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就在那时候,我还觉得这是荣耀啊,可是你们这次陪着贺儿去京城参加科考,我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给贺儿带来了多大的灾难。”老爷子眼中有些浑浊的眼泪。
叶小萱愕然了,贺儿送了别人字,是那些长老和村长主动要的啊,怎么还有灾难?
“你们走后,村长找我来说,有个东西给我看。”老爷子忍不住使劲儿的吸了一口烟,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
叶小萱仔细的听着,“什么事啊?”
“村长拿来了一封信,说是贺儿写的。”老爷子接着说道。
叶小萱很纳闷的说道,“贺儿从来没给他写过信啊。”
“我开始也是不信的,可是那信上的字迹,明明就是贺儿的啊!最让我难过的是,那上面居然写的是贺儿向别人索要财物的内容!”老爷子愤怒的说道。
叶小萱大惊,说道,“贺儿那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能考中,不知道自己能做官,又怎么能跟比尔呢索要财物?”
“是啊,就是因为没有落款和时间,我才觉得有蹊跷,不把村长的话放在了眼里。”老爷子接着说道。
“那然后呢,他怎么又占了咱们家的肥田?”叶小萱顾不得再跟老爷子拐弯抹角了,直接问道。
老爷子苦笑一下,说道,“他说,若是杨贺以后中了功名做了官,只要有这个东西,就可以到御史台告状,让贺儿名声扫地,让贺儿身败名裂!我当时想着,贺儿若是真的做了官,那狗娘养的真的那么做,我老杨家岂不是毁了?”
叶小萱舌头都抽了,说道,“爹,他那么说,您就信了?可是他就是个乡巴佬,怎么知道这么多?他知道衙门的门口朝哪一边开么?”
老爷子又是冷笑一声,说道,“老三家的,我平日里觉得你是最聪明的,可是这次你想不到了,那村长可是自从你在他手里低价收了肥田,就一直怀恨在心,他是找了知县问过的。”
叶小萱一下子愣住了,原来这是栽赃陷害啊!现在村长见贺儿真的做了官,心里当然痛恨,必然又是找了人合计好了,正巧现如今贺儿在朝中得罪了陶无涯,那么这件事都不用经过皇上,直接,陶无涯就让御史台或者派个官员来查了。
不管事实是怎么样的,就算贺儿没有收受贿赂,那陶无涯若是生生给贺儿挂上这个罪名,贺儿也是难逃一劫啊!
可是贺儿收受贿赂村长?这个说不通啊!
叶小萱的脑子在快速的运转,突然她想到了李守业,怪不得,李守业被抓起来之后,李守业的老娘跟村长合计过了,就发生了贺儿被找去问话的事情,原来这是坐实了一个收受贿赂的案子啊!
贺儿收了李守业的贿赂,却没有给李守业办事,然后贺儿便想着杀人灭口!好狠毒的计策!恐怕贺儿不掉脑袋都不行了!
“爹,你真的看到了村长手里拿着的那张信纸?你确定是贺儿的字迹?”叶小萱焦急的问道。
现在若是晚了两步,贺儿便真的有性命之忧了。
“是啊,我就因为看了,所以才害怕啊!”老爷子手有些抖了,突然,老爷子像是知道了什么,瞪着眼睛问道,“老三家的,贺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啊?”
叶小萱知道这个是瞒不住的,便点了点头。
老爷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倒在了炕上。
叶小萱急忙朝着门外喊,“大哥二哥——快来人啊,爹晕倒了!”
杨福杨禄赶紧的额从自己的屋子跑进来,他们时刻的警醒着,怕是叶小萱跟老爷子说了什么,老爷子再起来分家产,那可是晚了就完了。
老四听到了叶小萱的喊声,也听到了老大老二跑到上房的声音,顾不上把棉袄穿好,就夺门而出,这时候怎么能少的了他呢。
兄弟几个进去了才知道老爷子是连吓带怕的晕倒了,又各自找了媳妇儿过来服侍。
老爷子终于缓过来了。
屋里只剩下兰桂芝了,兰桂芝端着一碗沏好了的糖水,给老爷子喂了两口。
叶小萱倒是不在兰桂芝面前躲闪什么,便接着说道,“爹,那到底是谁跟那村长说咱们家贺儿中了功名的啊?”
叶小萱闻到这句话的时候突然觉得兰桂芝一直在往窗户瞟。
叶小萱这才看过去,果然,窗户外面有个黑影儿!有人在偷听!
叶小萱说道,“二嫂,咱们再给爹喂点。”说完这句话给兰桂芝使了个眼色,便蹑手蹑脚的出了屋子。
兰桂芝知道叶小萱的手段,想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叶小萱为敌,现在贺儿是有点事,可是叶小萱必然是想方设法也把这件事给平了。
“谁啊!”叶小萱语调很低的问道。
“啊——救我——”一声惨叫,划破了夜色的浓重。
叶小萱就那么冷冷的看着窗台边上躺在地上的那个黑影。
哼,听声音也知道是杨红叶啊,原来她过来偷听墙根儿啊,可见是没什么好事了!
老大杨福急忙从房里跑了出来,焦急的跑过来,问道,“叶儿,你没事吧?”
“肚子——肚子——疼——”红叶已经是吓坏了,早就没了那得意洋洋的气势,她惨叫着鬼哭狼嚎的。
杨福也吓坏了,急忙要抱起来往郎中家里去,可是手上觉得粘粘的,杨福脑门上顿时冒出一层汗珠子。
叶小萱转身就回了屋子,心里想着,这下知道了,一定是红叶这小东西跟村长串通好了。
“三弟妹啊,欢欢呢?在家么?赶紧的给叶儿瞧瞧啊,这都出血了啊!”杨福哀求道。
叶小萱不理会外面,跟老爷子面前说道,“爹,这下您知道是谁把家里的事往外说出去了吧。”
老爷子有些生气的朝着窗外说道,“老大,你给我滚进来,那小东西肚子里的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她居然一心想害贺儿!”
杨福不听老爷子的,抱起红叶就往郎中的家里跑。
叶小萱见老爷子也怀疑红叶了,便说道,“爹,现在咱们有个办法,能让贺儿被洗刷冤屈。”
老爷子马上焦急的问道,“老三家的,你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才能把贺儿救出来啊?”
叶小萱在老爷子的耳朵边上说了一会儿,老爷子听了不住的点头,两人商量好了,叶小萱这才离开了老院。
第二天早上苏巧故意的去了村南的告示牌那,跟桂香婶子说,祥子他们家又打架了。
桂香婶子一听这个,那可是大事,现在杨贺在这十里八乡的都是名人,若是家里出了什么八卦的事情,那可是有的说了,急忙问道,“庆来家里的,你快说说,这是什么事啊?”
苏巧左右的看看,见没什么人,便小声的说道,“桂香婶子,你可是不能跟别人说。”
“那是自然,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么?快说来听听。”桂香望穿秋水了,这好久都没说点闲话了,正觉得没趣呢,这会儿倒是来了事情了,正好可以跟那帮三姑六婆的侃大山了。
苏巧撇了撇嘴,揣着手,扭头就走。
桂香老太太一下子拉住了苏巧,问道,“庆来家里的,你刚才不是说点事呢么?怎么突然又要走啊?怎么着,婶子的人品你信不过啊,这么着,我给你发誓怎么样?”
苏巧抿了抿嘴,又看了看桂香,说道,“还是算了,您也别发誓了,我就跟你说说吧。”
桂香急忙将自己屁股下面的小垫子给了苏巧,拉着苏巧坐下来。
“这杨贺当了官,你知道吧?”苏巧像模像样的说道。
“当然知道啊,这十里八乡的谁家不知道啊,他们老杨家可是威风了。”桂香婶子撇了撇嘴说道。
苏巧小声的说道,“老院的老爷子说了,让祥子哥给买个房子,要去镇上呢。可是你想啊,祥子哥和嫂子怎么可能愿意?这不是,就吵起来了啊么?”
桂香急忙朝着叶小萱的新房子瞅着,说道,“然后呢?”
“然后?哼,你也知道祥子哥那不是才种了暖棚么?”苏巧接着说道,“老院的老爷子说了,要是祥子哥不给买,那就去镇上府衙给贺儿难看,去骂街去,这还不算完,还得把暖棚给烧了。”
桂香嘬了一下牙龈,沉了沉脸色,“真的闹得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我这两天都不去暖棚干活了,就等着听信呢。不行,不能说了,我得赶紧的回家呢,庆来还说有事呢。”
桂香心里来回的琢磨这件事,根本也顾不得跟苏巧说话,这可是杨家庄的一个大新闻,怎么能把这个机会放过去呢?桂香婶子马上就踮着小脚儿去了经常一起聊天的姐妹家里了。
还不到半晌呢,村长一脸的得意,背着手来到了老杨家的老院。
“宝财?在家呢么?”村长站在门口喊道。
老爷子站在屋里隔着窗户看了看,果然不出叶小萱所料,这村长来了,好,鱼儿上钩了,继续演戏就行了。
“在呢,这不是村长么?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坐着?”老爷子故意黑着脸,不高兴的说道。
村长见老爷子这个表情,便更是心里高兴了,背着手,走了进来。
老爷子也不睁眼看他,只顾着自己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宝财啊,是不是家里又有什么事啊?”村长试探的问道。
“有什么事跟你也没关系。”老爷子冷冷的说道。
村长见老爷子这么说话心里更加肯定这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宝财啊,虽然咱们俩之前有过节,但是呢,我是这一村之长,怎么能把那些小事放在心上呢?是吧,所以呢,以前若是我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还请你原谅我。”村长貌似诚恳的说道。
老爷子依旧抽烟不吭声。
“宝财啊,现在你的大孙子都是官家了,有什么事你找他说说不就完了?有什么事是你的大孙子解决不了的啊?”村长又接着说道,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爷子的神情。
老爷子终于吭了一声,说道,“哼,就是因为这事。”
村长装作很惊讶的问道,“什么事还能是贺儿老爷办不到的?”
“哼,都当了那么大的官了,连个院子都不给我买!我去找老三去说,居然跟我对着骂,抄起来了,哪里有这么不孝顺的孩子?气死我了,我要去告他们去。”
老爷子气呼呼的说道。
“宝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现在你把你儿子告了,然后让你孙子处理,那不是自讨苦吃?”村长笑着说道,很精明的样子。
老爷子故意的看了村长一眼,说道,“要不然呢?我这老脸往哪里搁?就这么算了?”
“算了是不行了,可是你真的就是想要个大院子?”村长认真的问道。
老爷子点了点头,说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贺儿都是官老爷了,还让我住着破屋子?我就是想去镇上买套院子!”
村长见机会来了,说道,“宝财,你这是跟你儿子过不去啊?”
“呸,我儿子那是好儿子,还不是那个臭婆娘,老三家里的没事就添油加醋的!我真恨不得让老三休了她!”老爷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村长听老爷子这么骂叶小萱,心里的那点恨意,也被勾起来了,哼,这次一定给这家子搅合一下子,非让这个叶小萱死得难看,让老杨家再次没落!
“宝财,我这倒是有个主意。”村长神秘的说道。
老爷子惊奇的问道,“什么主意,快说来听听,我真是快气死了。”
村长故弄玄虚的说道,“这么办,你晚上去我们家,咱们哥俩喝点酒,我慢慢的把办法跟你说。”
“你看你这?我一会儿办不了那臭婆娘我就堵得慌!这么,咱们现在就去你那里,怎么样?”老爷子满脸的怨恨。
村长见老爷子真的是着急上火了,便点了点头,说道,“也行,走吧,谁让正纳闷老哥俩惺惺相惜呢,我看见你着急上火的,我这就心疼,咱们大老爷们儿怎么能让一个臭婆娘逍遥自在的玩弄于鼓掌之间。”
说完这些,老爷子便跟着村长出了门。
两个人刚出门,正好碰上了庆来。
村长狐疑的看了两眼,他知道庆来一直跟叶小萱和祥子往来不错,便没搭理,直接从庆来的身边走过。
老爷子问道,“庆来,你咋这会儿来了?”
庆来叹了口气,说道,“大伯,祥子哥去了镇上了,好像是说跟贺儿说点什么事,我们今天就放假了。”
老爷子一听这个,一把拉住了村长,说道,“看见没,你看见没,我生的儿子,居然跟那婆娘站一边,还会给贺儿告状去了!真是气死我了。”
村长又看了庆来一眼,说道,“你这是干什么去啊?”
庆来低着头,说道,“我家媳妇儿怀上了,在祥子哥那做工是一直不错,可是工钱——我以后用钱的地方多,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不好意思开口说工钱的事。”
村长心里暗喜,原来这叶小萱也有墙倒众人推的时候,村长一高兴,便说,“走到,到大伯那边喝点去,陪着你杨大伯。”
庆来有些推辞,说,“不瞒您说,您之前跟祥子嫂子关系不好,我这突然去您那里吃吃喝喝的,这要是让她看见不好啊。”
村长一听,这叶小萱居然还能干这种事,这要是时间长了,在这杨家庄谁说了算啊,便生气的说道,“你就听大伯的,来喝点,以后大伯给你找活,保证你吃香的,有的是钱给你媳妇儿和孩子花。”
庆来瞪着眼睛,欣喜的问道,“村长,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这小子,老子什么时候说过瞎话!啐口吐沫是个钉儿!走跟大伯喝酒去。”村长高兴的说道。
庆来便跟着村长和老爷子一起到了村长的家里。
村长兴冲冲的给老爷子讲各种道理,让家里人给做了四个菜,搬一坛子酒,三个男人便开始喝上了。
“宝财啊,你这还用得着跟贺儿要钱要房子的,只要你使个眼色,就有人给你送来,要是你拿着贺儿的信物,那就更有数不清的人挤破了头要给你送礼了。”村长喝得有些微微醉了。
老爷子也是喝的满脸通红了,说道,“你总是笑话我,我哪里有那个能耐?不跟贺儿要跟谁要?”
“这么,你要是拿着贺儿写的文书,跟县太爷要个院子,那就是小菜一碟啊,还用得着去找老三?还用得着跟老三媳妇儿生气?”村长笑嘻嘻的说道。
老爷子趁机问道,“我哪里能让贺儿写,就算是我让他写,他也未必写啊。”
村长将食指放在了最边上,说道,“嘘嘘,我就能写贺儿的字,不,准确的说,不是我写。”
庆来急忙给村长和老爷子每人又倒了些酒。
“你怎么可能写贺儿的字,别逗乐了?你总是耍我玩。都我开心啊。”老爷子笑着不屑的说道。
村长站起来就急了,说道,“你忘了以前贺儿送我的那些字画了?那上面的字啊已经足够了,我只要拓印下来,那就是贺儿的笔迹,只要拿着跟县官第个颜色,哼哼,人家会乖乖的把房子给你准备好了。”
老爷子激动的说道,“老哥,你咋不早说,早点说我就不至于的这么费劲了啊。”
村长又笑嘻嘻的说道,“可惜这一切都晚了,哼哼,叶小萱跟我斗,她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哼,我早就跟李家庄的李守业联手了,模仿者贺儿的字迹,写了一份收受贿赂的单据,哼,想必啊,过不了多少天,他就要人头落地了。”
老爷子惊慌一下,说道,“老哥,我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你尊敬,你居然陷害我的孙子!”
“哼!陷害?不是我不仁义,是你那老三媳妇儿欺人太甚!我那好好的大孙女让她用了计策就那么嫁给了一个四十岁的穷男人!这口气我怎么咽的下去?”村长喝的脖子通红,啪了一掌在桌子上,酒杯都洒了。
“官差大哥,这里面的对话,您可是听的清清楚楚了?”叶小萱问道。
那官差点了点头,说道,“夫人真是好手段啊。”
叶小萱只笑了笑不再说话。
一对官兵进去,将村长押出来,村长突然醒了酒,惊呆的看着这一切。
李守业哭都哭不出来了,这才说道,“大伯啊,我在门外又是咳嗽又是哼哼的,你怎么就不注意点啊,行了,这回啊我也不孤单了,黄泉路上,你陪我作伴吧!”
叶小萱见那官差把村长押走了,可是突然想起来,这巡抚大人可是陶无涯派来的啊,要是半截路上在做点什么手脚,那岂不是白费力气了,马上就又想着追出去。
“你是杨家叶氏?”一个浑厚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一顶轿子传来。
那轿子并不显眼,可是那轿子的料子叶小萱就算在陶家大院都不曾见过,在京城的上好的布庄才有,叶小萱心里慌了有些,难道是又有什么尊贵的人被牵扯进来了?
叶小萱站稳了,问道,“你是何人?”
这时候七皇子突然从哪轿子后面走出来,笑着说道,“见过婶婶。”
叶小萱急忙推辞不敢,“七皇子,你来杨家庄——”
那轿子上的男子睥睨眼前,声音浑厚,姿态庄重的说道,“朕的七皇子非得要朕来向你提亲。”
叶小萱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急忙的跪在了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嘴角轻轻的扬起,“你刚才的手段朕已经都看在了眼里,难怪了,有你这么精明的娘,杨贺若是没有长进也算是枉费他投胎做人了。”
叶小萱跪在地上低着头,说道,“草民不敢。”
七皇子急忙走过来,扶着叶小萱说道,“婶婶,若是杨欢见你跪在父皇的面前,自然还会跟我争执,您快起来吧。”
皇上又笑了笑,说道,“既然朕都连夜赶来了,你不觉得让朕尝尝你暖棚的新鲜蔬菜,尝尝你那让紫琼流连忘返的菜肴?”
叶小萱这才站起来,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请跟草民这边来,家里寒酸了一些,还请皇上见谅。”
叶小萱虽然脚在走路,可是心里有些惊慌,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居然也来跟她来提亲了!
叶小萱把皇上带进了自己的家里,这才见到,贺儿和施辛梓还有施家老太太已然都到了,七皇子有些迫不及待的朝着欢欢的房间走去。
叶小萱急忙吩咐兰桂芝青杏,和一切能用得上的女眷,去暖棚每种菜摘取一些,要用棉花被子捂住了筐子,尽快的背回来,她亲自到了厨房,将封存了一段时间的调料拿了出来。
瞬间那厨房里便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刺啦的炒菜声,很快,菜香便弥漫了整个院子。
所有人都只远远的毕恭毕敬的站着,看着皇上在那里坐着。
欢欢抱着小包子,也那么站着。
小家伙儿居然瞪着大眼,指着皇上,咿咿呀呀的,见皇上没有反应,竟然大声的吱呀一声,吓得贺儿有些心跳加速,急忙让欢欢将小包子抱走。
欢欢笑着说道,“为什么要走开,小包子这么小的孩童知道什么呢?他可是不知道天颜是个什么物件儿。”
七皇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真是他的那个欢欢。
这里的一切似乎很热闹,可是有个地方却显得有些安静了。
陶千珏远远地站在平和楼的顶层,看着那不远处的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虽说天气有点冷,可是此时此刻却万里无云,阳光正好。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们一直对沙子的支持,这个文就写到这里了,沙子很快就开新文了,嘿嘿,是女强文,希望大家来支持,这本文情节有些慢了,女主不够强大,很快的下一本,沙子已然是改掉这个毛病了!希望亲爱的们爱支持沙子的新文。拜谢~
番外篇
叶小萱正在做饭,打算今天晚上再弄一些好吃的,前两天没有做过的饭菜。
皇上已经在杨家庄呆了两天了,似乎迷上了叶小萱的厨艺,每当吃饭的时候都是满脸的笑意,可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便是满脸的愁苦。
欢欢抱着小包子进来了。
“娘,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欢欢满脸的温柔款款。
“这闺女,怎么突然跟娘这么客气了,招呼客人本来就是娘的事,更何况他是未来的公公。”叶小萱笑着说道,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盒子新鲜的花椒大料。
叶小萱说完了这句话便觉得欢欢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便抬了抬眼角,说道,“闺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娘说?”
欢欢抿了抿嘴春,想说却没有说出口,垂下眉眼。
“这可真不像是我的闺女,平日里有什么事,都难不倒你的。”叶小萱边说边注意欢欢的神情。
欢欢转个身,想抱着小包子离开,可是脚刚刚迈出去半步,便止住了。又折了回来。
“是啊,娘,难道在您的眼里皇上只是您的亲家?”欢欢突然问道。
“那不然呢?”叶小萱知道欢欢心里有话,只想着赶紧的让闺女说出来,欢欢的心思一直都是直爽的,只怕是心里装着事情,会对她的身体不好,为了苏巧的事情,欢欢的身体这段时间一直没有调理过来。
欢欢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定,说道,“娘,若是在您的眼里,皇上只是您的亲家,您就跟他说说,为什么不能让西陵亦融离开皇宫!”
叶小萱心里早就琢磨着,欢欢的不开心肯定跟西陵亦融有关系,可是没有想到是这件事,本来以为皇上来亲自上门,默许了两个人的婚事,可是欢欢的倔脾气坚决不改,一如当初。
“娘,我曾经说过,若是他真心待我,就必须放弃江山,放弃那锦衣玉食美人如云的日子,我只爱他一人,他也只能且必须只爱我一人,可是他的父皇竟然不让他离开皇宫,说什么侵犯势力来进犯,不能为了儿女情长放弃江山帝业!”欢欢一口气说了出来。
叶小萱听得出,显然这些事情已经在欢欢的心里憋着有些时日,不然她的神情也不会那么激动和愤怒。
还没等叶小萱说劝,欢欢继续说道,“他舍不得我,于是想着死也要离开皇宫,与我生死相依,可是——可是他若是死了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这句话传到了叶小萱的耳朵里,叶小萱手里拿着的罐子啪的一声脆响,就掉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叶小萱惊恐的看着欢欢,说道,“闺女,你难道连娘也要扔下么?”
“娘,我真是因为不想离开你和爹爹,才要跟你说这件事,我不想让亦融死去,却也不想去皇宫!可是——可是他的爹是皇上!我该怎么办?”欢欢说着说着,小声的抽泣起来。
叶小萱轻轻地蹲下,思忖着这件事情,慢慢的将地上打碎的罐子碎片慢慢的收拾到一起,又将撒了一地的花椒大料收拾到一起。
“闺女,让娘好好的想一想——”叶小萱小声地说道。
她叶小萱不怕天不怕地了,正面不行就来反面的,反正一定是要度过难关的,可是这次面前的这个人事当今的皇上!
“娘!不是我胡乱说!若是倒退三十多年,那皇位就是我爹爹的,我何苦让他这个假皇上为难我!”欢欢气呼呼的说道。
叶小萱疾步走到欢欢的身边,一下子捂住了欢欢的嘴巴,说道,“闺女,这件事说不得!”
欢欢瞪着眼睛,说道,“为何说不得,本来他的皇位就是我爹爹的!”
叶小萱急忙的四下里看,见没什么人,大气不敢出的说道,“闺女,要是你爹没了,娘还会不会独活?”
欢欢眨了眨眼,说道,“娘,你和爹爹都会长命百岁的。”
叶小萱眼角浸出了些许泪水,搂着欢欢在怀里,看着小包子说道,“闺女,你难道不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天下怎么可能会有二主?若是当今皇上知道还有一个比他更名正言顺的皇上,他会怎么做?”
欢欢听完这句话,大骇,半天才说道,“娘,我错了,不该鲁莽的,幸好没人听了去。”
“闺女啊,其实这几天娘一直睡觉不安生,一直想着尽量的侍候好了皇上让他早一点的一离开,可是又希望他改变主意,能放任七皇子留下来,让他赶快离开,是不想他知道你爹爹的事情,让他留下,是想让他准了你和七皇子的事情。”叶小萱叹了一声气说道。
“娘,闺女知道错了,是闺女说话鲁莽了,可是娘,我还是不想跟着西陵亦融去皇宫,那是牢笼,不说别人,爹的亲娘朗贵妃不就是死在后宫的相互倾轧勾心斗角中么?我只想和我爱的也爱我的人,过平淡闲适的时日。还能够常回家看看爹娘。”欢欢也叹了一声气说道。
叶小萱轻轻地抚摸着欢欢的头,说道,“让娘好好的想想。”
厨房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当中,门外的风声一阵比一阵的紧,眼瞅着年底近了。
现在老爷子当起了杨家庄的村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总是闲不着,不是这家看看就是那家看看,似乎老太太没了的事情也被慢慢的放冷了。
可是杨家庄的人都知道,这要是办事,还得去找叶小萱两口子。
曹星宇将饭菜端进了屋里,皇上旁边站着的一个人,拿起筷子从大碗里剥了一点到小碗儿里,吃了下,这才低声说道,“回皇上,饭菜正常。”
皇上笑了笑说道,“没想到亦融真的很有眼光啊,若不是他生逢乱世,朕也不会阻拦他来这里做个上门女婿的。”
叶小萱正端着一锅汤走到了门口,听到了皇上的那句话,心里便想到了个主意,既然皇上这么说,那是不是能帮皇上度过这次难关,他就会放西陵亦融出宫呢?
叶小萱既然心里打定了主意,便已经开始琢磨这件事情。
吃过了饭,皇上在屋里休息,叶小萱便把欢欢和西陵亦融叫到了屋里。
屋子里很静,西陵亦融端坐着,可是他那温柔的眼神始终落在欢欢的身上。
叶小萱看得出这是一对痴情男女,可是眼下要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就要想办法,让侵犯势力撤退。
“婶婶——”西陵亦融尊敬的说道。
叶小萱并不推辞,虽然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皇子,可是那又怎样,以后也是她叶小萱的闺女女婿,总是要叫她一声娘。
“恩,七皇子,还请你谅解,我能不能知道一些关于侵犯边疆的事情?”叶小萱轻声问道,她一边询问一边看着西陵亦融的脸色,若是对方不愿意说出来,她就要想别的办法了。总之她要为自己的闺女努力铺好幸福的路子。
西陵亦融淡然一笑,说道,“婶婶,这件事本不该说,是我们绝尘国的诀要机密,可是我信得过您。”
叶小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点了点头,她发现她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如三月暖阳一样的皇子了,默默地觉得自己的闺女果真是有眼光的。
“婶婶,是这样的——”
西陵亦融不紧不慢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下,叶小萱边仔细的听着边琢磨着。
不知不觉,小半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七皇子,我有个主意,但是我想问一下,咱们绝尘国和侵犯贼人的交界处,现在处于什么季节啊?”叶小萱问道。
七皇子想都没想,说道,“正值秋后季节。”
叶小萱笑着说道,“那自然不错了,既然他们的人少装备好,我们人多装备不好,我们何必硬拼,我们可以借着天时地利来跟敌人对抗。”
叶小萱又接着说出了几个方法,西陵亦融听的连连叫好。
正在这时候,门突然开了。
皇上走了进来,他背着手,一脸的器宇轩昂的至高无上。
似乎脸色不是很好,叶小萱心里琢磨着,难道是听到了他们屋里在谈论军事,或者怪罪七皇子说了军中的秘密?
皇上走进来之后严厉的看了一眼七皇子,那眼光像是一把冰刃利箭。
叶小萱早就把这些看在了眼里,心里暗自觉得不妙。
正在叶小萱想什么办法要辩解一下的时候,皇上突然说道,“亦融,你若是能在这次战争中凯旋而归,你的要求朕便答应。”
皇上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突突的感觉,难道皇上更知道前线的情况?若是这样是不是西陵亦融有去无回呢?
欢欢倒是高兴了,她深情地看着西陵亦融说道,“七皇子,你若是能凯旋而归,我们——”
七皇子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是眼神里却有着一丝复杂的表情。
三天后皇上离开了,可是他却留下了几个人一直在杨家院子的下房呆着。
叶小萱照常忙碌着家里的琐事,现在的暖棚里的蔬菜都成熟了,各地的客商本来就知道了杨家庄万亨菜场的名声,再加上皇上来吃过这里的菜,更是客源滚滚,叶小萱每天忙的不亦乐乎。
这天晚上,叶小萱走进了屋子,有些空荡荡的感觉,以前的时候儿子和闺女都在家里,闹闹哄哄的,她有的时候有些觉得烦躁,可是现在空无一人了,她似乎有些想念从前了。
青杏从下房把小包子抱过来了,笑着说道,“嫂子,小包子今天吃了点羊奶,还吃了点别的东西。”
叶小萱笑着将孩子接过来,问道,“青杏,辛苦你了。”
“嫂子,你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们一家三口子都是你在养活呢,你要是这么说,我们还怎么好意思?”青杏笑着说道。
叶小萱微微的笑了笑,可是笑里面有些苦涩。
“嫂子,你是不是又想欢欢了,她跟着七皇子去了战场,但是我们都知道您是好人,祥子哥也是好人,闺女也是,所以肯定会没事的,你就在家里安心的等着吧。”青杏安慰道,她知道,欢欢跟着西陵亦融走的那个晚上,叶小萱一个人在厨房里哭了好久。
叶小萱只默默的点了点头,她的心里清楚,这次的战争非同寻常啊。
“嫂子,你们先歇息一会儿,我这就把饭菜都盛好了,待会儿咱们吃饭了。”青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叶小萱用脸蛋贴了贴小包子,喃喃说道,“儿子啊,你在襁褓里,娘不能干活,娘就盼着你长大,可是你要是长大了跟姐姐哥哥一样,就跟着心爱的人离开了娘,娘的心里便空落落的,所以,儿子啊娘再也不盼着你尽快长大——”
祥子刚从院子里卸了马车进来,听到屋里叶小萱在喃喃自语这才放轻了脚步,当祥子听完了叶小萱的这一顿话之后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他轻轻的走进去,站在叶小萱的身后,看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人,心里有些心疼。
青杏刚刚喊了一声,“祥子哥嫂子吃饭了。”
便听到了门被敲得大响。
祥子急忙跑出去,开门见是贺儿。
“儿子,怎么了?”祥子紧张的问道。
贺儿大口喘着气,说道,“梓儿的奶奶——快——”
祥子马上意识到,施家老太太快不行了,急忙往屋里赶过去。
叶小萱早就抱着小包子跟了出来,急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娘,梓儿的奶奶——快——怕是不行了——可是——她想见——你。”贺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叶小萱瞬间好像是想起了什么,难道是皇上又发现了什么?老太太前几天看着好得很啊。
叶小萱将怀里的小包子转交给祥子,说道,“贺儿,咱们先骑马过去,祥子,你抱着小包子随后过来吧。”
说完,叶小萱便跨上马去,扬鞭一抽,马儿嘶叫一声,便消失在夜色里。
祥子正想着带着小包子去让曹星宇套马车,皇上留在杨家的那几个侍卫突然走了出来。
挡住了祥子的去路。
祥子一愣,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这是何意?你们在我们家,我们没有亏待几位吧?我们亲家奶奶不行了,还不能过去看看?”
那几个侍卫闭口不说话,只是不想让祥子出门。
“你们倒是给我个理由!”祥子气的怒火中烧,他自认为,虽说离开军营数年,但是功夫也一直不忘了练习,若是真的跟这帮人动起手来,也未必不能取胜。
突然侍卫中为首的那个人说道,“杨大哥,不是我们难为你,这也是皇上的圣旨,不过,若是真的是你们亲家奶奶不行了,倒是可以去,但是我们要一起跟着去。”
祥子无奈了,点了点头,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要去施家看看。
曹星宇已经套好了马车,马上就带着祥子和小包子去了镇上。那几个侍卫只徒步跟着跑在后面。
叶小萱已经到了施家了,施辛梓正趴在老太太的床前哭泣,见叶小萱进来了,便哭着说道,“娘——奶奶——今天白天还好好的呢——”叶小萱安慰了两句,便急忙走到了老太太的床前。
老太太张嘴说话,可是声音太小了,叶小萱急忙附耳过去。
“让孩子们都出去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老太太翕动嘴巴,有气无力的说着。
叶小萱朝着身后说道,“贺儿梓儿,你们两个先出去,我和奶奶有话要说。”
待施辛梓和贺儿出去之后,老太太这才紧张的说道,“小萱啊,他还是不会放过祥子的,你要早点做准备,现在这世上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人,已经——”
叶小萱急忙说道,“大娘您慢点说。”
“宫里的人已经来了,我怕是也被下了药了,你们要小心了,紫琼公主身边的凌云悠前几天也莫名的死了,我就知道我也快了。”施家老太太已经没有进气只有出气了。
叶小萱心里一紧,难道皇上说的话都是放屁么?说了欢欢她们不回来,他就再来杨家庄,可是明明还是派人来了!
还没等着叶小萱再说话,老太太搭在叶小萱胳膊上的手,突然沉了下去。
叶小萱心里涌起一股寒意和心酸,朝着门外说道,“梓儿,奶奶走了。”
施辛梓再也忍耐不住,破声大哭起来,施家才被昭雪,奶奶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这么走了。她心里万分的愧疚,前几天奶奶还在说,多么希望看到重孙子,施辛梓当时羞赧的推辞,说是贺儿的公事太忙碌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奶奶便心里知道了些什么了,只恨自己没有听出奶奶的话中的意思。
祥子抱着小包子进来的时候,施家老太太已经过世了。
贺儿正在劝慰施辛梓。
叶小萱默默的走了出来,拉着祥子的衣角说道,“祥子,咱们以后怕是没有太平日子了。”
祥子一愣,看了看门外跟来的侍卫,又小声的问道,“小萱,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祥子,皇上好像是知道了你的身世。他容不下我们了。”叶小萱心情抑郁到了极点,她不愿看到这个情况,可是这个情况还是来了。
祥子一愣,说道,“他是高高在上的,我们只是个种地的,难道也不能放过我们?况且我们从来也没那么想过啊。”
“想没想过,他是不会管的,他是怕朝里有些人会拿这件事说事,会搞什么阴谋阳谋,所以只能以绝后患!”叶小萱无奈的说道。
“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宁可错杀千人不能使一人漏网?可是——我还没有过够有你有孩子的日子啊。”祥子眉头紧皱,突然眼中露出凶光,怒视着门外。
叶小萱一把拉住了祥子,说道,“祥子,不要乱来,我们还不到这个地步!跟他们拼命,他们的命哪里那么值钱?”
“可是——”祥子怒火朝天。
“哼哼,不是玩么?祥子,现在皇上也就只知道你是当初被换出来的孩子,可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我们都知道的,所以,为了咱们生活的日子能安定的蒙混过去,你愿不愿意装傻子?”叶小萱心里似乎有了主意。
“为了你和孩子,别说装傻子,就算变成了傻子我也没什么不愿意的,我只要你们娘几个好好的活着!”祥子说道。
“那好,待会儿我安排让施家老太太假装诈尸,然后你装作被吓傻了,可是从此以后,你在家里或者外面真的要是一个傻子了,因为咱们家还住着那些大内侍卫,他们必然是经常跟宫里通信儿的。”叶小萱心疼的看着祥子。
“小萱你放心好了,我自己这么做还不够,从此,你也要把我当成一个真的傻子!”祥子将叶小萱拥进了怀里。
一切商量好了之后,叶小萱照着之前准备的进行。
安葬了施家老太太,叶小萱便带着一个‘傻子’杨祥回了杨家庄。
那些大内侍卫多次的窥探终究无果,认定了祥子真的变成了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