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萱一愣,惊讶的问道,“青杏,你怎么知道的?”
青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她从来都是出去给老夫人买药品的时候跟陶千珏碰头,陶千珏每次都一脸无邪的笑,温软的笑意若三月春阳,等青杏说完叶小萱的情况,便叮嘱青杏暗地里多照顾一下叶小萱。
“青杏,你若是当我是姐姐,是亲人,你就跟我实话实说。”叶小萱坐着,一把拉住了青杏的袖子。
青杏咬了咬嘴唇,她答应过陶千珏不说的,条件就是陶千珏帮她每月给青杏家人一定的赡养银子,可是这时候似乎不说,叶小萱是不会让青杏离开了。
青杏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祥子,再看看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的叶小萱,咬了咬嘴唇,一五一十的把跟陶千珏的约定都说了。
叶小萱这才明白,原来当初她们搬进来,青杏过来帮着挑水的时候,陶千珏已经跟青杏说好了。
叶小萱心里有些异样,不知道这算是咋呢么回事啊?可是她也明白,对她好,她也当他是恩人,因为她心里只有祥子一个人,这辈子,也只有他一个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青杏应了声便出去了。
叶小萱心里想着,恩情,以后有机会还的。
曹星宇老娘看着叶小萱的样子,心疼的说道,“丫头啊,看见了吧,你是好人啊,帮了别人,这会儿有这么老些人帮你呢,你就放心好了,老天爷对好人也会好的,你的小儿子会平平安安的。”
……
李守业抱了叶小萱的孩子一路上插小道儿,走小巷子,走河边,不知不觉得到了城郊的大杂院儿了。
他本想把这孩子抱出来随便的放两天,给叶小萱一些颜色看看,可是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孩子没有娘在身边,没有奶吃,一个劲儿的哭。
这在外人看来也很别扭的,若是这孩子是他的,定然会哄哄的,也不会就那么看着不管,还一脸的嫌弃啊。
这时候两个小叫花子坐在大树底下,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看着神色焦灼的李守业。
李守业见那俩小叫花子也看着自己,突然心里一个想法浮上心头,从兜里掏出两文钱,抱着叶小萱的小孩子到了那俩叫花子前面。
“小妹妹小兄弟,你们俩帮叔叔个忙好不好?叔叔去那边给叔叔的儿子买点羊奶,你们帮忙看一会儿好不好?”李守业说着就掏出两文钱递给小叫花子,“这个算是辛苦费,叔叔一会儿就回来。”
小叫花子瞪着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李守业,他们是被抛弃的孩子,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说什么买羊奶,分明了就是不要这孩子了。
可是小叫花子不知道的是,这根本也不是李守业的孩子。
看着那哭的满脸鼻涕的小黄毛孩子,大一点的小叫花子有些同情,想着大杂院的小弟弟小妹妹也这样,有的在冬天被遗弃了的,都是活活的冻死,想了很多,她点了点头。
“姐姐,咱们还没吃的呢。”小叫花子似乎不是很满意姐姐的决定,因为他的心里也明白,这个人明明就是要抛弃这个小孩子,说什么买羊奶,实在是可笑。
李守业心里有些急了,这可怎么办?他可是不想要了这个小孩子的命,他只是想着给叶小萱一点颜色,可是现在到了这个地步了,他若是还带着这个小孩子,自己不方便不说,若是叶小萱报了官,那就更说不清了。
无奈,李守业狠了狠心,从布兜子里拿出了一吊钱,心里想着,这也算是对得起祥子和叶小萱曾经的恩情了,把这些钱给了小叫花子让他们帮忙看着这孩子。
那小叫花子见李守业拿出了那么多钱,便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这样李守业终于把叶小萱的孩子放在了两个小叫花子的跟前,匆匆忙忙的去“买羊奶”了。
两个小叫花子相互的看了看,女孩说道,“弟弟,你绝不觉得这个人说话,有些熟悉?”
“怎么熟悉?”小弟问道。
“打过咱们的人骂过咱们的人太多了,就算是把城郊竹林子砍光了,也不够计算的,但是对咱们好的人,咱们可是得记住,那都是恩人。”姐姐认真的说道。
小叫花子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前不久有个口音跟刚才那个人一样的叔叔么?给了咱们钱,让咱们买好吃的。”姐姐一边说一边帮着弟弟回忆祥子当初来京城被紫琼和凌云悠偷了银票追到这里,后来又自己来了一次的情形。
“嗯,是啊,跟那个叔叔的口音却是一样。”小不点说道。
“也就说他们是同乡,这样,咱们也算是帮好心的叔叔,咱们把娃娃抱回去,让森森婶子帮忙给喂奶,她反正也要给小石头喂奶,咱们给她买些馍馍吃。”姐姐说道。
这样,两个小叫花子抱着叶小萱的孩子回了大杂院。
小叫花子口中的森森是个二三十岁被人休了的女人。
……
找了一天,毫无收获,祥子已经清醒了,能坐起来了,欢欢和贺儿,也会来了,荔枝站在门口,低着头,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没有看好了叶小萱和孩子。
唐老板坐在椅子上,皱了皱眉,又语重心长的说道,“咱们这么分析一下,这人应该不会是什么歹意。”
“对啊,祥子哥,若是他有什么歹意,必然就会当场把孩子弄死了,不会留着——”曹星宇话刚一出口就被坐在他身边的老娘拍了一下。
“混蛋儿子,怎么能这么说恩人的小公子!”曹星宇老娘不高兴的说道。
众人没人说话。
良久,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星宇说的也对,若是他下狠手,不至于让咱们找不到,可是若是绑票,怎么现在还没个消息?”
祥子叹了口气,说道,“我琢磨着,那狗贼是不是还没想好退路,所以还不敢来要钱?”
“可是,爹,娘和荔枝姐姐也说,看着那人背影熟悉,是不是咱们楼里干活的或者街上熟悉的人啊?”欢欢说道。
贺儿抿了抿嘴,严肃的说道,“只要咱们还没有找到小弟,那就还有希望,今天报了官,明天我再托同窗去询问一下,看看官府有了结果没有。”
屋里又陷入了一片死寂。
叶小萱有神身心交瘁了,可能是前些日子一直思考着如何的整新留香楼,费了不少的精力,这一下子又生了孩子,再受些打击。
叶小萱看了一圈屋里坐着的人们,说道,“今天真是辛苦大家了,大家的恩情,我们两口子记在了心里,这辈子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们两口子帮忙的,大家以后说一声,我们万死不辞。”
唐老板曹星宇等纷纷表示叶小萱见外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句优雅从容略带责备的话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进来一位身着淡紫色华服的美男子。
欢欢一愣,有些结巴的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满屋子的人也都把目光聚集在了进来的人的身上。
西陵亦融淡淡的一丝责备的目光投到了欢欢的身上。
“我若是不来,你也不会跑过去告诉我!”语调不高,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霸气。
欢欢双手捏着衣角儿,低着头说道,“找你有什么用,贼人知道你是皇子也未必肯把我小弟还回来。”
“若是果真如此,我叫他生不如死!”依旧语调不高,一种傲视万物的凛冽。
叶小萱嘴角勾了勾,说道,“七皇子,我们家的芝麻小事,也惊动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芝麻小事?你们一个个都胆战心惊,不吃饭不进水,寝食难安了,还是小事?”西陵亦融嘴角一勾。
叶小萱又笑了笑,说道,“小儿子的事情也许是一个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要跟我说这些话了,我已经派了宫中侍卫连夜寻找了,只要他不出皇城,明天早上就会有消息了。”西陵亦融淡淡的说道。
屋子里瞬间又沉寂了。
“怎么,有客人来了,也不说赏给一张椅子?”西陵亦融那焦灼的眼光看着欢欢。
有消息越来越感到京城的恐惧,这个地方太大人太多,有太多的无奈和压力,必须离开京城了,再说了贺儿的考试已经完了,他迟早也会被分派了任务出京城的。
欢欢撇了撇嘴吧,说道,“有些人就是依仗着自己的背景,让别人做一些别人不愿做的事情,还说什么平等?可是眼下迫于人家的威严,我若是不给搬椅子,人家岂不是会说不帮我找弟弟?”
西陵亦融听了,嘴角猛抽一下,本来以为趁着这个机会可以让欢欢感恩一下,没想到这个刺头的丫头这么讥讽他。
叶小萱心不由己了,不想着对这个七皇子卑躬屈膝的,可是人家说了帮忙找儿子,那小儿子也是她的命,从鬼门关走一趟抱回来的啊。
只能看着欢欢跟他斗嘴,也不多说什么。
夜深了,唐老板被青杏请了回去;曹星宇母子也离开了;只剩下了西陵亦融,和他身后那几个贴身的侍卫。
“看来我也该走了。”西陵亦融淡淡的说道,他看了看欢欢的神色。
欢欢撅了撅小嘴儿,不说话。
“不送送我?”西陵亦融站了起来。
叶小萱和祥子也跟着站了起来,只是欢欢依旧坐着。
“我先说好了,我不是因为小弟的事上赶着去送你。”欢欢挑了挑那秀气的眉毛说道。
西陵亦融嘴角微微的勾起,似乎是默认了。
欢欢这才站起身来,跟着他走出去。
祥子不放心,正想着跟出去,却被叶小萱拉住了。
“让闺女一个人去吧,他会派人把她送回来。”叶小萱淡淡的说道,这一晚上她的心思都在丢了的孩子身上,虽然七皇子已经发誓一样的说给她个结果。
祥子见叶小萱的眉头还是紧蹙,便垂下眉眼,退了回来。
“小萱,你放心,咱们的儿子会平安的。”祥子将虚弱的叶小萱揽在了怀里。
天气越来越凉爽了,今天晚上的星空似乎比别的时候更加的明亮灿烂,虽说有贺儿高中的喜讯,可是小儿子丢了的心情让叶小萱怎么也精神不起来。
这一夜她躺着,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翻过来翻过去,焦急的等待着天亮,天亮了,就会有小儿子的消息。
祥子在黑夜中看着辗转难眠的媳妇儿,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儿,以前在杨家庄对爹娘言听计从,让叶小萱吃了苦,好不容易来到了京城,想着让叶小萱靠在他的臂膀里,享受一下清福,可是如今儿子丢了,他却毫无办法,当真这么窝囊?
已经五更天了,熹微有些光亮。
叶小萱已经躺不下了,她穿好了衣服,想着亲自到门外等着七皇子送来的消息,亦或者是府衙送来的消息。
祥子默默的给叶小萱打了些热水,虽说是初秋,水不凉,可是祥子听了欢欢的,坐月子的女人是沾不得凉水的,否则会落下病根儿。
“洗把脸吧,一晚上没睡,眼睛都肿了,洗洗脸好一些。”祥子递过来白毛巾。
叶小萱双眼无神,接过来。
祥子看着那个顾盼生辉眼神流转的俏佳人,这会儿却变得眼神黯淡,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叶小萱刚把毛巾浸湿了,还没来得及拧干,便听到了门前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敲门声。
她心中一紧,既盼着这个声音,又有些害怕,她希望儿子是好好的,又怕见到那个让她不能接受的场面。
“走,来人了。”祥子尽量的让自己镇静。
祥子见叶小萱的身子有些微颤,便上前一步,一手揽着叶小萱的肩膀,一手去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潮湿的气息,想必也是一晚没睡,迎着屋里昏黄的灯光,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憔悴。
“七皇子——”叶小萱嘴唇翕动,她不知道如何开口。
西陵亦融的嘴角又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意,虽说他一晚没合眼,可是精神却很好,眼睛有些淡淡浮肿的痕迹。
西陵亦融抿了抿嘴,笑着说道,“客人来了,是不是要先喝点茶水?”
欢欢早已经听到了祥子和叶小萱起床的声音,也就开始简单的梳洗了一下,这时候已然也站在了门口,说道,“大哥!我娘和我爹都急着等小弟的消息,哪里有心情请你喝茶水?若是找到了小弟,别说一杯,我就给你泡一辈子茶水也心甘!”
西陵亦融顿时一丝喜色浮上眉梢,“这可是你说的,不能反悔!”
欢欢见西陵亦融那避重就轻的神情就来气了,刚想开口痛斥呢,却被西陵亦融说的话,截住了。
“你们放心吧,孩子已经找到了,我已经派了奶娘给他喂奶,正在过来的路上,我怕你们实在担心,便先骑马赶了过来。”西陵亦融微微一笑。
祥子和叶小萱听了之后如同喜从天降,悲喜交加的热泪盈眶了。
“瞧瞧,刚刚都没有好好的洗脸,到了你们这,怕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出丑了。”西陵亦融从怀里摸出一方帕子,轻轻擦拭一下额头。
欢欢也高兴的一下子抱住了西陵亦融,满眼都是闪闪的泪珠儿,感激的说道,“七皇子,你是我们全家人的恩人!我这就给你打洗脸水!给你泡茶。”
西陵亦融的右手轻轻的环抱在了欢欢的后背上,温软如旧的说道,“我可是求之不得。”
欢欢抹了一把眼泪,掉头就去了打水了。
叶小萱和祥子也急忙让开一条道路,请西陵亦融进屋坐着。
西陵亦融又是微微一笑,说道,“没洗脸真是不好意思见人,还是在院子里吧,这会儿天还没亮,你们也看不清我,这里倒是藏丑的好地方。”说完便转身,轻缓的几步走到了石桌旁,找个了光滑一些的石凳坐下。
叶小萱欢喜着坐过去,拍了拍祥子的胳膊,说道,“做些可口的小餐吧,七皇子忙了通宵吧,眼睛还是肿的呢。咱们若是连一顿饭都不给吃,就太不识抬举了。”
祥子兴奋的嗯了一声,大步朝着厨房走去,他可是要用尽好厨艺,把早餐能做得多好就要做多好。
欢欢打了洗脸水,将一方新的帕子递过来,满脸温柔的羞涩。
“我刚才莽撞了,希望你不要生气。”欢欢怯怯的说道。
“若是生气了也就不再留下来吃饭了。”西陵亦融嘴角又勾了勾。
欢欢低下了头,不再说话,顿了顿便转身跑去烧水了,她要把从师父那里得来的好茶叶给七皇子泡一壶,感谢他为杨家找到了小弟。
叶小萱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从低谷中直冲云霄,思维也好了,笑着说道,“七皇子真是感谢你啊!我们全家人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着你的大恩大德。可是我想问问,这孩子你们是从哪里找到的啊?”
西陵亦融用欢欢递到手上的帕子轻轻的沾湿了脸,缓缓地说道,“是南宫少岸从城郊的大杂院找到的。”
叶小萱愣了愣,她本想着这件事要么和金玉楼或者聚英客栈有关,要么就是跟不辞而别几天不见面的李守业有关,可是小儿子怎么会出现在城郊大杂院呢?她记得,原先丢了银票,祥子曾经去过那里,说是叫饭花子居住的地方啊。
难不成是小叫饭花子开玩笑?可是那天那个人的背影高壮的很,衣衫整洁,丝毫不像是乞丐啊。
“那,我儿子是在什么人的手里?”叶小萱继续追问。
“南宫少岸是我的贴身侍卫,在景泰大酒楼咱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和杨欢拌过嘴,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西陵亦融不急不缓的说着,“他是找到了孩子便派人回来报信了。我便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细问。”
叶小萱狐疑的点了点头,心里想着,小儿子找到了,可是那个贼人若是不能被逮住,她是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不欺人,可是若别人来欺她,那就不要怪她,她定然是抓住了蛤蟆捏出尿来!
叶小萱想着跟西陵亦融说说她要回家的事情,也算是跟西陵亦融打个招呼,毕竟叶小萱能觉得出,西陵亦融心里有欢欢的地方。
“七皇子,我们打算——”
“你们要回老家?也好,这京城就是个大染缸,好的不好的,分辨的出来分辨不出来,却也身不由己,倒是不如找个清静的小地方,衣食无忧,也乐得其所。”西陵亦融将欢欢递过来的那方帕子轻轻的系在了手腕上,他认得,那是欢欢怀里那一方。
叶小萱心里愣了一下,这七皇子左不过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是会读心术还是什么特殊的能力?连她的心思也想的到?
“七皇子,不瞒你说,我也是个直爽的人,我是想着跟欢欢他爹,带着一家老小回乡下,这京城不是我们这么外来人能够习惯的。”叶小萱倒是直白,直接说道,“你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叶小萱的言外之意也很明显了,不知道西陵亦融怎么对待欢欢,因为叶小萱的心里明白,自己的闺女可是喜欢上了人家皇子,虽说门第悬殊,可是却挡不住她这个做娘的也想为闺女的幸福赌一把。
“我也想着这几日跟父皇商量一下,你们觉得京城复杂,可是你们却不知道皇宫里又是何其的杂乱?我表面光鲜亮丽,可是内心却乏了,空长着十五岁的容貌,却有了五十岁的心,我不想去害人,可是却挡不住别人要害我的步子。”西陵亦融说着话,说的很是悲哀,可是语气里却有些戏谑的味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原来这心酸和累心也有这么多的种种。
“饭菜来啦!”祥子一边高声的叫道,手里端着一锅汤往这边走过来。
叶小萱收起思绪,笑着说道,“想不想它都存在,所以能不想就先不想了,吃饭吧,我们乡下人的日子简单,有事了就处理事,没事了就想着赚些银子吃得好一点穿得好一点,这就行了。”
西陵亦融嘴角又勾起一抹温软,笑着说道,“好,那咱们吃饭吧。”
“闺女,去,把你曹叔叔和曹奶奶也都叫过来咱们一起吃饭!”叶小萱高兴的说道。
欢欢应了声就朝着曹星宇的屋子跑去了。
没一会儿曹星宇老娘颤颤巍巍的出来了,曹星宇在一旁搀着。
曹星宇只顾着扶着老娘,没有仔细看饭桌上还有一位皇子,这可是前两天才见过的,他有些紧张,在老娘的耳朵边上,说道,“娘,那背着咱们坐着的是当今的七皇子。”
老娘马上站住了,说什么都不肯往那边走了。
曹星宇也是心里不安稳,心想着,跟叶小萱一家吃饭就是添麻烦了,现在又来了个七皇子,自己是个乡村野夫再带着个老娘,真是有些让人觉得累赘。
叶小萱似乎看出了曹星宇和他老娘的心思,便笑着说道,“大娘,是我请你们娘俩过来一起吃饭的,不是别的什么人,这也是在我的家里的饭桌上,你们过来吧,这次我小儿子丢了,你们娘俩照顾很多,我要感谢你们。”
西陵亦融丝毫不生气,笑着说道,“是啊,这饭桌上只有长幼和主人客人,没有什么别的分别。”
曹星宇老娘还是有些忌惮,她可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怎么能跟皇子一个饭桌上吃饭呢?
曹星宇说道,“娘,我觉得嫂子说的对,请咱们吃饭的是嫂子,虽说皇子老爷也在,可是在嫂子的面前,咱们都是帮忙找孩子的人,一视同仁。”
曹星宇老娘,拗不过儿子,便跟着儿子坐到了饭桌前。
祥子笑着给每个人盛了饭,又把做好的清口小菜端上来,让大家品尝。
西陵亦融是天之骄子,什么样的美味佳肴不曾吃过,可是今天吃了祥子做的菜,却有种说不出的喜欢,这才想起来,去锦书轩的时候妹妹紫琼曾经多次说起过,留香楼的手艺比御厨的手艺还要好。
七皇子抿了抿嘴角儿,温软一笑,说道,“大伯——这菜是不是要有什么香料?怎么能这么好吃?我想父皇富有天下四海,却不知道他的子民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小菜。”
祥子一愣,不敢接口了,那可是七皇子,若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他这一声叫法也算是可以,可是现在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如何也不敢答应啊,若是答应了,岂不是跟皇上平起平坐了啊。
七皇子又愣了愣,自言自语的说道,“似乎叫大叔更合适,我父皇今年三十四岁了。恩,还是叫大叔合适。”
祥子的嘴角有些抽搐了,怎么敢占皇子的便宜?
“这——七皇子,这个不合适吧?”祥子脸上挂着一丝苦笑。
叶小萱白了一眼,说道,“亦融愿意这么叫,那是他的自由,你答应不答应那是你的事,人家只是把你当长辈的尊敬着,又没有问你什么尊贵的身份。”
祥子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自己的媳妇儿怎么这么大胆子啊,居然跟皇子论什么长辈,那不是尊卑也有别么?
只有欢欢一边小口的吃着米粥一边偷偷地笑,她的心里更明白,西陵亦融这是想融入她的生活。
曹星宇娘俩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闷头的吃饭。
这早饭吃了一多半,天已经亮了,哒哒哒的马蹄声从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后面是马车轱辘的声音。
西陵亦融站起来说道,“好了,南宫少岸已经回来了,好了,叔叔你的儿子回来了。”
祥子嘴角不好意思的勾了勾,不好意思的听皇子这么称呼自己,可是他也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几步便走到了门口,远远地望着门外。
马车终于在院子里停了下来。
叶小萱急忙跑到马车前,掀开了轿帘子,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怀里抱着个襁褓,那襁褓之中便是自己的儿子。
“奶娘,辛苦你了。”七皇子也走过来,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奴婢不敢,作为奶娘,这是奴婢的本分。”那女子恭敬有礼。
叶小萱从那女子的怀中将小儿子抱过来,又是亲又是抱又是逗的,全然忘了身边的所有人。
“奶娘?这是您的奶娘?”祥子突然问道。
七皇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母妃奶水少,是奶娘一直给我喂奶。”
七皇子说完这些又看了看一旁站立着恭敬的奶娘。
祥子瞪了瞪眼,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皇子的奶娘给他杨祥的儿子喂奶,这是何等的尊贵?
叶小萱怀里抱着小儿子,也愣了一下,她心里感激七皇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救了她的儿子,应该是出于对欢欢施以援手,可是七皇子能把事情想得这么细致周到,那也绝非是想跟欢欢接近了,这是个有血肉的青年才俊,不因为自己身份尊贵而藐视别人。
七皇子吃完了饭,学着欢欢的样子倒了一杯茶水。
喝完了之后,他脸上的神情有些小小的怪异。
叶小萱的脸色有些疑惑了,心里突然想到,难道是七皇子喝惯了宫里的好茶,觉得这粗茶入不了他的口?
祥子早就进屋去给小儿子拿尿布了,欢欢也看到了西陵亦融脸上的表情。
叶小萱想张口问,可是又寻思着,喝不惯也是情理之中,她刚刚来皇城的时候,这里的水也是喝不惯啊,还不是过了一段时间才适应了。
欢欢却没有叶小萱想那么多了,嘴角一勾,有些生气,小声的嘟囔到,“大抵是喝惯了好茶叶,我们这粗茶入不了你的口,我这还是从师父那里淘换来的好茶,又大老远去溪边打了新鲜的泉水。”
西陵亦融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似乎让欢欢看到了眼里。
叶小萱见欢欢这么说,又想着,这也不是人家西陵亦融的错,生在了那个环境里,突然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再有这个反应也是自然的,便说道,“欢欢,怎么说他也是你小弟的恩人,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好了。”
欢欢娇俏的咬了咬嘴唇,站在一边不吭声了,只用眼睛的余光扫了西陵亦融几眼。
西陵亦融淡淡的笑了笑,说道,“你们都理解错了,我想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水。按照常理说,我生活在皇宫,要什么有什么,照常理再说,我应该喝过天下最好的茶,可是我发现我错了。”
叶小萱听了西陵亦融的话,心里突然想起了周云茪说起的一件事,那也是周远道后来到平和楼的时候说起的了。
想起那次聊天的内容,叶小萱突然又觉得那些身份尊贵的人,有的时候却看着那么悲哀,最悲哀的还不是这个,最悲哀的就是,他以为他喝了天下最好的茶叶,却不知道层层上供的好茶叶都入了那些太监宫女的嘴里,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小萱笑着说道,“亦融,我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可是这话也有它存在的道理。”
西陵亦融嘴角勾起一抹温软,又拉了拉欢欢的手,说道,“你应该感到幸福,至少还有娘在批评你,我可是羡慕你,我倒是想着让我母妃批评我,可是她却醒不过来了,来,坐下,我们一起听你娘说。”
叶小萱看看怀里的小儿子,鼓鼻子鼓眼睛的,可爱的很,用手指捏了捏他的小脸蛋儿,便抬起脸,对着西陵亦融和欢欢说道,“我有个做茶叶的亲戚,他时常说起,那些个伺候皇帝娘娘吃好茶的奴才们,经常这么做。”
“怎么做?”西陵亦融突然对这件事感了兴趣,因为他身在宫中却不知道还有些连外人都知道,他自己却丝毫不知道的事情。
“那些太监宫女怕主子的嘴吃了好的变得叼了,便拿一些旧的茶叶充当好的,所以喽,你们心里自以为是吃了天下最好的茶,殊不知,那大多都是往年的旧茶或者并不是最好的。”叶小萱淡淡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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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章 家里来了信了
更新时间:2014-10-17 6:03:35 本章字数:16042
贺儿和祥子也听得入了神,曹星宇母子也在旁边听得津津乐道。
叶小萱讲完了这些个道道儿,西陵亦融的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似乎有些自嘲。
欢欢看了西陵亦融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心痛,她眨了眨那水晶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说道,“娘,小弟找回来了,咱们一定要把那个偷小弟的贼人抓出来,碎尸万段。”
“这个罪名也就是三年监禁吧,还不能碎尸万段哦。”西陵亦融听了欢欢的话,似乎从刚才的沉思中脱离出来。
欢欢撅了撅小嘴说道,“我也不知道也没学过那么多的什么条条框框,反倒是觉得你们这些个条条框框不能够快意恩仇了。”
西陵亦融笑而不语。
叶小萱便扭头问道,“奶娘,我这个孩子的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那奶娘急忙施礼,说道,“奴婢只是尽心尽力的为皇子殿下办事。”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找到我小儿子的情形?”叶小萱谨慎的问道,想着从现场也许能得出点什么线索。
“回您的话,奴婢去的时候南宫将军已经把孩子抱到了怀里了。”那个奶娘恭敬地说道。
西陵亦融扭头看了南宫少岸一眼。
南宫将军便上前严肃的说道,“夫人,我当时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只有一名三十多岁的妇人和两个小叫花子在草棚子里,那妇人正在给孩子喂奶,那两个小叫花子正在煮稀粥。人都带来了,请夫人示下。”
叶小萱思忖片刻,说道,“那就烦劳将军把他们请过来吧。”
南宫将军得了叶小萱的意思,便朝着不远处挥了挥手,这时候那个妇人和两个小叫花子被带了过来。
祥子看到这三人的时候先是一愣,马上便站了起来。
那两个小叫花子本来是被吓坏了的,紧紧的跟在那个衣衫褴褛的妇人的身后,瑟瑟发抖,可是看到了祥子,两个人的眼里那打转转的眼泪再也憋不住,洪水一样的喷涌而出。
“叔叔,你在救我们一次吧!我们不要钱也不要吃得,我们就想着和森森婶婶回大杂院!”小叫花子说道,哭的伤心的厉害。
祥子嘴角顿时抽了。
瞬间全家人包括七皇子和他的人,还有曹星宇母子,都朝着祥子看过来。
“祥子,你认识这孩子?”叶小萱疑惑的问道。
祥子急忙点了点头,说道,“小萱,你还记得当初咱们来了京城,在聚英客栈被偷的事情么?”
“记得啊,怎么?这孩子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可是我也没见过啊?”叶小萱仍旧疑惑不解,众人更是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祥子看着两个孩子可怜的模样,急忙在石桌上拿了两个饼子递过去,接着说道,“后来咱们再留香楼干活之后,闺女不是去城郊义诊么?我那次跟了过去,就遇到了他们两个,他们俩是在那个大杂院的可怜孩子。我相信,咱们小儿子绝对不是他们偷得啊。”
叶小萱也疑惑的打量着那俩孩子,当时偷孩子的是个精壮汉子的背影,怎么会跟这俩孩子有什么关系?
这时候那个叫做森森的女人似乎明白了大家在说什么。
“各位老爷夫人,求求你们行行好,我和这俩孩子都跟你们的小少爷没关系,就是昨天时候枣花儿和二娃子把你们小少爷抱回去,说是一个叔叔托付的,我这才帮忙喂奶的。我们可不是偷孩子的贼人啊——这可真是冤枉啊——”那个妇人一边哭诉一边跪下来。
叶小萱蹙了蹙眉头,听那妇人一说,便急忙问道,“你们俩叫枣花儿和二娃子?”
两个小叫花子急忙点了点头。
“你们愿意说实话?”叶小萱继续问道。
“当然,我们受过叔叔的恩德,您尽管问,我们姐弟俩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枣花儿大点,也伶俐些,急忙说道。
叶小萱将心里的疑惑都问了出来,那姐弟俩能说的都说了,叶小萱的心里便有了主意,看来这个人确定是李守业了。
按照姐弟俩的形容,就知道了那个人的样貌,口音等等一系列的特征。
“婶婶,我派人抓那贼人吧。”西陵亦融严肃的说道。
叶小萱冷笑一声,说道,“好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两口子对他百般好换来却是这个,若是就直接送他进了牢狱岂不是便宜了他?”
在场的人都惊住了,不知道叶小萱要走哪一步棋。
“婶婶你难道有什么别的想法?”西陵亦融问道,他心里又对这个女人有些改观了,她平日里不说话,若是说话,必然是头头是道,有里有面,却怎么也不知道她也是个睚眦必报的厉害人物。
叶小萱嘴角勾起一丝恨恨的笑,说道,“亦融,他昨日想必就离开京城了,你的人找他恐怕也要费劲些,我们怎么都是要回老家的,倒不如去家里等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是辛苦亦融跟当地的府衙官老爷说好了,我若是逮住了那贼人,你们可是要帮忙。”
西陵亦融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
东边的太阳升起来了,西陵亦融那白皙的脑门儿上竟然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儿。
他脸色有些苍白,似乎一直在坚持着。
孩子找到了,偷孩子的贼人本应该去抓的,可是叶小萱想自己亲手抓到那个坏了心肝的恶人,便先谢绝了西陵亦融的帮助。
叶小萱看着西陵亦融的脸色有些不对,可是又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来就身子弱还是病了,正想着跟欢欢说呢,却不料欢欢已经从屋子里拿出了药箱。
“你看你,自己病了却坚持着不说,怎么样?这会儿严重了,你嘴上不说,你脸色却出卖了你,来吧,我给你敷一下肿了的眼睛,剩下的这些药你拿回去让人煎了服下,一天三次,三天就好了。”欢欢有些责备的说道。
西陵亦融却乐得其所,嘟囔道,“其实生病了也挺好。”
叶小萱见两个年轻人在说着悄悄话,便跟大家说道,“这两天大家都辛苦了,咱们都回去歇歇吧。”
就这么,大家都散了,屋外,梧桐树下,石桌旁,石凳上
,只剩下欢欢和西陵亦融。
叶小萱抱着小儿子,带着贺儿和祥子回了屋里。
祥子愣了愣神儿,看了看叶小萱的脸色。
“好了,别看了,也说不了几句话了,你抽空跟唐老板说一声,咱们也该回去了。”叶小萱说道。
祥子应了声,进屋拿了些家伙事,那都是留香楼的,准备着都送回到厨房。
屋里只剩下了叶小萱和贺儿还有小弟。
“贺儿,你之前做过一首诗,你可是记得?”叶小萱笑着问道,她看看大儿子再看看小儿子,心里高兴的很。
贺儿一愣,“娘,您说的是哪个?”
“就是你做诗给欢欢的那次啊,连弟弟的名字都有了,叫乐乐,娘都想好了,弟弟的小名儿就叫乐乐,咱们再给你小弟取个大名,不瞒你说,你们这些名字都是你爷爷取得,娘觉得土气。”叶小萱狡黠的笑了笑。
贺儿嗤嗤一笑,说道,“也好,娘想着给小弟取个什么名字啊?”
叶小萱神秘兮兮的笑了笑,说道,“这个得让娘好好的想想,对了,你那天带回来的姑娘怎么不来了?”
“姑娘?”贺儿嘴角一抽,疑惑的看着叶小萱。
“啧啧啧,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水平多高,娘走的桥比你走的路多,施辛梓明明就是个姑娘!说吧,你俩到底什么事?”叶小萱一针见血,似乎就想着让贺儿摊牌呢。
贺儿不好意思的舔了舔嘴唇,又摸摸额头,又搔搔后脑勺,吭哧半天才说道,“娘——”
“说吧,这屋里就咱们娘里听得懂你这话,怎么,还怕你小弟笑话?你虽说不到定亲的年龄,可是也不小了,过两年也就到了时候了。”叶小萱咬着嘴唇忍着笑,偷偷的瞄一眼儿子那羞涩的模样就想笑。
贺儿终于开口说道,“在荣德堂的时候她帮了儿子不少忙,刚开始去的时候儿子也以为她是男子,可是又一次大家在镇子西边的鱼汤洗澡,我才知道她是个女儿身。”
“那你们怎么好上的?”叶小萱问的倒是直白,可是这一问,倒是让贺儿不好意思了。
“娘,怎么叫好上?说的有点——”
“啧啧啧,还是个汉子呢?敢做不敢当?”叶小萱心里想笑的都笑疯了,可是脸上却装着没事人儿一样。
“好了,娘,您就不要开我的玩笑了,施妹妹从来没跟我说过家里的事情,我也没问过,我只觉得,相互喜欢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所以——”贺儿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叶小萱突然想起了唐老夫人见到施辛梓当时的表情,思忖片刻,问道,“儿子,施辛梓有没有说过她在京城有亲戚啊?”
贺儿疑惑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都是荣德堂老院长写了推荐信,便来京城找诸葛易简先生的,她之前住客栈,再后来就住学堂了。”
“她自己来的?”叶小萱奇怪的问道,她怎么觉得这个施辛梓这么怪怪的啊,可是她上次见了那姑娘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听贺儿说了他们相识的过程,总觉得不对劲儿。
贺儿见叶小萱脸上的神色,便知道娘有些不高兴,也就不再说下去,可是他却决定,这辈子非她不娶了。
叶小萱心里出现了不少的疑问,不过想想,人家姑娘跟贺儿好之前,也不知道贺儿是要中探花的啊,难道是巧合?
贺儿本来都拎着竹篮子跨出门槛儿了,又折了回来,问道,“娘,我估摸着这两天报喜的就来了,咱们家可是不能没人。”
叶小萱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问道,“施辛梓考中了么?”
“第十名!”贺儿一边回答一边走了出去。
叶小萱一边抱着孩子哄着孩子睡觉,一边琢磨着,这个时空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啊,女人不是不能科考么?她就算是考中了,就算是再幸运点,得了官,可是以后怎么办?这女儿身可是早晚要戳穿的,若是贺儿娶了她,那可是连累了贺儿啊。
并非她心窄,总要让自己的儿子顺顺利利的她这个做娘的才会安心。
现在就等着祥子跟唐老板辞别,把这边的事情弄清楚了,再等贺儿的报喜官发了帖子,念了皇上的赏赐,就可以打包回家了,唐老夫人那神神叨叨的事情她不想再去想了,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再看看窗台上欢欢种的那些个花花草草,叶小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等贺儿封个一官半职的,她就放儿子自己去闯荡,自己则跟着祥子,带着闺女和小儿子回杨家庄,重新盖一所新房子,经营暖棚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