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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龙脱魔后,小苦和白狐没了钳制他们的混世魔王,便得了自由。
昔日,他们原是神仙,因为白狐病重,小苦带着她四处访药拜医。遇着初龙,告诉他们一法:只要催动摄魂忘性丹,便能堕去仙身,白狐的病也就不药而愈了。
摄魂忘性丹原是艾莽下给白狐的毒药,用以控制白狐为魔界所用。艾莽脱魔后,知道摄魂忘性丹催动咒语的,只剩了初龙。
…为救白狐,小苦当然不假思索便和初龙做了交易,初龙治好白狐的病,小苦和白狐便自此成为他的刍狗。白狐被激发体内的摄魂忘性丹,帮着初龙干了许多为虎作伥的坏事,而小苦并没有迷失本性。小苦用自己的魂魄偷偷地喂食白狐体内的摄魂忘性丹,企图扳回白狐的本性。扳回一点是一点。
初龙脱魔了,小苦正庆幸他和白狐从此可以回归正道。可是白狐受摄魂忘性丹的魔咒蛊惑,依旧作恶多端。那摄魂忘性丹最喜的不过是吸食魂魄,白狐每日吸食进的都是些毒魔狠怪恶鬼凶神的魂魄,以至白狐心性恶戾,在作恶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去不返。
小苦每日备受煎熬,想着三界已复归平静,四海升平,容不得那许多恶的存在。白狐再继续下去,只会迎来毁灭的结局。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受那灭顶之灾呢?
权衡再三,小苦还是决定牺牲自己,挽救白狐。毕竟,白狐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儿子,她是母亲。
小苦乔装妖魔,让白狐吸食了他的魂魄和精气,当白狐发现时已来不及。小苦在白狐体内与那摄魂忘性丹同归于尽。
白狐只觉体内如爆炸一般,正与邪两股力量在疯狂地较量,所有恶的浑的风气一股股离开她的身子,她在巨大的冲击波中昏厥过去。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阳光里。七彩的阳光如此明丽,涤荡她的身心。她感觉到自己从未有过的清明,心灵得到了从未有过的解脱。
她在那阳光里傻傻地笑着,直到看见了脚边躺着的小苦,她依旧傻傻地笑着,笑到哭。
小苦没有了魂魄,只剩了躯壳。那躯壳在她的目光中一点一点化去。她猛地回神,用法力阻止了那躯壳的风化。她倾尽所有法力给自己和那躯壳造了结界,就像一个透明的圆球,她抱着小苦坐在那晶莹剔透的圆球中,与外界隔绝。所有企图蚀化那躯壳的东西都进不来,天与地,万事与万物就剩了她和那躯壳两个。
她抱着躯壳不知坐了多久,圆而透明的结界竟然飞起来了。她抱着躯壳一动不动,任由结界载着他俩飞翔。
无论飞去哪里,无论结局怎样,她都心甘情愿。将前程交给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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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惠一直将那只叫瑶卿的瓶子随身佩戴在腰间,像一件极其华丽的坠饰。
千年来,隐惠同瑶卿说了许多许多话。瑶卿却一言不发,和他身子里装的神瑛的魂魄一起沉默不语。
瑶卿,魔君还好吗?隐惠每日都会问瑶卿这句话。瑶卿不答,隐惠也感到安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没有说话就是最好的表达。
有一天,瑶卿突然开口了。隐惠,他说,你快去浣雪城门口!
去浣雪城门口干什么?隐惠困惑地问瑶卿的时候,瑶卿又不说话了。
隐惠只好按照瑶卿说的,快步赶到了浣雪城门口。
浣雪城门口,有一个大大的晶莹剔透的圆球飘落下来。它安静地停在浣雪城门口的雪地里。
隐惠太震惊了,他望见圆球中一对相拥的人儿,竟是绛珠和神瑛。太匪夷所思,太不可置信了。
隐惠又惊又喜,不知所措,瑶卿又开口了,快将我的瓶口打开,那个结界马上就要碎了。
瑶卿话音刚落,那个圆球的表面就出现了一道道皲裂的痕纹。眨眼间就如水中的气泡破碎了。隐惠赶忙打开瑶卿的瓶口,奇迹出现了。
…瑶卿体内,神瑛的那缕魂魄如一道耀眼的明光飞出,直直落进白狐手中小苦的躯壳里。小苦睁开眼睛的同时,白狐的身子被风和日光瞬间侵蚀了,只眨眼功夫,便在空气中消失不见。
“绛珠魔君!”隐惠惊惶地喊。
瑶卿清咳一声道:“她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隐惠正疑惑着,小苦已从地上坐起身来,他望着眼前满目冰雪,以及那座如梦似幻的宫殿,脸上现出一丝迷茫的神色。
隐惠已飞奔到他身边,他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不禁莞尔一笑,“隐惠,好久不见。”
可不是好久不见吗?至少有两千年没有见过面了吧?
隐惠喜极而泣。
瑶卿终于吐出一口气,以后再也不用当哑巴了,可以毫无负担地说话,这千多年来,他提着浑身所有的劲去守护这缕魂魄,现在他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了。
瑶卿盯着雪光和日光交映中的男神,从心底发出一丝愉悦的笑:这躯壳和这魂魄,多么般配啊!
正文 瑰儿番外篇
我在三界游历了数百年,终于得到了父皇的召见。
他终于是记起了还有我这个女儿。
有时候我想,如果母亲不一直想着让我和玫儿认祖归宗,那或许现在,我们三个人还在黑风崖过着与世无争,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平静,至少还能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就剩了我一人在三界飘游。
离开赤霞宫的时候,月娘娘曾苦苦挽留。她说,瑰儿,事到如今,不如我们彼此依傍。她说,瑰儿,你失去母亲,我失去孩子,不如我们互相温暖,相依为命。但我还是决定离开。
与其说离开,不如说逃遁。
我再也不是昔日那个春风得意的天庭公主了,我是个被糟践了身子的残花败柳,我是父皇赫赫英名的一个污点。
月娘娘待我再好,也是天庭的神仙。我不想面对任何过往的人,我不想在四目相对时,我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过往的不堪。
在三界不知名的山川河流间流浪,遇到了很多不熟悉的人和物。他们是我生命的过客,短暂的邂逅之后便与我擦肩而过。
其实这样,没什么不好。
默默的,默默的,我便也渐渐忘记我是瑰儿,曾经的天庭公主。
偶然听一两个妖魔鬼怪茶余饭后谈论起那桩公主被强的丑事,我已不再那么如坐针毡了,而是一笑置之,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与我无甚相干似的。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云华姑姑,杨戬的生母,父皇的姐姐。
姑姑说,瑰儿,回天庭看看你的父皇吧!他过得很孤独。
我低着头,只肯回应她:仙女,你认错人了。
姑姑慈爱地笑,我们都是天家的女儿,身上有着天家高贵的血统,姑姑怎么会认错人呢?
我在心里苦笑,我身上高贵的血统早已被玷污,再也不配做天家的女儿?
姑姑道,几百年过去了,你心里的伤还没有康愈吗?你父皇需要你,他过得太苦了。
三界至高无上的王,他的日子也会苦么?
我匆匆告别了云华姑姑,继续我流浪的生涯。可是很快的,父皇便派神仙找到了我,我知道是姑姑透露了我的行踪。
站在天庭的南天门前,我充满了近乡情怯的心绪。
宝蟾玉儿陪着一个绝美容颜的小童站在南天门内。我知道那是帝坤,三界的救世主,天庭的储君。因为他,动荡的三界终于恢复了太平。
三界流传最广的便是帝坤的美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一心追求美的雀神会不堪打击从诛仙台上跳下。
姐姐,你终于回家了。帝坤对我伸出他友好而悲悯的手。我的泪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他是我的弟弟,我们的身体里流着一部分相同的血,来自我们的父皇。
父君想念你很久了。帝坤微笑着说。
我的泪再也抑制不住落下来。我以为我这样一个任性刁蛮的女儿是不配被挂念的。父皇,你真的也会挂念瑰儿吗?
随着帝坤走进了南天门,一路上都伴随着神仙们异样的目光,那目光中含着审视、觊觎,还有一些取笑和轻鄙。
这都是我该受的。
父皇在他的寝宫之内等我。见到父皇的那一刻,我相信了云华姑姑的话。父皇的确过得很苦。不过数百年未见,他竟沧桑得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容颜未曾苍老,两鬓却生满如霜的白发。
我的鼻子一酸,泪便簌簌而落。
父皇坐在那里,只是淡淡地笑:回来便好,回来便好。
我伏在父皇膝上彻底哭成了泪人。
我这样一个永生带着污点的公主留在天庭对父皇来说怎么会好呢?
父皇,瑰儿再也不想做神仙了。我伏在父皇膝头反复念叨着这句话。真的,我觉得太累太累了。
父皇了然地点头,在你回来前,你弟弟帝坤已经替你去托生罗汉案前挂了号,给你安排了人间一处诗礼富贵人家托生,如果你真的决定好了,你与父皇,与天家的缘分便永远地尽了。
父皇的声音那么苍老,那么沙哑,直听得我心血簌簌地流。
亲爱的父皇,我多么舍不得你,母亲死了,姐姐死了,你是瑰儿最亲近的人。其实你很爱很爱瑰儿,只是瑰儿一直以来都没有用心去体会,终于让任性与刁蛮毁了自己,辜负了父皇爱女儿的一颗心。可是如果能换来你清白的声名,瑰儿心甘情愿去下界为人。
我退后身子,恭恭敬敬向着天君,我的父皇磕了三个响头。
永别了,我的父皇。
正文 月神番外篇
我常在梦里梦见神瑛,他绣蟒貂裘,华冠朝履,还是那样美轮美奂的惨绿少年。
梦里,他说,娘亲,对不起,孩儿不孝。说着,他便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幸福地哭着醒过来。醒过来时,发现两臂空空。
无数次这样幸福地在梦中拥住我的孩儿,又无数次哭着醒过来怅然若失。
我的孩子死去已多时了。
窗外园子里,颖梨正带着爱儿练功,她教他如何使用捆仙索,那是她东海的独门绝技。
如果你将来有了喜欢的仙女儿,用捆仙索捆住她,她便是你的了。颖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同爱儿说。爱儿摇头,如果那个仙女儿也爱我,就不用捆仙索捆了,捆得住她的人,亦捆不住她的心哪!
爱儿童言无忌,颖梨却已面色如土。
她跌坐在竹林的石椅上,心有戚戚焉。
会使捆仙索又有何用?她曾经捆住了杨戬的人,却没有捆住杨戬的心。颖梨终是颓然地将手里的捆仙索往地上一丢。
爱儿怔怔地看着她,用手轻柔地摸摸她的脸颊,担忧地问道:娘亲,你怎么了?爱儿说错话了吗?
颖梨没有回答爱儿的话,只是将爱儿紧紧地搂入怀中。
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落满我的眼睛。我的泪在阳光中闪着熠熠的华辉。
即便能够捆住一个人的心,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让那颗心永远不变。捆住的,只怕也是一时,而不是永远。
我背靠着窗子坐下,肩膀不自禁就抖了起来。
为自己曾经逝去的爱情再哭泣时,我发现我的心依然痛不欲生。
我记不清我是天君爱上的第几个女子,我只知道,绛珠之后,天君再也没有爱上任何人。从前我总是抱怨是西王母的狠毒才让天君忘记了我,忘记了丽丽,忘记了雪女。我总给自己找借口说如果不是西王母的阻挠,天君不会抛下我去爱上别人。可是想到绛珠,我便觉得自己汗颜。西王母同样也阻挠,为什么天君就对绛珠死心塌地呢?看来,只是天君对我们其他人爱得不够深罢了。
每当我为自己,为丽丽,为雪女惋惜时,我便想到了警幻。相比警幻,我和丽丽,和雪女总是幸福的。不管天君爱我们的时间是多短,他总归是爱过我们的,哪怕不够深,亦是爱过的。而警幻呢?天君对她从来就没有男女之爱。她与天君的瓜葛一直以来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可是爱情许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的事情,所以警幻又是幸福的。她在她自己的爱情里纯粹到底,浓烈到底,激/情到底。
和警幻一样命运的,是我的孩子神瑛。
他为了他纯粹、浓烈、激情的爱,牺牲了自己。
我的傻孩子,你牺牲自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一想你的娘亲哪?
我想念神瑛的时候就会去西天。灵河岸边的每一株植物都记录着神瑛的爱情。我的傻孩子,在他疯疯傻傻之时,对着那些植物倾诉了自己执拗的爱情。
当我打开那些植物的叶片,听到的都是神瑛哀伤欲绝地呼唤:绛珠,绛珠,绛珠……
那么果决,那么痴迷,那么热烈奔放。
我的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啊!
我在灵河边呆坐的时候,竟然会碰见天君。
他一个人沿着灵河的岸漫无目的地走,像一只无头苍蝇,神色迷惘,步履凌乱。
我走到他跟前,拉住他的手臂,惶惑地看着他,他许久才认出我来。
…你,你也来灵河?他的声音暗哑低沉,眼神寸寸是灰。
我来灵河为着思子,你来灵河为着悼情,终不是一路的。我的唇边带着冷笑。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道:阿月,对不起,朕对不起你,丽丽,还有雪女和幻儿,但是朕无以为报。
我看着他蹒跚地转身,蹒跚地走远。他的龙袍在灵河的背景中纤尘不染,再看不出丝毫帝王的霸气来。
那背影在我目光中渐行渐远,远到我知道永生永世我都再也触摸不到了。
颖梨带着爱儿回东海探亲的时候,整个赤霞宫就好冷清。我或许是老了吧,竟异常害怕那种清寂。我开始学着瑰儿周游三界。
周游的途中我遇到了雪女,她坐在霰雪鸟的背上,从一座山飞越了另一座山。霰雪鸟巨大的翅膀在日光中张着,像一幅雪白的帆。雪女在那翅膀之上笑得异常明朗。
我想,我、丽丽、雪女、警幻,终于有一个人寻到了幸福。
雪女应是幸福的吧,不然何以笑得如此欢畅?
那霰雪鸟也是幸福的吧?不然何以翱翔得如此自在飞扬?
正文 艾莽番外篇
我曾是一只魔,敢在灵河边,在佛祖脚下为非作歹,可想而知我的魔性已经到达什么程度。我的形态是一只狮子。
我每日在灵河边追逐那些灵兽,佛祖也不来管我,由着我胡作非为。我的胆儿便越发粗了。
一日,我在追逐一只小杜宇时遇见了她。
她是灵河岸边的仙草,她的头顶有一颗鲜艳的绛色宝珠。那绛色宝珠竟是我的克星。
我害怕那头生绛珠的仙女,又想要靠近她。
初遇之后,我一直暗地里追随着她,而她并未发觉。
我看着她和那只小杜宇还有一株婆婆纳草义结金兰。这三个仙女儿竟还从鳄鱼洞里带回了一只鳄鱼蛋。不久鳄鱼蛋孵化出了一只小鳄鱼。那仙女给他取名叫初龙。
我每日都在他们附近观察着他们,他们过得幸福而快乐,自由又自在。我好羡慕他们,好想加入他们。可是我是一只魔,我亲近他们的方法是野蛮而血腥的。
我只知道仙女儿的绛珠是我的克星,我不知道那只小鳄鱼的眼泪竟然会感化我的魔性。
当我退去魔性,成了一个下/身瘫痪的男子,那仙女儿和她的朋友们一起收留了我。仙女儿给我造了一架轮椅,尔后,那架轮椅和仙女儿们一起陪着我度过了数百年。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收了小鳄鱼为徒,传授他法力,帮助他修成人形。那三个女孩儿跟着我一起修炼,我们的日子再没什么缺憾了。而我能日日见到那个头生绛珠的仙女儿,生命里也再没有其他奢求。
我原以为我好日子可以如灵河的圣水永不衰竭,可是有一天一个叫月萌的女孩突然闯进灵河打破了这宁静和幸福。
自此,我知道了另外一个名字:神瑛。
知道神瑛的名字之后,我也知道了另一件事:头生绛珠的仙女儿与我永远都不可能开出爱情的花。于是,我把心里爱的萌芽自己掐碎。我只愿我能永远守护她,便是幸运。
她为了神瑛离开了安逸的灵河,我没有劝她,没有阻止她,因为我知道她心地善良,那神瑛对她有再生之恩,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身陷囹圄而不出手相助?
为救恩人,她毅然闯入东方天庭,从此与我是越发遥远了。
以她的资质,得到几个死忠的护花使者的垂青,那是必然的事情。
尔后,她在东方天庭经历的风风雨雨,我除了祝福和祈祷,无能为力。那是她的性格和命数该遇见和承受的生命之重。
我有时候在想,她遇到的男子们,神瑛、杨戬和天君,他们都是可以和她发生爱情的人,而我和初龙只能是亲人。
只有亲人,才可以一起走到恒远。
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是她,那三个优秀的男子,我又会作何选择。神瑛投缘,杨戬忠恳,至于天君,那样痴情与袒护,如果是我,我也是无法抉择的,只能将结局交给宿命。
我看着她在三个男子间摇摆与迷茫,最后命运之舟终于将她推入了天君的怀抱。
我以为她终于是寻到了她该得的幸福,我没有料到,神瑛、杨戬和天君,无论哪一个都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是天君的一场劫数,是三界的一场劫数,即便她再善良也改变不了天煞孤星的命格。因为她善良,牺牲自己,换回三界太平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只是,人生不是只有爱情一种感情。爱情既然退场了,亲情便可登场。
绛珠,你忘了你还有我,还有初龙,还有紫鹃和婆婆纳吗?
傻绛珠,你到底躲在三界的哪个角落里?
就算穷尽山水,我们也会把你找出来,因为我们是亲人。
正文 婆婆纳番外
到现在,我已搞不清我当初追随她的动机是什么,我只知道追随她变成了一种习惯,这几千年来我的生命里全部是她。
紫鹃尚有爱情,而我,只有她。
数千年来,为着她笑,为着她哭,一身医术也只是要为她服务。有着她,让我数千年的日子一晃而过,特别充实,可是现在终于是到了空虚无望的日子。
我和紫鹃初龙一起跟随者艾莽踏遍了三界,也没有寻到她的影踪。
姐姐,你到底会在哪里?
难道你真的灰飞烟灭了吗?
我不信。
无数次,我偷偷背着艾莽他们潜回灵河,我一直觉得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你还在这里。
我翻遍了灵河岸边每一株草叶,我听见那些草叶上记录的神瑛的爱情宣言,我的姐姐,你听见了吗?
我听着那些爱的忧伤的誓言,坐在灵河岸边无声地哭泣。
我的姐姐,我觉得你就在我的身边没有走远,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找到你?
难道,你真的魂飞魄散,而一切只是我的错觉。
我,艾莽,初龙,紫鹃,我们执拗地寻找错了吗?
我们是不是该放下,该接受你已经香消玉殒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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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姐姐的几百年里,我们遇到了雪女一次,她和霰雪鸟过着自由自在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
爱情是个毒药,谁沾染了谁便痛不欲生。
雪女从天君的爱里解脱出来,她便彻底获得了新生,而我的姐姐,永远在爱情里无法自拔,最后落得不知所踪的下场。
寻找姐姐的几百年里,我们还遇到了月神和颖梨,这两个被爱情遗弃的女子相依相偎,互相取暖。她们的脸上写满落寞,但是爱儿让那落寞多了许多温暖的意味。
寻找姐姐的几百年里,我看见初龙无数次偷偷抹泪,紫鹃无数次偷偷抹泪,艾莽,从未在我们面前哭过。但是我总是在晨起时看见他布满红丝的眼睛。他面对我质疑的眼神时,笑笑说,那是因为熬夜留下的。
我知道,艾莽也会为姐姐哭,为姐姐在夜里哭。我因而也就知道,姐姐欠下的情债,除了天君、神瑛、杨戬、初龙,还有艾莽。
姐姐,你欠下的感情债除了爱情还有友情。
你欠了阿纳长长久久的陪伴,所以,我的姐姐,你怎么能够说不见就不见,说消失就消失呢?
寻找姐姐的数百年,我见到了杨戬。他的黑长披风、将军胄甲都不再威风八面。
他冲我落寞地笑笑,阿纳,你们去哪里?
不知道去哪里,但是行走的过程是和你一样的。我答。
然后杨戬便沉默了。
沉默了许久,他说,阿纳,想念她的时候不如去陪伴帝坤。
杨戬提醒了我,帝坤,那是姐姐和天君的孩子,三界的救世主是我姐姐的孩子,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我们一行去了天庭,见了帝坤,我们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想念她的时候不如陪伴帝坤。
我想起杨戬的话。陪伴帝坤,才是我们的使命啊!是姐姐留给我们的使命。
我们一行站在帝坤跟前,天君将帝坤的手放入了我的手里。
他是那样落寞与忧伤,他说:你们终于来了。
他将守护帝坤的担子交给了我们,而我们该把寻找的任务也移交给他。
看着天君寂寞而绝美的容颜,我突然想:或许,世界上只有他能够找到姐姐。
第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