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羿不动如山,如渊停岳峙,好看的双唇不悦的微微抿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抬高的素白左手,还有她红润若鲜花般的漂亮唇瓣:“你这是干什么?手腕疼吗?”
生活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
若雪觉得自己之所以变的这么暴躁,都是周羿这厮害的,要不是他将这些人放进来,她哪会被钱氏和凌轻烟惹毛,以至于按捺不住想要修理她们,这会儿他还敢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所以她就迁怒了,看了看檀木桌旁伏在钱氏怀里痛哭流涕的凌轻烟,尔后对周羿冷哼:“你的桃花哭的那么楚楚可怜,你不去安慰安慰,跑来这里跟我蘑菇什么?当心以后人家都不理你了。”
这时候,钱氏也转过头来看若雪,她的脸色很可怕,微眯的水润媚眼中全是狠厉和怨毒。
见到周羿不但不来安慰她们母女,反而只顾着和出手打人的若雪说话,她眼中的阴鸷之色更胜,脸色阴霾的仿若下一秒就要化身为凶恶的魔鬼,然后魔爪一伸就将若雪撕的粉碎!
敏锐地感觉到周羿即将看过来,她立刻收回眼神,轻言细语的去安慰凌轻烟了。
周羿听了若雪的冷嘲热讽,目光随意的在钱氏母女身上打了个转,转头,对若雪颇具深意地道:“一笔可写不出两个凌字,你这么对她们,就算再大的气也出够了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这就让人送她们离开,如何?”
他每次提到凌家,总有点弦外之音,如若有可能,若雪很想将他吊起来鞭打拷问他,不过此时并非琢磨他言外之意的时候。
她浓密纤长的羽睫轻眨几下,突然微微勾唇,对周羿嫣然一笑。
前一秒她分明还在生气,这一秒却笑的灿若三月桃花,只是那笑意却不达她冷漠的眸底。
在周羿眯起黑眸,被她眩目的笑容晃的微微失神间,她樱唇轻吐,声若冰珠:“她们两个,我收拾定了!世子,我奉劝你最好走开,否则,我连你一块收拾!”
真是让人大失所望,满怀期待的周羿犹如被当头浇了一盆凉水,登时自恍惚中醒过神来,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个什么劲,又失望个什么劲……
“凌若雪,你究竟想怎么……”
周羿的话还未说完,若雪却已经动了。
只见她笑意尽敛,右手纤指轻点左手腕,一缕细光蓦然向周羿的眼睛疾射而去。
“凌若雪!”周羿没料到她说翻脸就翻脸,陡然间又想到她那个怪异的毒粉。
上次他只不过沾了一点,手就不停的抽筋抽搐,事后虽然按照她所说的,饮绿豆水,还喝鸡蛋清解毒,但还是有发烧、咳嗽、恶心和胸闷的中毒症状发生,过了许多日子才好。
就连他身边的解毒圣手,都对她那个破毒粉一筹莫展,长吁短叹地表示自己黔驴技穷。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周羿纵然是被毒大的,但不代表他愿意被毒物折磨,所以在看到细光的一瞬间,他即刻脚尖一点地,高大的身躯条件反射般的朝后方倒掠而去。
直到后背抵到了雅间的墙壁,实在退无可退,他才堪堪停了下来。
纵是这样,他还是被惊骇出一身冷汗。
从上次的经验中,他琢磨出若雪的毒药虽然不是见血封喉之类的霸道毒药,但品性同样恶劣,好像只要沾上肌肤和吸入就会中毒。所以他宁可避的远远的,也不愿意冒险去尝试她毒药。
只是,他多少还是被若雪无情的行为伤到了,尽管脸上生不出怒意,却还是用平平的语气控诉出自己心中的愤懑:“凌若雪,你这个是非不分,不知好歹的混蛋!”
若雪向周羿动手的时候,被钱氏窥到了,她立刻心花怒放,拍了拍怀里的凌轻烟,得意地道:“烟儿快看,那小贱人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得罪世子爷,这下她的死期到了,还怕世子爷不下手收拾她!”
凌轻烟正低声咒骂着若雪,闻言马上抬头,正好看到周羿肃着脸骂若雪是混蛋,她顿时感觉大仇已报,心中无比的舒爽。
想着周羿终是护着自己的,她脸上重新焕发出女性骄傲的光彩,刚刚碎了一地的自尊得以修复,又有了一种将众女踩在脚底下的优越感。
一时间仿佛被砸的头都不疼了,只用一双泪眼情意绵绵的望着周羿,委委屈屈的娇声哭诉:“世子爷,今日的情况你看到了吧?轻烟和家母可是什么也未说,什么也未做,挑事的都是嚣张跋扈的凌若雪……她不但无理取闹,还对我们母女大打出手,轻烟的头都被她砸破了……”
她说着说着又掉下眼泪,那泪眼婆挲的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世子,你一定要为轻烟主持公道……不然从今往后,轻烟哪还有脸见人啊?与其这样苟且偷生的活着,轻烟还不如一头撞死了算了……呜呜……”
凌轻烟伤心的轻泣起来,钱氏顺势接过她的话头:“羿世子,凌若雪目空一切,骄横无礼,哪里将世子爷放在眼里?”
她一脸气愤,俨然义愤填膺的模样,其实却在进行挑拨离间:“我们母女被她欺侮也就罢了,但世子岂能堕了端王爷的威名?自当好好教训她才是。”
钱氏母女唱作俱佳,将一对苦情母女演的入木三分,周羿却视若无睹,用他自以为愤怒的眼神望着若雪——他还觉得委屈无处诉呢!
而若雪却只当钱氏母女在放屁,对着周羿道:“我早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谁要你多管闲事的?”
“周羿,你们这是怎么了?”
昱和登徒歌也未想到他们两人说话说的好好的,竟动起手来,在他们看来,若雪既然和周羿单独在雅间,那他们俩即便不是情人也会是朋友吧,怎么就闹翻了呢?
但他们虽然不了解原因,却还是纷纷表示关心,尤其是昱,竟直接向若雪走过去。
“都散开!”周羿难得好心的提醒他们。
不过他没有说明原因,许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若雪会用毒后,就对她退避三舍,或者以异样的眼光看他,所以他略过不提。
但昱是外国人,他不知道啊……
在他的心里,尽管他帮了钱氏,得罪了若雪,可他也是出于无奈啊,他其实只想站在若雪这一边的。这时候见她和周羿闹掰了,他还想着这是个修补两人关系的好时机,所以抓紧时机去向若雪示好。
若雪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左手腕上的七宝手镯,异常乖顺的等他走近。
周羿见昱一意孤行要去自寻死路,本想去救他,可寻思他一出手的话,十有八九要得罪爱记仇的若雪,昱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就有些犹豫,然后想到“死道友不死贫道”,于是就对登徒歌说:“快去将你主子带开。”
登徒歌想周羿这么说不是没有理由的,忙点头说好,大步就向昱走去,不料才刚提步,一道幽冷的浅蓝色光芒,带着刺鼻的异味往他旁边而来。
“不是吧?”虽然那道光芒不是射向自己的,但登徒歌可以用自己时软时硬、能屈能伸的老二起誓,这道蓝色的光芒绝对不简单。
他机警的捂住口鼻,健步如飞,就想离那股异味远些,然而,就在他闪神的一瞬间,耳中便听到“砰”的一声响,接着就是钱氏变了调的尖叫声:“昱哥哥,你怎么了?昱哥哥!”
他迅速看向主子,却见主子已手脚摊平,犹如挺尸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吧……”登徒歌瞠目结舌,觉得这世界彻底玄幻了,也顾不得想是谁干的,几步上前就想去扶起昱。
“登徒歌你这个蠢货!”周羿不是鞭长莫及,他是爱莫能助,眼见昱已经被凌若雪放倒了,只好提醒登徒歌不要重蹈覆辙:“快散开,别靠近她,否则你就等着和你主子同样的下场吧!”
登徒歌倏地停下脚步,直觉抬头向若雪瞧去,只见她身着宝石蓝的绫纱湘裙,素颜明眸,发垂如瀑,纤腰楚楚,袅娜动人,裙裙轻灵飘逸,宛若九天神女下凡尘,不忧不惧,淡然自若。
登徒歌呆了一呆,目露惊艳之色,但下一秒却竦然发觉若雪也在打最他,少女清澈若泉的眼眸轻闪,目光清艳流转,竟有说不出的好看,嫣红的唇瓣轻启:“登徒子,和你主子做伴去吧。”
“啊!”登徒歌如遇鬼一般,慌忙往后退去,耳中听到主子有气无力的声音:“色胚,都什么时候了还沉溺美色,快逃啊。”
登徒歌被昱那声“快逃”吓的小心肝噗嗵噗嗵直跳,踉踉跄跄地转身扑在墙上,然后像只壁虎一样,四肢并用地贴着墙就往门边偷偷溜去——此处有风险,入门须谨慎!
此时此刻,登徒哥不禁对周羿怨声载道:羿世子真是太狡猾了,明知道屋子里有只凶悍无比的母老虎,他还面不改色,一派光风霁月地请他们都进来,难道他是想请君入瓮,然后将他们一锅烹了?
囧,假若周羿知道他这么想自己,只怕气的吐血三升都不止。
他还后悔着呢!
早知道让他们进来,会惹得凌若雪暴跳如雷,六亲不认,将两人好不容易缓解的关系又打回到原点,他恐怕早就拿着扫帚将他们全部扫地出门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不提受了连坐之罪的周羿,只说登徒歌好不容易蹭到门边,刚伸手拉开门,便有两个玄衣男子直挺挺地向他倒下来,将犹如惊弓之鸟的他又赫了一跳。
幸好他身手不凡,敏捷地侧身一躲,让那两个男子摔到地上去了。
“哎哟!死猪起开,你压着我了。”
“死鸟,你以为我愿意压着你啊!”
那两个男子不是别人,一个是八哥,一个是卫云。他们两人都在门口守着自己的主子,顺便趴在门上偷听,因为偷听的太专心,又不意登徒歌冒冒失失将门拉开了,猝不及防之下,两人就起了个堆。
八哥不幸沦为垫底的,被卫云压的一身鸟架都快散了,忍不住就骂他是死猪,岂知卫云也不是个好相与的,骂他是死鸟,还嘴还的不亦乐乎。
两人七手八脚的爬起来,将登徒歌推到一边,又若无其事的将门重新掩好。
屋内的若雪看到卫云,心下更安,无视一旁的周羿,起身就向钱氏和凌轻烟走去,捋着袖子冷笑道:“今日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救你们?”
凌轻烟早忘记了哭泣,见若雪越逼越近,她一边推着两个丫鬟上前去挡,一边向周羿求救兼告状:“世子,凌若雪她又要行凶了,她想杀了我们!”
然后又对若雪放狠话:“凌若雪,你休想放肆!若你再敢动我,我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凌若雪,你到底将我昱哥怎么了?”
钱氏非常担心还躺在地上的昱,但她心思深沉,见登徒歌都都抱头鼠窜了,她若去救昱的话,简直是送上门给凌若雪欺负,左思右想之下,她还是选择拉着女儿离若雪远远的。
只是此刻看到凌若雪明显一副不会放过她们的样子,她眼珠一转,便又色厉内荏的叫嚣开了:“你可知道我昱哥哥是谁?得罪了他,只怕你十条命都不够赔!”
“呸!”
若雪冷冷地啐了她一口,犀利的目光逼视着她,口气微凉地道:“管他天王老子,横竖他死定了,你就算把他吹嘘成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了。”
“什么,你害死我昱哥哥……”钱氏脸色遽变,目眦欲裂,想要找若雪拼命,却又担心若雪像对待昱那么对待她们,一张脸憋的无比难看。
“凌若雪,你杀人了!”凌轻烟尖叫一声,立刻惶恐的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造次了,只是一脸恐惧的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周羿。
“若雪,昱不能死。”周羿在一旁十分无奈,其实以他和昱的身手,只要小心防范,十个凌若雪都奈何不了他们,甚至可以游刃有余的救下钱氏母女。
只是,一来是他们都没有防备她,所以才中招,二来,他真不想和若雪再结仇,抛开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谁都不想和一个善使毒的人成仇人。
再加上他认为若雪是一个小心眼,又爱记仇的家伙,真惹恼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他总不能一年到头都防着她吧?老虎尚且有打盹的时候,指不定他什么时候精神一松懈,就被她无声无息的给毒死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觉得,着实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钱氏母女而触怒凌若雪这尊瘟神……
他对凌轻烟熟视无睹,向若雪解释道:“昱全名为东方昱,真实身份是旭国的瑞王,身份尊崇无比,若他死在祈国,两国必会兵刃相见,生灵涂炭。”
他破开荒的对若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如今你二哥正在边关与北荻开战,你也不想祈国腹背受敌,烽烟四起,进而影响到他吧?”
听他提到卫焰,若雪步伐一滞,凝眉瞥了地上的东方昱一眼。
东方昱虽然中了毒,颇有点迷迷糊糊的,但他还没断气,尚有余力安慰若雪:“飞飞,我没死,你别听周羿吓唬你,旭国不会和祈国开战的。”
“……”周羿无语极了,他不过是想救他,他还在后面狂扯自己的后腿,自作孽,死了算了。
若雪一脸黑线,再一次的重申:“瑞王,我不是飞飞,再胡乱认人,我真对你不客气了。”
她不理东方昱,直接对周羿道:“想救他可以,你将他带出去,至于怎么救,你去问紫露和卫云,莫再来烦我。”
周羿也不废话,转身就去唤人,又挥手让一旁的紫露随他出去。
“世子,我陪你一起出去吧,我可以帮着你照顾瑞王爷。”凌轻烟一见周羿离开,急忙自告奋勇地往他身边奔过来。
若雪漂亮的唇角微勾,冷笑,裙摆一动,纤足微荡。
“啊——”扑嗵一声,凌轻烟被若雪重重的绊倒在地,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周羿黑色镶银边的锦靴下。
“啊,好疼。”她摔的眼泪从眼眶迸射而出,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钱氏心疼女儿,慌忙去扶凌轻烟,此时再她再也忍不住了,对着若雪就声色俱厉的破口大骂:“小贱人,你这个六指妖孽,敢这么对烟儿,你怎么不去死?!”
周羿听至钱氏骂六指什么的,眉毛跳的厉害,直觉此地不宜久呆,未免受战火波及,他选择明哲保身,带着半死不活的东方昱,和一脸气愤的紫露飘然离去。
周羿一出去,钱氏的叫骂声夏然而止,因为若雪冷着脸,笔直修长的美腿一伸就将她狠狠踹翻在地,顺势一脚踩在她脸上,绣鞋正好堵住了她的嘴:“钱如珍,你也有今天!”
“唔……唔……”钱氏的脸被若雪用力踩的快变形了,只能徒劳的伸手挥来挥去,示意那两个丫鬟和凌轻烟快来救自己。
“凌若雪,快放开我娘。”凌轻烟跃跃欲试的想救钱氏,推着两个丫鬟上前,让她们去救夫人和暴打若雪。
本尊残留的恨意源源不断的涌上脑海,疯狂地涌进四肢百骸,撕心裂肺一般,刺的若雪眼睛生疼,浑身的每一块皮肉都在被撕裂,如被烈火灸烤般!
她此时已不能控制心底暴虐的凶兽,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控制,就想痛痛快快的替那个死去的女孩报仇,毒药什么的她都不屑用,只想一拳一脚,拼尽全力的发泄心底的万丈烈焰。
她脚下用力,不停地碾着钱氏的粉脸,锁着凌轻烟和那两个丫鬟的眼神幽深冰冷,如魔附身,宛若天籁般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杀气和戾气:“不想找死的就自动闪开!若你们一心求死,很好,一起上。”
※※※※※※
因为要急着救人,周羿在万全楼另要了一个雅间,紫露正在指挥登徒歌救东方昱:“将他的衣服用剪刀剪开,切记不要从头上脱下,你自己的手也别接触他的衣服。”
“啊——”登徒歌惨叫一声,怨怼紫露:“你不早说,我已经用手了,现在要怎么办?”
紫露抛给他一个活该的眼神,接着吩咐:“记得替他洗澡,好好清洗他的身体,还有将他的衣服处理掉,或埋或烧随你意。”
“怎么解毒?”登徒歌觉得她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紫露挠着额角,费劲的想了想,念了一大串解毒丸的名字:“医仙谷万金难求的解毒丸,玉清解毒丹,鬼谷子解毒散,百花清心露……苏合香,丽人胭脂……”
“这位姐姐。”登徒歌忍不住打断她的话:“你确定苏合香和丽人胭脂是解毒药吗?”他长年在女人中打滚,一听这两样就是香粉和胭脂名,那玩意儿能解毒吗?
“你好烦!到底是你会解毒还是我会解毒?”紫露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质疑,很不高兴,纤手一挥,豪气万千的道:“反正只要是吃不死人的解毒药,你尽管给你家王爷吃好了。”
误打误撞,总有一两样可以蒙对的,小姐好像是这么说的,紫露不负责任地想。
“……”主人牛气,丫鬟也大牌,登徒歌在反省自己是不是跟错主子了,看人家这丫鬟那公主架式,比他一歌之主都气势足。
紫露临走前还是很尽责,将最主要的交待了:“记得给他喝鸡蛋清,绿豆水当茶饮,还有……”她脸一红,非常羞涩地道:“还有乳汁也不能少……你自己也记得要喝这几样……”
紫露一说完就跑了,徒留歌主捧着色眯眯的脸蛋,蹲在原地浮想联翩——乳汁?好东西!可是,到底是人乳啊?还是兽乳啊?
雅间门口,周羿以手托腮,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斜倚在侍卫搬来的檀木椅上,脸上的神情却若有所思。
八哥和卫云将耳朵贴在雕花漆金门上,倾听着屋里的动静。
“嘶……嘶……”屋子里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听得八哥好似牙疼,不停的吸气,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忽青忽红、忽白忽绿,色彩缤纷,变换不停。
卫云很淡定,一声不吭的听着,英俊的脸上表情却有些沉重。
八哥问他:“她这样正常吗?打了都快有半个时辰还不歇,她会不会脱力啊?真当凌夫人是她的夙世仇人啊?”
卫去摇了摇头:“不正常,从未有过的情况,她脾气很好,连生气的时候都少。”
周羿睨了卫云一眼,觉得他在说违心之语,依他看,凌若雪要是脾气好,这世上就没有脾气不好的人了。
“世子,凌侍郎来万全楼了。”突然,侍卫恭敬的过来禀报。
正文 、 123 离少整治渣爹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8 本章字数:12984
雅间内的情况跟外面截然相反,若雪正大展拳脚打的风生水起,如火如荼。
两方人马悬殊,四对一,但这个时候就凸现了练家子的优势,再加上对方全是女人,且不会武艺,太符合若雪“只跟不会武艺的人比武”的原则了有木有!
所以她半点负担也没有,将卑鄙无耻发挥到极致,先用手刀将那两个丫鬟劈晕,然后也不管凌轻烟,只一个劲的去暴打钱氏。
“凌若雪,你住手!”凌轻烟几次想要冲上来阻止若雪,但若雪只要一脚就可以轻轻松松地将她踹到老远,接着继续一拳一脚的去揍钱氏。
这时候若雪已经没有踩着钱氏的嘴了,钱氏的嘴一获自由,几乎是立刻就要张嘴表达自己心中的仇恨和愤怒。
她既想要高声喊救命,又想要疾言厉色的去痛骂若雪。
但事实是,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嚎叫和救命声,因为她的嘴被若雪碾的又痛又麻不说,已红肿青紫一片,嘴角还渗着鲜红的血迹,但凡一说话,不但嘴痛的厉害,连带着脸颊都痛彻心扉。
不过钱氏也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她披头散发的几次挣扎着想起身和若雪撕打纠缠,但她和若雪的战斗力不在一个档次,属于若雪最喜欢欺负的人之一,所以,她每次反扑都会遭到若雪更凶残的镇压,且被揍的更惨。
不一会儿就鼻青脸肿,遍体鳞伤了,与先前那美艳无双的贵夫人形像判若两人。
“来人啊!救命啊,凌若雪杀人啦,世子,世子,救命啊——”凌轻烟眼看自己帮不上娘的忙,只好七歪八斜、磕磕碰碰的扑到门边不停的喊救命,同时大声的呼喊周羿。
奈何门口是八哥和卫云守着,这两人只关心若雪吃亏没有,对她的呼救置若罔闻。
凌轻烟想打开门跑出去,可任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那门也纹丝不动。
若雪她打不过;娘也救不回来;周羿又不知去哪里了;就连唯一逃跑的希望——门,也被关的死死的!
长这么大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凌轻烟感到绝望极了,身子一软,颓然的顺着门滑坐到地上,接连的打击已经令她几近崩溃,整个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这种危急关头,钱氏就觉得自己的女儿真是太没用了,屋中这么多家具和摆设,哪怕你打不过,你也可以随便搬一把椅子过来,或扔或砸凌若雪也行啊!
就像凌若雪随手用茶杯茶壶砸人一样,必要的时候,什么东西都可以当攻击和防身的武器,总之不能束手无策的什么都不做,只傻傻地盼着外人来解救。
钱氏感觉很痛心,自己这个亲娘尚被凌若雪痛殴,浑身已伤痕累累,凌轻烟却一点为她拼命的打算也没有。
若设身处地换个位置,换成凌轻烟在挨揍,她相信自己一定会和凌若雪拼命到底,哪怕用尽全身最后一份力气,也不会像凌轻烟这般显得无动于衷……
她相当的不甘心,在若雪一脚用力过度将她踢到椅子边时,她拼力将椅子推向若雪,并不顾嘴痛,声嘶力竭的大吼一声:“轻烟,你傻了吗?快过来帮忙呀啊!”
帮忙?
许是钱氏的声音像野兽嘶吼,许是若雪飞起一脚将椅子踢开,椅子落地的声音太过巨大,有些恍惚的凌轻烟陡然回过神来,正好看到钱氏狼狈万分地滚到黑檀木的桌底去了。
对,帮忙,不然照凌若雪那残暴的势头,很可能会将娘打死,凌轻烟扶着门站了起来,一眼瞧到地上两个昏迷不醒的丫鬟,直觉就想去将那她们摇醒,然后让她们和若雪拼命去。
凌轻烟的想法其实是对的,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想救娘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这两个丫鬟虽说不中用,但好歹可以为她挡挡若雪。
钱氏蓬首垢面,像个疯婆子一样,在桌子底下左支右绌的爬来滚去,以避开若雪踢过来的腿脚,惶惶如丧家之犬,专等着凌轻烟冲过来引走若雪的注意力,好给她一个可以休生养息的喘息机会,也让她有点时间用来想办法。
所以尽管她疲于奔命,汗如雨下,呼哧呼哧喘气如牛,又被若雪连踢了好几脚,但她还是分神看了凌轻烟一眼。
不看则好,一看更是气的要吐血——凌轻烟正在摇那两个丫鬟呢。
“轻烟——”钱氏嗓子都快吼破,嘴和脸也快痛死了:“快用东西来砸她!板凳,茶杯……”
“呵呵!”若雪冷笑出声:“不错,你倒是非常聪明,到这时都还有精神指挥你的女儿,想必是我出手太轻了,只替你挠了痒痒,那你等着。”
话音未落,她秀眉一挑,双手一个用力。
“轰!”的一声巨响。
伴随着钱氏不可遏制的尖叫声,她将坚硬沉重的黑檀木桌子掀倒在地,只差一点点就砸到钱氏了。
钱氏被她这个狂猛霸道的举动惊到了,骇得魂飞魄散,然后软软瘫倒在地,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那张桌子那么重,砸到她身上不死也要去半条命啊!
而若雪并没有完,眼角余光瞥到凌轻烟在被吓得飚音尖叫几声后,竟然真的拿过一旁方几上的陶瓷花瓶向自己砸来。
她抿唇一笑,精致的眉梢眼角却戾气尽显,一个漂亮的侧身就躲开飞来的花瓶,接着右腿一伸,用脚尖勾起一把颇沉的檀木椅,随意一抛,那椅子在半空中不停的打着旋儿,囫囵囫囵地就向凌轻烟砸过去。
她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娴熟中透着优美,仿佛在春风满园的院子里蹴鞠一般,意气风华,惬意十足。
但是,刚扔完花瓶的凌轻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因为眨眼间,一把结实的檀木椅凌空向她呼啸飞来……
凌轻烟的眼神惊恐欲绝,想要避开却迟了。
“啊!”椅子将凌轻烟砸了个正着,她发出了一道短促的尖叫声,之后捂着脑袋翻着白眼儿,身子晃了几晃,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轻烟!”那边的钱氏刚缓过一点精神,转眼就看到凌轻烟被椅子砸翻在地,她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连滚带爬,跌跌撞撞扑到凌轻烟的身边。
这次若雪倒没有拦着她,只是抱臂冷眼旁观。
“轻烟!你怎么了?你醒醒啊!”钱氏想要将凌轻烟扶起来,可却看到凌轻烟乌黑的发际,渐渐有猩红的血液蜿蜒流出,越涌越多,很快那些鲜血便滴落到雅间光滑的地面上,形成一个刺眼的红色小水洼。
“轻烟!”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钱氏惊恐万状,唯恐凌轻烟被若雪砸死了,不顾身上的剧烈的痛楚,疯狂地叫道:“轻烟,你别吓娘啊……”
她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盯着若雪,恨意深重地道:“凌若雪,轻烟若有个三长两短,我定将你碎尸万段,剁成肉酱!”
若雪闻言,寒星般璀璨的黑眸一眯,有凶狠嗜血的冷残从她眸底一闪而过,冷冷地道:“怎么?只有你的孩子是人吗?别人的孩子难道是草?她不过流了那么一点血,你就大呼小叫的好似天都塌下来了,那别人的孩子被你虐待折磨的气息奄奄,小命休矣的时候,你又是何等的愉悦得意啊!”
她说着话,曳地的宝石蓝裙裾轻荡,步履款款的向着钱氏步步逼近,头上镶着玛瑙和翡翠金钗光芒闪烁,却仿若宝剑上锋利的寒光,令人不寒而栗。
钱氏颇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她冷利如冰,锐利若刀般的目光。
眼见若雪离她越来越近,她拖着伤痕遍体的身躯下意识的向后挪动,嘴里强自辨道:“什么别人的孩子?你这个贱人休要胡说八道,我知道,你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破坏我的名声,哼,休想,当心我告你诽谤。”
“你去告啊!”
若雪步履不停,敏锐的目光牢牢锁定她:“钱氏,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人不知鬼不觉的,可你在做尽恶事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凌若雪,你少红口白牙的诋毁污蔑我!什么恶事?说话要讲证据!本夫人一生向善,平时走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你以为单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将这些莫须的事安到我头上吗?”
钱氏不但一口咬定自己从未做过恶事,反而指着头破血流的凌轻烟,对若雪恨声恫吓:“现在做恶事的是你,你别以为你现在占了上风便有什么了不起,有种你就将我们母女二人杀了,否则本夫人出去后定将你拆皮扒骨,锉骨扬灰!”
“敢威胁我,你真有胆量。”
若雪向她灿然一笑,微微倾下身,颇具深意的盯她那张肿胀变形、青青紫紫的脸看了半晌,一字一句地轻声道:“我没胆,所以我不会杀了你们,再说杀了你,那真是太便宜你了,我等着你来将我锉骨扬灰。”
“你……”钱氏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但望着若雪的目光却似淬了毒。
若雪还在笑:“而且凌钱氏,你不知道吗?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还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老子现在不想与你废话了!”若雪笑容一收,猝然变脸纤手断然一挥,啪的一声,重重地掴了钱氏一记响应清脆的耳光:“这一耳光,是替被你害死的那个女人打的!”
钱氏啊的一声,捂住脸慌忙后退,但凌若雪岂容她逃跑,伸脚就踩住她的大腿,又用手抓住她散开的青丝攫紧了,对着她的脸就是乓乓乒乒好几耳瓜子:“这些耳光,是替那个被你害死的孩子打的!”
说毕,拳头就如同雨点般落到钱氏身上,直打得钱氏鬼哭狼嚎,哭爹喊娘。
渐渐的,钱氏就没有了声息,人也不怎么动弹了,若雪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此时,门忽然开了,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快速迈进屋内,正是周羿。
没有听到钱氏和凌轻烟惊天动地的惨叫声,他精锐的目光扫过桌翻椅倒,一片狼籍的屋子,然后几步窜到若雪身边,手臂一伸,将仿若失去理智,猖狂揍着钱氏的若雪箍住:“凌若雪,清醒一点,再打下去,她就要被你打死了。”
随后而至的八哥瞧着一室惨状,暗自咋舌,趁着主子制住若雪的同时,风卷残云般的将奄奄一息的钱氏,和头破血流的凌轻烟拖了出去。
周羿身上永远都有一股淡淡的龙诞香,怀抱宽阔结实,双臂坚硬如铁,若雪拼命挣扎,犹如困兽,却始终憾动不了他分毫,不由嘶声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怀里的少女玉钗倾斜,青丝散乱,气喘嘘嘘,香汗淋淋,神情狂暴躁动,像只被激怒的小兽,清澈明媚的双眼内饱含晶莹的泪水,而且那泪水已流了满腮。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却倔强的不肯安静下来。
周羿垂眸,盯着她脸上滴滴滑落如珍珠般的眼泪,冷漠的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想着:难怪有人说女人的眼泪是战胜男人最好的武器,她流泪的模样,纵是铁石心肠的人看见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仿佛能感觉到她心里无边的愤怒,周羿尽量将自己平淡的声音放柔:“好了,别打了,再打下去,你也会受伤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快点放开我!”若雪却丝毫不领情,挣不脱,低头对着周羿的胳膊一口咬了下去。
她咬得很用力,将周羿当做她的夙世仇人,使尽全身力气去咬,似要将心中的怒火发泄殆尽。
周羿脸虽木,人却不是木头做的啊,微微皱眉,任她咬着。
若雪感觉自己的牙齿都有些发酸了,一股咸咸的血腥味弥散在口腔,这才慢慢松了口。
周羿被咬的地方迅速渗出鲜艳的血液,星星点点染红了他臂上月白色的锦衣。许是周羿的血刺激了她,也许是真的乏力了,若雪不再挣扎。
见她的情绪不再紊乱,周羿的手臂放松了力道,为了防着她再次暴动,他仍然松松的将她半圈在胸前,也没有觉出这样做有什么不妥,很自然的他就这么做了。
这是他第二次将她环在怀里,上一次是在御花园,时间隔了这么久,他却记忆犹新。
两次虽然是同一个人,但感觉上大不相同,现在的女孩明显长成大姑娘了,胸前峰峦起伏,腰肢纤细若柳,浑身上下好似没有长骨头般,柔软轻盈的不可思议,就连她身上的香气也略有变化。
不过有一点没变,无论她怎么长高长大,周羿仍然觉得她格外的娇小柔弱。
周羿在默默回味和比较的时候,若雪却定定地看着他的手臂,眼泪越越流越凶,眉头也越来越皱。
“我还没哭呢,你哭什么?”身为受害者的周羿回过神,表示很无奈,这人既打人又咬人,脾气坏到佛祖都会扼腕叹息,事后却一副受尽委屈的无辜模样,仿佛错都在别人身上。
他有些笨拙的伸手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却被若雪避开了。
她吸了吸鼻子,就连声音都带上了浓浓的哭腔:“你是笨蛋呀,我咬你你不会推开我啊?不知道痛吗?”
尽管被骂作笨蛋,周羿心中还是有点小小的感动,心说这人的良心还未坏透,会担心自己痛,她能有这份觉悟,他被她咬了也不算太冤。
但若雪下一句话却将他的感动击的粉身碎骨,云消雾散。
若雪飞快地伸手抹了抹自己的嘴,将嘴边的血迹揩去,还煞有介事的往地上呸呸呸地了几口,将嘴里的血腥味除尽,然后瞪着他气愤地道:“你从小到大吃了成堆成山的毒药,谁知道你全身有没有剧毒哇?我这一咬,还沾上了你的血,会不会被你毒死啊?”
“……”如若有可能,周羿真想掐死她。
不过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很可怜,他也下不了手,但要就这么任她嚣张下去,周羿又咽不下那口气。因此他选了个择中的方式,眯着黑眸一口朝若雪的脸蛋咬下去:“给我咬一口,让我试试你有没有毒。”
“世子,舍妹没毒,就不劳烦世子试了。”
突然,一道清雅淡然的声音响起,周羿感觉怀中骤然一空,有人以排山倒海的力量将若雪夺了过去。
他即刻抬眸,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卫离将若雪护在身后,正冷冷的斜睨着他,一双美目若寒星闪烁,深遂幽深的眼底蕴藏暗恼。
他也穿着一袭宝石蓝的锦衣,做工甚是精致考究,容颜如玉,黑发如墨,颀长俊挺的身子如临风玉树一般,站在被若雪破坏的彻底的屋子中,端地是丰神俊朗,风华绝代,那些支离破碎的桌椅和瓷片反而成了他最好的陪衬。
“卫离?”周羿负手在后,望着卫离以守护神的姿态站在若雪身边,竟然从心底衍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情绪,尤其是看到卫离身上和若雪衣裙颜色相同的灼灼蓝衣,令他显得分外的优雅清绝,高贵俊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更甚了。
卫离面无表情颌了颌首,冷冷地道:“世子若没什么事,卫离就带舍妹告辞了。”
做兄长的要带自己的妹妹回去,周羿这个外人自然无权置喙,可他又隐隐的不甘心。
到底是什么不甘心,他也搞不清楚,但他一直记得若雪说要请他用膳的,立马就说:“我还未用膳。”
卫离正想说你饿死正好,冷不防若雪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我好像打死人了。”
若雪本来是躲着卫离的,自从前儿晚上卫离抱着她为所欲为的泄了一次身子,她再见卫离就觉得很尴尬——因为老觉得什么都让他看光了,也让他摸光了,还被他亲遍了,所以能不见他就尽量不见他。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这会她都快将凌轻烟母女揍死了,总不能打完人就一走了之吧,起码要善后。有卫离在,善后工作肯定不需要她插手,但于情于理她都要将事情告诉卫离。
所以她只好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对待卫离。
而卫离呢,他本来是满腹妒火加恼火的,一进来,就看见周羿半环着若雪在怀,心里当时就醋海翻腾,杀意横生,恨不得立刻将周羿毙于掌下!
要不是他来的时候听卫云禀报了事情经过,知道周羿是进来阻止若雪的,他哪可能这么简单就放过周羿。
此时听到若雪一本正经的说她打死人了,他感觉好气又好笑,便转身看着她。见她脸上又是汗水又是泪水,就连长长的睫毛都是湿漉漉的,一头青丝凌乱铺撒,那模样跟个小疯子差不多,偏偏又十分惹人怜爱,让人心疼不已,忍不住就想抱抱她,亲亲她。
考虑到周羿还在一旁,他尽可能的克制着自己泛滥的情感,伸出修长洁净的大手,很小心地拨弄着若雪的青丝,一下一下的帮她理顺,温柔地说:“就你那花拳绣腿,又没有动刀动枪,怎么可能打死人?顶多给别人挠痒痒罢了。”
若雪垂下眼去打量自己的一双花拳,她一向觉得自己是铁拳,怎么到卫离嘴里却成了花拳?
卫离继续道:“何况好人命不长,坏人活千年,她们那种人,怎么可能被你轻轻打两下就死了?”
周羿觉得卫离帮若雪顺头发的动作太刺眼了,就想搞破坏,在一旁一个劲的吓唬若雪:“凌轻烟的脑袋被你开了瓢,肝脑涂地,眼看着不中用了;钱氏更倒霉,全身上下的骨头都被你捶碎了,只怕今晚就要去找阎王爷报道。”
若雪一脸鄙视地睇着他,顺便用眼刀嗖嗖嗖的飞他,打没打死人,她心里有数,刚才是故意跟卫离那么说的,周羿这厮还真以为她会将钱氏母女结果了啊。
周羿见她不信,接着说:“不是吓唬你,凌侍郎也来万全楼了,你杀了他妻女,他肯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只怕马上会来找你拼命……”
“凌经亘?”若雪打断他的碎碎念,严肃地问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他在哪里?”
“这下知道怕了吧?”周羿觉得吓住了若雪,暗爽在心,不过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到时举国皆知卫家小姐杀人了,卫家的名声……”
“谁怕了?他若敢来找我,我一样打得他满地找牙!”若雪再一次不屑的打断他的话,握着拳头要摆个杀头的动作,不料,手却被一直不动声色的卫离抓住。
“凌侍郎不会来了。”
他一脸云淡风轻,漫不经心地解释:“我来万全楼找你,正好凌侍郎陪着孙国舅也来万全楼,我们仨一同上了二楼,其间大家还友好的寒暄了几句,谁知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孙国舅一脚踏空,他仓皇失措之下就抓住了身边的凌侍郎……”
正在这时,卫云在虚掩的门上敲了敲,然后探进头来:“少庄主,已通知孙国舅和凌侍郎府里的人了,他们很快就会派人来万全楼接人,并都说会亲自携厚礼登门谢少庄的大恩。”
接着他又关心地问若雪:“小姐,你没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