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无表情的睇着卫一,淡淡地道:“你要是铁了心不招,我也把你卖了!他将你卖去南风馆,我将你卖去富贵窝。”
卫一一脸惊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
若雪继续恫吓他:“卫一你这姿色真不差,长的帅,身手又好,去南风馆太埋汰你了,顶多只能当个头牌小倌,还是去富贵窝划算,那里都是些有钱的夫人,环肥燕瘦,任君挑选。你这么俊俏的后生小伙子一去,那些阔太太们估计都乐疯了,一定都愿意出银子砸你。”
富贵窝不是青楼胜似青楼,和南风馆比较接近,里面都是些俊俏的男子和少年。
但富贵窝不做男人的生意,而是专接侍那些春闺寂寞的女人,生意颇为红火,尤其受那些老爱独守空闺的官家夫人们的追捧和喜爱。当然,这都是私底下,富贵窝的保密工作也是做的相当的好。
听到小姐要将自己卖去富贵窝,卫一忍不住满脸菜色地夹紧双股,去南风馆,不用说,菊花爆残!
去富贵窝,铁定是被一帮老娘们围攻,黄瓜不保,何去何从?
“小姐,小的招就是了。”
其实两样都不是什么好归宿,但卫一还是哭丧着脸选择去南风馆,不要问他问什么,不解释!
※※※※※※
书房静谧无声,下人一个也无,轻轻摇曳的烛火下,卫离默默地伏在书案上,如瀑的墨发自然倾泄下来,手边的宣纸上笔墨痕迹还未干透,散发着幽幽的墨香和微光。
好似察觉到什么,俨然累的倦极而眠的他倏地抬起头来,然后如遭电击般地僵住了,似不敢置信地微启唇,喃喃地道:“若雪……”
由于太过震惊,他脸上的痛苦和忍耐之色还未消褪,眉头还紧紧皱着。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微微一勾,脸上绽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除了脸色依旧苍白到透明以外,刚才那痛苦和忍耐的神情早已云消雾散。
“若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未歇下?是有事找我吗?”
他若无其事的从书案后起身,快步迎向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若雪,动作略有些急迫,好似怕若雪掉头就走一样,本来没有什么生气的桃花眼,此刻星星点点的闪着光,眸底的惊喜掩都掩饰不住。
若雪静静地凝视着他,清澈如水晶般的眼神仿佛能望进人的心,未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若雪,你怎么不说话?”卫离站在她的面前,神情专注地端详着她,目光如许,溢满关切,丝丝缕缕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笼罩其中。
见她没有什么异样之处,他关切之意未减,过分好看的眉宇间盛着忧心忡忡,习惯性的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手伸在半途却停在半空,迎着她格外安静的目光,他讷讷地解释:“我担心你不舒服。”
“嗯。”若雪点点头,主动将脸凑向他修长的大手:“你摸摸。”
这是天要下红雨了吗?
自从她生辰起,到今日止,已整整有一个月外加十八天没有怎么搭理他了,现在突如其来的来找他不说,还主动示好,这是又想出什么新法子来准备折腾他?还是他哪里又惹她不快了?
见卫离只是目不转睛的紧紧盯着自己,手指却一动不动,假使以往,他早迫不及待的开始摩挲她的脸蛋了,若雪正想问他怎么了,没料到卫离却先发制人:“你不是若雪,快说,你是哪里来的狐狸精变的,冒充若雪想干什么?”
“……”若雪绝倒!
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啪地拍开他的大手,恨恨啐道:“啊呸!冒充你个头,你才是狐狸精变得!”
“噗哧!”
卫离忍俊不禁低低笑出声,俊极的眉眼一刹那宛若生花,飞快的伸手抚了抚她嫩如豆腐的脸儿,然后紧紧拉住她,好像怕她跑掉。
若雪甩了甩胳膊:“放手啊,不怕拉的是妖怪吗?”
卫离是个很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人,又极会察言观色,哪里会看不出她是假生气还是真生气,马上伸手去抱她,戏谑地道:“妖怪就妖怪吧,谁叫这妖怪长成了若雪的模样呢,最近若雪又不理我,没鱼,虾也是好的。”
若雪只是低哼了一声,却并不拒绝他的拥抱,头埋在他的胸膛,模样甚是温顺乖巧。
这就够了!
比起她冷冷淡淡不理他来,这样的表现已让卫离受宠若惊,感激的险些红了眼眶。
他一脸满足的将脸贴到她的颈窝,习惯性的吸了一口她身上诱人的馨香,并胆大包天的亲了她雪白的颈子一口,低声呢喃:“真好,若雪,我不是做梦吧?”
那声“若雪”情意绵绵,百转千回念,似在他的舌尖打滚过无数遍一样。
若雪被他亲的痒极了,有点想发笑,便绷着脸道:“当然是做梦,看来这虾倒是蛮合你的意。”
卫离闻言,便抬头望着她,脸色虽然白的不正常,但眼眸漾着浅笑,语气轻柔,仿佛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不管是不是做梦,除了你合我的意,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能合我的意了。”
强有力的手臂自然收紧,将她紧紧禁锢在坚实的怀中:“不是你,我谁也不要,妖怪,虾,无论是什么,统统滚蛋!”
这男人并不常说情话,只喜欢霸道的决定某些事情,可一旦说起情话来,只怕情场圣手都望尘莫及,当真是甜如蜜,软如饴,肉麻死个人!
“说的比唱的好听。”若雪靠在他怀里,感觉他劲瘦的细腰更细了,有种弱不胜衣的感觉,不由默默地伸臂回搂住他,心里竟然很难过,鼻头也为之发酸。
“怎么了?若雪,有什么不开心吗?和我说说。”卫离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情绪,伸手抚着她光滑若水的青丝:“是不是太累了?最近娘生病,你也跟着累瘦了。”
若雪摇了摇头:“没,我很好,照顾娘也不累,有卫妈妈她们呢,我能做的也有限。”
“那就是有其它的事让你烦恼?你说出来,我自会帮你解决,不用你操心。”卫离依旧一副大包大揽的口气,理所当然的想替她承担一切的麻烦。
若雪推了推他,示意他放开自己。
卫离还没抱够,自己然是不想放人,可如今刚刑满释放,他不想惹她一丁点的不悦,便恋恋不舍的放了手,深遂的目光依旧不离她左右,显然担心这是好梦一场。
但他还是失望了,因为若雪快出了书房,丢开他朝门外走去。
“若雪?!”
望着若雪头也不回的背影,卫离脸上一片黯然神伤,苍白的脸色再度浮上一股落莫,心,瞬间仿佛掉入无底的黑暗,胸膛闷的让他快窒息了。
脚下一动,忍不住就要追出去,却见若雪蓦然回首,及腰的青丝如云般乍然飘散开来,眉如青黛,眼若秋水,眸光如星般璀璨,形成无与伦比的美好画面。
迎着他期翼的眼神,她指着隔间的紫檀嵌黄杨木雕祥云座屏风,樱唇一张一合:“去那边的桌边等我。”
原来她不是要离开,卫离黯淡的眼神重新又灿亮起来,乖乖的到隔间的桌旁坐了下来等待。
好似知道他的心焦,若雪很快就回来了。
她提着一个三层的红木黑漆填金食盒,樱成弯成一个漂亮的弧形,袅袅婷婷向他走来,素白的裙角微扬,步步走来,步步生莲,款款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卫离眼中满是惊艳,难以将目光移开,直觉招架不住她无形中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心底再一次浮现复杂到无可奈何的喟叹:果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真是太招贼惦记了!
幸亏他这会儿难得灵台清明,故作清醒的起身,去接她手中的食盒:“这些事让丫鬟来做就好,何必要你自己动手。”
“你不是不喜欢闲杂人等吧,我将下人都谴走了。”
若雪将食盒给他,示意他放在桌上,然后揭开食盒盖子,指着里面热气腾腾的饭菜:“这是我给你送的宵夜,你看喜不喜欢?”
看着那些饭菜,卫离眉头一蹙,脸上愉悦的表情微微凝滞,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捂住什么,却在若雪期许的目光下,改势去捏自己高挺的鼻梁,借以掩饰黑眸中的痛苦之色。
很快他就向着若雪扬唇一笑,苍白的脸上全是惊喜,眸色清亮逼人:“你送来的,我当然喜欢。”
若雪将菜和饭一一摆在桌面上,饭菜看着卖相好,色香味俱全,实际上却是很简单的几个家常小菜,不过胜在有荤有素,还有一个香气扑鼻的紫菜虾皮蛋汤,搭配的刚刚好,虽不说让人垂诞欲滴,却也能令人食指大动。
若雪取了碗筷,给卫离盛了一碗汤,又盛一碗饭,然后将白玉筷塞到他手中:“既然喜欢,那就赏脸吃点。”
饭菜都香得馋人,可卫离只是一脸忍耐的望着那些菜,迟迟不肯下筷。
“怎么,是这些饭菜不合你胃口吗?”若雪仔细观察他的脸色,轻声问他。
卫离默默的摇摇头,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半掩着眼眸,拉她在身边的凳子上坐下:“你陪我吧。”说着也给她盛了一碗汤,又替她盛了一小碗饭。
若雪替他挟了一筷子香喷喷的蒜苗炒肉:“尝尝这个。”觑见他脸上闪过一丝隐忍和痛苦,她意味不明地挪谕:“你怎么是一副上断头台的模样?放心用吧,这些菜什么作料都放了,唯独没放毒药,吃不死人的。”
卫离伸手捏了捏她的下腭,隐藏起一切情绪,笑着点点头:“你挟给我的,纵使毒药我也吃,大不了舍命陪君子啊。”
若雪啼笑皆非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我和你一起吃,有什么事也是一起担着。”
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态度又让卫离惊喜了一把。
不过,他本来以为今日的惊喜够多的了,已经很知足了,不料若雪却立志要化身为报喜童子,指着桌上的几盘菜宣布:“除了饭是厨房里本来就有的,这些菜可是我炒的。”
不知道外面刮的什么风,搞不好是妖风阵阵,卫离委实没料到会有如此高的待遇,不敢相信的怔了一怔,不知不觉就将心声吐露了:“你还会炒菜?不是只会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话一说完,他就知道错了,勇敢地迎着若雪要咬死他的目光,坦然地改口道:“不是,你先别生气啊,我是说,你一个千金大小姐,这些小事怎么好劳你动手。”
又腆着脸拖过她的美好的柔荑,狗腿不住轻揉:“好好的一双纤纤玉手,就应当十指不沾阳春水,怎么能用来作羹汤?有没有弄伤?若是弄伤了,我可心疼死了。”
若雪挑着眉,用力瞪了他一眼,想她前世还在餐馆打过工,纵然没学会大厨的手艺,却比一般人要强多了,再加上风三娘巴不得她女子十八项手艺样样精通,虽不让她下厨,却也经常带她去厨房转转,免得真把她养成一个五谷不分,四肢不勤二世祖了。
她瞪人的时候,表情特别生动鲜活,清泉一样的眸子波光潋滟,艳色流转很销魂,凤羽一样精致立体的眼尾仿若用笔勾描出来的,摄人心魄。
卫离情不自禁地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深邃的眼眸有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深几许:“你其实什么都不用做,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好。”
“吃饭吧,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若雪本来就没有生气,抽回手,扶起筷子,一一虚点着桌上的菜:“这有富贵豆腐、水煮才鱼、素炒菜苗、西湖牛肉羹,并非你平日吃的菜,你吃吃看,喜欢的话,我以后还做给你吃。”
觉得妖风越刮越猛了,有让人晕头转向之势,卫离望着她,一张俊脸上满是温柔神色,宠溺的眼神恨不得让人溺死在其中:“你偶尔能做一次给我尝尝,我就很高兴了,家里养着一堆下人,不就是为了让你和娘过得舒服一些?若事事需你动手,那养她们做什么?”
若雪垂下眼帘:“没有你,我不过就是一个成天为了一日三餐奔波劳累的寻常百姓,说不定会更惨,哪里会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可是你有我,所以那些假设都不成立。”卫离只喜欢她笑,不喜欢有半点烦忧,伸手就抱过她,让她坐在腿上:“难得你下厨,我怎么也要将这些菜吃光。”
若雪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真吃得光?”
“嗯?”卫离挑眉看她:“敢质疑我?”
若雪伸手将桌上的一盘菜端过来,放在他鼻端,淡淡地问:“闻着胃里不难受?假设真吃光了,你保证你不会吐的翻江倒海吗?”
卫离默默无语地望着她。
若雪与他对视,严肃地道:“还不想对我说实话吗?”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嫌弃地道:“都瘦的没有二两肉了,抱我都嫌硌得慌,是打算还继续瘦下去?”
发现他有些异样的时候,还以为他会主动告诉自己,谁知他只是一昧的粉饰太平,将她和风三娘瞒得死死的,真当她一点都不关心他啊?
卫离一手搂紧她,一手抚额,无可奈何地反问:“谁向你告的密?卫云吗?”
“卫云哪敢啊。”若雪扬了扬唇,要笑不笑:“你不是威胁他,胆敢让我知道实情,你就让他和牛妞成亲吗?”
且不说牛妞是什么样的大神,只说卫云无论在干什么,只要听到牛妞的声音,他都会胆战心惊,简直是闻牛妞丧胆。若是让他娶牛妞,估摸还没娶呢,他就会自个把自个吓死了。
知道瞒不住了,卫离也不在负隅顽抗,前事告诉他,那样只会更惨。
他一只修长的手指滑过若雪微扬的唇,略带暧昧来回轻抚,声音却正经八儿的,透着一丝冷凝与寒意:“你遇到周羿的那一天,我去清隐寺归来的途中,遭到了几个刺客的伏击,打斗中,不小心中了毒。”
他廖廖几句,说的轻描淡写,若雪却能想像当时的情景是如何的险像环生,战况激烈,而且根本不是几个刺客,是大批刺客事先就埋伏在树林里,最后,这批刺客除了唯一的一个逃走以外,其余的全部被杀死了。
但就是这个逃走的刺客让卫离中的毒,据卫一所说,这个人不但身手好,轻功好,还使的一手好毒,令人防不胜防。与卫离认识至今,她也只看到他被柳生伤过,知道他的身手不是一般的好,能令他中毒,想必对方也是不能令人小觑的人物。
实际上,事实的经过她早通过卫一了解的清清楚楚,不过是指望卫离能亲口对她说出罢了。
“不是说毒都解了吗?但你为何一直不能好好的吃东西?且还会感到胸腹疼痛难忍?”
这个问题才是若雪最关心的,那个逃走的刺客可以慢慢抓,但卫离中毒之后,分明很快就解了毒,还能够去镜湖接了她和曲妍儿回来,照说应该是没事了。
可事实正好相反。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食欲不振,好不容易强迫自己吃下后,马上就会感觉胸腹十分疼痛,没过几天,他就到了闻到吃食就想吐的地步,更不用说吃下去之后的强烈反应了。
这也是他越来越瘦的原因,因为这二十多天来,他根本就无法好好吃一顿食物,只是为了不让她和风三娘担心,他尽力维持着安然无事的假像,其实每天吃完后,他都会痛上老半天。这样恶性循环,到最后,他就会吃不下任何东西,结局就是——饿死!
“倘若不是我自己发现,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啊?”若雪感觉非常痛心。
正文 、 118 被逼被迫暖炕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7 本章字数:9934
“乖,别生气,我真的没有想瞒你。”
若雪的话音刚落,卫离就将她紧紧抱住:“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以为毒已经解了,后来也找不少医术高强的名医圣手瞧过,都言道暂时没什么大碍,我自己也感觉不出什么异样,所以也就没往心里去。”
“那后来饭都吃不了,你还不是照旧没告诉我?是不是打算……”
是不是打算到死都不告诉我?觉得这话太晦气了,不吉利,若雪没有说完,只是摸了摸他白的过分的脸颊,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卫离捉住她素白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唇角微微扬起,被若雪关心的感觉真好,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上的痛苦折磨都仿佛不翼而飞。
他决定要感谢那批杀手,尤其感谢那个对他施毒的人,正是因为他的帮助才使他因祸得福,否则若雪岂会这么轻易原谅他装病骗她的事。
如今两人冰释前嫌,感情甚至更进了一步,那点身体上的痛楚算得了什么!想他长这么大,十四岁就撑起整个卫家庄,盼着他死的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但到了最后,活下来的总是他!
“你放心,我不会死,我还未与你白头偕老呢。”
他完全了解若雪的心里在想什么,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想打挎我,没那么容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从容,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令他看起来犹如一块蕴涵着天地精华的美玉。
但他眉宇间充满着自信和睿智的光芒,那双灿若寒星的美目泛出了坚毅之色,周身更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信念和力量,气势直逼日月,强大的足以傲视天下,睥睨苍生。
君子如玉,光华内敛是这个男子的外表,内里坚如磐石,任凭风吹雨打,却始终屹立不倒。
若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被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光彩所吸引。
是谁说过,管你长得高还是矮,管你长得胖还是瘦,自信的男人最帅、最具魅力!
还是谁说过,一个男人可以虚怀若谷,可以低调行事,可以沉默内敛,但绝不可没有自信!
当一个俊美无俦的男子,举手投足间从容自在,眉宇间自信闪耀,透着睿智和坚定,再加上他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那真是太能让人臣服了有木有!
正是源于这份自信,正是源于这份坚定,所以在明知吃了会非常痛苦的情况下,还让卫一三更半夜往厨房跑。
目的就是想让厨子弄点什么开胃的,最好是让他闻着不反胃的东西吃下去,至于吃下去后疼不疼,痛不痛苦,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畴——再疼,再痛苦,总比丢了小命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保住了性命,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若雪的心里发堵,鼻子莫名的发酸,假装不经意的住他肩头靠了靠,借以掩饰泛红的双眼,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
待情绪平定一些,才佯装怨怼地说:“因为觉得自己不会死,所以就不用告诉我了,是觉得告诉了我也没有用吗?因为我在你眼里一无是处,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米虫。”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呢?你的用处可大了,怎么会是米虫呢?”卫离微笑着否认,内心却后悔万分,一句无心之失,还不知道要被这家伙记多久的仇。
为了让她快速的忘了那句话,他亲了亲她脸蛋,万分诚挚地道:“我只是想,这点痛苦我自己能克服,何必让你为我担惊受怕。”
这几年他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困难没有遇到过,但到最后,都会被他一一化解,有几次甚至会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此次中毒,虽然让他痛苦万分,但他觉得自己一样可以挺过去,且用不了多久便能恢复如初。
他觉得事情已然发生了,多一个知道也是与事无补,压根没想到告诉若雪。
的确,事已至此,若雪觉得自己就是难过的半死也不能让他少痛半分,很快也就收拾好情绪,恢复冷静。
她点着桌上的那几道菜,问卫离:“我做的这些菜,你有没有感觉喜欢和能接受的?”
“我都喜欢。”卫离扶起玉箸就去挟菜:“我保证吃光。”
“且慢。”若雪赶紧拦着他,一脸认真地道:“不要因为是我做的,你就强迫自己吃,倘若吃了只会增加你的痛苦,那就与我本来的意愿背道而驰了。”
“不会,只要是你做的,我吃了保证不会痛。”卫离连忙表决心。
若雪摇摇头,再次向他重申自己的意思:“我想过了,你说毒已经解了,名医也没有诊出个所以然来,但你的的确确开始厌食了,且一吃就很痛苦,这只能说明两点:第一,毒还未解!第二,这毒纵是解了,可它强大的副作用还在!”
卫离微敛起好看的眉,半信半疑地道:“药有副作用我知道,但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厌食大家都懂,一般症状就是对食物没有兴趣,吃了就想吐,然后体重越来越轻。因为患者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能量摄入不足而产生营养不良,导致机体出现各种功能障碍,其营养不良导致的躯体并发症累及到全身各个系统。
至于药的副作用,卫离多少也知道一点,只是了解不深。
因为在古代都是中草药熬制的药,没有西药,中药采用于自然界的物种,毒副作用相对来说低一点,大多可以忽略不计,病人只要遵医嘱就行了。
其实,不论是中成药还是西药,在治疗的同时都有其副作用,所有药物均可产生毒副作用,轻者仅有人体不适感,重者可危及生命。
若雪解释:“每种药物常有多种作用,在正常剂量情况下,出现与用药目的无关的反应称为副作用。一般副作用比较轻微的,那些反应在停药后通常很快消退。”
卫离是个聪明的娃,一点就通:“那我中的这种,就是副作用比较重度的。”
“也是也不是。”若雪斟酌着言词:“我想了想,这毒药的副作用只怕比毒药本身更厉害,恐怕是当初研制这毒药的人都没有想到的吧。”
卫离全神贯注地看着她,纵使他天资聪明,但对医术却是门外汉,况且他喜欢看着这样的若雪,自信、冷静、美丽且自若,分析事情头头是道,条理分明。那模样就像一位知识渊博,才华出众的儒雅学者,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处,一派从容地据经引典,旁征博引,为世人解惑。
他的目光简直不能从她身上稍离,心脏处又传来阵阵熟悉的悸动。
“简单的说,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刻意忽略掉卫离炙热如火的视线,若雪言简意阂地阐述:“一个物事,歪打误撞被发现了新的功用,并且这个功用比原来的用途更广泛,作用大。”
无心插柳的事件在医药界时有发生,比如伟家那个大哥,这个蓝颜色的小药丸原本是用来治疗冠心病的,可后来发现对冠心病用处不大,但对男士的ED却有效,于是就成了众多男士的福音。
又比如拉提斯,本来是作为青光眼药物研制的,但却发现对睫毛增长大有效果,于是成了如今少数的睫毛增长药物,为众家美女所喜。
“那就是说我还中着毒?”
卫离领悟力过人,马上弄懂了其中的关键:“换言之,就是我中的这种毒药有两种毒性,而我吃的解药,只解了其中一种毒性。”
“也可以这么说。”
若雪点点头,又凝眉沉吟道:“这种毒药肯定不常用,因此中毒的人少,不然没道理它另外的一种毒性不为人知。”这种毒性弄的人这么痛苦,简直是让人受尽折磨而死,若中的人多了的话,十有八九早就被人发现了。
值的庆幸的是它是一种慢性毒,如果是见血封喉一类的急性毒药,那卫离肯定不是现在这种情况。
“看来我真是捡到宝了!”
卫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美目中满是骄傲与惊喜,再一次感叹自己的好运:“你比那些医仙和解毒圣手强多了!他们都说毒解了,往后再好生调养即可,却没一个像你分析的这么透彻,更没有人发现我还中着毒。”
“我哪里比人家强,你太夸张了!”若雪被他夸的一脸汗,至于卫离说的问题,她也琢磨过,并且是脑中灵光一现,陡然想明白的。
“那些医仙之所以未发现,多半是因为中这种毒药的人廖廖无几,你是他们首次碰到的病例,因此他们暂时也不好妄下论断,说话就有所保留;其二,这毒药分一快一慢两种毒性,快的那种毒性比较霸道,一旦发作起来,若不立刻解毒,可能很快就会死亡。”
“正是。”卫离微微颌首:“为防不测,我身上一般都带着药物,中毒后,我吃的是非常难得,价值万金的解毒丹。”
他身上的解毒丹若雪是知道的,正是医仙谷出品,号称可以解百毒的万能解毒丹,作用甚是强大——寻常一点的毒皆可以解,便是不能,也可以压制一会半刻,方便你再去找高人解毒。
挺物有所值的一款东西。
“那就难怪了,解毒丹解了发作的急的那种毒,而慢性毒可能比较特殊,解毒丹也解不了,况且这慢性毒是在日后的生活中慢慢体现出危害来,让人几乎忽略了它的存在。”
听若雪这么一说,卫离顿时浑身轻松,先前只知道身体有了毛病,却始终不得要领,这会儿虽说还没解毒,但已搞清了原因,至于能不能解毒,他反而不那么着急了。
“反正我觉得你比谁都强。”他拥紧若雪,半眯的眼眸亮晶晶,爱若至宝的轻轻摇晃着她,像摇晃着小婴儿,性感的声音柔柔的:“在我心目中,你就是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你。”
他今晚的情话特别多,若雪只觉得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嘀咕:“你太肉麻了,如今毒也未解,性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你还有心思说这些有的没的。”
“又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了是不是?”卫离贴近她的双唇,薄唇开开合合,每动一下都可以碰触到她鲜花一样的唇瓣:“我尚未娶你,怎么可能死?!我要与你白头偕老,做一对羡煞他人的快活鸳鸯,在这之前,天王老子要取我的命也是不成的!”
说完,覆上来想索吻。
越说还越起劲了,也不看是什么时候,居然开始谈情说爱了?
若雪赶紧推开他,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用下巴点着桌上的菜:“再废话下去,这些菜都凉了,你也甭吃了。”
她赞同卫离的法子,不论身体怎么痛苦,怎么厌恶食物,多少都要吃一点,不然人很快就会垮掉。至于毒,只有命还在,总会找到解毒方法的。
“陪我吃,你一口我一口。”卫离索吻不成,开始美好的想像:“或者喂我,那我一定可以胃口大开,更不会有痛苦。”
他垂眸望着若雪,嘴边勾着一抹坏笑,桃花眼也含笑,虽然是一脸期待的表情,但其实只是逗弄若雪的成份居多。
没料到若雪却立刻端起碗,像模像样的挟着菜送到他的唇边:“这可是你说的。”
见卫离怔怔的望着她,她促狭地一笑,像安慰个孩子一样的安慰他:“吃吧,卫离小盆友,无论你吃下去多么痛苦,姐都会舍命陪君子。”
卫离微一挑眉,浅眯黑眸,在被喂投之前忽然对她展颜一笑,绝美的容色逼的人直欲窒息,磁性的声音更是带着无穷无尽的盅惑:“这可是你说的,记得兑现,倘若食言,你就会肥的像牛妞。”
牛妞?
若雪的手一抖,差点挟不住菜,充满怨念地瞪了笑吟吟的卫离一眼:“至于么,恩将仇报的家伙。”
“我这也是防患于未然。”卫离笑得一脸坦荡:“不来点厉害的,你到时反悔,我找谁喊冤去?”
“……”若雪火速连饭带菜一起塞进他嘴里。
※※※※※※
与此同时,翊玉宫里灯火通明,本刻早早歇下的卫贵妃,正斜躺在贵妃椅上凝眉思索。
“贵妃娘娘,皇上的龙驾马上就要到了,夜已深了,您还是快快准备接驾吧。”敬事房的太监总管程公公在殿外催促一声。
皇帝与后、妃的房事都归敬事房太监管理、记录。帝、后每行房一次,敬事房总管太监都得记下年月日时,以备日后怀孕时核对验证。
永兴帝今晚要临幸卫贵妃,程公公带着小太监们,夜刚擦黑就来做准备了,可惜卫贵妃只说身子不舒服,一推再推,竟是个不愿侍寝的意思。
这种情况在后宫中可是绝无仅有的!程公公只觉匪夷所思,想这后宫里的女人,包括母仪天下的皇后,哪个不是盼皇上的宠幸盼的望穿秋水,望眼欲穿,只巴不得夜夜得承帝王雨露恩。
奈何这卫贵妃却是个异数,进宫快十年了,一直得圣宠,雨露不断,以前就不说了,固然每次被皇上临幸都没有什么喜色,但好歹会顺从皇上,只偶尔以身子不适推辞掉。
但从不像这两个月,次次都以身子不适做借口婉拒皇上。
一次两次,皇上还信以为真,急急忙忙招了太医来诊治,却只是些春困春思、胃口不好的小毛病,实在当不了不能侍寝的理由。且次数一多,不仅皇上察觉到异样,便是连众嫔妃都感觉到不妥之处了。
只是卫贵妃的精神一直倦怠,也少与他人走动,总说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能承圣恩,免得扫了皇上的兴,主动让皇上去宠幸皇后和别的妃子。
对于卫贵妃的主动让贤,宫里的女子大喜过望,恨不得卫贵妃永远就这么不舒服下去,最好一病不起——有卫贵妃在,她们对于皇上形同虚设,少一个最强势的劲敌,她们便多了无数个与皇上亲近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所以卫贵妃此举倒为她在宫中博了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就连皇后都不住的夸卫贵妃仁让——因为卫贵妃总是向皇上推荐皇后侍寝,且把皇后夸的天上有,地上无,只差说皇后是七仙女转世了。
再说了,除了不能侍寝,卫贵妃在其它方面皆表现的完美无缺,让人找不到半分错处,所以皇上即便想怪罪也找不到理由,何况皇上本身就极喜欢卫贵妃,哪里舍得责备于她。
可是,皇上的耐性也是有限度的,他是九王之尊,真龙天子,想宠幸自己的女人还得一等再等,等上两个多月,他觉得足够了。
皇上也非傻子,起先一半以为卫贵妃身子不适,一半以为她与自己闹别扭,搞冷战,所以不愿理他。
但过去两月之久了,再厉害的病,只要不是绝症,有宫里众多太医侍候着,仙丹妙药和补品不断,那什么病也该痊愈了。
那只有一条——她与他闹别扭。
皇上难能可贵的躬身自省一番,细细思量之下,觉得最近他没有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应当不可能是这方面的原因。而且,以前卫贵妃也与他生过嫌隙,曾冷冷淡淡对待过他,但从不像这回,两个月过去了都还是这种状况。
皇上敏锐地觉得,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却说卫弄玉听到程公公的催促,便拿开覆在额头的纤纤玉手,用无力却又不耐烦的口吻道:“程公公,本贵妃浑身都不对劲,这要怎么侍候皇上?倘若惹皇上龙颜大怒,谁又担待得起?公公你还是劝皇上去别宫吧。”
程公公也叫苦不迭,别的宫妃抢都抢不到的机会,这位祖宗却一直将皇上往外推,问题是皇上也是位贱骨头,多少美若天仙的美人儿等着他去宠幸,他皆置之不理,专要捡这块不理他的硬骨头啃。
“贵妃娘娘,您就别为难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了,皇上的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岂是我等做奴才的可以随意左右的。”
程公公尖细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坚决,间接代表着皇上的旨意。卫弄玉暗忖:看来这次似推脱不掉了,等下皇上真来了要怎么应付?
左侧边垂挂下来的轻纱帘幔随风轻荡,一条人影出现在卫弄玉的身旁,却是翊玉宫的大太监德旺,也是柳生。
手一挥,殿内垂手侍立的宫女和太监,俱都乖顺的躬身退到一旁的偏殿去了。
殿内没有了外人,柳生俯身亲了亲卫弄玉娇艳欲滴的红唇,慢慢滑到她耳边低声道:“答应他,明知推不脱,何必如此执拗?”
“不要。”
卫弄玉伸手环住他的颈子,上半身微抬,桃花眼盯着柳生,眸中春水层层荡漾,迷人欲醉,极好听的声音却透着不愿:“我自认不是什么好女人,可我既然和你有了夫妻之实,那我以后就不能对不起你,我的身子只能是你的。”
“我不会让你对不起我。”柳生被她无边的美色所惑,伸臂搂住她,伸出舌头与她色色地湿吻。
一番热情的唇舌交流之后,他才低喘道:“就算要你侍寝,他也是动不了你半根寒毛的,你现在是我的,我岂会允许他再碰你?”
卫弄玉坚决地摇了摇头,舔了舔他的舌尖,红唇水光潋滟,气息倾吐如兰,眼角斜挑,艳色刻骨:“他若是来了,饶是我没有真的侍寝,可敬事房和其他人却会以为我侍了寝,我既是你的人,当然要为你考虑,我不想让你受到这样的委屈。”
卫弄玉也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从那天在浴室和柳生有了肌肤之亲后,她完完全全就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明面上还是贵妃,在心里却实打实当起柳生的妻子来。
其实不用真的侍寝,只需对皇上阳奉阴违,虚与委蛇一番,柳生自能将皇上弄得昏睡过去,且不会让皇上知晓真相。
但,卫弄玉依然不愿,即便是假的,她也不想让这种屈辱的事落到柳生头上。
柳生吃了无数的苦,排除千难万险来宫中找她,原意是要杀了皇上,然后带她远走高飞。
能与心上人双宿双栖,并离开皇宫这个是非之地,卫弄玉巴之不得,然而,她却没有答应柳生,并且不允许他去杀皇上。
她也有她的理由和难处。
她不是一个人,她有卫家,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卫焰如今正在边关御敌,在这个紧要关头,一旦正值盛年的皇上突然驾崩或被刺死,却又没有留下遗诏,那祈国必定会处于太子和诸皇子夺位的动荡之中,国家会大乱。
而国家大乱,先不说对无辜的百姓有什么影响,但势必会影响到边关,影响到卫焰。
再说经过一番血腥夺位,胜出的那位也不知是太子,还是哪位皇子,可依卫弄玉来看,只怕那些人都比不上永兴帝适合做皇上。
抛开永兴帝其它方面不谈,做为皇帝,他尚算是一位明君,对百姓虽不说做到爱民如子,却也推行仁爱政策,祈国的赋税徭役是几个国家之间最轻的;对文武百官虽做不到用人不疑,但也没有滥杀不合自己心意,和与他唱反调的大臣。
出于多方面考虑,卫弄玉是不赞成柳生杀皇上的,何况皇上身边高手如云,侍卫临立,也不是那么容易得手的。万一刺杀失败了,不光她和柳生难逃一死,还会连累整个卫家做陪葬。
退一万步讲,就算柳生不杀皇上,只带她出宫,卫弄玉也是顾虑重重——宫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位最受宠爱的贵妃,皇上龙颜大怒之下,定会实行雷霆万钧的手段,一番顺藤摸瓜追查下来,她和柳生纵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得安宁。
有时候,即使两个人有真受,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如愿以偿的。
卫弄玉不跟柳生走,柳生爱惨了她,又好不容易得到她,当然不想丢她一个人在宫中苦渡光阴,于是自愿留下来陪着她。
相爱的人在一起,就算吃苦也是甜,虽说以太监的身份留在宫中,柳生却留的心甘情愿,甚至心满意足——无论无何,他们总算是在一起了,就算是偷偷摸摸,可好歹比原来强!
柳生能为卫弄玉做出退让和牺牲,卫弄玉就更不想辜负他了,虽然不能公开做他的妻子,但她仍想用妻子的身份维护柳生男子汉的体面和尊严。
所以,假侍寝也不行!
柳生如何不能体会卫弄玉的心意,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他心里当然在乎这种事,如果可以,他只想对世人大声宣布,卫弄玉是他柳君鸿的妻子!
但他爱卫弄玉,不愿见她为难,反正只要卫弄玉心里有他,一心一意的对他,他既然都能为她扮太监,其它一些面子上的事,那就更不值一提了——以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弄玉,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不觉得委屈,也不会将这当一回事。”
卫弄玉闻言,顿时红了眼圈,柳生以前是何等骄傲的人!他也有骄傲的资本,不足弱冠便能夺文武状元的人,在哪里不能有番惊世的作为?
可是为了她,他这一生都荒废了,正要启唇,殿外却传来太监尖锐绵长的嗓音:“皇上驾到,贵妃娘娘请接驾——”
英俊成熟的永兴帝龙行虎步进殿的时候,见卫弄玉带着宫人在门口接驾,明亮的眼里闪过喜色,忙伸手去扶:“爱妃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
卫弄玉往后侧身,巧妙的避开皇上的大手,也不起身,温和地道:“皇上,臣妾有事相求。”
俗话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何况卫弄玉这种绝世大美人。
即使她不施脂粉,仍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唇红妖治,齿白如贝,尤其是双迷人的桃花眼,不知勾走多少人的魂魄,时而凌厉摄人,时而如水般柔弱,顾盼之间眼波流转,明眸善睐,璀璨如星。
永兴帝多日未与她亲近,早想搂她入怀一亲芳泽,忙再次去拉她:“爱妃,与朕坐下说话。”
卫弄玉轻轻的,不着痕迹的挥了挥宽大的衣袖,永兴帝的手不知怎么的,就往旁边一滑……
“爱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