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李妙云后脑勺靠近头顶处已然是露着白色的头皮,带着点紫青的血印子,整个披头散发的,那乱了的程度不亚于半年不梳头发的叫饭花子,右脸已经明显的被抓了三道子血印子,出于时刻就要流出血来的状态,左脚上的鞋远远的被扔在一边,裹脚布都当啷着。
兰桂芝平日里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这下好了,头发上沾满了地上的土沫柴禾渣渣,脸上更是沾满了土,嘴唇上紫了一片肿的老高。
那哥仨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浑身的土沫子柴禾渣渣,鼻青脸肿的。
“啧啧啧,这可真是亲兄弟啊,怎么能打成这样啊?”叶小萱撇着嘴看着那群人。
大家伙儿光顾着相互厮打,压根儿就没看见叶小萱进来,这会儿突然听到了叶小萱的声音,这才松开手,眼巴巴的看着叶小萱。
兰桂芝的眼神了充满了不服气和不好意思。
杨禄的眼神里也是满布着委屈,拿着那杀人的眼神看着老大和老四。
李妙云更是咬牙恶狠狠的看着叶小萱。
老四撇着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只有杨福,像是觉得让叶小萱看了笑话一样,拍了拍身上的土,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叶小萱的目光瞅着杨福进了屋子,不知道为啥,那杨福又折了回来,哼了一声,直接蹲在了旁边,不时的往这边瞅上两眼。
人群中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有的还捂着嘴偷笑。
杨禄实在忍不住了,说道,“三弟妹,你倒是说句公道话!”
叶小萱看着杨禄那狼狈的模样,说道,“二哥,你想让我说什么?”
叶小萱不知打为什么,那些东西虽然是她不要了的,可是看着别人这么争着抢着的要她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儿。
杨禄嘴角一抽,说道,“先前老三离开老院的时候跟我说了,说我想拿什么就去屋里拿,可是现在大哥和老四都出来跟我抢啊,现在的这场面你也看见了,你要是不说句公道话,这事就没法说了。”
叶小萱朝着上房看了一眼,问道,“爹,没在么?”
“爹要是再,还能打起来?”杨禄气呼呼的说道。
叶小萱抿了抿嘴,思忖片刻,说道,“那行,你们都等一会儿,我这就回去问问祥子,他到底是咋说的。”
叶小萱说着就要转身。
杨禄一听这个,傻眼了,那岂不是还的继续打啊。
“老二,这回你没得说了啊,老三做什么都跟他媳妇儿商量的,你偏要说老三把东西许给你了,这回穿帮了吧。”杨福坐在一边冷嘲热讽的说道。
兰桂芝眯着眼,看着叶小萱,她心里想着,叶小萱这是怎么了,按照以往的时候,叶小萱应该很快的站出来,主持公道啊,今天怎么像是在推脱啊。
“就是,二哥,你跟二嫂口口声声说三哥把东西给了你们了,可是眼下三嫂就不知道这件事,哼,看你怎么收场。”老四也洋洋得意的说道。
“那咱们就平均分了呗。”李妙云不忘了加上一句。
叶小萱心里有些不平衡了,先前家里穷的时候,谁记着拉她一把了?谁想着她住在窝棚里,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了?谁想着她住窝棚的时候外面刮大风里面冷飕飕了?那时候吃点什么都看人脸色,那时候孩子都不敢出来玩,那时候他们可是都跳出来欺负人呢。
叶小萱想到这个突然觉得心里很憋闷,突然笑着说道,“这么办,你们学狗叫,谁学的像,这东西一半都归了他。”
叶小萱冷冷的看着那些为了家产不惜撕破了脸皮的兄弟们。
杨禄嘴角一抽,他心里难受的厉害,祥子明明说好了这些东西都归了他了,可是这叶小萱怎么就跑来了啊?他这才看出来是彩凤跑去报信了。
兰桂芝似乎也看出了门到,这叶小萱本来是不打算跟老院的人有什么过节,可是刚才的情形似乎是激怒了叶小萱哪里,难道叶小萱又想起了从前么?
李妙云则脸上大喜,推了推老四说道,“这有啥难的,以前爹把青果儿藏在了地窖里,咱们都用这招蒙混过关好几次呢。”
老四听了也连连点头,已然是准备好了架势要比赛了。
杨福则是一愣,心想着,这叶小萱明摆着要整人,要是没有外人别说学狗叫,学什么他都乐意,只要把东西弄到手,可是这当着外人的面,真是有些过不去。
叶小萱仍旧冷冷的看着这帮各有心思的人。
老四说道,“怎么?大哥二哥你们俩要是不学,那我可是领先了,那东西可就是我的了。”
杨福霍的一下子站起来,也要准备参加。
只有杨禄咬着嘴唇,捏着拳头,蹲在地上不吭声。
叶小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还没等着叶小萱说话呢,人群中就爆发出了一阵起哄的声音,老大杨福已然和老四开始决斗了。
叶小萱有些想笑,可是心里却很苦,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行了,这么办了,”叶小萱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走到了那屋子的门口,指着几样东西说道,“这几样是二哥的了,那几样是大哥的,剩下的是老四的。”
叶小萱说完,转身就走了。
笑话已然是让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她也算是报了仇了。
老二杨禄和兰桂芝看着叶小萱转身离开的背影,想着自己还没去学狗叫,叶小萱这么快就把东西分完了。
兰桂芝看着叶小萱的背影,心里想着,原以为自己做了错事,叶小萱也原谅了,可是现在看在,做过就是做过,时间却一点没冲淡叶小萱心里的恨意,不过今天叶小萱也算是给足了杨禄和兰桂芝面子了,因为叶小萱分给她们俩的东西是最多的。
杨福和老四急忙去抢自己的东西,生怕慢了半拍,东西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叶小萱一路上沉默不语,回到了南院。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就瞧着刚才的那场面,叶小萱心里笑着,自己是真的把老院的那几家子看的高了。
“小萱,你这是琢磨什么呢?快来吧,马上就开席了,今天可是咱们的乔迁之喜,来了这么多的客人。”祥子笑着迎过来。
叶小萱这才缓过神,急忙过去帮点忙。
今天的阳光特别的温暖,湛蓝的天空似乎也像是极其的开心。
陶千珏只远远的站在了平和楼的楼顶上,看着不远处那一户人家,院子里欢天喜地,各色人等,各种穿着,高声笑着唱着,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他嘴角那一抹魅惑的弧度,轻轻的勾起,出神的看着那里,眼神随着那个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女人的动而动,手里捏着那个半成品的湖蓝色荷包。
他喜欢这种守望,似乎除了这种守望,他也别无可选。
看着天上云卷云舒,若是那云是她该多好,每天都可以看到,每天都能幸福的守望。
京城里金殿之上,皇上端坐宝座之上。
那太监细着嗓子传了皇上的旨意,宣了今年中榜的前十名到了金殿之上。
太监毕恭毕敬的将一个明黄绢丝包裹的东西托到了皇上的面前。
皇上轻轻地拿起了那东西,又随意的打开。
朝着颠上瞟了一眼。
他目光炯炯,似乎片刻便能看穿一切,可是眼神里却不带丝毫的感情之色。
“花公公,今年的有学之士都在金殿之上?”皇上语调不高,却有着一种穿透力,似乎这整个的殿堂之上,他的声音早已弥漫到每个角落。
“回皇上的话,是了,今年的前十名都在金殿之上。”那太监依旧是毕恭毕敬,就连举手弯腰前一步后一步的尺寸似乎都是不差分毫。
皇上朝着下面又扫了一眼,两个外表特殊的人,映入了他的额眼帘。
杨贺年纪尚轻,自然看起来要比其他的人略显稚嫩;施辛梓本是女儿身,自然看起来要比其他人略显秀气。
“你,说说对当今形势实况的见地,若是说得好,朕自然有嘉奖,若是不好,朕——也不怪罪。”皇上的语气里似乎很轻盈,就像是说家常话,可是即便这样,殿下站着的那些人依旧是俯首听命不敢抬头。
皇上指着杨贺说了这样一句话,其他人似乎瞬间轻松了很多。
贺儿双目有神,镇定自若,他虽出身贫寒,可是却读万卷书,到了京城又结交各路朋友,早已经将绝尘国的情况了然于胸,只是他面对这朝中的主战派和主和派,都有些不同。
皇上背着手,脚步轻缓却掷地有声走了下来,慢慢的穿梭在大臣们之间。
贺儿口若悬河侃侃而谈,将自己心里埋藏已久的说话,倾盆而出。
贺儿的一席话,听的在场的大臣们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出,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皇上还没有拿出主意没有下决定,这个青年人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不是找死,至少也活的不痛快了。
贺儿说完,心中一片畅快,可是瞟了一眼身边的人,他马上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低下头,等着皇上发话,这会儿一句话浮现在了贺儿的脑海中:伴君如伴虎。
沉默了许久之后,皇上踱着步子,不迟不缓的鼓起了掌。
众大臣见此,也急忙拍马屁一样的鼓起了掌。
皇上朝着贺儿轻微了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施辛梓。
皇上朝着身后的花公公招了招手,那花公公便毕恭毕敬的将一个托盘举过头顶,快步平稳的端到了皇上的面前,又轻轻躬下身子,皇上便从托盘中将一个信囊拿出,看了看施辛梓。
“朕听说,你通晓十六大小国部落的言语,那么你看看这个。”说着便把手里的的东西递过去。
施辛梓弯腰,恭敬地伸出双手,举过头顶,从皇上的手中将那信囊接过来,又仔细的将那个打开。
施辛梓的眼神里有些恐慌,可是脸色却丝毫未变。
皇上早已经把施辛梓那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心中暗自称赞,这个年轻人,见了如此大事,居然只是眼中掠过一丝惊慌,马上又沉着下来,也算是少有的人才。
施辛梓从头到尾仔细看过,这才又毕恭毕敬的将那信囊还了回去。
皇上并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道,“你看过了?你觉得这封信该如何回复?”
施辛梓抿了抿那秀气的嘴唇,她这次参加考试,拼死也要考中前十上金殿,那可是带着一家人的希冀啊,她要谨小慎微,若是得不到皇上的承若,决不能把事情轻易说出口,这会儿皇上又让她看了国家机密的东西,她怎么能说得出口,一个不小心,冤屈还没说出口,脑袋就没了。
皇上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他现在觉得这个年轻才俊倒是有些意思,动作表情,十足的像是女人,可是他还是觉得,参加考试也经过了道道的考核和检查,只是这后生长得比较女人了些吧,可是他的才气,皇上已然是听监考的大臣说过了。
“不管你说什么,朕都赦你无罪。”皇上又瞟了一眼施辛梓。
施辛梓这才急忙跪下,将信中的事情圆滑的说了一遍。
皇上看着施辛梓转换了语气的将信中所说的事情在大臣面前说了一遍,甚是喜欢。
皇上又考核了其他的人,金殿上的气氛一直比较的沉闷。
皇上突然说道,“朕赦你们无罪,在正午之前随便说你们的见解或者——或者一些什么别的事情。”
虽然这样说了,可是其他人还是有些胆战心惊的,毕竟那是皇上,他说了算,那就是算,若是他说了不算,谁又有办法?
贺儿手里捏了一把汗,每年的这个时候,皇上都会这么做,满足一下新人们还没有没世俗熏染而能够畅所欲言,对现在时事政局的看法。
可是贺儿担心的是,施辛梓若是把心中所积压的冤屈说出来,会不会龙颜大怒,会不会被问罪。
贺儿突然觉得他自己是那么的渺小,这个时候他丝毫帮不上施辛梓的忙,他只能那么远远地看着。
施辛梓果然跪了下去,眼神如死灰一般的看着皇上,说道,“皇上此话当真?当真说什么,您都不会怪罪?”
“放肆,皇上乃真龙天子一国之君,当然一言九鼎金口玉言,岂能儿戏?你一个小小的后生——”一个头发花白的大臣指着施辛梓想着教训一顿。
皇上却挥了挥手,那人只好急忙收住了。
施辛梓跪下,说道,“往皇上恕罪,其一卧室女儿身,只因为家中有冤屈无奈所以才女扮男装参加科考,争取这殿前的可以肆意说话的机会,其二,望皇上明察,我本是上水镇施家的后人,为了三十年前的一件事,要在皇上面前伸冤。”
“哦?你要告御状?你为何不去当地的府衙?当地府衙不管还有知州,巡抚,还有京官,为何偏偏到朕的金殿上来?你可知道女扮男装参加科考是欺君之罪!”皇上盯着那个秀气的女子说道。
下面的大臣们窃窃私语,似乎有的人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知道,这上水镇的施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皇上,这小女子胆大包天竟然犯欺君之罪,想必她所说的什么冤屈也是子午须有的事情,所以请皇上下旨,将这女子立刻杖毙。”刚才的那个花白头发的大臣说道。
他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的时候便觉得这个人似乎跟先皇宠妃郎贵妃身边的侍女掌事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着女子说出施家两个字的时候,这个大臣更是心惊胆颤了。
皇上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了,瞪了一眼,“陶无涯,你不说话朕不会当你是哑巴!”
那大臣眼中有些慌乱,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可是看到皇上的眼神,他马上闭了嘴。
他有些后悔了,当初不是已经将施家上上下下都绞杀干净了么?可是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来啊,若是让皇太后知道了这件事,岂不是又要出事了,不行,要尽快的给家里捎个信,儿子保住保不住不算,可是他的孙子,一定要保住啊!
“你说!慢慢的说!你且说完,若是你说的果真有此事,那么朕必定依法办理,若是你信口胡诹,那就不要跟朕说什么赦你无罪了。”皇上似乎从陶无涯的眼神和语气中听出了什么。
“皇上,三十年前,我施家一家在武德元年七月初三的晚上被召见!可是我爷爷带着全家人刚刚出了上水镇,在去先皇行宫的路上便被早已埋伏在那里的侍卫斩杀殆尽!”施辛梓字字滴血的说道,说的咬牙切齿。
皇上一愣,“武德元年,是朕的父皇在位之时,你左不过十五六岁,如何知道这件事?”
“回皇上的话,当夜漆黑无比,我奶奶带着我爹趁乱钻进了路边的高粱地里,待那些人将尸首全部装车运走之后才急忙逃了出来,后来我奶奶便到了临县,再后来——”施辛梓已然是哭的泣不成声。
皇上有些惊呆,不知道这个跪着的女子说的这些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便问道,“你奶奶是何人?”
“我奶奶是先皇当时宠妃郎贵妃的侍女掌事!”施辛梓面带阴沉的说道,似乎像是抱定了必死的信念。
“那为何宫里牌侍卫杀一个宫女?”皇上问道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中似乎很快的闪过,他以前听后宫里的嫔妃们说起过,在皇上的小时候有过这么一件事,似乎说是那宫女偷了宫里的东西,全家窝藏之类的。
皇上还清楚的记得,和他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比他早了几个时辰的皇姐公主,记得那时候母后不让他去找皇姐玩,说是郎贵妃得了传染病,后来皇上记得,就在他背立为太子的那天,母后一定要让皇姐公主和先皇滴血认亲,事后皇上发现,皇姐公主并非是皇家血脉,这才一气之下将皇姐处死,将郎贵妃打入了冷宫。
陶无涯眼神慌张的看着皇上,他不想说,这件事其实当年就是他带人做的,是当今的皇太后属意的,当年郎贵妃的身边的人全部被换了,郎贵妃已然是无助到了极点,可是她突然想起,当初皇上出游的地方便是她的曾经的贴身侍女掌事,也就是施辛梓的***婆家所在之地,这才日夜托一个小太监送了信。
那小太监信是送到了,可是早就被皇太后的人跟踪了。
当施辛梓的奶奶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本想着要带着郎贵妃的亲笔信去南疆报告给郎贵妃的胞弟郎将军的时候,被行宫里的人制止了,说是皇上和郎贵妃要召见,可是万万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了一批黑衣侍卫。
施辛梓的奶奶一直念着郎贵妃当年的知遇之恩,可是恩还没报,自己一家却被无辜的灭杀,第二天她便在城门看到了告示,说是施家举家搬迁,随着皇上进京了!
既然皇上的诏书这么说的,那么施家的宅院便一直留着,还留了看护在那里守着。
施辛梓的奶奶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她的好姐妹王青熏背叛了她,二人本是一同服侍郎贵妃的,可是后来王青熏便投靠了当时的皇后如今的皇太后,当时郎贵妃生的皇子便是王青熏给抱出去换了的!
王青熏为皇后做了事情,可是皇后哪里肯容得下一个知道那么多事情的人,事情完了之后便让人把王青熏沉井,那王青熏命大,遇到了在宫中拉泔水的唐老板,这才有命活了下来,便成了日后的唐老夫人。
皇上有些颤抖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思索这件事,他不想承认这件事,可是这件事他却早有耳闻。
陶无涯见皇上的神情,马上又朝着侍卫喊道,“来人啊,快把这个逆贼拉下去,乱棍打死!”
施辛梓脸色若灰,她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给施家洗刷冤情,也不枉奶奶这些年来辛苦的疼爱,不枉她辛苦读书十几年。
“慢!你滚出去!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皇上一只手拄着额头,另一只手指着远处的陶无涯。
陶无涯马上识趣的闭上了嘴,低着头站在那里。
“把她带到御书房来!”皇上低声说道,自己便站起来不理会群臣,朝着御书房走去。
花公公马上招呼侍卫,将施辛梓往御书房带过去。
贺儿轻轻地叫了一声,“梓儿!”
施辛梓转过头,眼里深含歉意,说道,“贺儿,你我若是今生无缘,来世再相聚!”说完,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些侍卫离开了。
金殿上的群臣都在窃窃私语,许久才慢慢的散去了。
皇上坐在御书房,眯着眼睛,那眼神似乎瞬间便可以抹杀一切。
花公公将施辛梓带到了御书房,自觉地退了出去,将门关好。
“小丫头,你若是说的对,朕也不会给你平反。可惜了你一身的本领。”皇上幽幽的说道。
施辛梓大声苦笑,说道,“哼哼哼,我早就料到了是这个结局。可是我不后悔,你是君我是民,我能奈你何?况且对我施家一门下手的是你的母后当今的皇太后!”
皇上低声说道,“那只是你***一面之词,谁能说这下手不是旁边人的胡乱揣测,自己妄下的手段。”
“哼哼,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的,我已然说了这件事,就没有打算活着回去,只可惜我施家的冤屈在你这个昏君面前是无法沉冤昭雪了!”施辛梓绝望的说道。
皇上闭上眼睛,思忖良久,说道,“这件事或许是母后或许不是母后,但是朕肯定不会承认是母后。”
“哼哼,你是挂念着你的皇位吧?还满口的什么仁义道德?狗屁!倒是不如乡村野夫来的痛快,是便是,不是便不是!”施辛梓恨恨的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你凭什么说朕挂念着皇位?你知道当皇上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么?”皇上似乎没有了刚才的那一股瞬间灭杀所有人的气息,变得温和了。
“还用我说?若是当年被王青熏,也就是我***好姐妹抱出去的孩子,是个男孩,那就应该是他当皇上,郎贵妃才是后宫之主!你不想承认这件事,不愿去查这件事,还不是因为你挂念着皇位?”施辛梓愤愤的说道,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皇上又沉思良久,问道,“难道你觉得朕现在治理的这个国家不好?”
“好!可是却不能掩盖你和你母后的狠毒!”施辛梓说道。
这句话说完之后,施辛梓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贺儿跟她说过的事情,想起了在皇城留香楼的所见所闻,难道那个被换出去的男孩是贺儿的爹?
想到这里施辛梓心里咯噔一下,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气愤激昂。
她的心里有很大的位置留给了贺儿,她只盼着这件事能够过去,能够平安的过去,她不想一直背负着为施家洗刷冤屈的重任,她是个女孩子,也想过平常的女孩子的生活,她不想女扮男装,她想——
“小丫头,你又怎么了?”皇上这会儿似乎不再像刚才那么阴沉,好像是跟施辛梓说着别人家的事情。
施辛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神情,想说什么,可是怎么也张不开口。
“小丫头,若是朕今天放你走了,你打算日后怎么办?”皇上盯着施辛梓,他虽然知道是他的母后做了错事,可是却不能承认,他又觉得愧对这个面前的女孩,因为他也有个个施辛梓一样脾性的公主,那个公主没了娘。
正在这时候西陵紫琼在门外大声的吵吵道,“老花子,你居然不让我进去见父皇!你有几条命?”
花公公低声说道,“还请公主饶恕了奴才吧,皇上现在正在忙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皇上朝着门外笑了笑,说道,“小丫头,朕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说的方法朕能够既有脸面又能让你施家沉冤昭雪,朕便给你平反,若是你想不出法子,那朕也就无能为力了。”
皇上说完,便笑了笑,背着手,走出了御书房,只留下施辛梓一人。
皇上出了御书房,见到了西陵紫琼正在跟花公公施加压力,便说道,“朕的紫琼是越来越泼辣了,这以后可哪里有人敢娶你?”
“父皇,我才不嫁人!这辈子都不嫁人!陪着您!”西陵紫琼边说边朝着屋里张望,“父皇,屋里是谁啊?”
皇上略有深意的笑了笑,说到,“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西陵紫琼顿时瞪大了眼睛,说道,“父皇,你又有了新的女人?”
皇上仰天大笑,说道,“紫琼,你这小脑袋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朕要把教你念书识字的师傅叫了问问,到底都教了你什么。”
“别别别,这跟师傅没什么关系,父皇,你快说你到底藏了什么女人,你要是不说,我就闯进去自己看个究竟!”西陵紫琼说着就要往御书房走。
皇上一把拉住了西陵紫琼的袖子,说道,“本来见她的第一眼,还想着给朕的紫琼招为驸马,到了后来才知道,是个小丫头!”
西陵紫琼一愣,说道,“父皇,那御书房的人,是这一科考中的前十?”
皇上点了点头,说道,“她是个人才,可是她却女扮男装有欺君之罪,并且还给朕出了个难题。”
“什么难题?”西陵紫琼平日里被皇上宠坏了,似乎她觉得不给皇上找点麻烦,她总是过得不舒服,眼见着现在有人给皇上出了难题,她倒是暗地里佩服起那个屋里的人来。
皇上笑了笑,说道,“秘密,你最好不要知道了,好了,你还是跟朕去瞧瞧那个小丫头吧。”
说完,皇上便疼惜的拉着西陵紫琼的手紧了御书房。
西陵紫琼看到施辛梓的那一刻,她愣了愣,指着施辛梓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皇上一愣,问道,“你们俩认识?”
西陵紫琼哈哈大笑,说道,“算不上认识,但是也见过面的,她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的朋友。”
皇上饶有兴致的说道,“怎么个认识?”
施辛梓突然很怕西陵紫琼说出些什么,她只想着给施家人伸冤,却不想连贺儿的爹爹也牵连进来了,紧忙说道,“皇上,我已经想好了。”
西陵紫琼一愣,又转身看了看皇上,说道,“父皇,你们两个在做什么?她想好了什么?”
皇上笑而不语,没有回答西陵紫琼的问题,而是朝着施辛梓说道,“说来听听。”
施辛梓淡定的说到,“皇上,我需要您的一道圣旨,说我们施家代代尽忠职守,却不小心被贱人王青熏伙同乱党陷害致死,要给我们施家正名,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以前不知道以后也不知道,您若是相信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走了嘴,您可以将我杀了,但是诏书只这么写便可以。”
皇上笑着看着施辛梓,心里想着,好一个小丫头,居然能想着把皇太后摘出来,还把自己的事情也说出来,可是皇上的心里总是有些隐隐的不安,他不知道那个当初被王青熏也就是唐老夫人换出去的男婴是不是还活着,若是活着,以后少不了会有一些乱臣贼子拿这些事情说事。
“皇上,民就是民,君就是君,您坐久了龙椅不想下来,有人做惯了乞丐,也不想放下那要饭用的棍子了。各自的命,就好比我,是生是死,还不是皇上的一句话。”施辛梓故作轻松的说道。
皇上听完施辛梓的话,琢磨了一番,想着,这个小丫头也算是个奇才了,这小小的年纪,居然能把事情说到这么清楚,他想着,还是派个人在这小丫头的身边监视着比较好,只有不动声色,才能找到那个当年被换出去的男婴。
“好,朕就依了你。但是你这功名——”皇上欲言又止。
施辛梓马上跪在了地上,三叩九拜,说到,“皇上肯为我施家伸冤,我这功名又算得了什么,功名钱财本就是身外之物,我只要有饭吃有衣穿,别无他求。”
皇上又哈哈大笑起来,心里想着,好一个聪明的小丫头,她步步小心,恐怕皇上觉得她爱财爱权力,她无欲无求皇上才能放心。
西陵紫琼听完了皇上和施辛梓的对话,似乎没有太多的兴趣问到底是什么事情了,她的耳朵里早就听够了许多的什么冤案错案的,早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便问道,“杨贺呢?对了,我那小妹杨欢如何?这许久不见她,真是有些想念,想着宫里全是一个个的阿谀奉承,我还是喜欢欢欢的真性情!”
施辛梓这才笑着说道,“欢欢还好,在家里,和她的娘正在准备新房子的事情,想必这会儿差不多已经能够入住了。”
西陵紫琼听的心动了,问道,“那里的房间跟京城一样么?或者跟哪里一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呢?哎呀,我好想吃留香楼的饭菜,可是自从欢欢的娘和爹离开了,总感觉没那个味道了,我让凌云悠出去找了很多次,始终是找不到符合胃口的饭菜。”
皇上见两个丫头说的很高兴便朝着一边招了招手,花公公马上跑了过来,说道,“皇上,奴才这就找陶无涯来拟旨意。”
皇上点了点头,便又挥了挥手,花公公很快去做事了。
西陵紫琼拉着施辛梓的手问个不停。
“对了啊,其实那个时候我是觉得你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欢欢对你不近不远的了,原来她一早就知道你是个女的!哈哈!你居然骗了我这么久!”西陵紫琼似乎很高兴。
皇上见自己的心爱的女儿也那么高兴,便笑着朝着身后侍候的太监说道,“传旨御膳房,做些可口的饭菜,朕今天要在紫琼的云锦苑用膳,对了,把那个杨贺也给朕找来。”
这一切似乎是雨过天晴了,可是施辛梓不知道,从此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总是会有个人,一直的跟着。
京城里没有什么消息,叶小萱的心里却有些杂乱,她虽然知道施辛梓的家里必然有事,可是却也问不出什么看不出什么,只是贺儿,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儿子,贺儿可是对施辛梓一往情深。
“小萱,你在想什么呢?”祥子手里拿着一个刚刚烤熟了的红薯过来,说道,“来,这个是我刚从炉子上烤好的。”
叶小萱笑着接过红薯,说道,“也不知道贺儿在京城怎么样了,我这几天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
祥子憨憨一笑,说到,“你啊总是想得太多,把自己弄得很累,咱们贺儿那是多么聪明的孩子?一定会没事的,按照日子啊,这过个三五天也就回来了,你啊应该好好的想想,儿子回来了你该准备点什么呢,还有咱们儿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叶小萱抿了抿嘴,说道,“只求儿子能平平安安的,我也算是知足了,现在有些后悔让他去科考了。仕途上更是人心险恶啊。”
“走都走了,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你现在就算是叹息,也晚了不是?所以啊,到哪算哪。”祥子安慰道。
“嫂子——祥子哥——熟饭了,来吃饭啦——”青杏站在厨房那边喊道。
祥子急忙应了声,说道,“走吧,吃饭去,不然待会儿这饭就凉了。”
叶小萱抱起小包子,使劲儿的在小包子的脸上亲了一下,说道,“娘的好儿子,以后啊,娘说什么都不让你去参加什么科考了,整天的担惊受怕的。”
说着这些,叶小萱抱着小包子跟着祥子去了吃饭的地方。
青杏已然把饭菜盛好了。
青杏和曹星宇还有曹星宇老娘,还有另外的两个伙计坐在一张矮桌子上,叶小萱一家四口做在了高一点的桌子上。
欢欢掰了一块红薯,边吃边说道,“娘,我今儿从苏巧婶子那里回来,你猜有什么喜事?”
叶小萱眨了眨那双如古泉的黑眸子,说到,“有了?”
欢欢怒了努嘴,说道,“娘,您能不能不要一下子就猜到了啊,真是不好玩。”
叶小萱哈哈笑起来,说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玩玩的一天总把玩挂在嘴边上。”
娘俩的话还没说完呢,苏巧已经满脸激动的跑进来了,那两眼里的兴奋似乎要溢出来了。
苏巧见到叶小萱,一把将叶小萱抱在了怀里,接着二话没说,便呜呜的哭起来。
叶小萱一下子愣了,欢欢不是说苏巧有了么?这怎么哭起来了。
“巧儿,你这是——”叶小萱不敢使劲儿的动,不会是欢欢误诊了吧,这个可能性也太小了啊,可是苏巧怎么突然就哭了。
“嫂子啊,你——”苏巧不知道怎么开口了,突然放开了叶小萱便一把拉住了欢欢,一下子噗通的跪在了地上。
叶小萱大惊,急忙将苏巧拉起来,嘴里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啊,这是什么礼数啊,你可是闺女的长辈,你这不是明摆着要折她的寿么?”
苏巧哭着说道,“嫂子,我有了,真的有了,终于有了——”说完又抱着叶小萱哭起来。
叶小萱这才反应过来,苏巧这是激动兴奋的过头了,她自从嫁到了杨家庄,已经差不多十一年了,一直在忍受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可是她只能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只有在晚上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哭泣,泪水不知道多少次打湿了多少枕巾了。
这时候门突然又响了,祥子闻声看去,是庆来,庆来也是满脸的泪水。
祥子嘴角一抽,说道,“庆来,你个大男人咋就哭成了这个球样儿了啊?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还不得笑话咱们啊?这是闹啥呢,赶紧的擦擦。”
“祥子哥,我不擦,我就这么带着,我得让全杨家庄那些看我笑话的人都看着,我媳妇儿有孩子了,我不是绝户!”杨庆来一边哭一边说,就任凭脸上的泪水往下淌,流的胸前衣服的门禁全是。
祥子无奈,只好任凭庆来在那哭。
叶小萱这里好说歹说,苏巧终于是不哭了。
庆来也激动的看着欢欢,说道,“闺女,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欢欢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着说道,“我是郎中,给病人看病这是理所应当的,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庆来叔叔,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若是总把谢谢挂在嘴边,那岂不是拿着我们当外人了?”
庆来这才抹了一把眼泪说道,“对对对,我一高兴给忘了,”庆来说着这件事,便扭头跟祥子说道,“祥子哥,我想着等我媳妇儿三个月了,办个什么活动。”
叶小萱噗嗤的笑了,说道,“人家都是生了再办什么活动,满月酒什么的,你这怎么怀了三个月就办活动啊?”
庆来嘿嘿一笑,说道,“我们家不跟平常人一样,我们家盼孩子盼了十一年了,一般人家哪里能跟我们一样?”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欢欢突然问道,“婶子,茹茹姐呢?”
苏巧脸上的兴奋突然僵住了,一下子想起来了,“只顾着高兴,把杨茹给忽略了,哎呀,坏了,闺女一定想着咱们从此以后不再心疼她了,哎呀!”
苏巧一拍大腿,马上就要往家里跑。
庆来一下子拉住了苏巧,说道,“你怀着孩子呢,别这么动不动就跑啊跑的,没事,杨茹懂事,你现在这呆着,我回家看看去。”
看了这个场景,叶小萱的心里有些小小的触动,她不知道当初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没过多一会儿庆来回来了,耷拉着脸,一脸的沮丧,说道,“茹茹没在家,我再去找找吧。”
叶小萱说道,“算了,你别去找了,她已经长大了,若是真的躲起来不想见你,你是找不到的,还是等她自己想明白了吧。”
苏巧懊恼的说道,“哎呀,都怪我,都怪我啊,闺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崩活了。”
叶小萱叹了口气,说道,“若是孩子懂事,一定不会有什么的。你们先等等,没准天黑了,闺女就回来了。”
欢欢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个情形,她心里想着施辛梓不知道现在好不好,哥哥对她还好么?
皇城里依旧热闹。
皇上单独赏赐杨贺和施辛梓用膳的事情,早已经在朝中大臣的耳朵里传开了。
这几天似乎很多人都在驿馆外等着,或是拿着礼物或是帖子,等着杨贺。
杨贺一一推掉了,他知道这条路的艰辛,若是一开始便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加入错了队伍,那么离着他掉脑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施辛梓被皇上赏识,皇上既然一言九鼎答应了她,便让身边的太监去办,待施辛梓回乡的时候连同圣旨一起带回,给施家一个清白。
杨贺坐在驿馆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他想起了爹娘,这会儿还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入冬了,家里的暖棚收拾完了么?他又转身摸了摸那官印,暗想,施展自己报复的时候来了,他现在要做出一番成绩来给朝廷看,他终于可以庇佑自己的一家了。
那些什么牛鬼蛇神的,若是再想害老杨家的人,杨贺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他现在虽然只是个知州,可是他相信,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节节高升的。
有人敲门。
“哪位?”贺儿心里只迅速的琢磨一下,他已经交代驿馆的人了,但凡来找杨贺的便说不在,怎么还是有人来了?难道有什么变故?
“杨知州——”说话的人一口的京腔。
贺儿便心里有些了然,这或许是哪一家的当官的吧,驿馆的人显然是认识,或者那人给驿馆的人看了什么证件,否则他不会上楼来的。
贺儿边想着对方的来意,边去开门。
拉拢——贺儿早已经有足够多的借口;施恩钱财——贺儿却说有皇上的人在跟着不方便;许配女眷——贺儿借口这婚娶大事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心中早已只有施辛梓了。
贺儿开了门,见对方四十左右,中等身材,面色有些白皙,目光神情皆有一种超凡的神韵。
“阁下?”贺儿不知道所来何人,也不知道对方的来头,心里便想着一定要小心翼翼的才好。
那人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杨知州可容我进去喝杯茶水?”
“哦哦,请进请进。”贺儿急忙让开一条路。
那个人倒是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做外人,径直的走到了桌子旁边,坐下身子,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贺儿只转过身,缓慢的走了过去,诧异的看着这个奇怪的访客,待到那人喝了一杯茶水,贺儿才问道,“您——”
那人笑了笑,自报家门说道,“我是陶丞相府上的门客,过来找杨知州说一件事。”
贺儿一听是陶无涯的人,心里便打出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出了什么差错,连京城的城门都没出的去,便被那姓陶的给找个事情绊了,虽说皇上偏爱杨贺,可是若是陶无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贺儿清楚的知道现在朝廷里面的帮派。
“您请说,若是不违背什么伦理道德不触犯什么法律法规的事情。若是我能做得到的,一定去做,若是做不到的,也会尽量去做。”贺儿说完,便紧盯着那男子。
“您严重了,这可是一件美事,这绝尘国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人做梦都盼着这件好事呢,可是不成想,这件美事落到了杨知州您的头上啊,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羡煞多少人呢。”那男子先是夸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