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去陪罪啊?又不是我们的错!”陈芳悦忍不住嘟起红唇,眼里染上阴霾,周瑶的个性真是不能令人恭维,去向她陪罪肯定是自讨苦吃。讨不到好处不说,说不定还会被她臭骂一顿。
而且难道就这么放过凌若雪吗?那也太便宜她了!陈芳悦百般不甘,忍不住提高声音:“爹,那凌若雪呢?难道我们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就看着她这么得意风光下去?”
“放肆!”陈知府一脸不悦地瞪着她。
“死丫头,叫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费话?”陈夫人一看势头不对,忙抻手拍了二女儿一巴掌:“你爹难道还会害你不成?至于那小贱人,来日方长,她在明,我们在暗,还怕想不到法子收拾她吗?”
娘的话也不无道理。陈芳悦娇媚的面上掠过一丝阴冷,捂着被陈夫人拍疼的手腕低下头,垂下眼睑,遮住眼里的怨毒和扭曲。
……
夜未央,人未眠。
总兵府后院一间最豪华最奢侈的院子里同样灯火未熄。
“嘤嘤嘤……”
周瑶冲陈氏母女发了一顿脾气后,郁结在心底的气其实已经撒的差不多了。但过后一想到卫离冷冰冰的模样,她那一颗脆弱的玻璃心又很爱伤,越想越难过。再加上陈氏并没有如当初所承诺的那样,上卫家去说和亲事,反而旁敲侧击地提到卫家好像不乐意的样子,忍不住就红了眼圈,泪洒当场。
“多大个事,值当你丢了郡主的架子哭哭啼啼的?也不嫌小家子气。”
端王妃安静地坐在光滑圆润的玉桌边,一边端着青花薄胎瓷盅,举止优雅地喝着热气氤氲的燕窝羹,一边训女:“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只管将母妃的话当耳旁风,这下知道轻重了吧?”
“您是来看女儿的笑话的吗?风凉话说的这么溜?”周瑶抬起哭红的双眼,一脸不忿地瞪着端王妃。
“哪有?”端王妃不紧不慢的搁下瓷盅,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平静地说:“你打小便不怎么爱哭,性子又骄傲,这冷不丁的哭的像死了老子娘,不免让母妃有种女儿被调包的错觉,所以……”
“您可真是闲的牙疼!”
周瑶半伏在绣榻上,随手抓了榻上的一个东西往地上狠狠掼去,发出了“咚”的一声响,侍立在榻边的丫鬟被吓了一大跳,可见她真的气的不轻:“左右您一直反对着来着,这下可趁您的意了,真怀疑我是不是您亲生的!”
“这个不必怀疑。”端王妃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保养得宜的玉手掠了掠发鬓,淡定地道:“从你刚才砸玉枕的动作来判断,你的确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这端王妃也是个妙人儿,周瑶被她的话气的牙疼,肝疼,浑身都疼,不由恨恨地伸手捶榻。论起打嘴仗,她似乎永远都输给母妃。
其实在春日宴之前,周瑶一直在和端王妃闹别扭。
她之所以愿意随端王妃来广陵,正是因为广陵有卫离。奈何端王妃不知为何故,自己装病也便罢了,也不许她出门,更不许她去卫家庄找卫离。
被禁足的周瑶可想而知有多郁闷了,这不是白来了一趟吗?所以她有事没事就会和端王妃生事端,闹口角,一刻都不得消停。
实际上,端王妃也被她气的脑仁疼,讲道理又讲不通——你说你一个堂堂王府郡主,就为了小时候那点芝麻绿豆的事儿,一天到晚把个男子挂嘴边。这也就罢了,两人一无婚约,二无关系,还厚着脸皮要去找人家,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周瑶却不听端王妃的,她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顺风顺水惯了,皇帝是她的亲伯父,念着她不在父王身边长大,几乎对她有求必应,也造就了她居傲鲜腆的个性。
这孩子,就好像正处在叛离期的反骨少女,极喜欢跟爹娘对着干。端王妃不许她去找卫离,她便想方设法的要出去;端王妃要她注重闺誉,她干脆说就喜欢卫离那样的男子,并且非他不嫁。
端王妃真是没病都要给她气病了,先前她便一直不看好和卫家结亲的事。不为别的,皇族子弟的婚事能由着自己做主吗?那都是要经过多方权衡,分析利弊的。
与卫家人缔结姻亲,对目前的端王府来说并非上上之选,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忌与流言蜚语。
卫家在祈国的武将中依旧有一呼百诺的威慑力,再加上受宠的卫贵妃,注定了他们在祈国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而端王府的强大的势力更不容人小觑,如果说卫家的权势和威信是通过后天的努力而得来的,那么端王爷毋庸置疑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倘若卫家和端王府成了亲家,无异于是强强联手,这朝中还有谁能与之抗衡?但是站在皇上的角度,是绝对不愿意看到旗鼓相当的重臣握手言和的,尽管其中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的忠诚良将。
帝王之术讲究一个“制衡”,这个无须多说,总的意思就是不能让一方独大,至使大权旁落。在帝王的心里,那些位高权重的臣子们最好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局面才有喜感。
如果臣子们一个个相见欢,皇上恐怕睡觉都不能踏实的睡了。毕竟,人性贪婪,欲无止境!谁知道什么时候这些权臣突然间想开了,然后说咱们组个团造反吧,那他的皇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因此像现在这种情况,端王府和卫家结亲的希望渺小的犹如风中的一粒沙。
这也是端王妃对此事不热衷的原因。
当然,端王妃也没少将这些道理阐述给女儿听,让她知道和卫家结亲对端王府来说百害而无一利。同时也告诉她,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可以任由她挑挑拣拣,千万不要在卫离这颗树上吊死了。
然而周瑶却是个牛脾气,再加上随心所欲惯了,没得委屈自己的习惯。
两母女不能达成一致,闹的相当的不愉快。
后来还是周羿出面说服了母亲,这事才提上端王府的日程。
“好了,不必在心里骂我了,你给母妃一句实话,对卫离还不改初衷吗?”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儿女难过,做父母的即使冷眼旁观,心里也必定是难受的。端王妃嘴皮子再俐索,却也只是气气女儿罢了,又非真的晚娘。
正苦苦想辙的周瑶不禁眼前一亮,听母妃这意思,好像不再泼凉水了,是想帮助自己的意思吗?
“但我观卫少庄主的样,似乎对你不上心啊!都说你继承了我年轻时的美貌,可卫离都没有多看你一眼,这可不是什么好现像。”
江山易改,本性难易,端王妃一如既往的朝女儿捅阴刀子,险些将周瑶刚退下去的火气又激起来。
“真是可笑,卫大哥那是守礼,守礼!守礼您懂不懂!”
周瑶声音陡然拨高了好多,颇有些恼羞成怒:“他谨守礼仪,风度翩翩,举手投足,一言一行无不诠释着贵族子弟的绝佳风仪,比那些举止轻浮,行为孟浪的二世祖要好太多了!”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此话从周瑶这里可见一斑。
“不用那么大声,母妃明白你的意思了,横竖你是下定了决心,非要在卫家这棵树上吊死是不?”
“那还用说吗?”周瑶倨傲的抬起娇俏的下巴,柳眉微立,哭得带赤的眼里闪耀着势在必得的光芒,“本郡主知道这天下有许多女子想嫁卫大哥,但是,本郡主才是最有优势的一个,不说家世,其它各方面的条件都与卫大哥相匹配。”
加重声音强调:“卫大哥又不是瞎子,会弃珍珠选鱼目。”
见女儿那逼自信满满的模样,端王妃很想再打击她两句,最后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选择作罢。
她估摸着自己再说一句,两母女又要吵得不可开交。
“而且,即便母妃不帮我,哥哥总会帮我的。”周瑶觉得有必要去找兄长寻求支持,。忙叫人去看看世子爷歇息了没有。
只得一刻,丫鬟形色匆匆的回来,并带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世子爷身子不适,喝了药便早早歇下了,让郡主有事明天再说。”
“什么?羿儿病了?为何没人来禀报予本王妃?”端王妃一惯平静的脸霎时风云变色,扬高的声音泄露出她的紧张。
……
翌日早上。
微雨,天空摆出了一副忧郁的晚娘面孔。
若雪也很忧郁,是深深的忧郁。
昨夜卫离出尔反尔,又吻了她,这次不同于上次的浅尝辄止,他含着她的嘴唇亲了半天,直到心满意足才放开。
等他意犹未尽地放开她,她已经觉得自己神智不清了,再没有接吻经验,可她有身为女孩子的第六感啊!卫离这次亲她,绝壁不同于早安吻,晚安吻那般单纯,而是像恋人之间的亲吻一样,带着情不自禁和渴望。
若雪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发脾气,而是极冷静的打量他,发现他眼角染笑,俊美绝伦的脸上带着几许前所未有的风情,如玉的两颊透着微微的红霞,盯着她的眼神更是不对头,目光灼灼逼人。
若雪第一反应是,这家伙貌似发春了。
也对,他这年纪,也可以成亲了。弄清楚了原因,她第一句话竟是:你不能亲我,我去让娘给你娶个娘子,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
岂料,她话一说完,卫离就以手支额低低的笑个不停,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她,又亲了好几下之后,才用带着笑得声音宣布:我们早就有肌肤之亲了,我要娶也是娶你,若雪小娘子,求你快点长大吧,我已经等不及要娶你了。
然后若雪就风中凌乱了,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又以为他在开玩笑。
结果卫离却敛尽笑容,眼角斜挑地反问她:怎么?莫非你还想着嫁给别人?难道你忘了吗?你的身子早被我看光了。
口胡,当初不是说好不提这茬的吗,他怎么又旧事重提?若雪深深地蛋疼了,有点接受无能。
还未等她皱着眉头想明白,卫离就离开了,临走时云淡风情地说,让她好好想想……
“小姐,你倒底要不要起来?再不起来我可把早膳全吃了。”丹楹这已是第二十次的来催若雪起床了。
小姑娘已经换了一身极合身的新衣裳,乌溜溜的头发梳着两个丫髻,紫露还帮她在丫髻上绕了圈香气扑鼻的槐花。老话没说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么一打扮,丹楹本来清秀的长相,显出十二分的可爱。
若雪掀开盖在脸上的一层薄纱,转头打量小姑娘,英气的眉,黑白分明的大眼,薄薄的唇,饶是做小姑娘装扮,依然有几分中性的模样。
“我不吃,你全吃了吧。”她有气无力的再度将蓝色的薄纱盖上脸,重重的吐了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把心里的郁闷吐出来。
她其实早就醒来了,并且自己穿戴妥当,漱口洗脸都弄完了。但因为心里有事,所以哪儿也不想去,索性躲回榻上扮忧郁少女。
薄纱随着她吐出的气息缓缓起伏着,弄的她脸上痒痒的,但她忍着。这点小痛苦算什么,比起昨夜的事,其它的什么皆是浮云!
丹楹不明白她一脸苦瓜相是为何来,这里的环境堪比皇宫,吃的更是美味佳肴,各种美食应有尽有,简直是人间天堂啊,小姐为何还皱眉。
“小姐,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雷公劈你!”受过苦的娃有义务要提醒小姐惜福。
“劈你也不会劈我,有你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么?一大早就诅咒我被雷劈?”若雪也非善茬,支起身子敲了她一个爆栗。
“啊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散去!”在外面听到这一对主不主,仆不仆的对话,俞妈妈简直要晕倒了:“丹楹,敢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少庄主会很乐意亲手割掉你的舌头的。”
丹楹一听到这个威胁,整个人都要不好了,马上求饶:“小姐,俞妈妈,我不是诅咒小姐啦,我只是打个比方,你们不要让少庄主知道。”
对于卫离,丹楹可是打心眼发怵。当然,她开始是打心眼里佩服来着,心想,小姐的哥哥不但人生的清俊无双,露的那一手功夫,真是相当的令人惊艳。
可当她无意中去拉若雪,结果力气太大了,差点将若雪的手腕拉脱臼之后,卫离就彻底变了脸,生生将一张俊美如仙的脸变成活阎王,当场将她领子一提,甩手就要把她砸到树干上砸死。
那场面真是惊心动魄,丹楹自己都认为小命休矣了。幸好若雪及时抱住了她,她的小命才得以保住。过后也是若雪为她求情,说了一车轱辘的好话,嘴巴都差点说干了,卫离才答应饶了她。
但卫离还是冷冷的警告她,若是再不知轻重,不学着控制自己不同于旁人的力气,那就休想留在若雪身边。
这个威胁比要她的小命都还管用,从小到大,她因为力气控制不当不知闯了多少祸,可每当她闯祸后,那些人没有一个人像若雪这么宽容待她,不但不计前嫌,还让她吃饱喝足。
小孩子也许不知道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但她能领会到那种让人热血沸腾,心潮澎湃的情感。
她对卫离郑重承诺,一定会学着控制力气,绝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莽撞,只要他让她跟着若雪。
卫离稍作沉吟,点头应允了。他一直想给若雪找几个会拳脚的贴身丫鬟,但卫家庄会拳脚的丫鬟本来就不多,他又担心那些丫鬟仗着会几手武艺而暗地里对若雪使坏,这事便一直搁在心头。
丹楹除了年纪小点,不会控制自己的力气外,忠心和胆量都不缺。身手不好可以练,年纪小正好打造一副钢筋铁骨,力气可以让她慢慢学会控制。但丹楹能够与若雪同生共死的那份忠心最为难得,尤其是她们两人之间的默契度相当高,这些是卫离比较认可的。
所以他允许若雪留下丹楹。而且对于丹楹张口小姐,闭口我我我的行为,也没多加约束。
见丹楹知道自个错了,俞妈妈也就不再念叨她了,这丫头,她老人家会慢慢教,不急于一时,倒是小姐有些古里古怪;“小姐,少庄主让你休息一天,你要躺一天老奴也没意见,但你总要用点早膳吧?”
若雪又无力的躺了回去,万分惆怅地道:“你们把我的早膳分着用吧,我哪里还吃得下啊!”现在就是龙肝凤髓放在她面前,她也没有胃口啊!倘若卫离是认真的,那她的身份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一下子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沦为劈材烧火,洗衣做饭的可怜童养媳了……
万恶的旧社会,万恶的童养媳……
这种改变,是个人都要受不了哇!
“小姐,你怎么了?不会是身子不适吧?”
“为何吃不下?”
俞妈妈和丹楹听她说的这么严重,都紧张起来。便是刚进来的紫露都惊讶地道:“不会是昨天骑马弄伤了吧?”
紫露昨天躲在马车的夹屋里,那些黑衣人看都没有看马车,直接去追若雪,所以紫露毫发无伤。
“都不是。”若雪心头紊乱,只好挥挥手,“我好的很,你们让我静一静,饿了我自然会吃的。”
“静了一夜,还未想明白吗?”突然,卫离醇厚磁性的声音出现在屏风外。
紧接着,他似一股优雅温润的春风,带着雨水的清新气息,不请自入。
俞妈妈立刻带着丹楹和紫露做鸟兽散。
若雪一见到他,马上翻身坐起,抓了手边的枕头就掷向他:“混蛋,你还敢来?”他不负责任的丢下些乱七八糟的话,害她辗转反侧了一夜。
“奇怪,我为何不敢来?”卫离墨眉一挑,微抬手,轻轻松松的接住枕头,迷人的桃花眼内蕴含着愉悦的笑意,就连声音都带着笑:“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遇上点小问题便不吃不喝的躲起来吗?”
他长身玉立,一袭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并未有过多的修饰和装份,却一如既往的尊贵俊雅,风姿卓然。清俊的眉眼宛如精雕玉刻,微挑的眼角开始展露风情,顾盼之间,眸光灿若明珠,足以摄人心神。
单手托着枕头,他施施然的行至榻前,若雪一脸防备,眼神带着戒备的瞪着他:“这只是点小问题吗?我好好的一个人,转眼变成可怜兮兮的童养媳了,那心除非有磨盘那么大,不然怎么吃得下!”
“童养媳?谁说你是童养媳?”
也许若雪自己都没注意,每当她没有安全感,或对别人不太信任时,她那双水晶般清澈的眸子便会清清冷冷,还含着戒备之色。这些,卫离了然于胸。
相较于她恼恨的语气,他的声音却很温柔:“我昨夜说的话,看来你一句也没听进耳,我让你好好想想,你倒好,就想出童养媳这么一个玩意儿?”
他神情从容地在榻沿坐下,若雪怕他又犯浑,起身下榻往外走。卫离倒也不拦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不是还未用早膳吗?我也正好没吃,你就当陪陪我吧。”
这日子没法过了!若雪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只好再一次向他求证:“大哥,你还是我那个有求必应的大哥吗?”
“当然是,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卫离拉着她来到外间。早膳摆在雕了水仙花的檀木桌上,俞妈妈和丫鬟们个顶个的有眼色,早不知躲哪儿去了。
“那我不要做童养媳,我只想做你的妹妹。”
卫离笑了笑,知道她有早起喝蜂蜜水的习惯,先把一旁的蜂蜜水递给她,然后持起玉箸挟了一小笼包喂她:“做妹妹的话,你迟早会离开卫家,离开娘和卫焰。”
一语中的,他这话算是说到若雪心里去了,她正为这事纠结着了。不知不觉就把卫离喂来的东西吃了个精光。也不知刚才是谁说不吃的。
“但嫁给我的话,你一辈子都会和娘在一起,我们一家人永远都不会分开,而且我依然当你是妹妹一样疼爱。你觉得做哪个好呢?”卫离边惬意十足的喂猪,边谆谆善诱。
其实卫离更愿她直接选自己,而不是用娘和亲情来牵制她,但现在不是人还小么,耐心的等,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的选择自己的。
不得不说,卫离很适合谈判,若雪的心有些动摇了。
“还有,什么童养媳妇啊?你都这么大了,早过了当童养媳的岁数,就不要装嫩了。”卫离似笑非笑的打断她的幻想。
“……”若雪很无语,敢情当童养媳,自己这岁数还嫌老了。但问题是,她总觉得两个若真到了须谈论嫁娶的时候,不说有段让人刻骨铭心的爱情,那至少要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基础吧,而不是以看光了小孩子的身子为前提结婚。
这算什么事?为负责任而娶她吗?还是担心她是个六指,会嫁不出去?她心里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划过,稍纵即逝。
更何况,就她现在这岁数,连早恋都嫌早了,难道要在自己都厘不清的情况下,就这么不清不楚和答应他?
“紫露,秦小姐让人送了几样小玩意来,指名是给小姐的。”突然,院子里传来几道声音,打断若雪千回百转的思绪。
是有人在和紫露说话。
秦小姐?若雪眼儿一眯,这个秦小姐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刻是指秦蓉蓉吧!
“秦蓉蓉给你送小玩意,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卫离将她未吃完的包子优雅的吃完,又漱了口,方牵着她往外面走,漫不经心地道:“噢,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庄静雅死了。”
这也能忘?若雪很无语,怀疑他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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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067 感情日益增长
更新时间:2014-8-20 0:11:59 本章字数:12031
外面的空气清新无比,两人安步当车,绕着雕刻精美的抄手游廊缓步慢行,算是饭后百步走。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再提什么童养媳的话题。
想必卫离也知道她还小,太操之过急反而不美,横竖他什么都不多,就耐心最多。
见若雪一脸怀疑的望着自己,卫离漂亮的唇角微翘:“不用怀疑,我是真忘了。”
又伸手抬了抬她精致的下巴,继续道:“她昨夜要去花园里闲逛,不小心摔下台阶,当场便断了气。如若不然,我今日就该在庄府为你讨回公道了。”
若雪的眼睑微垂,眸光幽波泛起,昨日可真是一个黄道吉日啊!白天碧纹死了,晚上庄静雅死了,还死的这么赶巧?照说庄静雅死了,庄府必定是白幡黑纱,哭声隐隐的。而秦蓉蓉不用说,她和庄静雅的情分非同寻常,此时应该是白衣素缟为庄静哭灵还差不多,怎么……
“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秦蓉蓉最要好的表姐死了,她不是应该伤心欲绝,肝肠寸断吗?居然还有心思送东西给你?”
若雪本来疑窦丛生,觉得事有蹊跷,但卫离就像她肚子里的啼听,将她的心思猜的分毫不差。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庄静雅未免死的太突然了,还好巧不巧死在事发的前一刻。”若雪无意瞒他,直言不讳:“而秦蓉蓉……”
“庄静雅的死说突然,也不突然。她猝死后,庄家连夜将她从族谱中除名,怎么可能为她设灵设幡?”卫离为她解惑:“府中出了这种害群之马,偏偏得罪的是我们卫家,庄老太爷当堂勃然大怒,差点让二儿子休了二媳妇,弄得庄府如今人人自危。”
他稍做停顿,脸上泛起若有若无的冷笑,“这姓秦的,估摸是担心受到庄静雅的牵连,所以才急着来向你投诚示好。但她素来和庄静雅一个鼻子出气,也不排除她参予了庄静雅的计划。”
卫童鞋,你说的太对了!这两姐妹早就坑瀣一气了,而秦蓉蓉此举的确有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若雪抚额望天,天空不在飘雨,但天色依旧阴云密布,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会有场暴雨不期而至。
突然有种不吐不快的心情:“大哥,其实有件事我瞒着你好久了,我一直犹豫着该不该说……”说了你们会不会讨厌我?嫌弃我?觉得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从而后悔疼错了人?
内心还是有一丝挣扎,毕竟那些事要合盘托出的话,肯定会破坏她一直伪装的乖巧怡人的形像,有种将丑恶的真面目暴露在太阳光底下,会遭受万夫所指的恐惧。
刹那间,卫离的黑眸似有璀璨的流星划过,深不见底的眸底隐隐有异彩闪烁,仿佛怕惊扰到心中正在天人交战的女孩,声音轻的像耳语:“怎么?是大哥哪里做的不好,所以不值得你信任吗?你说出来,大哥可以改。”
他磁性迷人的声音很温柔,带着能催眠人的魔性,眼神含着无边的宠溺,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若雪,并不质问她有事为何会瞒着自己,反而用一种静静等待的娴雅姿态,包容着想要主动向他打开心扉的女孩。
四周奇异的安静,万物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下来。
一阵带着潮气的微风吹过,院中绿叶红花轻轻摇曳,抖落下一滴滴晶莹闪亮的水珠,发出漱漱的声音。虽然没有阳光,可一切都显得水灵灵的,充满着勃勃的生机。
若雪原本还顾虑重重,却因他这句话决定抛开一切顾虑。
“那次在庄家,是我将她们三个推下井的。”话不在多,一句显精粹。
卫离就是卫离,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神色如常地伸手抚抚若雪面无表情的小脸,声音温柔如初:“放轻松点,这决不是你的错。”下一刻,他温柔的声音骤然变的寒如冰雪,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冷了:“肯定是她们居心叵测,心思险恶地想置你于死地!”
若雪弯了弯嘴角,所有的故作坚强都被他一句话打破,抛掉伪装的外衣,无情地冷哼道:“本来我以为她们三个死定了,谁知……”
“谁知那井不够深。”卫离极有默契地接下她的话,惋惜地道:“真是可惜了,说到底,还是你杀人的经验不足,当时那种情况,你就应该再砸几块石头下去,这样她们即使有九条命,也会呜呼哀哉!”
“……”若雪自愧不如,跪服。
她首次伤人,而且一下子就杀三个,委实想的不周全。但,她不是在向他坦诚自己无比丑陋的一面吗?怎么说着说着就离题万里,变成杀人方法交流大会了。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个吗?”
“多少?”反正已跑题了,索性跑远一点。
“那次有五六十个人围攻父亲,其中有北荻派来的,南疆派来的,当时我见父亲手臂被人划伤,那鲜红的血激的我眼睛都红了……不知怎么的,就有一股将那些人绞碎成肉酱的嗜血感觉!我冲上去一阵砍杀……腥臭的热血飞溅上我的脸,碎肉横飞,残肢断臂在我身边堆积……”
卫离顿了顿,有些愧疚的对若雪微微一笑,“太血腥了,有没有吓着你?”
“……继续。”他一惯笑意浅浅,优雅如仙,风度翩翩的模样,实难让人想像出他杀人如麻的一面,若雪的脑袋有些短路。
卫离同样怕吓着她,长话短说:“总之到了最后,那些人全被我和父亲杀死了,而我第一次杀人,居然就杀了将近三十个,那些人的脑袋全被我切下来了,把父亲吓了一跳。”可能是想到父亲还在的光景,素来沉稳的他竟然笑的很孩子气。
“那你当时多大?”若雪最想知道这个问题。
“九岁。”卫离说的毫无心理负担。
“……”王母娘娘,这是个天生的杀人狂啊?还是个天生的杀人机器?这么小就能杀这么多人,还一脸引以为荣,这得多强的心里素质啊!若雪一脸星星眼的望着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都是杀人犯,属性相同,若雪心里的大石安然落地了,如释重负。正要将自己所做过的坏事一古脑的告诉他,包括惩治陈家大小姐的事,孰料卫离马上转了口风:“你能临危不难,随机应变的让自己脱离危险,大哥感到很欣慰,但是,你知道你错在哪里吗?”
知道,错在没有告诉你,这一点若雪比谁都明白。
“大哥感觉很受伤,这么掏心窝子的对你,你还把我们蒙在鼓里……”卫离淡淡垂眸,修长的睫毛掩住灿亮的眸光,幽幽的声音透着一丝心灰意冷:“不能被你信任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他不说若雪都感到十分内疚,这么一说,若雪顿时无地自容了:“我错了,我错了……大哥你原谅我吧!”
卫离垂眸看着她,不言不语。
若雪讨好的去拉他垂在身侧的手,她难得这么主动,他却不紧不慢的将手背到身后,让若雪拉了个空。
“最公正严明的大人,给个改过的机会嘛。”若雪苦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拉不到他的手,改而伸手去挽他的手臂:“孰能无过?圣贤偶尔也会犯错的,我的觉悟比圣贤低多了,犯错是难免的。”
将手腕挂进他的臂弯,见他没有甩开自己,她的信心又回来了:“瞒着你们,我其实也不好过,但我更怕你们对我失望……”
卫离抿了抿嘴角,如玉的脸上一派冷峻,幽幽地道:“在你眼中,我们就是那不分青红皂白的外人。明明你的行为是出于自卫,我们不但不相信你,还怪你不该还手,就该乖乖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任人推到井里。”
“不是,你们是我最亲的人,我只是太过珍惜你们,所以在你们面前,我只想呈现最完美的一面。”
若雪承认自己错了,上辈子孑然一人,对于和家人的相处之道,她几乎是一窍不通,以为只要自己好好表现,做个乖孩子,能让他们满意,高兴就好,不想将负面的事让他们知道。但在情感上面,他们对她是何其的重要!
“这次我错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告诉娘和你们,决不会再瞒着你们什么。”认错还是要拿出诚意来,若雪表现出十足的诚意。
不料卫离却冷冰冰地道:“只要不瞒着我便好,娘和其他人,你尽管瞒着。”
“……”若雪怔了怔,立刻笑开了:“好。”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道他已经原谅自己了。
卫离一脸冷若冰霜地睨视着她,眼内却暗藏笑意,女孩笑得像盛开的鲜花一样,有一种令人挪不开眼的耀眼美丽。他的心传来熟悉的悸动,手心发痒,下意识的揪住她的耳朵:“有外男的时候,别这么笑。”
淡淡的语气中有着警告意味。
“连笑都不自由,那还有什么活头?”若雪得到原谅,瞬间满血复活,精神百倍:“警告你,不许揪我耳朵,那是幼稚的小屁孩干的事。”
“哼。”卫离对她的话嗤之以鼻:“不错,笑的确是你的自由,但你一笑,猫狗都吓一跳,所以你也行行好,给世人留一条活路吧。”
靠,姐笑得有那么丑吗?若雪的一颗脆弱玻璃心大受打击:“我以为我一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自恋是病,得治!”卫离难得挑眉大笑,俊美的面容神采飞扬。“我只听过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如果是花见花开,想必花儿觉得它们的姿色足以盖过你的风头,所以一见到你便会竟相开放。而车见车爆胎,那更不用说了,铁定是吓爆的……”
你妹啊,说来说去,还是说自己丑。若雪泪奔,须得多少四十五度仰角,才能诠释出她心里淡淡的忧伤。
……
庄老太爷人虽老,心不老,做起事来雷厉风行,铁腕无情的将庄静雅来不及装殓的尸体扫地出门。然后火速召集本家中有头有脸的子弟开家族会议,商议如何向卫家陪罪,如何重修两家的关系。
庄家是百年望族,但凡族中能混到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男子,都不是笨蛋,深深明白此次事情的严肃性与严重性。此次的事情,从大了说是挑战卫家的权威,从小了说还是庄家挑衅卫家。
可卫家岂是那么好惹的!
卫离此人城府甚深,兵法谋略样样通透,是个可以优雅掀桌,笑着杀人的翩翩美男子。兼之他行事手段毒辣,作风诡谲多变,往往是不问过程,只要结果。所以与他接触过的人,送他一笑面狐狸的美称。
若是有人惹恼了他,他是不介意对你进行打击报复的。
大家族中素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绝对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的,故而庄家的人都不想招惹上卫家,纷纷献计献策。
庄老太爷集思广益,很快采纳了有用的意见。
一边派人去卫家赔罪,以此获得若雪的原谅,一边打开库房挑了几件稀世之宝,亲自去献给端王妃。并恳请端王妃和端王世子出面,帮着庄家向卫家说和说和,以化解两家因庄静雅带来的龃龉。
当然顺便请了金总兵和金夫人,至于陈知府,卫家上上下下都不待见他,庄家不敢在这时候让他来添乱,便作罢。
庄家为了显其慎重,大手笔的包下了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庆丰楼。
站在若雪的角度说,无所谓原谅不原谅,她现在还活着,倘若她那时被庄静雅害死了,还谈个屁原谅。再说了,就算嘴上原谅你又怎样,私底下我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她比较在意的是卫家,从长远了说,她并不希望卫家和庄家老死不相往来。但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结果怎么样,还是要看庄家的态度如何,如果谈不拢,翻脸就翻脸吧。
等她和风三娘被请到二楼的雅间时,见到席中的女眷除了有来做说客的端王妃、金夫人、周郡主,以及庄家做陪的几位夫人,秦蓉蓉居然也陪在末座。
秦蓉蓉怎么在这里?若雪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几眼,发现她今日精心妆扮了一番,犹如娇花一般美丽动人,并不见半丝为庄静雅伤心的模样。她垂下眼敛,随着风三娘去给端王妃和周瑶等人见礼。
“三娘啊,这就是你那闺女吧,生得可真是标致,水葱一般惹人。”
端王妃人生得极美,并没有摆王妃的架子,笑咪咪的,与风三娘说话,口气熟络的如同闺蜜。因为是初次见到若雪,还送了她一副碧玉手镯做为见面礼。
“可不是,王妃可别这么夸她,这孩子脸皮薄,不经夸的。”风三娘伸手替若雪顺了顺她乌溜溜的青丝。
若雪连忙低头憋了憋气,生生把一张粉脸憋成粉红色。
“可惜了,上次在姨妈的春日宴上未能见到卫家小姐,莫不是姨妈发帖子的时候疏忽了?”周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罗扇,红唇要笑不笑的微勾,一双妩媚的眼睛斜斜地望着若雪,带着评判的意味。
周瑶是存心这么说,金夫人疏忽谁也不可能疏忽卫家,而她这么说的目的,暗指若雪并非卫家的亲生女儿,身份不够格,所以金夫人才怠慢她。
她事先有做过功课,了解到若雪没来卫家以前的身份非常低微,且还是个六指,只是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不但被卫离捡了回来,还恰好被卫家人所喜爱,从此便过上了不是公主却胜似公主的生活。
因为事关卫离,加上又听说卫离非常疼爱这个妹纸,她看着若雪眼神便充满妒忌的阴霾。
躺着也中枪的金夫人笑了笑,清了清嗓子,诙谐地道:“即便我请了,三娘也不会让若雪去的,她生怕她家的宝贝让人相走了,我也便懒得做这起子恶人了,还省了我一张花帖。”
金夫人俏皮风趣的话逗得在座的几位夫人皆笑了起来。
原来,金夫人每年办春日宴,总是会请一些高门贵族里适龄的未婚男女来参加,其间会举行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才艺比赛,相当于一个豪门相亲宴,每年都促成过不少郎才女貌的佳话。
“那倒是本郡主误会了。”周瑶啪地把玉扇扣到桌面上,抬高下巴向若雪招了招手,娇声道:“你过来,我也有东西送你。”
若雪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不是很喜欢她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态度。
席间,周瑶不知发哪门子神经,硬要若雪陪着她坐,时不时的问她一些问题,明显待她与旁人不同。
坐在末座的秦蓉蓉脸上泛着娇媚的笑容,眼神却时不时的瞟向若雪。见她神色淡然的与周郡主说着话,半点受宠若惊的样子也没有,心里不禁酸溜溜的。她明明比若雪先来,可不管是端王妃还是周瑶,都像未看见她一样,不说见面礼,话都没有问她一句。
周瑶问了若雪许多问题,多半和卫离有关。
若雪起初还纳闷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感兴趣,转眼就明白了,哦,敢情这位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是卫离的忠粉呢。
明了了周瑶的心思,她回起话来就像打太极拳一样,绕来绕去一大堆,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更不沾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男女有别,我和大哥也不太熟,郡主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着转达给我大哥。
“唉,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周瑶旁敲侧击的问了半天,什么也没问道,不禁奇道:“原来我还以为卫离对你多好呢,你这么一说,可见他对你很一般。”
若雪神色从容地点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郡主还是不要听信那些道听途说。”以后别说我骗你,我说了耳听为虚的。
“也是,人们都爱以讹传讹,一点小事越夸越大。”周瑶深以为然,突然发现再看若雪,心气儿顺多了。
先前她对若雪尚存了一份轻视之心,眉梢眼角都带着倨傲之色。
此时经过一番问话,发现若雪年纪不大,一身气度却格外的与众不同,疏而有礼,进退有度,怎么也不像个十二岁的少女,且小模样长的着实漂亮,一双眼睛澄清的如同秋波暗潭,冷艳之中透着灵动,横看竖看都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她的眼神不由的有些复杂,心里也不是滋味,有些言不由衷地道:“你这模样生得倒是不错,我见过卫贵妃几面,你倒与卫贵妃有几份相似。”
“郡主的谬赞,小女可当不起。”若雪对周瑶的话仅一笑置之,她一个手上有伤的人,跟谁比都不舍适,何况是国色天香的卫贵妃。像周瑶这么夸她的人很多,但末尾大多会一脸惋惜的提到她的手。
希望周瑶能有点新意,不要让她失望。
周瑶的眼神闪了闪,目光慢慢滑向她的右手,不屑地撇了撇朱唇:“本郡主很少夸人的,只是你这手也太煞风景了。”
果然毫无创意,乏善可陈,想用手来打击她,没门!周瑶不会是第一个这么说她的人,更不会是最后一个,她若是放到心上,早死八百回了。
“要煞也是煞的卫家的风景,应该与郡主无关吧。”她若无其事举起右手,翻来覆去的看了看,笑靥如花,“大哥说,谁不喜欢我的手,他就不娶谁。”
周瑶的脸色陡然一僵,得意的目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
广丰楼的大堂往日坐无虚席,今日却空荡荡的,只余寂寞的桌椅板凳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若雪心不在焉地踏着楼梯往下走,打算去大堂坐坐。雅间虽然装潢的华贵雅致,可空气太闷了,风三娘知道广丰楼今日被庄家包楼了,没有什么闲杂人等,便破例让她出去散散。
走了两步,她不走了。
后面有人!还有一股淡淡的龙诞香。
缓缓回头,隔着五六阶楼梯,一位大约十六七岁的贵公子长身玉立,正居高临下的盯着她。
这位公子是个难得的绝色,肤白玉貌,身材伟岸,肩宽腿长,模样尊贵不凡。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有一双波澜不兴的眼,那双眼很有特色,黑眼珠居多,白眼球偏少,一眼望去仿若千年古潭,黑沉沉难以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