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要留下奴婢们侍候吗?”
浴室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飘飘缈缈,似有似无,两个宫婢伺候卫弄玉脱了衣衫,小心地扶着她缓缓的步入热气腾腾的温泉池,由于弄玉一惯喜欢在泡澡的时候独处,所以宫婢特特的问了一遍。
卫弄玉在温泉池边坐好,将头靠在池边的垫着软垫的白玉石上,玉体横陈,半阖着美眸,长而密的睫毛合下,懒洋洋抬起洁白滑腻的玉手挥了挥。
宫婢们躬了躬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温泉水很热,却能很好的洗去身体上的疲倦,只是,心灵上的累累倦意,就不知要用什么洗了。
水汽氤氲中,卫弄玉的洁白的额头沁出了一层晶莹的薄汗。
她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晶莹剔透,被温泉水一泡,透着淡淡的红,脸蛋也被热气氤氲出一层薄红,仿佛涂上了醉人的胭脂。绝美的容颜,在朦朦胧胧胧中透出无限魅惑和妖娆妩媚。
突然,有一只手,用一块洁白的丝绢轻轻的擦拭着她的额头,那动作轻柔的,仿佛怕惊醒一室的旖旎美梦。
与此同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如兰似麝的奇特香味,甜蜜沁人,闻着极是舒服,卫弄玉却倏地睁开双眼:“谁?”
没有人回答,但是,大太监德旺冷肃的脸孔映入卫弄玉的眼帘。
卫弄玉神情一僵,美眸内闪过一抹浓浓的失望,浑身的懒筋立即被抽走,飞快地伸手去抓池边的软巾。此时她一丝不挂,就这么光洁溜溜地泡在水里,尽管对方是个太监,尽管这池中还有淡淡的薄雾,她还是习惯性的想遮掩住自己。
德旺慢条斯理的伸手,在她的手刚触到软巾的前一刻将软巾拿到手中,令她落了个空。
“德旺?你是怎么进来的?”卫弄玉的粉脸艳若浮云,柔绵的语气带上少有的严厉,半是羞来半是气,浴室外有宫婢守着,没有她的吩咐,怎么可能放人进来?
没抓到软巾,她整个人又往水里沉下几分,想将滑如凝脂,赤净如婴儿的身子掩住,厉声斥道:“出去。”
德旺手拿着软巾,人又往池边靠近几分,白的有些诡异的脸上一双眸子黝黑清亮,灼灼逼人,尖细的声音,淡淡的语气:“贵妃娘娘,咱家侍候你沐浴不好吗?”
“不需要,本贵妃不喜人打扰。”卫弄玉冷着脸,乌云一样的青丝半掩着雪肩,一双雪白如藕的玉臂却掩不住身前的波涛汹涌,她眸色凌厉,不假思索的拒绝:“还请德公公出去!”
宫中嫔妃的身体其实是不避讳给太监看到的,因为太监和女人的身体,除了胸部以外没有什么区别,且皇帝要宠幸妃子的时候,许多嫔妃都是由太监伺侍着沐浴的。
还有,皇帝与妃子亲热的时候,太监都是站在寝宫外面等候,所以一般嫔妃们都不避讳太监什么的。
更有甚者——
有些嫔妃经皇上宠幸后,识得了男欢女爱的滋味,兴趣渐浓,但皇宫中美女众多,能承皇上雨露的时候少之又少,几年也轮不上一回的海了去了。这些嫔妃们独居深宫,久而生怨,而太监无论如何毕竟是男性,所以,当嫔妃们欲念旺盛时,也会饥不择食的选择太监的。
面目俊秀的年轻太监常得到亲近的机会,被嫔妃拉上床去,即使拥抱而卧一番,对于春闺寂寞的宫妃而言,也有相当的情趣。这些年轻的太监,被称“上床太监”,在宫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过,这些都不包括卫弄玉,她还是十分不喜欢在太监面前袒露身体,更不要说让大太监帮着清洗身体了。
对于卫弄玉的拒绝和驱逐,德旺置若罔闻,干脆一撩衣袍,很是潇洒率性的在池边的白玉阶上坐了下来,那模样,俨然是想就这么与卫弄玉干耗着。
只是,他一双黑沉沉的晶亮眸子,却瞬也不瞬地紧紧盯着卫弄玉,目光讳莫如深,深不可测。
“德公公,你不出去,是想让本贵妃唤人将你请出去吗?”德旺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将卫弄玉惹恼了,想着自己好歹是贵妃一枚,怎么能让个大太监骑到头上为所欲为。
然而,她不知为什么,却不敢直视大太监那双灿亮逼人的眼睛。因为那眼睛、那眼神,都会给她一股致命的熟悉感!
会让她的心脏一阵紧缩和揪紧!
会让她有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就在刚才,她还闻到了那股如兰似麝的熟悉香味,那是她梦中都想念着的味道,没有一刻忘记过。
卫弄玉的威胁,半点都没将德旺吓着,就听他淡然地道:“贵妃娘娘,皇上快有一个月未宠幸了你,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不怕被人夺了宠,不怕这滔天的荣华富贵易主吗?”
德旺说的不假,自大年三十卫弄玉醉酒之后,一直到现在,皇上都没有宠幸她。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若是换成别的嫔妃,早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了,偏偏卫弄玉仍旧淡然自若。
此时听到德旺说起这事,她反而微讽道:“怎么?担心本贵妃被皇上冷落,连带着你在宫中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吗?你不是有见风使舵的本领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说完,她伸手去夺德旺手中的软巾,顾不得春光乍泄,妖娆撩人的玉体尽露,并张嘴唤人:“来人。”
德旺伸手将软巾举高,让卫弄玉抢了个空,发出了一道意味不明的哧笑,低低的,透着不属于太监的性感和暗哑。
久久没有人进来。
卫弄玉不信邪的再唤几声,并加大了音量,还是没有人来。
她抱着双臂想遮着自己,却掩不住起伏的沟壑,怒瞪着德旺,美眸似含露珠,澄澈晶莹,空灵可见人心:“你将人都调走了?”
“所以,你别喊了,喊了也是白喊。”德旺坦然地盯着她的眼睛,老神在在。
两人四目相对,卫弄玉本能的又想避开,耳中却听到德旺用低沉的嗓音,轻轻地命令:“看着我。”
卫弄玉水中的娇躯一震,仿若受到盅惑般,视线不闪不避的与他长久的对视,凝望……
“你是谁?”卫弄玉的嗓音有点沙哑,樱唇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
她不是个傻瓜,德旺跟着她多年,尽管她一直防着德旺,并未像别宫的娘娘那样,将自己的宫中的大太监当成自己的心腹,但朝夕相处的过程中,饶是仇人都会相互熟悉,何况德旺经常不离她左右。
她说不上德旺是什么时候变的,变化并不大,至少在外人面前,他还是与以前一样,但有几次私下对着她,他却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前几次并不明显,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谁还能永远一成不变,有时也许是受心情的影响。
但现在,她却不想自欺欺人下去了,这会子的德旺,和以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尤其那眼神,那目光……
德旺突然伸手,闪电般的蒙住卫弄玉的双眼,轻轻地说:“你说我是谁。”
他的速度太快,卫弄玉避之不及,只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听到这道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
你说我是谁?
你说我是谁?
是君翔!
是柳生!
是她少女时代的情人!
答案呼之欲出,卫弄玉却害怕了,花瓣一样的双唇张张合合半天,很怕是一场虚幻的梦,半响没有吐一个字出来。
“说,我是谁?”那人下到池中,紧贴着不着寸缕的她,她在水中退一步,他就进一步,一直将她逼得身体朝后仰,靠在池边,退无可退为止。
恼她长久的不出声,他的嘴唇突然凑近她的耳朵,不重不轻地咬了一口,低柔的声音好听的要命:“再不说,我就要罚你了。”
记忆的闸门像泄洪一样,往事纷至沓来,冲击的人鼻孔发酸,眼眶发涩,卫弄玉哑着声音,呢喃一样的叹息:“君翔,你是君翔。”
“还是这么笨。”柳君翔发出无奈的叹息,慢慢放开蒙着她眼睛的大掌,往下揽住她光滑若水的细腰,将她搂入自己坚实的怀中:“为什么现在才认出我?”
他明明在年三十那天想和她相认的,两人都那么亲热了,可她喝了酒,迷迷糊糊的,第二天醒来就将一切都忘了。他气她认不出自己,便一直拖着不与她相认,结果,还是没忍住来找她了。
他的脸还是德旺的脸,卫弄玉忘了自己没穿衣服,就那么痴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忽然就滑出了一串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这一刻,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什么话也是多余的,实在不能忍了,她伸手捂住唇,将整个脸埋入他的衣袍中,也将晶莹滚落的泪珠滴在他身上,更将发自肺腑的悲怆呜咽声闷进他的心里……
柳君翔听着那沉闷的呜咽,似小兽一样的痛苦哀鸣,声声都刺进他心里,绞动着他的心脏,然后化成了血汁……不由泪湿眼眶,抚着她湿漉漉的青丝,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卫弄玉没有长久的沉湎于往事,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你能活着来见我,真好。”她只想感谢上苍,他活着,并让她在有生之年再见他一面,已是上天对她莫大的恩赐,此生无憾了。
怀中活色生香的女子,眼似秋波横,发如浮云散,面若桃花,美的像水中的妖精,勾人神魂相授,偏偏还泪中带着笑,如梨花带雨,楚楚动人。
柳生受不住这顶级的致命盅惑,眨了眨眼睛,眨去眼眸中汹涌而至的泪雾,倾身吻了下去:“是我的错,我当年应该早点娶你的!都怪我!是我的错,我来晚了……”
两人将近十年没见面,又是在热恋的时候分开的,尽管自己成了不贞不洁的女子,似乎不配得到他的怜爱与疼庞,可卫弄玉却不想矫情的拒绝他的热情。
他们之间,不光他爱她,她也是深爱他的,别离,只是因为现实太无奈。
如果他要,她什么都愿意给他,只要他不嫌弃她脏。
两人疯狂的亲吻着,不停的喘着气,都恨不得吞了对方。
柳生的玉带垂到池中,锦袍散落,逶迤的铺上水面,他强健有力的身躯完全呈现在卫弄玉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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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13 人生浮华若梦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5 本章字数:9615
人生一世,浮华若梦,芸芸众生皆苦。
年少轻狂的岁月,只因初见那一刹那的强烈悸动和懵懵懂懂的爱慕,少不更事的少男少女,用最动人的青春演绎了最真实的情感!
付出了最纯净而最火热的心、最真的爱、最纯的情!
憧憬过最美好的未来!
虽然结局不尽人意,异常的凄惨、沉痛,悲壮,当初那被迫分离的剜心场面,至今想起,仍然忍不住怆然泪下,泪满衣襟。
最美好的开始,不一定有最美好的结局,就是他们俩人最真实的写照。
但是,人生处处有意外,也处处有惊喜。
在你受尽煎熬,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老天终究还是开了眼。
再见柳生,卫弄玉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时候让她死,也值!
久别的恋人重逢,唯有身体的交流最为真实,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对方是最真实的存在,有血有肉活生生的存在,而不是活在虚妄的梦里,醒来后空对一室凄凉与满枕的眼泪。
这个时候,他们忘了分离的痛苦,忘了相思噬骨的苦楚,忘了尘世间一切的烦忧。
疯狂的吮吻、啃舐、舔咬,疯狂的拥抱,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都不够,气喘嘘嘘,都想拼命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里,乃至骨血里!
因为合成一体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世间就没有什么力量能将他们分开了。
他们的热情与狂野,令周围的空气灸热的仿佛要燃烧起来,池水的温度都要沸腾了。
“弄玉,弄玉。”
柳生带着硬茧的大掌,修长,灵活,在卫弄玉吹弹可破的娇躯上肆意游弋,那娇媚滑腻的曲线让他沉溺,迫切而饥渴的浓烈情感,让他恨不得一口吞了这个女人。
攻占,刻不容缓,迫在眉睫!
倘若当初的他没有那么年少气盛,没有那么傲气,也许就没有这些年的磋跎和磨难了,而这个美到惊心动魄的女人了也早就是他的了,岂会容他人染指!岂容光阴虚度!
“君翔?”
男子急促的呼吸,女子动人的莺啼轻哼,还有绵绵不绝的腻人情话,就连心酸的眼泪都化成了甜蜜的琼浆玉液,一一被对方舔的干干净净。
卫弄玉如水的眸子波光潋滟,望之令人销魂,朱唇微启,不停的娇声喘气,她觉得自己成了没骨头的人,除了攀附着柳生宽阔的肩背,浑身已软绵如水了,那里还站得住。
“柳生?”
“弄玉,我在。”
是的,吾爱,我在!我在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如果要死;如果要沉沦苦海;如果要堕入无边的阿鼻地狱;如果要灰飞烟灭,形神俱灭,那也让我陪着你一起吧!
我们不要再分开,我会竭尽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弥补你这些年为我流下的眼泪——吾爱,请原谅我年轻时的不知珍惜。
曲径通幽处。
找到了甜美的所在,那是一片洞天福地,令人心神荡漾,留恋忘返。
劈风斩浪,利匕入肉的一刹那,两人不约而同失声大喊,然后又是一声久旱逢甘霖的喟叹。
男欢女爱,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所有快乐的源泉。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鱼水之欢,俩人却如同来回织梭,配合默契无比,仿若一幅优雅的男耕女织图。
这场久违的情事,是干柴碰着烈火的燃烧殆烬,是翻江倒海,翻天覆地,永无止尽的缠绵,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
拼尽一生休尽君一日欢!
卫弄玉豁出去了,抛开一切,什么矜持、羞耻、不洁不配、被人发现后的严重后果等等,那都不在她的考虑范畴,纵使因为这短暂的欢乐则要了她的命,她都无所谓。
她只要抱着心上人,纵情恣意,放浪形骸,痛痛快快的随心所欲一回。
情到深处、欲仙欲死的时候,她的樱唇里发出一声声酥掉人骨头的叫声,那叫声拖着靡靡的尾音,在小小有浴室飘荡。
柳生只觉蚀骨销魂,神魂不在。
啼粉涴罗衣,玉炉冰簟鸳鸯锦,粉融香汗流山枕,敛眉含笑,低鬓蝉钗落。
春风几渡,两人都呼吸急遽。
柳生身强体健,精力格外的充沛,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耕耘不休。
卫弄玉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多久,纵然被心上人折腾的死去活来,身心却尝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快乐。
很可怕的滋味,让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更多的满足与充实。
几经缱绻悱恻,她精疲力尽,美丽的眼角流下了晶莹的泪珠,脸上却洋溢着炫目动人的笑容,那是幸福的眼泪与最真实的笑容,发自肺腑,来自内心。
※※※※※※
皇宫这边的偷欢如火如荼,某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大灰狼却静静垂眸,认真思考人生大事。
早知道因为一句“生米煮成熟饭”而惹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卫离恐怕打死也不会说这句话。
有钱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使你想亡羊补牢,也还要看人家要不要。偏生若雪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理他。
卫离颇有些一筹莫展,这次的事件不同于以前,若雪软硬不吃,他往常的那一套丁点都不管用了,不由感慨:养孩子真难!孩子越大越不好哄了,幸好他只是养媳妇儿,不是真的养女儿。
而卫离所不知道的是,若雪却是存心要给他一个教训。
因为她突然想起现代的一句话,男人是惯不得的,一惯就出毛病,越惯他越混蛋,越惯越麻烦,因为男人都会自以为是,你越对他好,他越不知足,反而更变本加厉。
尽管前世没有男朋友,但听过看过这方面的事儿可是不少,若雪觉得要引以为鉴,而且卫离这次骗她,可不就是因为她惯着他吗。
他仗着她心疼他,伤好了都不告诉她,面不改色的骗了她这么久,如果给他几句好话就哄得原谅了他,那他根本就不会拿这当回事,以后肯定习惯性的明知故犯,左右不过是几句甜言蜜语的事。
一想到当他佯装伤口疼,自己却真情流露,围着他心疼的恨不得以身代之的场景,若雪就想咬死他,说不定当时他还暗笑自己好骗,心里不知得意成什么样儿了。
“若雪,是让店小二将饭菜送来房间,还是去客栈的大堂吃?”忽然,门外传来卫离温柔若水的声音,打断了若雪的思绪。
此时若雪和卫离已不在卫家庄了。
年过完后,风三娘命人送来急函,事情果然如他们所料,风老夫人病危,眼瞅着不行了,风三娘的意思,如果卫离的身体允许的话,就让他们尽快上京,看能不能见外祖母最后一面。
于是,卫离和若雪便将庄内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与众亲友告了别,命人收拾了行李,带好土仪,就打算往京城出发了。
古时候出个门超级麻烦,交通不便就不说了,带得东西还超级多。尤其像若雪这样的大家小姐,丫鬟婆子不说带多的,俞妈妈和紫露那是必备的,还有平常吃的穿的,卧的用的,就连痰盂都要带上。
一番捯饬下来,加上土仪一类礼品的,要装好几马车。
如果坐马车,到京城最快也要个十日左右,但如果骑马,快马加鞭的话,四五日就到了,想到卫离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若雪当然情愿骑马。
原本以为卫离不会同意她骑马,而且她现在都不和他说话,有必要或者非说不可的话,她一般是通过下人的口传达给他,所以她也没有抱多大的指望,都打算去坐马车了。
没想到卫离却主动告诉她,他们两人骑马先行,让卫风等人护送着丫鬟婆子和马车随后赶到。
他的话正中若雪下怀,若雪虽然不想搭理他,但她实在不想坐十来天的马车,因此就点头应允了。她是没有看到,当她答应后,卫离背转身离开之际,漂亮的唇边就勾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骑马也有缺点,不如在马车里暖和,所幸这已是正月底了,天气日渐暖和,纵马一番迎风奔驰,倒也是一种精神享受。不过卫离担心她累着冻着,不但路上都要歇息好几次,且天色一晚就投客栈。
今晚,他们在焦翁镇落脚,住在镇上最大的客栈里。
这会儿若雪刚用热水做了个简单的梳洗,正拿梳篦将秀发通透,听到卫离的声音,她抿了抿红唇,垂下眼帘,却不回答。
说是两个人上路,但卫一和卫云他们却是跟着他俩的,明知道她不理他,他还不死心的找她说话,吃饭这点小事,让卫云和卫一来说不行吗,非要劳他老人家的大驾?
若雪不住的腹诽,觉得他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如城墙。
“若雪,是不是太累了,所以你睡着了?”卫离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固执的站在门外不走,用他那优雅又性感的声音催魂:“若雪……”
若雪用手拢着宛若一匹黑缎似的及腰长发,木着脸打开门,用力瞪着他,却依旧不说话。
卫离见她看门,深遂魅惑的桃花眼儿立即一亮,漂亮的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说:“原来你在梳头呀,需要帮忙吗?我梳头的手艺可是连俞妈妈都夸奖过的。”
听到他卖弄手艺,若雪顿时黑了脸,真正是百密难免有一疏啊,骑马固然愉快,可她忘了一件事——这几年一直养尊处忧,每日丫鬟们围着转,她除了会自己穿衣吃饭,许多事竟然都忘记学了……
比如梳头,当然,现代的马尾啊,麻花辫一类的难不到她,随手一绑就成。可问题是,古代女子的发式不但花样繁多,且非常复杂。
以前都是俞妈妈,紫露还有红玉等人侍候她梳头,她素来力求发型精简,除了参加宴会一类的正规场合,一般都是古今结合,怎么简单怎么来。
但即便这样,她因为有人帮着梳头就习以为常了,搞到现在,连最简单的发式也梳不好,大致是知道怎么弄,可光清楚流程不管用,自己技术不过关照样失败。
昨天头一次投宿,她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当时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随手用一根缎带扎了一部分头发在头顶,其余的全披在背后,就这样出门了。
其间,卫离几次自告奋勇的要帮她梳头,她全部置之不理,听若未闻。
结果一出门,所有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当她是异类和怪物……
那情景,让她想到以前看的穿越小说里面的女主,往往散着一头靓丽的黑发就出门了,随心率性的很,还不是没人说三道四。
怪之怪她穿来的地方不同。
祈国的女子除相貌外,很重视头发的修饰,精美靓丽的发式及头饰,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让她们更容光焕发,也会带给美丽优雅女子无尽的机遇,使得她们更得男子赏识,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如果她衣衫褴褛,或是穿着普通,人们也许不会那么在意她的发式,因为好马配好鞍,就像现代,若你开奔驰驾宝马,身着乞丐装,怎么看都像是个偷车的。
但若与之相反,你一身美衣华服,金光闪闪,像个移动宝库,横看竖看是个豪门大小姐的派头,却骑个破破烂烂的三轮车收破烂……
那你能怪别人对你行注目礼么?这么强烈的违和感,只要是个活人都会瞄你几眼啊!
她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穿着价值不菲的锦衣,戴着奢侈的要死的珠宝饰品,没有成群的丫鬟婆子跟随也就罢了,还不注意自己的仪容,随意弄了个发式愚弄大众。
于是,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不可原谅,势必要议论一番。
她倒是可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神情悠闲地享受万众瞩目的荣耀感,但卫一和卫云在乎,这俩货不停的嘀咕,说堂堂卫家小姐怎么能这样见人,成何体统?小姐不要脸,他们还要脸之类的云云……快把她的耳朵唠叨出茧子了。
所幸卫离反应及时,用一顶帷帽将她罩起来了,这才阻止了那俩人的絮叨和他人谴责的目光。
这会子听到卫离又恬不知耻的来表示要帮忙梳头,她若是再不明白,那真是白认识他一场了——说什么骑马先行,敢情这厮在这里打着埋伏呢,难怪那么好说话。
买卖自由,她一言不发的正要关上门,表示不买他的艺,不料卫离却道:“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但不管怎么样,咱们还是兄妹吧?”
若雪关门的动作一顿,倒不是被他的话语感动了,而是想看他又搞什么阴谋诡计。
但卫离这个人,是那种给根扛杆,就可以撬动地球的非人类,只要有一丁点的机会,他就可以成功翻盘。
“只要你一日还认我这个大哥,我就有关心你的权力吧?除非你狠心和我,还有娘,以及卫焰断绝关系。”卫离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右脚挪进门边。
若雪面无表情的睨着他,这不是废话么?
“说起来,要怪我事先考虑不周。”卫离的语气充满歉意和愧疚,俊美温润的脸上一片诚挚。
最近他经常在怪罪他自个,对于他的道歉,若雪已屡见不鲜了,耳中听到他接着道:“我明知道你不会梳头啊,却粗心大意的没有为你带一个丫鬟上路,是我的错,为了弥补我所犯的错误,这一路上,我给你当丫鬟吧?”
你一个男的能当丫鬟吗?充其量也只能是个小厮吧!若雪无语极了,睇着他的眼神已变成利箭,嗖嗖嗖的往他身上招呼过去。
正要关上门将他拒之门外,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忽然从左方传了过来:“哟,这不是卫少庄主吗?你这是在干嘛呀?”
几乎是一瞬间,卫离收敛了脸上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从容与淡然,还有一份难以掩饰的矜贵与疏离,朝着来人礼貌的颌了颌首:“金小姐。”
金小姐很快到了若雪的门前,她是一位约摸十六左右的少女,杏眼桃腮,琼鼻樱口,身材丰满又不失窈窕,穿着桃红衫裙,外罩绯色花鸟绸缎披风,头上发髻轻挽,插着琉璃蝴蝶珠钗,容色照人,妩媚多姿。
见到若雪,金小姐提着精美的绣帕掩唇娇笑,口气恁是熟稔:“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若雪啊。”
金小姐芳名金彩霞,是广陵金总兵庶出的女儿,也是金总兵唯一的女儿,因为金夫人生的都是小子,没有女儿,再加上金彩霞的姨娘前些年去世了,金夫人索性就将金彩霞带在身边教养。
也正因为如此,金彩霞虽说是庶女,吃穿用度上倒与嫡女无异,平常金夫人也经常将她带在身边出席一些宴会,所以与卫离和若雪不算陌生。
不待若雪回答,金小姐柔媚的杏眼滴溜溜地一转,眼神顿时显得格外的娇媚动人,风情万种地斜眼瞧着卫离,娇声问道:“我说卫少庄主,你们兄妹俩一个屋里,一个屋外,都跟斗鸡眼似的,这是唱的哪出啊?”
这次说来也是凑巧,若雪和卫离抵达焦翁镇时,正好碰到了带着子女去往京城的金夫人。
同样是去京城,但金夫人要比若雪和卫离早出发几日,只是他们一行人因为坐着马车,反被被骑马的若雪和卫离后来居上了。
金夫人是去京城看望她的义父义母,还有姐姐端王妃的,途中碰到若雪和卫离,显得很高兴,她也不爱住驿站,就和若雪等人一起投客栈了。
众所周知,端王妃是旭国人,做为她妹妹的金夫人同样也是旭国人,只是她们姐妹同父不同母。在她们的父皇没有倒台前,端王妃还是一位公主,尽管不怎么受宠,但她的境遇要比金夫人好的多。
金夫人的生母只是旭国皇宫里一位扫地的宫婢,名不见经传,偶被帝王宠幸,生下了金夫人,这位宫婢的身份并没有因为皇女有所改变,母女俩都不被旭国皇室的人待见。
像端王妃,好歹捞到了公主的名号,虽然没有显示尊贵身份的封号,而金夫人因为生母身份卑微,不但什么也没有捞到,反而受到了不少欺凌。
后来端王妃被派来祈国和亲,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比较倒霉,但“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她也因此逃过一劫——在端王妃和亲不久后,她的父皇驾崩,接着旭国皇室大乱,发生了异常惨烈的夺位之战,整个皇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可谓哀鸿遍野。
旭国的帝王宝座被争来抢去,直到近几年才稳固下来。在旧皇室成员几乎被屠戮殆尽的情况下,金夫人却因身份卑微的母亲得以保下性命,并逃到祈国来找到端王妃。
原本这对姐妹并不如何亲近,但在发生这么多不幸的事情后,对方已是自己幸存不多的亲人之一了,故而这对同病相怜的姐妹,倒显得比亲姐妹还亲。
彼时,端王妃和端王爷感情甚笃,夫妻恩爱两不疑,同时,端王妃也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祈国站稳的脚跟。
见到金夫人来投靠自己,她一边做主为金夫人定下亲事,将她许配给端王爷手下的得力爱将金宇祥,一边又为金夫人在京城里认下了义父母。如此一来,金夫人不但有了娘家,还在祈国扎了根。
再说若雪见到金小姐来了,有了外人在场,她自然不会将内部矛盾暴露出来,当下就将冷面孔收起来,换上笑模样:“金小姐,我和大哥玩瞪眼的游戏,你一来,大哥便输了。”
“咯咯咯!”
尽管不是卫离在回答,但金彩霞依然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一脸戏谑地盯着卫离:“原来卫少庄主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啊,以前彩霞倒不知道。”
若是平时,卫离肯定不喜欢金彩霞这个大灯泡,但非常时期,金彩霞的出现反而替他解了围,他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若雪,我输了,情愿认罚。”说着,优雅地微微一笑,泰然自若的往屋子里走。
尽管在心里将他鄙视了个半死,但有金彩霞在,若雪当然不会阻止他。眼睁睁地看着他堂而皇之的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还气定神闲的拖过桌子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那眉梢眼角皆染笑的模样,说不出的风流宛然,道不尽的洒脱潇洒,更显得他容色如玉,眉目若画,宛若谪仙临世,美的人神共愤。
金彩霞也是个自来熟,见卫离进了屋,绣帕惬意的左右轻甩,跟着就要进屋,就在这时,她的丫鬟却匆匆小跑过来:“小姐,夫人有事找你。”
金彩霞娇美的脸上尽是懊恼之色,贝齿咬着红唇,似有不甘,奈何她的丫鬟却催的急:“小姐……”
金彩霞权衡再三,终是悻悻离去。
待金彩霞一走,卫离立刻表态:“我只帮你梳头,梳完了我们去大堂吃饭,老在屋子里也怪闷的,大堂热闹一些。”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既然登堂入室了,再将他请出去就忒费劲了,而且若雪也饿了,有人上赶着当丫鬟,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表面上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不拒绝就是好现像,卫离可是相当的会察言观色,马上过来卖艺。
他拿着檀木雕花梳篦的动作十分娴熟,如行云流水般梳理着她瀑布般的柔顺长发,力道控制的刚刚好,不会弄疼她,修长如玉的手指不时在她的黑发中穿梭,犹如穿花扑蝶一般,有种惑人的灵动美感。
有人说,认真做事的男人是最帅的,女人是最美的,这话一点都不假,微微垂眸的卫离,无可挑剔的侧脸完美的一塌糊涂,目光专注又温柔,一丝不苟地对待着手中的青丝,那全神贯注的模样,仿若世上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不用多大功夫,他就为若雪梳好了少女们常梳的拂云鬓,又为她插上一枚别致的发簪,还有金累丝点翠嵌宝石如意簪。
一编香丝云撒地,玉钗落处无声腻。
纡手却盘老鸦色,翠滑宝钗簪不得。
春风烂漫恼娇慵,十八鬟多无气力。
妆成婑鬌欹不斜,云裾数步踏雁沙
看着镜子里的有些模糊的自己,若雪顺了顺披在背后的青丝,在心底对他点了一声赞,这家伙真的是干什么像什么,梳出来的发式足以媲美俞妈妈梳的了,不像有些人,穿起龙袍都不像太子。
卫离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嘴角溢出温柔的弧度,云淡风轻地道:“我以后还可以梳的更好。”
得,这目标还真伟大!
若雪咬了咬唇,忍住笑意,在心里低啐一句:越变越有出息了,真有当丫鬟的潜质。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守在不远处的卫一和卫云利眼如刀,一眼就看到若雪头上梳的漂漂亮亮的发髻,两个人顿时头皮发麻发痛,恨不得捂着脑袋逃之夭夭——这段日子,最遭罪的就是他们俩了,也不知少庄主怎么想出这么个馊主意,非要学着梳一个女子的发式,向俞妈妈拜了师,便开始拿他们当试验品了。
每天都命他们用猪苓将头发洗的香喷喷的(这时候洗头发的有皂角或者猪苓,猪苓是富裕的人才用的,猪苓里加了些香料,用后会有比较浓郁的香气),然后拿把梳子就对着他们的脑袋梳开了……不,是刨开了。
尽管少庄主是个难得的天才,可他不是梳头的天才,开始的时候,几乎没把他俩的头皮刨下来了,让他们一度怀疑少庄主手中拿的不是梳子,而是犁田农具上的犁剑,就等着犁得他们脑袋开花开瓢。
后来,在他们被犁去了半条命之后,少庄主的手艺才渐入佳境,梳的像模像样起来。
“你们两个怎么了?”见卫一和卫云兀自盯着自己的头发,伸手捂着自己的头皮,一副眼泪汪汪的可怜样,若雪忍不住关心一下:“是头上受伤了吗?怎么都捂着脑袋?”
“……”卫一和卫云满脸悲愤,有苦说不出。
卫离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淡淡地道:“都下去吃饭。”
两人顿时抱头鼠窜,不敢再做怪了。
就在这时,金夫人扶着丫鬟的手,蹬蹬蹬地踏着木质楼梯就上二楼来了,本来她走的很急,气喘吁吁的样子,抬眼看到他们后,便缓了缓步子,笑道:“卫离,若雪,你们这是去哪?”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长相花俏,风流俊气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银红的华丽锦袍,佩着香囊玉佩,手中还把玩着一块玉佩,眉眼漂亮中带着邪气,显得有几分玩世不恭。见到若雪和卫离,他精锐灼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然后眯起狭长的眸子,上上下下打量起若雪来,神情微有些异样。
卫离万分不喜他盯着若雪的目光,步子微微一动,颀长挺拔的身姿便将若雪遮的严严实实,清冷的目光瞥了那男子一眼,蕴含逼人的凌厉和杀气,对着金夫人道:“金夫人似乎有贵客到?”
金夫人的眼神飞快地闪了闪,娇好的面容略有些不自然,翘着兰花指掠了掠鬓边的乌丝,期期艾艾的模样:“……是啊,贵客。”
“怎么了,都不走停在这里干什么?”忽然,一道清若冷泉,极有质感的声音响起。随着这道声音,一个身形高大,着一袭如暗夜般纯黑华袍的男子,负着双手缓缓上了二楼。
这是一个极具存在感的男子,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先不说他的容貌如何,美丑与否,只他那如雪般白的长发,宛如散发着银光的丝绸披散了一肩,就非常的打眼。
人们不禁发出疑问:他这样年轻,为何是一头白发?然后就是他那双冷峻而又犀利的黑眸,由于黑眼珠偏多,显得特别的深遂迷人,令人一见就忘不了。
黑衣白发的男子,黑与白的强烈对比,但是,你也只能从他脸上看到这么多,因为他戴着半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从眼睛以下,完美的嵌在他的脸上,令他显得神秘莫测,不可捉摸。
正文 、 114 小姑娘变妖精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5 本章字数:8710
黑袍男子的气场极场,满头发丝如雪不说,还戴着精致的半张银面具,他甫一上楼,卫离精致的眼尾微微一撇,幽深略冷的目光便转向他。
若雪被他藏背后,想探出头来瞧一瞧是谁来了,卫离却仿佛长了后眼睛一般,也不见他的颀高笔直的身躯怎么动,却总能不偏不倚的将她挡得刚刚好,楞是不让那个一脸风流邪气的男子再看她半眼。
好在那男子见卫离一脸生人勿近,又将他身后的少女藏的严严实实的,便将目光转向黑袍男子:“主子,是金夫人碰到了熟人。”
金夫人立刻点了点头,见到黑袍男子,她脸上的神情透出几分局促,似无心在此地逗留,直接对黑袍男子道:“我们走吧。”说毕,对着神情清冷如玉雕的卫离勉强笑了一笑,率先扶着丫鬟匆匆离去。
金夫人一走,那个黑衣白发的男子若有似无的看了卫离一眼,见他眉如远山,眸若寒星,束手而立,丰神如玉,通身气度卓然不凡,俊朗的眉宇之间更是有一股与生俱来的清华高贵之气,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随后淡漠地撇开目光,负手离去,从头至尾,他好像都没有看到卫离身后藏着人。
这男子黑的出奇的双眸仿若千年古井,沉静的不起一丝波澜,目光寒凉如水,昂首阔步的伟岸背影透着无上的尊贵与威严,绣着金边的华丽黑袍,随着他的流星般的步伐翻飞,轻旋成一朵朵硕大的金边墨莲。
而那个长相花俏的男子也没有再过多的纠缠,收起玉佩和嘴边的邪笑,一本正经随他的主子走了。
“你怎么总挡着我?”若雪实在忍不住了,盯着卫离的挺直的后背,不满地发出质问。
她本来是打算憋住不说话的,奈何卫离像座巍峨的高山般挡在她身前,任她如何想挣脱出去,却始终被这五指山罩着。
人都走了,卫离也就没有防着的必要了,回过头望着她,墨眉一挑,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溢出惊喜:“总算肯理我了么?早知道这招管用,我就该早用。”
若雪不看他,偏头望着金夫人一行人离去的背影,正好瞧到那黑袍男子的满头霜发。
客栈古色古香,二楼高挂着一溜的灯笼,那男子披在背后的白发在灯火的渲染下,宛如晶莹剔透的雪花,泛出玉一样的莹润光泽,形成朦朦胧胧的光影光圈,彰显着如雪的寥落与说不出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