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世子哥哥,这下你的名声尽毁了。”周瑶就事论事的发表一声感慨,端王妃是旭国人,作为女儿的她当然知道昱和歌主是何方神圣了,有他们作证,兄长很难翻身。
“王妃,属下也可以为世子做证,人绝不是世子打的,昱爷和歌主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八哥觉得太匪夷所思,瑞王和他主子论起来还是亲戚呢,不管是出于帮亲不帮理,或公正无私的角度,都没有诬陷主子的必要,他们为什么要将脏水泼到世子身上?
“你做证不管用,你是羿儿的侍卫,你的证词只会有欲盖弥彰之嫌。”
端王妃一句话堵得八哥哑口无言。
幸好端王妃并非那种偏听偏信的人,再说她也相信周羿做不来这种事,便对周羿道:“母妃也觉得你被冤枉了,所以才想去凌府找凌夫人母女亲自确认一番,以还你清白。”
周羿对端王妃的话不置可否,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有马太傅不遗余力的在他背后放冷箭,狂扯他的后腿,他只怕想清白都难。更何况还加上东方昱和登徒歌这两个临陈倒戈的亲戚。
他娘的,祸明明是凌若雪闯的,黑锅却要他来背!这世上还有没有人比他更冤啊?!
周羿原本只想找若雪报一口之仇的,此时却决定,怎么也要咬十口回来,至于原因,不解释!
周羿心里是如何想的别人不得而知,因为他只是淡淡地垂着眼帘,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右手腕,那模样,显然是默认了。
八哥觉得很憋屈,由于他的疏忽,导致主子被马太傅那个老不羞的陷害成功,但主子没有说出实情,他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特别是看到周羿的右手腕,他就有一种要切腹自杀的冲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想他自诩天才,却让主子落到如此田地。
许是因为他们主仆俩都一个劲的盯着周羿的右手腕,端王妃觉得十分蹊跷,就狐疑地问道:“世子,你的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周羿抬眸,若无其事的掸了掸衣袖。
回府后,他沐浴更衣,那件月白色的锦衣早就换下了,此时什么异样也看不出来。但考虑到母妃的精明,未免被她觑出什么端倪,他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
“既然没什么,那世子不妨捋起衣袖。”端王妃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周羿的举动很有些反常,先头他还强调别人冤枉他来着,后来就那么一声不吭的默认了,这完全不像他的个性,其中必定有什么弯弯绕绕。
周羿默默将紫色锦衣的衣袖捋起一寸有余。
他生的唇红齿白,眉目若画,五官玲珑精致到无可挑剔,曾令无数自负美貌的少女为之自形惭秽,太过美丽倾人的容颜却因身形高大伟岸,气质酷冷而并不显娘娘腔。他四肢修长,手臂上的肌肤白皙润泽,虽是男性化的手臂,但非常漂亮。
华丽绝代的紫色可以让皮肤白的人更显白,让皮肤黑的人更显黑,端看谁穿。但对周羿来说,紫色只会衬得他更加俊逸不凡,肌肤更显白皙通透。
端王妃仔细瞧了几眼,没发现上面有什么异样,但周羿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他有事瞒着自己,于是吩咐身边娇羞无限的应嬷嬷:“嬷嬷去帮世子将衣袖捋高吧。”
应嬷嬷双眼放光,欢天喜地的就直奔周羿而去,不知道有几多迫不及待。
“且慢。”
周羿警觉地竖起一掌阻止应嬷嬷过来,然后瞥了也打量着他手臂的周瑶一眼,对端王妃说:“有妹妹在,儿子怎好做这不雅的举动?”
哟嗬!
还真是邪门了,她儿子几时知道顾及妹妹的感受了?难不成天要下红雨了?端王妃瞬间坚定了要看到周羿手臂的决心,对着周瑶霸气地一挥手:“瑶儿,你带着人先出去。”
周瑶带着秦蓉蓉等人走后,周羿右手臂的衣袖终于掀高了,其实不用掀到上臂,被若雪咬伤的地方就露出来了。
他强有力的手臂上,深深的两排细小齿痕,清晰的像刚咬的一样,除了血迹已经干涸了,旁边还泛着令人触目惊心的青肿,可以想像当时咬的人是多么的用力,恐怕是鲜血直流。
“嘶!”
孩子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疼在儿身痛在娘心,端王妃感同身受,只觉那伤口如同火烙在自己身上般,一边颤颤巍巍伸手去抚他伤口的周围,一边痛心疾首的道:“谁咬的?是钱氏那个蠢妇还是凌轻烟?敢咬你,宰了她们都是轻的!”
端王妃也真相了,起先还不相信周羿打伤了钱氏和凌轻烟,此时看着那伤口,却有点相信了,因为那伤口无论是从大小和齿痕形状来判断,都只能说明是个女人咬的。
周羿在端王妃的手将要触到伤口时,不动声色地将衣袖放了下来,默了默,缓缓地说:“不是她们,是一个小疯子咬的。”
“哪来的小疯子?你少给我故弄玄虚!”端王妃压根不信,疯子能近得了他的身?骗鬼呀!撒谎也要撒的靠谱点。
周羿沉静默了半晌,仍然一口咬定是路上的疯子咬的。
端王妃双手叉着细腰,明锐的目光牢牢锁定他,非常冷静地道:“京城里有多少疯子,本王妃让人一查就知,你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休想!速速招来,是哪家姑娘咬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究竟把人家姑娘怎么了?看不出你还挺道貌岸然的,是非礼人家遭到反抗,还是把人先奸后杀,或是先杀后奸了?”
噗嗵!
八哥一个不慎摔倒在地,以他们世子这等姿色,排着队上他床的女子可以绕王府好几圈,至于要去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么?
※※※※※※
若雪这边哪里知道端王妃的想像力如此丰富,她正忙的脚底起青烟,分身乏术。
她已经告诉卫离,他身上的毒周羿也中过,并且已经解了,只是因为钱氏母女出来搅局,让她未能进一步向周羿问清楚。
这也间接的解释了她为何和周羿在一起,卫离听完,默默地抱着她,半晌没有言语,过了许久才向她郑重的道谢。可他后来也有但书,表示如果若雪为了给他解毒而受周羿的委屈和胁迫的话,那他还不如直接被毒药毒死了算了。
男子汉有所为有所不为,他不要若雪为他牺牲,更不想让她与别的男子有所接触,有时候,情敌就是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中,悄悄发芽,然后茁壮成长的。
虽然他以死相胁,但若雪还是觉得他进步了不少,最起码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不分缘由,不分青红皂白的吃醋,并醋意大发的寻衅斗殴。
她感觉很欣慰,就想趁卫离去摆平凌家三口的机会,再去找周羿谈一谈,顺便对自己咬了他那一口表示歉意和慰问——她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当时只是情绪不稳,所以让周羿受了无妄之灾,而且,不管怎么说,咬人是不对滴。
但还没等她去找周羿,周羿在万全楼怒揍钱氏和凌轻烟的消息,就像龙卷风一般,迅速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然后传的如火如荼,甚嚣尘上。
并且各种版本都有,有说是周羿喝酒打人;有说是周羿对凌轻烟欲行那不轨之事,却遭到凌轻烟的反抗而动了手;更有个奇葩说是周羿看上了钱氏和凌轻烟,想母女通吃……
总之,不管哪种版本,都极尽诋毁诬蔑周羿之能事,将他形容成一个无法无天,色欲熏心,只懂得强抢民女的恶霸权少。
若雪听到流言蜚语的一瞬间,心想,完了,也甭找周羿要什么解毒方子了,估摸着这家伙现在只怕活吞了她的心都有,怎么还可能帮她?
然后又想,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将事实歪曲成这样了啊?表面上看,好像是帮了自己,用一招移花接木将自己从事件中摘清,然后栽赃嫁祸给周羿。
但事实上钱氏母女又不傻,难道连谁打自己的人都会搞错?她们对自己的恨意,绝不会因这则流言而消失,只会越堆积越深。而且周羿一定会恨死她——人是她打的,凭什么要他来背过?从此,她便和周羿正式反目成仇了……
圈圈个叉叉,在幕后推波助澜,让谣言越传越凶的笨蛋究竟是谁啊?本来挺简单的事情,被这人搞的乱七八糟。
“嘤嘤,若雪,我不活了……”
正当若雪琢磨是哪个混蛋在背后搞鬼时,曲妍儿红着眼睛来找她,一见到她,曲妍儿就抱住她哭天抹泪,直嚷嚷着自己不活了,俨若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若雪忙扶她坐到美人榻上,见她头也未梳,鹅黄色的衣裙皱巴巴的,素着一张瓜子脸,一双好看的眼睛肿的似核桃,脸上泪水横流,伤心的无以复加,那模样,绝对是真哭。
“这是怎么了?外祖母走了好长日子,你难道还在伤心?”若雪一边拿帕子替她揩泪水,一边又吩咐紫露和俞妈妈去取水来给她洗脸梳妆,心里也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令大大咧咧,女汉子一样的曲妍儿哭的犹如天榻下来一般。
“若雪,我的心好痛啊,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
能让朝气蓬勃的曲妍儿要死要活的,只怕非夜澈莫属,若雪略一沉吟,试探地道:“是不是师兄……”
“就是他!”若雪话音未落,曲妍儿立刻如丧考妣,哭的更凶了,边哭还边断断续续的说:“……他要将送我的刻字玉佩索要回去……还将我绣的手帕全还回来给我了……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若雪心里“喀噔”一下,最近先是风老夫人辞世,后是风三娘病倒,再后来卫离中毒,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几乎没怎么碰到夜澈,也就忘了追问玉佩的事。这会听曲妍儿一说,只怕不用问了,夜澈的玉佩,九成九是卫离借夜澈的名义送给曲妍儿,曲妍儿的帕子也是他索要了,然后送给夜澈的。
夜澈肯定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所以才要将信物索回,可这样一来,就如她当初担心的那样,曲妍儿岂非空欢喜了一场?那以后怎么办?
若雪颇有些头大,正火速开动脑子思考要怎么劝解曲妍儿时,曲妍儿的话却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说要去边关帮卫焰,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
“等等。”若雪打断她的哭泣,认真地道:“先别哭,你是说师兄要去参战?”
“嗯。”曲妍儿边擦眼泪边点头。
她也不是那么爱哭的姑娘,只是陡然之间听夜澈说要去边关,还笑言自己运气不好的话会捐躯沙场,不想耽搁她,便要将信物索回这些话。一时之间,她有些接受不了,所以才泪如泉涌,泣不成声。
若雪正凝眉思考着,俞妈妈来向她禀报,说是少庄主和夜二公子在少庄主的书房,让她过去一趟,有事相商。
“妍儿。”若雪拍了拍曲妍儿的肩:“你先别哭,师兄来了,你先在这里歇一歇,我去问问师兄究竟是怎么回事。”
曲妍儿这时已经冷静下来了,又听到夜澈也来了,心下稍安,失去的勇气瞬间又回来了:“若雪,你见到师兄,告诉他,我曲妍儿虽然喜欢他多年,也愿意倒追他,但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没脸没皮的女子,若他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我,我自会死心,或嫁人,或剪了头发做姑子,都与他不相干!”
眼前的姑娘刚哭过,苍白的脸上泪水还未擦净,青丝散乱,红红的眼里不时泛着晶莹的泪花,可是她的嗓音已丢掉柔弱,完会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了:
“但是,倘若他真是因为去前线参战怕误了我的终身,那你就告诉他,我曲妍儿愿意等!一年两年,十年八年,一百年!即使等到白发苍苍我也愿意!哪怕等回来的是断手断脚的他,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也不后悔!”
“妍儿……”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若雪忍不住攥紧她的捏的紧紧的纤手,眼睛涩涩的,心情沉重的像灌了铅。
曲妍儿含泪对她笑了一笑,密集的泪水滑落两行,美丽而凄艳:“你不要以为我是说大话,逞英雄。好男儿自当金戈铁马,驰骋沙场,我身为女子能做的委实有限,不能像他们一样保家卫国,为国尽忠。”
“但,我的命是我自己的,我的终身也是我自己的,我愿意等谁就等谁,我愿为谁误终身就为谁误,只要我自己觉得值得,那这辈子就没白活!”
“曲大英雄,你也别妄自菲薄,在我眼里,你不比花木兰差。”若雪伸手接住她脸上不停滴落的眼泪,扬了扬眉,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些:“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今天师兄一定会给你个肯定的答覆,但是。”
她话锋一转,秋水明眸里闪过一抹狡黠与促狭:“但是,你那些锵铿有力的爱的宣言,可不是只为了将我感动的稀里哗啦的,你应刻叉着腰对师兄吼出来,姿态摆高一点。”
她示范了一个双手叉腰的动作,并仰起精致的下巴,浅浅眯眸,换上睥睨傲然的语气:“你就这么告诉师兄:喜欢我曲妍儿的男子大把大把的,如割韭菜,夜澈你再拿乔,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到时你别后悔!”
“……有用吗?”曲妍儿一想到要当着夜澈的面说出那些话,整个人立马就蔫了,刚才那为爱奉出一切的大无畏气概荡然无存。
若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她:“成败就此一举,你置之死地而后生吧,我先走了。”
“……”曲妍儿伸手抽了自己一记耳光,叫你嘴快嘴贱。
※※※※※※
登徒歌身负重任来到凌府。
他生的风流潇洒,长相花俏而英俊,天生就显得很多情,尤其那双狭长而乌黑的灵动眸子,凡是给他看过一眼的女子,都会觉得魂儿都给他看没了。再加上他身上的衣着和佩饰样样都极尽华丽,更显得他像一枚多情风流的公子哥。
凌经亘在他的书房养伤,有太医院的太医出马,伤势并没有恶化,总体来说没少什么,除了那个碎了的蛋。但不知为何,男人就是很奇怪,少了一个蛋,他就仿佛无脸见人了似的,整天谁也不见。
从出事到现在也有好几天了,除了太医,卫离算是他见过的唯一的外人,看来等他心情恢复如常,只怕还有一段日子。
钱氏在主院养伤,她已经醒过来了,只是还不能好好说话,因为她脸上和嘴上的伤太严重了,整张脸青紫红肿的面目全非,就连喝药张嘴都很勉强,何谈吐字清楚?好在没有鼻缺眼瞎,也没有毁容。
身上的伤便不提了,如何痛楚也不用形容了,反正目前只能躺着,要想痊愈,秦太医说了,半年以后再看看恢复的如何吧,如今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至于凌轻烟,虽然被若雪砸破了头,也流了不少血,却是三人中伤的最轻的一个,醒来后能说会道,会哭会闹,头上那个破口子也很小,实在是运气太好了。
登徒歌没见着凌经亘,见到了半残的钱氏,两人却无法交谈,多亏面目严肃的赵妈妈在一旁作翻译,但往往也是词不达意,弄得登徒歌有听没懂。
最后,他只好去见凌轻烟。
登徒歌走后,床上的钱氏便向赵妈妈困难地眨了眨眼睛。
赵妈妈将药碗放在一旁,不慌不忙地低下身子问:“夫人有何吩咐?”
“……你……”钱氏皱着眉,痛苦的张嘴嚅动着,半天才吐了几个模糊的字眼:“去……庄子,找她问……”
赵妈妈一边听,一边揣摩,随后道:“夫人的意思,是要奴婢去找薛姨娘吗?”
钱氏挤眉弄眼,表情甚是痛苦,半天才说:“……问她……那,个……小杂种……等……”
赵妈妈沉吟片刻,缓缓地道:“夫人,不如这样吧,老奴将她好生乔装打扮一番,然后带她来见夫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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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真爱啊,祝各位妹子姨妈来袭不痛,姨夫貌似是男银的……
正文 、 126 搬家长咬十口
更新时间:2014-8-20 0:12:19 本章字数:12901
那边赵妈妈领了钱氏的命令,坐着马车就出门了。而这边的登徒歌,却颇费了一番功夫才见到凌轻烟。
“什么?要我们息事宁人,将这件事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不要再去找凌若雪的麻烦?!”
凌轻烟听明登徒歌的来意之后,伸出纤纤玉手扶着脑袋,美眸喷火的怒瞪着他:“登徒歌,我是不是听错了?昱爷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我娘的朋友吗?为何要帮着凌若雪那贱人?”
说老实话,如若有可能,在头上的伤好之前,凌轻烟和她爹一样,是谁也不愿意见的。因为,即使她头上的伤不严重,为谨慎起见,还是敷了药,又遵医嘱缠裹了一圈药用白布。
那模样,倒和妇人坐月子在头上扎布条的形像差不多,虽不说羸形垢面,但一不能梳漂亮的发式,二不能戴上那些珠光宝气、瑞气千条的首饰,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气闷。
所以你想啊,像凌轻烟这种美名远播的资深美女,如何能忍受自己以这种邋遢晦气的样子出来见客,何况见的人被她迷的七晕八素的登徒歌,那不是自毁形像么?
她凌轻烟可是京城四美耶!就应该永远都是一副光彩照人,艳惊四座的绝代佳人模样,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接受世人的仰慕与众多男子的青睐才对,怎么能灰头土脸,不修边幅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她爹娘都不方便见客,府中的一切事宜本来是悉数落到她兄长凌骏身上的,可凌骏按捺着性子,一连在府里当了几天孝子后,昨天就忍无可忍的出了府,一直到今日午时都还未返家,想来这会他还不知道在哪儿醉卧美人膝呢。
由于兄长不在家,凌轻烟不得不接手府中的事务,不然府中能当家主事的就只剩王姨娘和她的女儿凌轻岫了。
王姨娘深谙处世之道,为人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不但能讨得凌经亘的欢心,且在府中比钱氏这个正室夫人还得人心,若此时让她掌了权,并趁机巩固了自己的势力,那等钱氏身体康复以后,再想夺权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钱氏虽然说话困难,但仍让赵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凌轻烟,万不可对王姨娘母女掉以轻心,致使府中的大权旁落。
凌轻烟颇不以为然,王姨娘再会蹦哒,再会上窜下跳又如何?一个妾室的身份就注定她永远上不了台面!像他们这样的府邸,又非中馈犹虚,怎么可能发生让姨娘执掌中馈的荒唐事?
再说了,凌轻烟觉得以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说将王姨娘母女玩弄于股掌之间,至少能治得她们服服贴贴的。
尽管不将王姨娘放在眼里,但既得了母亲的嘱托,凌轻烟表面上还是要出来敷衍一下的。
所以她在得知登徒歌要见她后,很是纠结了一会儿,在见与不见之间徘徊犹豫良久,末了,想到登徒歌在万全楼就见过她更为狼狈的模样,便一咬牙,见吧!
即使头上不能簪花戴朵,但凌轻烟是个很会打扮自己的女子,多的是方法可以在脑袋上大作文章。
她让丫鬟绕了几圈美轮美奂的玫红轻纱在头上,一是用来遮住白布帛,二是显得别出心裁,美丽的脸上也不忘淡抹脂粉,精心描了眉眼。
这样一番妆扮下来,倒有一股别样的妩媚,令人眼前一亮。
不过因为心情不好,她的脸上郁气深重,眼神蕴藏愤恨和阴鸷,不若以前那么温柔端庄,静好如月了。
特别是在听了登徒歌的一番话后,她的心情更不好了,犹如火上浇油,愤怒之火不可遏止的熊熊燃烧。
“我只是个传话人,昱爷的话我已带到。”面对发怒的美女,登徒歌显得十分镇定,玩世不恭的模样不减半分,淡淡地道:“至于昱爷是什么意思,你可以照着字面上的意思理解。”
“真是岂有此理!仅仅因为凌若雪那贱人与什么飞飞有几分相似,就想让我们对她手下留情吗?这是什么莫须有的理由?我们母女可是差一点就死在她手中。”
凌轻烟抚着头上的艳丽轻纱,阴沉着粉脸,朱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全是刻薄与恶毒的话语:“我和娘恨不得吃她的肉,寝她的皮,日日夜夜诅咒她不得好死,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放过她?!”
登徒歌端起精致的茶盅抿了一口,微微皱了皱眉,似有些嫌弃,口气略带委婉地道:“倘若你要一意孤行,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只是你会不会认错仇人了?外边盛传伤你们母女的另有其人。”
“什么意思?什么另有其人?”
凌轻烟脸上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迷惘,随后转头去看丫鬟和她的奶娘。
她的奶娘和几位丫鬟们交换了几道目光,继而奶娘凑到她身边,低声好一通絮叨。
如果不是有登徒歌在场,凌轻烟一定会痛骂丫鬟和奶娘一顿,她气的饱满的胸口一起一伏的,恼火的目光从下人们身上一一扫过,咬牙恨声道:“可恶!你们为什么不早些禀报我?为什么要瞒着我?”
被凌轻烟当众训斥,虽说并非针对自己,奶娘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讪讪的退后两步。其他人皆垂头屏息,噤若寒蝉。
贴身丫鬟宝笙硬着头皮上前,嗫嚅道:“小姐,连日来府中乱成一团,奴婢们担心流言蜚语传到小姐耳中,会影响小姐伤势……所以便擅作主张的隐瞒了下来……还望小姐恕罪。”
其实这事也怪不了下人,诺大的一个侍郎府,一天之内三位重要的主子相继出事,且事情还不小,下人们只觉天都塌下来了,俱都惶惑不安,手忙脚乱,就连管家等人都震惊的慌张失措了。
而能够主事的凌骏,从未碰到过这样的阵仗,他比下人还要手足无措,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不停地抱着脑袋转着圈圈,仿佛被砸破头的是他,根本指望不上。
那时候凌轻烟还处在昏迷之中了,如何能理事?幸亏王姨娘临危不乱,见凌骏镇不住场子,便亲自上场操刀,有条不紊的将事情一一安排下去了。
如若不然,只能去请凌家的亲朋好友来相助了,因为凌侍郎的兄弟姊妹都不在京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连几天凌府都是处在忙乱之中,就算凌轻烟醒来也无济于事,因为她极端的恨着若雪,情绪非常不稳,只会让侍候她的人更加忙碌不堪。
王姨娘和下人们虽说听到了外面的流言,却都顾忌着她的伤势,不敢将实情告诉她。
“真不知道养你们这些人是干什么吃的?这种事情居然也敢隐瞒不报?”
凌轻烟没料到流言竟然传成这样子,简直面目全非。本想问丫鬟禀报过夫人没有,但考虑到登徒歌,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事情来的太突然,与她的想像相去甚远,让她有种措手不及的感觉,必须细细消化才行。
说到底,凌轻烟是爱面子的,虽被若雪打伤了,但其实她并不想闹的人尽皆知——这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传出去,就算能让若雪名声尽毁,可她自己也光彩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因为卫离救了她爹,这事就显得尤其复杂了,她和钱氏的地位再高,也高不过凌经亘。所以真要找若雪报仇,也须有个周密详细的计划才行。
她原本以为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因为怎么说也是凌若雪那贱人不对,她肯定不希望事情传扬出去。再加上周羿那天也在,以他的权势和能力,想要瞒住众人的眼睛也非难事。
孰料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和母亲被打的事不但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揍人的罪魁祸首还换了人……
真是可笑,这算什么事啊?!
凌轻烟恨不得仰天咆哮,觉得老天太不公了,同时又觉得面子和里子也丢光了,以后拿什么见人……
登徒歌懒洋洋地觑着凌轻烟的表情,只见她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五彩缤纷的颜色交替变换,双手攥紧的模样,明显是在生闷气,便微微一笑,“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生气,这件事没你想像中的那么糟,说不定对你大有裨益。”
什么意思?对她有什么裨益?凌轻烟一脸不善地盯着他。
她可没忘记登徒歌来的目的,不就是来为凌若雪做合适佬的吗?也不知凌若雪给了他和那个昱爷什么好处,让他们如此帮她?
哼,想得美,她会放过凌若雪才怪!
“登徒公子可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没落到你头上,怎么说都行。”凌轻烟强抑住心中的怒气,冷哼着反问登徒歌:“裨益,什么裨益,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吗?”
经过了片刻的缓冲,凌轻烟已慢慢冷静下来,事情已闹到这个地步,她就是气死自己也无法改变什么。
尽管现在她颜面尽失,可她毕竟是受害者,世人总是同情受害者一方的,她只要将自己扮的再可怜一点,多流点眼泪,以博取更多的同情,名声什么的,也不是无法挽回。
至于其它的事,待母亲痊愈后再慢慢筹谋,总归是有法子的。
登徒歌听了凌轻烟的话,脸上的笑容加深,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不知明的光芒,对着凌轻烟挑了挑眉,神情顿显邪魅惑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不是喜欢羿世子吗?如今可是个好机会,你只要好好把握,世子妃之位非你莫属。”
凌轻烟望着他不说话,美丽的脸蛋有淡淡的疑惑和希翼飘过。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为你好。”登徒歌说的非常真诚:“你也听到那些流言了,无论哪个版本,可都没有说你半分不是。所有的不是都让羿世子担完了,且都是说羿世子看上了你的美貌,所以,你完全可以利用这些流言……”
“说的比唱的好听,你不过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让我们放过凌若雪而已!”
凌轻烟毫不客气的打断登徒歌的话,恨恨地道:“那些流言别人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可昱爷和你心知肚名,羿世子更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我能利用一个大家都知道的假流言做什么?自取其辱吗?”
她倒不笨,能想到这一点,看来也不是个空有美貌的花瓶。登徒歌玩味的看了凌轻烟一点,摩挲着下巴中间的性感窝窝道:“那我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昱爷和我已向端王妃证实,亲眼看到羿世子将你和令堂打伤,端王妃已深信不疑了。”
“什么?”这才是叫凌轻烟最为惊讶的一件事,登徒歌和他的主子居然做假证陷害周羿?
这是为什么?
她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神色越来越阴狠,抬头质问登徒歌:“你们为何诬陷羿世子?是为了凌若雪吗?不行,我要向端王妃说出实情,还羿世子一个清白!凭什么她凌若雪做下的孽,要无辜的世子来承受?”
登徒歌无所谓的笑了一笑,“随便你,我言尽于此,至于怎么做,还要看你怎么想,如果你对羿世子和世子妃位不是志在必得,那你尽管去向端王妃说出实情好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说毕,他优雅的起身告辞,显然对凌轻烟的答复与否并未放在心上。
“且慢。”
明知道他这招是以退为进,凌轻烟还是叫住他,抚着额头问道:“你说的可是实话?端王妃真的相信你们的话了吗?还有,你们会不会……”
“你放心好了。”登徒歌的声音柔柔的,充满让人信服的力量:“男子汉一言九鼎,断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何况昱爷和我也不想拆自己的台。”
凌轻烟有些迟疑。
登徒歌不动声色的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慢悠悠地道:“其实与世子妃位比起来,其它的一切都算不了什么。等你当上了世子妃,还怕不能报仇吗?到那时,十个凌若雪加起来也不够你一根指头捻的,想怎么整治她,还不是随你高兴。”
不得不说,登徒歌的话说到凌轻烟的心里了。她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凌若雪身后有卫家,有卫贵妃,她要痛痛快快的报仇,还真要挖空心思的谋划。
但她若当上端王府的世子妃,日后十拿九稳会成王妃,届时有周羿帮她,凭周羿的手段和端王爷的势力,想弄死凌若雪,不跟捻死一只蚂蚁差不多吗!
她其实觉得登徒歌的建议可行度非常高,实施起来也很顺利,但仍旧言不由衷的问:“几则流言便可以帮到我吗?你会不会太夸大其辞了?”
“当然,你可不要小看流言的威力哟。”登徒歌柔声安慰她,让她放一百二十个心。
但他也好心地提醒她:“不过端王妃肯定会来向你求证一番,然后再做打算,所以,聪明如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凌轻烟搅着手帕,沉默不语,隔了好半天才说:“回头让我好好想想。”
“嗯。”登徒歌微笑点头:“终身大事可不能马虎,是该好好想一想。”
※※※※※※
夜澈没有骗曲妍儿,他是真的要去卫焰那里。
在卫离的书房里,他告诉若雪,他已经向皇上求了运送粮草的活计,也就是说,他现在是押运官,会带着护运军和粮草督运一起,押运粮草和一些物资到边关。
然后,他就不回京了,去给卫焰当狗头军师,两师兄弟一起驱逐外敌,笑傲沙场。
若雪听了他的话,默默无语半晌,心里不是不难受,但她也明白夜澈的意思,对于战争,必须做好后勤补给工作,这样才有胜算。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在古代战争中,粮草是至关重要的,战术家在战争中拼的是军事实力,战略家在战争中拼的就是粮草,也就是后勤。一旦战争开始,就必须保证充足的粮草、畅通的粮道。否则就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了。
没有粮草,军心就会涣散,从古至今,有许多这样的事例和故事,典型战例,官渡之战——曹操奇袭袁绍的粮草屯扎处,直接导致袁绍七十万大军的失败。
要组织一个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后勤保障是十分重要的!
卫焰智勇双全,文韬武略样样皆精,再加上是卫大将军的后人,有卫大将军遗留下来的诸多部众支持他,在军中的威信还是有的。
但真正做到一呼百诺,像先祖卫大将军那样,在军中是神一般的存在,却还有待磨练。一来,他毕竟年纪小,人生阅历不够;二来他是首次出战,世人会怀疑他作战经验不够,因此,有许多人都对他抱着观望的态度。
再则,最重要的一点——哪朝哪代都有奸臣贼子!
这个貌似不能避免,不管是多么英明的皇帝执政,身边总不乏奸臣,只能说有的朝代忠臣良将多,奸臣少;有的朝代乱臣贼子当道,忠臣基本被害光光。
水清则无鱼,永兴帝持政,尽管他不算昏君,但朝中一样不缺奸臣。
奸臣嘛,他的目标就是将忠臣都害死,并且为之奋斗一生。
卫家嘛,毫无例外代代都是忠臣良将,首当其冲是要被奸臣陷害的,这个毋庸置疑。
当然,被卫家历代剿杀了的奸臣也不少,足以杀鸡儆猴。但奸臣这种东西是个奇特的存在,灭一个起来一个,如同割韭菜一般,割了一茬又一茬,尤其让人头疼。
所以在这个至关重要的时候,就要防着有人在朝中使坏,首先要防的就是不让人在边关将士的粮草上做手脚。
这并非危言耸听,假设一下,卫焰带兵正战到紧急时刻,却粮草告罄,边关几十万将士本就疲惫不堪,饿着肚子如何能打得下去?
古代通信不发达,既使将士们发现了异状,也不能及时的报于朝廷,那这场战争失败是必然的不说,所有军士被敌人围歼都不费多少功夫。
因此,押运粮草的官员也很重要,是自己信任的人最好。以前都是卫离在暗中策划粮草的事,卫焰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在前线连创敌军,捷报不断,同时在军中的威信也越积越高。
这次,夜澈亲自接手,卫离肩上的重担顿时就卸下了一半。而且,夜澈此去还有一个重大的秘密任务。
“师兄,这批离影骑兵居多,有两万人马,你抵达的同时,他们也会陆陆续续到达边关。他们会乔装成各种身份的人,或逃难的难民,或流离失所的百姓,你和卫焰想方设法将他们编入军中。”
卫离将一个形状很小的青铜牌符,慎重的交到夜澈手中,低沉醇厚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峻:“这是‘焰煌’,号令他们之物,师兄收好。”
夜澈微垂着头,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青铜焰煌,深遂幽深的双眸不离焰煌须臾,清越迷人的声音隐带颤音:“你放心……师傅的遗物,我自当以命护着,将它安然无恙的交到卫焰手中……”
若雪目不转睛地看着夜澈手中的铜符,那上面刻着古老的文字,她虽然看不懂,却明白这个铜符的重大意义。
卫大将军在未卸甲时,有一只数量庞大,功夫高强的影卫,是卫家好几代主子的心血。这批影卫在第一代卫家创始人手里的时候,还只有十几人之多,其作用也只是在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属于私人武装。
但经过几代之后,卫家影卫的数量越来越多,最鼎盛的时期达到六万人之多,很恐怖的数字,比那些有兵权的王爷掌管的军队数量也不差多少。
由于朝廷对私人武装有限制规定,这些影卫慢慢渗透到军中,作用也越来越广泛——除了在暗中保护主子外,也跟着主子上战场冲锋陷阵。
卫家的影卫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相当于皇帝身边的死士,而且还多了军人的特质。无论在杀敌还是攻阵,还是打头阵方面,皆是以一抵百,甚至更多,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
简而言之,卫家的这批影卫相当于现代的特种兵,飞虎队,一旦遇到难以攻克的硬骨头,影卫队上!他们所到之处,杀人如割草芥,犹如死神挥舞着镰刀收割人命,对方根本无从抵抗。
可以这么说,卫家人能征善战,有大将之才是一回事,但他们令敌人闻风丧胆的赫赫威名,却是因为有了这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特殊影卫军才树立起来的。
在战争时期,有这样强大的军队自然是好事,但是和平时代,就有人会猜忌你会不会谋反了,甚至有人会说你功高盖主了。这也是卫大将军急流勇退,并解散祖祖辈辈训练下来的影卫的原因,为的是保全大家的性命。
但是人都会留后手,何况卫大将军这种有先知灼见的人,到了儿子卫星赚银子赚的满盆满钵的时候,就告诉他,还有一批影卫军没有解散,分开藏在哪哪哪,没让皇帝找到……
不过,这批影卫军不到卫家陷入危难时刻,不得让他们出山,否则卫家就犯下了欺君之罪,那别人不用找什么借口,就可以将他们全家“喀嚓”了!到那种时候,卫家老老小小就只有跟着影卫逃命的份了。
因为养一只军队非常耗费银子,且这些影卫还不能停止特殊的训练,有人死亡必须得添新人进来,所以卫星才拼命赚钱,卫离也同样如此,
而且这批影卫还不能让人发现,稍有不慎,他们就又只有逃命的份了……
这些事情都是卫离告诉若雪的,由于永兴帝一直没有放松对卫家的监视,卫离这些年才格外的谨慎。
卫星和卫离父子二人,皆是眼光长远之人,知道不用多少年,卫家人必是要重新出战的,所以他们一直暗中扩充着影卫的人数,一是为了防范于未然,到必要的时候可以保住家人性命;二是打仗就必须有自己的中坚力量!
到了现在,已有两万人之多了,并且还在扩充中……
只要一想那两万人马每天要吃多少米,每年要花多少银子,若雪就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卫焰出征,这批名为离影的影卫军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只要他们悄悄到了边关,再被夜澈和卫焰以各种理由收编进军队,过一段时间后,凭借他们各自的身手,在军中自然表现不俗。到那时,卫焰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慢慢将他们收纳进自己的亲卫队,既不引起人的怀疑,又可以拥有一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强大的军队。
这样一来,不仅卫焰的生命有了保障,卫离也不用担着“豢养私兵准备造反”的帽子了。就算再训练影卫,也是小股小股的人马,方便的多了。
若雪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直到他们师兄弟谈完,她才对夜澈道:“师兄,借过一步,我也有话和你谈。”
“好啊,师兄求之不得。”夜澈莞尔一笑,玉面生辉,朗朗如山中日月,清贵风雅的气度令人打心眼里折服。
“若雪。”卫离抱臂斜倚在书桌旁,慵懒挑眉对着她微微一笑,桃花眼风流宛然,俊容溢满难以诉说的柔情,用最平静最温柔的语气说:“我方才可是什么都未瞒你,你好意思和师兄讲悄悄话?”
若雪瞥了他一眼,“不是悄悄话。”
“既然不是,那就在这儿说吧,我也听听。”卫离笑容不改,美眸灿若明珠,微挑的眼角眉梢妖治中透着邪魅,语气柔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倘若你有许多话要和师兄谈,我干脆让人送点好酒好菜来,就当我们为师兄饯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