落魔道,所以特送来鲜血一扎。喝了那血,初龙便能脱魔。从今往后,等待他们的便是过也过不完的美好日子。
她几乎迫不及待地接过了初龙递过来的酒杯,他与她的手臂勾在一起,一仰脖,饮下了这两杯别样的合卺酒。
婆婆纳交代说。一定要让初龙喝掉那一扎鲜血,一滴不剩。
于是她拿起了装着鲜血的酒壶,给他的杯里重新注满。她说。夫君,让为妻好好敬你一杯,从今往后,你就是为妻的天,为妻的地,为妻的靠山和依傍。
他笑意深深。一仰脖,又是一杯。
她又说。夫君,让为妻再敬你一杯,从今往后,为妻不但要好好照顾你,尽一个妻子的本分,还要给你生一堆孩子……
她话还没说完,他就兴奋地抢过酒壶,一仰脖,一整壶喝了个干干净净。
然后在她的笑容中,他倒在了地上,面容紫胀,眼睛突出,口吐白沫,全身痉挛。脱魔的过程原来是如此痛苦,他的手指在地上扒破了,鲜血淋漓。
她不停同他说,再忍忍,所有的风雨就都过去了。再忍忍就雨过天晴了。
然后,她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在极尽的痛苦中晕死过去。
她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七天七夜,当他终于睁开眼睛,她哭着扑进他怀里,一叠连声唤着:夫君,夫君,夫君……
可是他却面色一赧,尴尬地推开她,笑道:紫鹃,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怎么可以喊人家夫君呢?
她瞬间怔住了。
艾莽和婆婆纳来了。
他一见他们,就抓着他们问,姐姐呢?姐姐呢?姐姐为什么不来看我?
她的心瞬间跌入谷底。他脱了魔,回归了正道,便是从前的初龙了。她怎么可以忘记从前的初龙心里眼里脑海里只有姐姐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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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病初愈,身体十分虚弱,可是他每天闹嚷的唯一一句话便是:姐姐在哪里?
她每日以泪洗面,憔悴不堪。
婆婆纳不停地和她说对不起。她只是摇头,难道知道他脱魔就会忘了自己,她便不帮他脱魔了吗?
婆婆纳却还是歉然地跟她说着对不起。紫鹃,你不懂,我欺骗了你,我一早就知道西天送来的血是姐姐的血,我一早就知道他喝了那血,便会忘记爱你的心,喝了那血,他的心便又是姐姐的了。
她只能惨淡地笑。姐姐,姐姐,姐姐像个魔咒。姐姐倾尽了自己的血替初龙脱魔,初龙唯有用自己的爱偿还她,也算扯平了,只是自己算什么呢?
他病好的时候,便整顿了行装,同她告别。
他说,我要找姐姐去。姐姐是不会死的。
她强颜欢笑答,我也要找姐姐去,不如同行。
他一怔,继而微笑着点头。
他的笑是腊月寒冬的暖阳,驱走她心头的雾霾。没有爱情,还有友情在啊!更何况他们之间是亲情。
婆婆纳和艾莽也背着行囊,在屋外等她。
看着他和她手携手从屋内走出来,他们二人释然地笑了。
他和她也笑了。
阳光特别明媚,微风特别轻柔,可是没有了姐姐,再美丽的风景亦是残缺。
等找回姐姐,他们还是灵河五友,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修仙日常,永远不分离。(未完待续)
ps:看到大家的留言了,很感动。谢谢你们对绛珠传的厚爱。天君的番外会放在最后。还有神瑛的番外,一定会安慰大家为这个少年曾经伤过的心。
正文 神瑛番外篇
天刚泛明,一阵阵的朔风吹来,寒冷异常。极目所至,是琼装世界,玉琢乾坤,一派皓鹤夺鲜、白鹇失素的好景。
雪地里站着三个人,鲜艳的斗篷风帽,风姿绰约。
香雕粉捏、玉裹金妆的少年男女一左一右伴着中间英眉秀目、风采如神的圣女。
他们肃静地看着眼前的冰雪世界,他们早已习惯了这雪,习惯了这寒冷。
旷古情劫时,天君无法归位,三界一下被冰雪倾覆。而他们生活的浣雪城因为本就是冰雪的家园,反倒躲过了一劫,但也因为不与三界其他地方风水相同,浣雪城自此移出了三界之外。
那冰雪对于三界其他地方来说是灭顶之灾,对于浣雪城却是祥瑞天和。
“花花,如月,你们再也回不到三界了……”圣女怜惜地看着她身边的兄妹。
那两个孩子一怔,旋即笑道:“浣雪城早已是我们的家了。”
“那你们想你们的父母吗?”圣女问。
牛郎和织女。花花如月想起这两个名字时,依然是微风和煦的笑容。
花花说:“是儿女当然会想念父母,是父母当然也会想念儿女,但是放在心里便好,就算不见面,我们也永远是父母子女割不断的血缘。”
圣女将两个孩子揽到了怀中。
如月说:“圣女,哥哥,你们听,有谁在风里哭?”
“不错风中有哭声。”花花竖起耳朵听。
小雨也听见了那哭声,呜呜咽咽,哀哀凄凄,十分婉转。
此刻的浣雪城被朔风吹得冻成了一个耀眼鲜明的玉合子。
小雨感受到有一缕风正环绕着自己,哭诉着什么,可是她又听不清它具体在哭诉些什么。她伸手抓它,只是一缕无形的风,如何抓得牢?
隐惠和婆婆从浣雪城的宫殿内飞了出来,他们落在小雨跟前,落在那风里。他们在原地转着圈,仿佛和着那一缕风在跳舞。
蓦地,隐惠震惊道:“是魔君!”
“绛珠?”小雨又惊又喜。
“不是,是神瑛魔君。”隐惠答。
他在魔界千年,他绝不会有错觉。
小雨让侍女找来一只叫瑶卿的瓶子,那瓶子通体晶透,专门吸风纳气。
瑶卿在空中忽上忽下飞着,整整捕捉了半日,直到太阳挂到中天才捉住了那缕风。当瑶卿将那缕风吸进自己的瓶身,他立时累瘫在地上。小雨伸手从地上捡起他时,他重重地咳了一阵,方才说出话来。
圣女,瑶卿说,这是一缕冤魂,生前冤屈太重,死时竟无怨气,这才保留了一缕魂魄,不然早至魂飞魄散了。
听瑶卿如此说,在场的所有人不免怜惜。
小雨不知道神瑛生前还遭遇了哪些坎坷,她只知道他对绛珠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情。
神瑛的魂魄被收入瑶卿之后就不再呜咽哀鸣,他仿佛找到了安放自己的墓穴。小雨将瑶卿交给隐惠和婆婆看管,神瑛就这样在瑶卿之中安安静静地度过了千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