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头没庄天宝高,又是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却摆出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式,庄天宝甚是不服气:“我听姐姐们说了,你的六指早没了,只留下一个丑陋的疤痕,我要看也看不着。再说了,你也打不过我。”
若雪默默地垂下眸子,默默地想,当真是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自己右手的那点伤痕,居然被传的像阿西莫多(钟楼怪人)。
庄天宝见她黯然地低着头,一副很伤心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的有点涩涩的疼。挠了挠头,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若雪抬起头,警惕地往后退。庄天宝就说:“你别退啊,我看到你把我堂姐她们推下井了……”
若雪立刻把双手交叉一扭,指关节咔咔嚓嚓作响,杀气腾腾地打量他。
庄天宝一瞧势头不对,急忙摆着手道:“我不是来揭穿你的……”
若雪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缓缓地抚着袖子:“那你来干什么?若是来威胁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只管去揭发我,看看有谁信!”
庄天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都说不是了,我……全看见啦,是我堂姐她们想把你推到井里,她们还备下了桐油,就是想把你烧死在井里,来个人不知……鬼不觉。”
先前,他正无聊,发现陈芳怡带着六指妖精往西院而去,心里就觉得很奇怪,因为西院是庄府最偏僻的角落,荒芜多年,庄府里上到主子,下到扫地的婆子都不愿去那里。于是,他就偷偷在她们后面。
然而,还没到西院,他就被表姐秦蓉蓉拦下了。这愈发引起他的好奇心,想这府里还有什么地方是他不知道的,这条路不行,他改道总成了吧……结果,就看到了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若雪目光犀利地看着他,冷冷地道:“现在是我把她们推到井里了,不过我没她们那么狠毒,没打算烧死她们!你想怎么样就直说,不必给我绕弯子!”
以前明明是个如同水晶般晶莹剔透的小姑娘,笑起来纯真无邪,可爱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凶?庄天宝很不能适应,愣了片刻才道:“我没想怎么样,那井又没水,也不深……她们最多会受点伤……”
顿了顿,继续道:“她们是罪有应得……”
见若雪仍冷着脸盯着他,他抓了抓耳朵,直截了当地道:“可是,你把她们都推下去了,待会她们被人救出来,找你算帐怎么办?”
庄静雅是他堂姐,秦蓉蓉是他表姐,他居然还有空为自己担心?若雪觉得他的话令人匪夷所思,心怀鬼胎也说不定。
因此,她横了他两眼,冷漠地道:“我要去找我娘了。”言罢,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哎!”庄天宝。
……
“若雪,你去哪里了?”风三娘正要差丫鬟寻若雪,一见她回来了,忙拉着她道:“去哪儿淘气去了,手炉也不笼一个。”
若雪笑了笑,风三娘道:“你师兄和大哥在男客那边吃酒,刚才还差人来问你去哪儿了。”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片暄哗嘈杂声:
“快,快去请孙大夫。”
“这是怎么弄的啊,三位小姐没事去那里干什么?”
风三娘和若雪一起循声望去,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风三娘拉住一个匆匆忙忙的打杂婆子:“发生什么事了?”
婆子一看是卫夫人,不敢怠慢:“卫夫人,有三位娇滴滴的小姐,掉到西院的枯井里,摔伤了。”
周围很快便响起了议论声:
“庄府的西院?不是说那里没住人么?”
“那院子时常闹鬼,几位小姐不会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有位贵夫人立刻害怕地道:“你们别吓我,光天化日之下,哪会有那些邪门的玩意啊!”
另一位知道内情的夫人小声地道:“你不知道吧,早年间,庄府有位姨娘就是死在西院,听说就是投井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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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017 变脸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3 本章字数:3825
在庄老太爷的大寿上出现这种事,庄家觉得很晦气,当然是尽力隐瞒,粉饰太平。但架不住人多嘴杂,不到片刻,有三位小姐掉到井里的事,就被众宾客大肆渲染,传的沸沸扬扬。
那些原本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的贵夫人和小姐们,此时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议论着,脸上的神情惊惶、震惊、讶异、害怕、错愕、窃笑……
若雪冷眼旁观,只当不知。
“六……若雪。”庄天宝悄悄挤到若雪的身边,用手罩着嘴,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惨了,我以为她们只会受点轻伤,没想到女孩子这么娇气……”若雪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一是因为他嘴里喷出的热气,其次是因为他是个男孩子,三是怕他不怀好意。
庄天宝很着急,又凑近的她,若雪这次没有躲:“你是没看到,我表姐伤的最重,头磕在井台上了,脑袋出了好多血,还昏迷不醒;我堂姐摔断了一条腿,且手腕脱臼了,脸上又红又肿……”
“天宝?”风三娘诧异地瞪着庄天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这里可都是女客。”
庄天宝腆着脸笑,搪塞道:“卫姨,侄儿找若雪有点事……”
“什么事?你不会又想欺负我们家若雪吧?当心卫姨告诉你老子,让你老子打你板子。”
若雪抽了抽嘴角,她家老娘永远都这么可爱。
“卫姨,冤枉啊,侄儿对若雪可好了!”庄天宝连忙喊冤,突然,他只觉得后衣领被人拎起,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人提到一边了。
刚站稳,他就听到一道优雅魅惑,令人迷醉的磁性嗓音响起:“娘,这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庄天宝长这么大,除了被他老子揍,还是初次被人当麻袋提,事儿虽小,面子事大,尤其是是当着若雪的面,他气的白净的脸都胀红了,对着来人磨牙:“卫大哥,你欺凌弱小!”
卫离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飞快地将若雪全身睃巡一遍:“若雪,你没事吧?”见若雪安然无恙,紧张的神情明显放松。
他一袭雍容华贵的宝蓝色锦袍,身材挺秀高颀,眉如春山,桃花眼潋滟生波,眸若星芒,即使静静地站着,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说不出的矜贵俊雅,高贵清华,仿佛天人一般。
许多贵夫人和千金小姐,都暗暗窥视着这个翩翩浊世贵公子,一时忘记了原本在谈论的热门话题。
“大哥?”
“离儿,你怎么过来了?”若雪和风三娘很惊讶——庄家的男客和女客隔了一座大院子。
庄天宝马上抓着证据:“卫姨,卫大哥也跑女客这边来了。”卫离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他立即不敢吱声了,可他这一嗓子,还是把诸人的视线吸引过来了。
卫离神态从容地朝众人微微一笑,温文尔雅,优雅至极。
夫人们和小姐们的脸都红了,有认识的,便热络的上来打招呼。卫离蹙起漂亮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移到若雪身边,极不厚道的让母亲大人去与围上来的人寒喧。
他微微俯下身,靠近妹妹,耳语道:“庄家那小子和你说些什么了?靠你那么近?”
额!若雪卡了壳——她能说因为别人要把自己推下井,自己就把别人推下井了么?母亲大人会不会气死?哥哥和师兄会不会气疯?
她深深地淡疼了!
见她没有立即回答,卫离黝黑的眼神一黯,乌黑的长睫抖了抖,庄天宝不甘心地凑过来:“若雪,我的话还没说完。”
若雪双眸一凝,是啊,陈芳怡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她抬头对卫离道:“大哥,你等等好么?他有话和我说。”说着,就要和庄天宝去另一边。
卫离眉一挑,修长的大手一伸,挡住若雪的去路,也不许庄天宝靠近,冷冷地道:“男女七岁不同席。”
“大哥!”若雪只差给他跪了,这关健时刻,他来给她讲古,平日怎么不见他严于律己?
蓦然,前方传来嘈杂声,一身华服的陈夫人,踩着重重地步伐向这边走来,庄夫人一脸为难的追在她身后。
陈夫人脸色阴沉沉地,双眼似在冒火,看见风三娘也没有笑模样,毫不客气地对着若雪道:“若雪,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风三娘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卫离冷如冰晶的声音已响起:“请问,陈夫人找舍妹有何贵干?”
陈夫人脸色一僵,刚才来的匆忙,这里人又多,竟然没发现卫离也在这里,想到女儿脸上和身上的伤,眼神闪了闪,脸上的表情犹如川变脸一般,迅速转换为伤心难过,声音饱含凄楚:“卫夫人,卫少庄主,我苦命的芳怡……掉到井里了……呜……”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声,若雪脸色清冷,神情坦荡。
“那陈夫人应该去照顾令媛,而非在这里哭诉。”卫离的语气不温不火,灿亮的眸子里却隐含愠怒。
焦头烂额地庄夫人无奈地打圆场:“陈夫人,去屋子里说吧,这里着实不方便。”
陈夫人理都不理苦口婆心的庄夫人,抽出绣帕,揩了揩眼角,对周围地人道:“我女儿伤的好严重……说是……说是若雪把她推……”她恰入其分地打住了话头,低声轻泣。
唰!所有人的目光俱都向若雪射来。
若雪大大方方地迎着众人的视线,伸手拦住欲为她出头的娘和大哥,冷笑道:“陈夫人何不把话说完,陈姐姐到底说什么了?”
陈夫人愕然地打量着她,发现她竟是一副有恃无恐地模样,更为气愤了:“你陈姐姐说,是你把她推下……”
“陈伯母。”庄天宝大声打断陈夫人的话:“陈姐姐摔糊涂了吧,尽说胡话。”
庄夫人一脑门子的官司,正不知劝那个为好,倒不妨自己的宝贝疙瘩突然蹦了出来,还为若雪说话。不等她反应过来,卫离又冷冷地道:“我看不是摔糊涂了,是把脑子摔没了。”
庄夫人想死的心都有了,一件喜庆事,搞成这样,是想闹哪样?偏偏陈夫人不听劝,无凭无据地,只听陈芳怡说了只言半语就跑出来,她当卫家是好惹的啊!
正文 、 018 反击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3 本章字数:3379
拿别人没有办法,庄夫人只好拿自己的儿子开刀:“天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爹在找你,快去!”
庄天宝低头玩着腰上的香囊和玉佩,假装没有听到他娘的话。
庄夫人不知道实情,他知道啊!
庄夫人以为他是在帮若雪,其实只猜对了一半。他两边都想帮,一边觉得若雪是个受害者,这样做好像也情有可原。一边又觉得堂姐们已经受到了惩罚,若是陈夫人把事情闹大了,堂姐们要害若雪的事肯定纸包不住火,到时还会连累到庄家。
再说,他觉得若雪变了——她连堂姐们都敢推下井,还有什么事是她干不出来的啊?
可惜,陈夫人有自己的算盘要打,丝毫体会不到他的良苦用心,用绣帕抹了抹眼角,哭诉道:“卫少庄主,你护着妹妹无可厚非,可你也不能污蔑芳怡啊!这世间万事都讲究‘公平’二字,芳怡摔的那么严重,往后可怎么说亲?我这个做娘的,总要为她讨个公道吧?”
“公道?”卫离挑眉冷哼,顾盼神飞的桃花眼里寒意萦绕:“事情都没弄清楚,不问青红皂白,如何讲公道?陈夫人的行为,让卫某很怀疑,陈大人不会就是这样讲公道的吧?”
哗!这话就严重了,陈大人是知府,讲公道肯定是在公堂之上……一旁看戏的客人开始嗡嗡地议论起来。
卫离短短两句话,不但说自己蛮不讲礼,还影射老爷断案不公,陈夫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她先前怒火中烧的的来找若雪,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并不单单是来为陈芳怡讨回公道的。
陈芳怡是三个姑娘里面伤的最严重的,可能是掉下去的时候,她的面部朝下,正好砸到庄静雅的头上——今日庄静雅刻意打扮了一番,几乎将所有漂亮的首饰都戴在头上。
这一砸,陈芳怡的脸被那些首饰扎的鲜血淋淋,大孔小洞的,一条胳膊也摔骨折了。
胳膊断了是小,对于姑娘家来说,脸才是最重要的。女儿的脸被扎成这样,往后怎么说上好婆家?这个问题太严峻了!陈夫人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连连追问女儿怎么搞成这样了,往后可怎么办?
陈芳怡着实吓坏了,下意识就说是若雪推的。
陈夫人一听,恨不得立刻杀了若雪,同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既然女儿是若雪害成这样的,妹债兄还,正好借机逼卫离娶了芳怡。但想到卫离早被人预定,她转而将主意打到卫焰和夜澈身上。
因此,她不顾庄夫人的阻拦,大义凛然的来找若雪算帐,就是想让卫家负起责任,乖乖娶了陈芳怡。
只是,若雪的态度那么强硬,半点心虚也没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且若雪还要她当众说出事实。而卫离更过份,不但指责芳怡脑子摔没了,还指责自己蛮横武断。
如果就此放弃,岂不是承认自己蛮不讲礼?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夫人骑虎难下,眼角扫到泰然自若的若雪,脸上顿时浮现阴冷的恨意,声音陡然拔高,似豁出去了:“若雪,你陈姐姐和庄姐姐她们,究竟是怎么得罪你了,你竟然狠心地将她们推到井里?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长大了还得了?”
她一片好心,想私下了断这件事,可若雪这小贱人,竟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她不讲情面了!
“什么?是卫家那个……推的吗?”
“不是鬼推的啊?是卫夫人收养的那个女孩推的?年纪这么小,怎么这样歹毒啊?”
“这么说那三位小姐是她推的咯?”
一石激起千层浪,夫人们七嘴八舌,众说纷纭。
脸色煞白的庄夫人急的直跺脚,忙命丫鬟去后院请婆婆来坐镇,她搞不定了。
庄天宝直抚额,恨不得昏倒,他是庄家的男孙,再混蛋,也知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陈夫人一气之下,不但把陈芳怡抖出来,还把堂姐们也说出来了,这要如何收场?
“陈夫人,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满嘴胡言乱语。”卫离笑的优雅,眼里的戾气却掩也掩不住。
“被疯狗咬了吧,见人就吠!”风三娘更不客气,丝毫不记得和陈夫人的姐妹情谊了。
陈夫人想坏自己的名声,真真是异想天开,那她就让她们自食恶果!若雪狠狠地眯起眼睛,拦住要帮她出头的娘和哥哥,望着陈夫人,扬唇浅笑,声音清脆悦耳:“陈夫人,你寿酒吃多了,在说酒话吧!我怎么可能去推陈姐姐呢,我都没去过西院。”
众人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你少狡辩!”陈夫人对若雪怒目而视,声音又尖又利:“你陈姐姐从不会撒谎,哪像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缺德,还满嘴谎话。”
若雪小脸一扳,冷冷地盯着陈夫人,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我看是陈夫人缺德吧!不然怎么教出一个只会撒谎的女儿?”她猛地一伸小手,指着垂头丧气的庄天宝:“庄家哥哥可以为我做证,看我去过西院没有?”
继而厉声质问:“还是堂堂知府夫人,凭你这德性也配?单凭你女儿的一面之辞,既没有证据,更没有半个证人,也敢来冤枉我!”
证人?陈夫人愣住了,她相信女儿不会撒谎,不但没有找证人,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庄静雅和秦蓉蓉,更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
她正想开口辩解,若雪却满脸愤恨地道:“就因为你是知府夫人,便可以随意冤枉百姓吗?这广陵你陈知府一家独大,想冤枉谁,就冤枉谁是吧?看来我要申冤,非得去京城告御状不可!”
他们家有卫贵妃,还用得着告御状?陈夫人冷汗涔涔而下,貌似自己样样都站不住脚,再让她说下去,老爷的官也不用当了,慌忙道:“才没有,我女儿不会撒……”
“我劝你换一句吧!”
若雪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冷冷一哼,双眸如冰:“若我是陈大人,就该羞愧地去撞墙,要不就去跳河,堂堂广陵知府,娶个是非不分、母夜叉一样的老婆,还有撒谎成性的女儿,何颜见江东父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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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019 伪井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4 本章字数:3429
“陈夫人,您用您仅有的那点脑子想想,我和陈大小姐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我为什么要推她下井啊?总不会是我吃撑了,或是耍酒疯吧!”若雪冷冷一笑,“理由呢?”
对啊,她为什么要推芳怡?陈夫人和众人突然也想到这个问题。
她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家,言词却无比犀利,气势十足,直把陈夫人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更让在场的夫人和小姐们目瞪口呆。
卫夫人憋着笑,头上一只玉钗不停地颤动,仿佛受到惊吓的蝴蝶。
“……你!”陈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早没有先前气势汹汹的模样,不停的用帕子抹着额头的冷汗,阴沉着脸,嘴唇翕动,想要振振有词的申辩,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到此时,方知道自己委实太冲动了,别的不说,最起码要问一问庄静雅和秦蓉蓉,搞清事情的始末,然后再来找这个小贱人理论。
卫离眼眸微垂,长睫扑洒,弧形优美的唇角微微翘着,一瞬不瞬地凝视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女孩。其实,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她乌黑的发旋,雪白的耳朵,幼嫩的颈子,但他却看得很仔细,全神贯注,仿佛天地间唯有这个女孩值得他关注。
若雪扬起唇角,眼神清冷,似笑非笑地望着陈夫人:“我奉劝陈夫人,以后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吧!你丢的不是你的人,你丢的可是陈大人的脸面和官威!”
“噗哧!”不知哪位夫人忍俊不禁,笑出声。
有人开了先河,立刻有许多人掩唇窃笑。
陈夫人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目光偷偷在人群中一溜,想看看有多少人在笑话自己,不料却看到庄天宝,登时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庄家侄儿,那小贱……若雪说你可以为她做证,你来说说,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真是个愚蠢的女人!庄天宝忽然觉得若雪的话非常有道理,娶这么一个没眼色的女人,陈大人真该去跳河。有若雪一番话煸动性的话在前,陈夫人就算有理,也只会落个仗势欺人和冤枉百姓的名声,更何况她还得罪了卫家。
“事情是这样的。”庄天宝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陈词:“今日府中人多,侄儿新养的小狗受到惊吓,跑了!侄儿苦找半天没找到,便央求若雪妹妹帮着找。陈夫人,侄儿的话说完了。”转头又对若雪道:“辛苦妹妹了。”
若雪脸不红气不喘地摆摆手:“不辛苦,庄家哥哥太客气了,须知,助人乃快乐之本。”
陈大人你这个不长眼睛的王八蛋,小爷要拉着你去跳河!庄天宝好想死。
若雪才不管庄天宝怎么想,他是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人,陈夫人来找碴的时候,他没有站出来说出真相。但是在陈夫人指责自己,他又出来拦阻陈夫人,明面上好像是帮着自己说话,实际上是想息事宁人。
他倒是打的好算盘,想维护他的堂姐和表姐,既然如此,那她就把他拉下水。她笃定庄天宝会为自己做证,如果他要揭发自己,早就去揭发了,何必等到现在?
再说,他要是敢为虎作伥,她拼着自己的名声不要,也要把三女的真面目揭开,到时,惨的可是庄家、秦家、还有陈家。
因为自己只是卫家的养女,且卫家没有旁的女孩子,就算她的名声坏了,也连累不到卫家什么。但那三家可就拼不起了——在古代,家族中任何一个姑娘坏了名声,就好比一锅粥里面的一颗老鼠屎,本家所有的姑娘都会被人看不起,也休想说到什么好亲事。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做这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情。她不想让娘亲和兄长们失望,认为自己是个恶毒的孩子。
其实,她最恨那口伪井了——丫丫个呸!你说你一口枯井,为毛不深一点?为毛井底没有白素贞和小青?让她报仇都报得不痛快!
且说陈夫人听了庄天宝的话,那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当真是五彩缤纷,精彩纷呈,愣愣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风三娘纤手往腰上一叉:“陈夫人,你还有何话可说?敢冤枉我风三娘的女儿,敢情你是觉得卫家好欺负是吧?”
“真是的,这人怎么胡乱冤枉人家小姑娘?”
“还是知府夫人呢,真不要脸!”
“知府夫人也不能乱冤枉人啊!那陈大小姐怕是摔傻了吧,这么不靠谱的话也说的出口。”
周围的人义愤填膺,纷纷指责陈夫人。
“娘,别说了,人家是知府夫人,想冤枉谁还不是一句话。”若雪在一旁火上浇油。
“屁!”风三娘冷哼一声:“老娘怕过谁?莫说知府夫人,饶是宫里的娘娘,我也敢和她理论。”
卫离微微一笑,对陈夫人道:“这件事,卫某自会去和陈大人讨个说法。”也就是说不会善罢甘休了,敢冤枉他的妹妹,不好意思,那就请你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各位贵人让一让,各位贵客让一让。”
不知何时溜走的庄夫人,带着几位妯娌从人群中穿了过来,赔着笑脸道:“卫夫人,陈夫人,万事好商量,看在我们家老太爷的面子上,进去喝杯茶,都消消气。”
庄静雅的娘也在其中,穿的非常齐整,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客气地道:“两位夫人,卫少庄主和卫家小姐,我们家老夫人有请。”
其实,有丫鬟去通知老夫人,庄夫人完全可以留在原地劝架,奈何庄天宝一直朝她使眼色,好像示意她回去。庄夫人以为儿子让她回去搬救兵,就匆匆回屋了。
她正好想去问问陈芳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径直去了二女儿的闺房。
庄二小姐早嫁了,闺房空着,因为庄静雅三女出了事,不好搬动,便都抬在这间房里。
庄夫人去的时候,替三位小姐治伤的孙郎中正好去配一味药了,不在屋里,众多的丫鬟婆子也被摒退在外。庄夫人心里很奇怪,正想推门,却听到里面传来哭泣声:“呜……刚才人家吓坏了嘛,娘又问的紧,所以就说了……”这是陈大小姐的声音,不时夹着哀哀的呼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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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020 审问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4 本章字数:3930
庄夫人想听听陈芳怡在哭些什么,那脚步就停在门口了。
“你是猪股胎,不长脑子吗?”这是庄静雅的声音,咬牙切齿地骂着陈芳怡:“你娘去找她算帐,若激得她说出实情,那别人怎么想?”
她冷笑:“哦!我们三个大姑娘,让一个小姑娘推下井了,是得了臆症啊,还是变白痴了?”似乎是碰到身上的伤,她痛苦地呻吟起来:“啊!痛死我了。”
陈芳怡被她的话吓到了,声音带着颤抖:“……那怎么办?别人会不会疑心是我们……”
“住嘴!真被你气死了!”庄静雅恨恨地咒骂:“你娘也是头猪,做事不经脑子,那小贱人蔫坏蔫坏的,不知有什么损招等着咱们呢……”
由始至终未出声的秦蓉蓉,此时有气无力地哼道:“你们两个,先不要自乱了阵脚,那桶油……快让婆子去把那桶桐油找到……不然,让人发现了……”她的脑袋磕了个大血口,一直昏迷着,醒了不多一会儿。
“呜……要怎么办嘛……”陈芳怡放声大哭起来。一个官家小姐,初次做伤人性命的事,本来就心虚不已,被庄秦二女一骂,想到这严重的后果,整个人顿时就崩溃了。
而且,三女中就属她的伤最重,伤到别处还好说,偏偏伤到脸了,这让她以后怎么办?此时此刻,她满心后悔——横竖自己不能嫁卫离,即便他把若雪宠上天,也碍不着她什么,她为什么听了庄静雅的几句挑唆,心里就产生了妒恨,要去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庄夫人听的云里雾里,但她是个非常精明的女人,马上预感到这三人准是干了什么坏事。
哟呵!
她立即恼了,一口银牙都快咬碎。陈芳怡杀人放火,她才懒得理,因为那跟自己无关,可庄秦两人干什么坏事儿,那可是会带累到自家女儿的。
“你们干的好事!”庄夫人脸色阴冷的踏进屋里,突然出声把三女骇了一大跳:“都跟我去见老夫人,有本事闯祸,便自己去收拾烂摊子。”
三女快吓瘫了,被庄夫人这么半真半假的一诈,以为事情已经暴露了,尤其陈芳怡,当场就指责庄静雅和秦蓉蓉诓骗了她,事情不但没有成功,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庄静雅岂是个好相与的,立刻骂陈芳怡和她娘是蠢货,事情闹成这样,都是她的错……
三个人狗咬狗,咬了一嘴毛,不用庄夫人再套话,自己就把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
庄夫人即刻就要晕了——她还有三个女儿未嫁呢!原本是吓唬三女才搬出老夫人,最后不得不让人抬着三女去见老夫人……
直到得了老夫人的指示,庄夫人紧绷的心才放下,急忙出来请卫家和陈家的人。
……
庄老夫人住的屋子是满府最好的房子,里面烧着地龙,暖和如春,所有的摆设无一不透着富贵气息,沉香木雕的四季如意屏风,楠木嵌螺钿云腿细牙桌,青花缠枝纹茶盅,福字团刻紫檀椅。
“三娘啊,老身知道今日让若雪这丫头受了委屈,你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庄老夫人满头银丝,穿着淡青色银丝团福如意长袄,头上戴着一副镶着绿玉的抹额,面带笑容,很有老封君的架式,说起话来也滴水不漏:“只是,这都是些误会,陈夫人也是伤心过头了,才会说那些话,平日她也不是这样鲁莽的人,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她一回吧。”
风三娘坐在一把铺猩猩红坐垫的玫瑰椅上,端起茶盅抿了一口,火气未消地道:“庄老夫人,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伤心过头,就可以随口伤人吗?如果这也能成为理由,那醉汉杀了人,是不是也不用坐牢了?”
她坐的离庄老夫人很近,庄老夫人便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消消气。
又满面慈详地对卫离道:“卫少庄主,你素来是个懂事明理,顾大局的孩子,就不要同陈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斤斤计较了。老身已经狠狠骂了她一顿,过两天,陈大人会亲自带着夫人和小姐,去卫家赔理道歉的。”
卫离面无表情,眼神幽幽地盯着若雪,不冷不热地道:“赔不赔理倒在其次,女孩子的名声可是非常矜贵的,他们拿什么来赔若雪的名声?”
若雪一直不能理解大哥别有意味的眼神,只当他心情不好。
庄老夫人也不理解他的眼神,只当他和卫夫人一样,余怒未消,便笑了笑,向若雪招手:“若雪,来庄家祖母这里,祖母知道你受了冤枉,你庄姐姐和秦姐姐都替你澄清了,是她们自个在西院里逗乐,一不小心掉到井里了,怨不得别人。偏你陈姐姐吓傻了,吐字不清,你陈伯母耳朵也不好使,听错了,便误会你了。”
她让丫鬟捧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雕的镂空方盒子,打开给若雪看,里面珠光宝气,华光流彩,各种精美的首饰放在里面,有八宝攥珠飞燕钗、碧玺香珠手串、翡翠色猫眼石坠子、繁花累累镶红宝石的金项圈、红珊瑚珠子做的一套头面、镂空点翠凤头步摇……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些,可都是你庄祖母辛辛苦苦攒的私房,虽不敢说是宝贝,但都是些极难得的,你庄家姐姐们不知有多想要,祖母偏不给她们,都送给你当玩意儿。”老夫人笑眯眯地道。
若雪站在老夫人身边,垂着眼睑,心里却冷笑连连,自己这算是料事如神么?庄家果然怕事情闹大对他们家的名声有损,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送自己这么多价值不菲的珠宝首饰,还不是为了堵住自己的嘴。
“娘,大哥?”她装着一副没主见的样子,拿眼睛去看娘和大哥。
风三娘今日心情不好,连带着看谁也不顺眼,不容儿子出声,就冷冷地道:“虽说我们卫家不缺这些玩意,但长者赐,不敢辞,既然庄老夫人送给你,你收下便是了,喜欢的,就留着当个玩意,不喜欢的,随便打发给下人。”
噗!若雪真是服了她老娘,看来陈夫人把她惹毛了。
庄老夫人也算经过风雨的人,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风三娘既然肯收下礼物,便表示事情可以揭过了,庄老夫人暗暗松了一口气。
若雪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孩子,不敢对长者不敬,大大方方地接过庄老夫人的私房。至于那三个害自己的女人,她可没答应就此放过她们!
卫离对此不置可否,他要怎么做,根本用不着别人指手画脚!优雅的起身,带着娘和妹妹告辞离去。
直到回到家里,若雪才理解了大哥神秘莫测的眼神。
“来,给大哥说说,你怎么会去帮庄天宝寻小狗的?你不是一向不喜欢他吗?”若雪的闺房里,下人都被谴了出去,卫离慵懒的斜倚在靠椅子中,一只手将若雪固定在身前,深遂的桃花眼深不可测,暗藏着火星。
正文 、 021 女诫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4155
庄天宝?有他什么事?这应该不是今天的重点吧!依大哥的性子,她被人冤枉了,即使不择手段,他也会为她讨回公道,怎么会有闲心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若雪边揣摩着卫离的意图,边面不改色地道:“他是不讨人喜欢,可他的那只小狗是无辜的,他求我帮忙,我也不好一口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卫离挑着黑染一样的眉,幽遂的桃花眼深不见底,目光牢牢锁定她:“他庄家的下人都死光了,要你一个姑娘家去帮他?假使他心怀不轨,占你便宜,吃亏的可是你!”
“……”若雪绝倒,大哥,你的想像力真是太丰富了!
卫离不容她分说,继续道:“依大哥看,那庄天宝就是没安什么好心,什么小狗跑了?纯粹是找藉口,他自己故意把小狗放跑了,目的就是为了缠着你。”
额!误会大了,庄天宝躺着也中枪!若雪挠了挠额头,又不能告诉他实情,只好顾左右而言他:“你别拉着我好不好,这样不好说话。”
卫离闻言,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道:“不拉着你,在庄家你就丢下大哥和庄天宝跑了,大哥真想不明白,你们之间有什么话可说?”说着,手上一个用力,便将若雪抱到腿上坐着。
“大哥,怎么又这样?”若雪真是怕了他,这人就是个双向标准,嘴里喊着男女授受不亲,转眼自己就无视礼法和教条,哪里像个古人?
鼻间萦绕着他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身体紧挨着他看似瘦削却结实强健的胸膛,若雪想掰开缠绕在腰间的大手,可她那点子力气想挣脱卫离,如蜉蚁撼树。
“怎样?大哥不能抱你么?”卫离的手臂越箍越紧,只差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了,眯着眼睛冷哼:“想当初,你被半埋在雪中,身体都快冻僵硬了,是大哥脱了你的衣服,用雪把你冰凉的身体搓热,然后又脱了衣服给你取暖……”
怎么又来提这件事了?每次卫离要抱她,她不给他抱,他就会把当初救她的事拿出来翻炒一遍,直到她投降为止。
若雪尴尬不已,脸色胀红地打断他的数落:“大哥,救人如救火,当初你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而为之,可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是兄妹……”哪有兄妹这么大了,还搂搂抱抱的,像话吗?
卫离很不以为然,神态自若地抱着她,语带惬意:“抱一次也是抱,抱两次也是抱,分那么清楚做什么?再说了,你当初为什么不说不要我抱?还巴我巴的那么紧?”
“……”若雪当即泪奔,那由得了她么?她还没说他趁着她昏迷不醒,在她身上摸摸捏捏,想印证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呢!
想当初,她气若游丝,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双潋滟生波的桃花眼,然后才发现抱着自己的是一位贵气逼人的赤裸美少年,不但吓了一跳,还以为碰到了变态的色狼。
卫离伸手抬起她尖尖的小下巴:“别企图转移话题,你还未交待你什么时候和庄天宝那臭小子变得那好了,哥哥来妹妹去的?”
本来以为他忘了,谁知他记性这么好,若雪苦恼极了,啃着手指头想了想,解释道:“庄天宝没大哥想像的那么坏,找到小狗我们便分开了,他并没有缠着我。”
她愈维护庄天宝,卫离越生气,伸手捉住她的手——这孩子有个坏毛病,遇点烦恼就喜欢啃手指头。轻声叱道:“属狗的么,再啃,这根手指头也没了。”
“那我岂不是由六指姑娘变成四指姑娘了。”若雪自我调侃,想分散他的注意力。
卫离朝着她微微一笑,黑密的睫毛颤动几下:“休想,《女诫》没抄完之前,还是做你的五指姑娘吧!”
“……《女诫》?”难道姐记错了?这不是架空的时代么?为毛也有班昭写的《女诫》这种玩意儿?若雪欲哭无泪。
卫离依旧含着笑,磁性的声音温柔极了:“在春节来临之前,抄《女诫》是你的头等大事,不抄完,不许出庄。到于庄天宝那混蛋,大哥自会去警告他,若是他胆敢再来搔扰你,大哥就打断他的狗腿!”
悲催的庄天宝,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若雪替庄天宝默哀三秒钟,然后开始抗议:“我抗议,我又不要做贞女烈女,为什么要抄《女诫》?”
“抗议无效,不然就抄到元宵节,大哥还有事去办,你乖乖听话。”卫离眯起桃花眼,眼神暗藏精芒。
“……”若雪泪。
……
泪眼问花,姐为什么这么歹命?花不语。
翌日,若雪握着毛笔,醮着砚台里的墨水,皱着眉头,苦哈哈的抄着《女诫》。卫离不但是一家之主,还是个一言堂,不抄完这本《女诫》,她是没法子出庄的,不出庄,她怎么找庄静雅和秦蓉蓉她们报仇?
所幸她抄的不慢,毛笔也用得极为顺手。这得感谢原主,原主的娘薛燕是位多才多艺的女子,不但生得美貌绝伦,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只因为父母双亡,家道中落,才被贪财的兄嫂卖给了凌侍郎作妾。
未生孩子之前,薛燕深得凌侍郎的宠爱,生了六指女儿之后,在主母挑唆下,母女俩都为凌侍郎所厌。但不论生活怎么困苦,薛燕都没有抛弃女儿的想法,更亲自教导她读书习字,所以原主习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这手簪花小楷就便宜了穿过来的凌若雪,简直是不劳而获啊,有木有!
“若雪,累了就休息一会儿,你哥那里娘去说。”风三娘怕若雪一个人抄书太寂寞,专程过来陪她,她想给若雪做一双新绣鞋,描了样子,正在纳鞋底。
若雪好想咬笔杆,忍住了,泼风三娘冷水:“娘,甭吹牛了,《女诫》上都说了,你只能听大哥的。”
“……”风三娘瞪着这死孩子,恨不得拿手上的鞋底抽她几下,她这不是心疼她抄书累么。
突然,俞妈妈端着雕红漆的海棠花茶盘进来:“夫人,管家来报,知府陈大人携夫人来访。”
“啪!”风三娘闻言,把鞋底往桌上一拍,又气冲冲的将手指上的顶针一取,恨恨地道:“来得好,老娘正要找他们算帐,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又吩咐丫鬟:“好茶好水都省下,去找两杯隔夜茶招待他们。”
“其实还可以吐两口唾沫的……”若雪低头抄书,嘴里自言自语。
风三娘白了她一眼:“两口哪够。”
若雪手一抖,惨了,一滴墨水滴在抄好的纸页上……
正文 、 022 心思
更新时间:2014-8-20 0:11:45 本章字数:3455
少顷,夜澈来了。
甫一进来,茶也未喝一口,就皱着好看的眉头说:“若雪,怎么回事,师兄听说你被人冤枉了?”
昨日,夜澈原本也在庄府吃酒席,但凑巧碰到一位京城来的朋友,那位朋友正好有急事找他,于是跟卫离打了一声招呼,便和那位朋友出城办事去了,直到现在才回庄。倘若他在场,知道有人敢这么冤枉若雪,绝对不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