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就是这样。”薛燕脸上的愁闷消失,换上天真的笑容。但下一刻她又盯着若雪问道:“可我不是刚醒过来吗?你怎么就变的这么大了啊?难道是我睡的太久了……”
她又伸手抚若雪的脸,继而一脸惊愕地发表感慨:“倘若不是你的长相没怎么变,娘几乎都不敢认了……你小时候就特别漂亮,我经常想,你长大了便会是这副模样,好看的不得了!可……我总觉得我是在做梦……”
她又换上一脸惊惶失措,仿佛天要塌下来的表情,惶惶然的只差哭了起来:“我好担心这是美梦一场,然后醒了你就不见了……”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记忆还停留在她十岁的时候?若雪将她抱紧,心肺纠痛,伸手轻拍着她的背:“别怕,你没有做梦,你静下心来感觉我啊,我和你都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可你为什么突然变这么大了?”薛燕固执地想弄清楚,挣扎着伸出双手比划着:“你明明这么小,瘦瘦的……”
她反反复复地盯着若雪从上到下的打量,因为火把太亮,她看清了若雪身上的衣着,立刻说:“你看,你不但长大了,还穿着这么华丽的衣裳……”
她思绪混乱,望着若雪的视线十分迷惘,声音喃喃不清,却很坚持:“可你就是我的雪儿啊,这是为什么啊……”
“对,我是你的雪儿。”若雪斩钉截铁地肯定她的答案,然后又哄她:“乖,你现在受了伤,我们先带你下山,你要听话,切莫东想西想。”
薛燕摸摸脑袋,摸摸后颈,无辜又迷迷糊糊地道:“嗯,脖子好疼。”
侍卫把用树枝和树藤做好的担架抬过来,若雪扶着她躺到担架上,轻声哄道:“娘,你安心睡一觉,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等你醒了,我保证你第一眼便会看到我。”
薛燕一脸疲倦,昏昏欲睡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却死死地拉着若雪的手,那力道攫的她生生的疼:“那你攥紧娘的手,不要松开……”说到到最后一个字,她已泪眼朦胧,语声哽咽不成句。
若雪紧紧回握她的手,微垂着头掩饰自己眸中的氤氲水光,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
“真的?王妃真的这么说的?”秦蓉蓉端坐在烛火下,秀丽的眉头深深皱起,望着来报信的绿衣丫鬟,妩媚柔情的眼睛里浮现着浅浅的怀疑。
古人云: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端王妃和金夫人两姐妹说体己话的时候,虽然将闲杂人等都远远谴开了,但有些话还是传到了某些有心人的耳中。
比如秦蓉蓉。
绿衣丫鬟见秦蓉蓉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忙加重了语气:“秦姑娘,你别不信啊,王妃千真万确这么说,碧螺姐姐去给王妃送点心时,亲耳听到的,这还能作假?”
瞧着绿衣丫鬟一脸认真的表情,秦蓉蓉收敛了脸上的疑虑,随手取了一锭十两的银锭子赏给她,笑得一脸和气;“我当然是信你的,这锭银子你拿着去买点胭脂水粉吧,就当我谢你的。至于碧螺姐姐,我会另外再谢她。”
“谢谢秦姑娘。”绿衣丫鬟一脸喜色的将银子接到手中,这位秦姑娘虽说在王府身份尴尬,至今都未获世子爷的欢心,可端王府里身份尴尬的美人又岂止她一个,却都不如她混的好,也不如她会做人。
不管怎么说,这位秦姑娘如今可是瑶郡主身边的大红人,光这一点本事,别人也是望尘莫及。
秦蓉蓉依旧笑得一脸温婉,柔声道:“谢我做甚,只要你们姐妹有什么消息,不忘提前知会我一声,我便感激不尽了。”她在端王府,仍是像在庄府一样,对上曲意奉迎,对下人则施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所以人缘极好。
绿衣丫鬟悄悄掂了掂手中的银子,眉开眼笑的连声说好,意外之财谁不喜欢,王府一等丫鬟的月例是二两银子,像她这样的二等丫鬟只及一等丫鬟的一半,这十两银子快赶上她一年的例钱了。
绿衣丫鬟走后,秦蓉蓉脸上的笑容再也端不住了,沉着脸走到床榻上坐下,捏紧拳头猛捶了几下玉枕:“可恶!真是可恶至极!”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发出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骂谁可恶,妩媚娇艳的模样荡然无存,一脸阴森怨毒。
站在阴影里的小亭走到她身前,低声问道:“小姐,现下要怎么办?”
秦蓉蓉上京,本来是将两个丫鬟一块带来的。谁知上次若雪银镯子的事情东窗事发,周羿什么也未说,只让人将小兰废了武功,重重打了一顿板子,然后驱出王府。所以现在秦蓉蓉身边真正用得着的人,也只有小亭一个了。
秦蓉蓉恨声道:“事情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谁知半路跑出一个程咬金,气死我也。”
小亭沉吟了一会儿:“恕奴婢愚钝,小姐指的是凌大小姐,还是金小姐?”
“当然是金彩霞。”秦蓉蓉在私底下了不用掩饰自己的本性,火冒三丈地道:“早八百年我就没有指望什么正妃之位了!”
言外之意便是觊觎着侧妃之位,小亭忍不住道:“小姐以前不是说过侧妃之位难以弄到手吗?如今怎么变卦了?”
秦蓉蓉横了她一眼:“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不了解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以为他是个木讷的性子,只会循规蹈矩。可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我对他的性子了然于胸,自然要做出相应的打算。”
“小姐高明。”小亭对秦蓉蓉佩服的心服口服,她家小姐为了达到目标,不惜使用一切手段,那份能屈能伸,忍辱负重的功力,只怕没有人比她更深了。
小亭的马屁并没有让秦蓉蓉高兴多少,沉着脸思考片刻,突然问小亭:“我上次吩咐你弄的药,你弄到手了没有?”
“虽然还没到奴婢的手上,不过应该弄到了药。”小亭胸有成竹地道:“奴婢明日便找个理由出府,找机会将药拿来给小姐,小姐便可以心想事成了。”
秦蓉蓉点点头:“你做事小心点,可别像小兰一样,让人发现了马脚,届时我也保不了你。”
提到同伴,小亭的心情难免有些沮丧沉重,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富贵险中求!为了博个荣华富贵的未来,有时也只能以身犯险。
说到底,她们帮秦蓉蓉,何尝不是在帮自己,谁愿意永远给人做奴做婢啊,以自家小姐做跳板往上爬这种事,在丫鬟中也是屡见不鲜。这就所谓的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几家欢乐几家愁,有人欢喜有人忧。
秦蓉蓉这边气急败坏,决定铤而走险。而刚得到消息的凌轻烟却喜上眉梢,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她一双漂亮的睛睛里流淌着欣喜若狂的光芒,俨然春风满面,有心想逢人便炫耀一番,洋洋得意地向众人大声宣布——我马上便是端王世子妃了!但苦于这是夜晚,倘若她这么做,别人只会以为她疯了。
幸好她有个暂时瘫痪在床的母亲,可以随时分享她的喜悦:“娘,女儿马上便会如愿以偿了,您高兴吗?”
钱氏白日睡多了,晚上走了困,这会正无所事事的躺在床上,同赵妈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见凌轻烟一脸喜滋滋的推门而入,那眉梢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便诧异地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喜事发生了?”
“可不是吗?”凌轻烟见屋子里只有赵妈妈一人,眼神微微有些失望,她还指望有几个大丫鬟在这里,她说出好消息,让那些丫鬟们羡慕妒忌一番呢。
但能听到赵妈妈的恭喜似乎也不错。因此她几步走到钱氏的床边,兴奋地道:“娘,端王妃定了我做羿世子的世子妃!”
“真的吗?”这则消息同样让钱氏高兴不己,她本来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料到这么简单便达成愿望了。
不过,姜毕竟是老的辣,她没有被天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短暂的喜悦过后,急忙问道:“烟儿,你从何处得知这消息的?是端王妃派人来了吗?”
有些心不在焉的赵妈妈急忙恭喜了凌轻烟几句,果然让凌轻烟更觉得飘飘然,只差手舞足蹈了。
她一脸得意的对钱氏道:“是瑶郡主打发人来告诉我的,这还有假?来人还告诉女儿,连侧妃人选都定好了,是金总兵的那个庶长女。”
钱氏将她的话细细品味了一番,随后肯定地道:“错不了了,没想到端王妃这么雷厉风行,说定下便定下了。”
“那是因为女儿比别的贵女们都出色,端王妃的眼睛又没有瞎,当然能看到我的好。”即将心想事成,凌轻烟颇有些志德意满,眉飞色舞、沾沾自喜的摸着自己脸。
钱氏也觉得与有荣焉,脸上挂笑,眯着眼睛畅想着凌轻烟当了世子妃后的情形,然后恶狠狠地道:“这次看那个小贱人往哪里逃?就不信她还敢与端王府做对。”
凌轻烟神情一滞,瞬间想到周羿对若雪的不同之处,但转而想到世子妃人选已定,若雪即使再会折腾,也翻不起三尺浪花了。
她心里大安,便不屑地冷笑:“凌若雪算哪根葱?她以为卫家会为了她与端王府做对吗?真是太天真,太可笑了!等我坐稳世子妃宝座,第一个就拿她开刀!”
“到时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钱氏也一脸阴鸷的附和,那牙齿咬的,恨不得生啖若雪肉。
“放心吧娘,她离死期不远了。”凌轻烟高傲地昂起头,仿佛自己已经是端王府的世子妃,阴着双眼,倨傲无比地道:“到那时,我要用一百种惨无人道的方法折磨她,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对了,你爹还不知道这个好消息吧?”钱氏忽然想起凌经亘,从出事到而今,凌经亘没来看过她一次,而她不良于行,比凌经亘的情况更惨,想去看他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虽说钱氏心里喜欢的是东方昱,但不能否认凌经亘才是她正经八儿的丈夫,表面上的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凌轻烟立刻起身:“女儿这就去告诉爹,让他也高兴高兴。”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凌经亘听到这则消息果然很高兴,颓败的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
自从碎了一个蛋,他觉得无脸见人,就一直躲在书房里,有时自己的儿女都不见。但再重的伤也有养好的一天,他总不能永远不上朝吧,还不是要见到文武百官的。
再说太医也尽责地告诉他,只要不是两个蛋都碎了,一样可以行鱼水之欢,也可以有子嗣,跟白面无须,兼娘娘腔的太监,那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凌经亘松了一口气之余,也觉得事已至此,再搞自闭也不能挽回什么,便渐渐想开了。
此时听到凌轻烟带来的好消息,顿觉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光,晦气尽除,一个劲的夸奖凌轻烟:“还是我儿替为父长脸,等我做了世子爷的岳父,那是何等的荣光!”
只要攀上端王府,那就预示着他会官运亨通,飞黄腾达,走路都会带着风,其它的事情何足道哉。
凌轻烟掩唇娇笑,心时惬意得不行,美丽的容貌因为喜事将近更添姿色,如玫瑰般娇艳。
※※※※※※
相比起凌府里的其乐融融的气氛,自己不自知而“被”定下世子妃的周羿却没那么好运了,因为他们一行人遇到了“鬼打墙”。
首先发现不对的是若雪,她这人有个长处,记路的本领非常强,想当初,沐昭仪只带她在包罗万像,错综复杂的御花园转了一圈,她就可以沿原路返回,一丝错漏都不带的。
所以当她看到一棵被自己用匕首划了一刀的柏树后,美眸一闪,立刻平静地宣布:“别走了,我们又绕回来了。”这棵树是她故意划的,明知这山上有埋伏,且树木众多,未免在夜里迷路,她每走一段都会在树上刻个记号。
众人都停了下来,警戒的打量着四周。
夜晚的山间总是诡异而神秘的,即使有火把,也只能照亮近处的范围。远看,依旧是一片望不透的黝黯山林,树影幢幢,阴森恐怖,不时有野兽的嚎叫声传来,惊得树上的鸟儿们“扑啦啦”扇着翅膀飞走了。
“原来是绕回来了啊。”八哥脚尖一点地,嗖地跃上一棵大对,身姿迅猛如风,却轻盈如鸟,承载他重量的一根树枝晃都没有晃动一下。
他精锐的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四处张望,嘴里还不住冷哼:“我就说明明很短的一段路,怎么走了半天还没走出去,原来是遇到了鬼打墙啊。”
所谓“鬼打墙”,大家都知道,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会在一个圈子里走不出去,仿佛周围有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导致你老在原地转圈。
周羿将一颗夜明珠递给若雪:“把这个戴到头上,或系在腰上。”
他的这颗夜明珠,装在用红丝线编好的网兜里,可以挂在身上,倒是很方便,但是若雪却不明白他的意思,这会有火把,夜明珠根本不亮,要戴头上干嘛?再说她身上也有夜明珠,好几颗呢,比他这个还先进,用红绳串成顶链状,挂哪都成。
周羿却坚持要她戴上,并说:“等会打起来,黑灯瞎火的,丢了好找。”
“……”若雪一脸黑线万年,恨不得拍死他:“你丢了才好找呢,是敌人好找吧。”一个发光体,他找得着,敌人同样不瞎啊。
周羿默默地将夜明珠挂到自己的胸前,然后对她道:“那我丢了的话,你记得来找我。”
若雪随口糊弄他:“嗯,找你。”找你才怪,丢了才好,像你这样缺心眼的漂亮苕,还是去祸害敌人吧。
去查看情况的卫风回来:“小姐,看来是早就布好了阵,引我们入了彀,阵就开启了。”
“嗯。”若雪点点头,略带清冷的目光迅速扫遍四周:“看来他们是想以逸待劳,等我们在这里转圈圈转的疲累不堪,然后再收拾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从荷包里面往外掏东西,准备破阵。
周羿问她想干嘛,若雪吓唬他说要放毒,周羿抿着唇不做声,只用一双闪亮乌黑的眼睛望着她。
他五官犹如玉雕般精致完美,唇红齿白,乌目长睫,本就是一副祸水样,美的不似凡人,再配上他此刻有些无辜的模样,竟然显得非常软萌可爱。
若雪有些心虚,不敢直视他能透彻人心的眸子,低头搭配着手中的物事,没话找话地道:“周羿,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不那么面瘫了。”
周羿静静地凝视了她片刻,淡淡地反问:“面瘫是什么?能吃吗?”
若雪:“……”幻灭,绝对地幻灭,这人就只长得好看罢了,一交流,你就会各种想死。
若雪放弃跟解释,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不管什么阵,总会有阵眼,找到阵眼,阵就破了。”
“嗯。”周羿像模像样的点点头。
若雪觉得他在装腔作势,便问:“周羿,你学过阵法么?会破阵吗?”
“学过。”周羿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语气淡如风:“会破。”
若雪觉得这二百五简直太能装了,就决心戳破他的牛皮:“那这个阵法你会破么?”
令她意外的是,周羿又点点头:“会破。”
若雪赶紧喊八哥:“八哥,你家主子疯了,赶紧领回去吃药,药别停。”
戴胜在一旁听不下去了,插嘴道:“卫家小姐,世子爷最擅长各类阵法了,这种鬼打墙的阵法,世子爷随手可破。”
八哥的话还有点水份,鸡冠鸟绝对是个老实人,若雪去看周羿,因为周羿个子高大,她只好仰望他,仿佛不认识他,怔怔地看了半晌:“会破阵你不破,让我们在这里转圈圈?”
周羿垂眸盯着她,此刻四周火把通明,少女不自觉的微仰着头,将她精致绝伦的脸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眼前。
眉若画,眼若描,鼻挺而秀气,微启的嫩唇柔软若鲜花,睫毛根根舒展,眨动间宛如蝴蝶翩翩起舞,灵动鲜活,仿佛一下子搔到他的心底,叫他心里痒痒的。
他眸色深深似海,眸底却波澜汹涌,心底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就想这么不管不顾地俯身下去,对着她娇艳欲滴的嘴咬一口,咬十口,咬一百口,无限循环……
最后,估计是想到咬一口后,会被若雪暴打的满头包,他抑制住胸中澎湃如潮的感觉,只是伸出左手,曲指弹了弹她雪白光洁的额头,丹唇扬出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你又没问我,我为什么要破?”
尼玛,这什么人啊?若雪彻底风中凌乱了,也就没有注意他丹唇微扬之后,他身上别有的那股风流不羁之态。
她吐气,呼气,吐气,告诉自己,我才刚找到妈呢,生活如此美好,我不能如此暴躁……
默念三遍之后,她一脸淡定的对着周羿道:“羿世子,麻烦你去破阵,OK?”
周羿静默不动。
“你又怎么了?”若雪都快给他跪了。
周羿语气平平地说:“听不懂。”
“……”听不懂你妹!
老子不爱使唤你了,老子自己去破,让你瞧瞧老子的厉害!若雪及腰的青丝一甩,看都不看周羿一眼,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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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32 离到世子发飚
更新时间:2014-8-20 0:12:21 本章字数:12148
见若雪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周羿手长脚长,几步就跟上来了,没有起伏的声音里好似带着轻笑,“若雪,你去哪啊?”
若雪目不斜视地盯着东面,清冷一哼:“也不知什么人在背后故弄玄虚,摆了这个迷宫八卦阵想困住我们,我马上就炸……破了它!”
周羿听她说出“迷宫八卦阵”,心里微微有些讶异,不过他面上不显,只眼神略微起了点变化。
不知怎么的,他下意识地道:“恕我眼拙,您还会破阵啊?一直没瞧出来,失敬失敬。”
说这话时,他不但是个江湖人的口吻,还带着明显的调侃,与他平日死板冷硬的语气大相庭径。
此话一出,可谓惊倒四座!
除了在担架上沉睡的薛燕,就连若雪都转头看他,不用说八哥和戴胜等近身亲卫了,一个个都用见了鬼的惊恐眼神瞅着他。
周羿玉面无波,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都看着我干嘛?”
八哥紧张的不行,慌里慌张的在身上七摸八摸,终于从怀里捣鼓出一张黄色的护身符,随后不怕死的凑近周羿,将护身符呈给他,非常含蓄隐晦地说道:“主子,你没有被什么不洁的东西附身吧?属下这里有道张天师驱鬼符,非常灵验……”
周羿眯起黑眸,斜睨着不知死活的手下,唇微启,就吐了一个字:“滚。”话音未落,随手一挥,一股雄浑绵长的内息从他掌中吐出。
呱唧!
八哥被他强大的掌风扫到,在地上滚了一圈,灰溜溜的铩羽而归。
尽管形像不太好看,但八哥童鞋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今晚世子变化太大,他有种主子被鬼附身的错觉,这会被周羿收拾了一顿,他总算能肯定主子不是鬼怪,亦非什么邪魔歪道变幻而来的了……
若雪冷眼觑着这对活宝主仆,暗地里笑到肠子打结。未免笑出声,她走到东面驻足,以手托腮,凝眸细细观察着东面的每棵树去了。
周羿如影随形的伴在她身旁,陪着她看树,边看还边问:“在后天八卦,震卦在东面,属木,看不出你还懂九宫八卦阵啊,是不是连奇门遁甲也懂啊?”
若雪朝他假假的一笑,笑出森森白牙:“世子,你说漏了两样,我还擅使毒,更擅长咬人,你要不要再试试?”
八卦阵正名为九宫八卦阵,九为数之极,取六爻三三衍生之数,易有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又有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相,四相生八卦,八卦而变六十四爻,从此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而八卦阵在小说《三国演义》中被渲染得神乎其神!
看过三国的基本都知道,相传是三国时期,诸葛亮按照九宫八卦方位和五行生克原理,布成的作战阵图,包括群英、长蛇、卧龙、十面埋伏等。
若雪上辈子只是感兴趣,觉得古人真的非常了不起!战事一起,双方平面对峙的时候,阵法一旦摆开,变幻莫测,其中暗藏杀机重重,令人防不胜防。
但那时也仅仅是感兴趣而已,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再说现代军事发达,早就不用那些阵法了。
不过,她这辈子运气较好,夜澈和卫离,还有卫焰,都喜欢孜孜不倦的研究兵法策略,以及排兵布阵——古代武将之家的子弟,大多要学习排阵的技巧和秘密演练阵法,因为这是你征战沙场,挥斥方遒时决胜之关键。
在这样一种氛围中生活,长年累月的受他们熏陶。耳闻目睹之下,她即便是个棒槌也受了不少教化,何况她本身就对奇门八卦一类很感兴趣,学起来自然事半功倍,像块海绵一样吸收了不少。
至于周羿口中的奇门遁甲,那是古代最大的一门秘术学问,被称为帝王之学,又为夺天地造化之学,其中奥秘是极端守秘的,不得泄露于外人,通常师父只亲口传授弟子,单线传下来,了解它的人非常少。
不过在古代,奇门遁甲是用于军事上的,因此古代军师无不精通此术。最有名的依旧是诸葛亮——大家都知道,他在多次战役当中利用奇门来布阵,然后大败敌军。
奇门遁甲和八卦阵没有直接联系,他们都属于阵法,“术”的一种,其中奇门阵比八卦阵更为复杂。
倘若把五行八卦比作知识理论,将之称为“道”,那么奇门遁甲就是运用,称作“术”。
但若雪是个没文化的丫头,她懒得将两者分得那么清,对她来说,学什么不重要,运用得当才是最重要的。
换言之,也就是不要读死书,死读书,食古不化的拘泥于形式,而是要灵活发挥,活学活用,懂得变通。
再说周羿见若雪对他笑的不怀好意,又听她说到咬人,便不着痕迹地瞄了瞄自己还肿着的右臂,聪明的不再挑衅了。
不过被若雪这么一恫吓,他如同被打通任督二脉,瞬间灵窍觉醒,茅塞顿开,居然不用八哥提醒便自动自发地说:“杀鸡焉用宰牛刀,破阵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是由我来吧;如若遇到要使毒和咬人一类举足轻重、或惊天动地的大事,便由你上,如何?”
若雪闭了闭眼,再次默念“生活如此美好”三遍。
酝酿了半天情绪,待到觉得自己变得“虚怀若谷”了,她才面不改色地点点头:“好,你破阵,我去准备毒药和其它东西,估计对方早设好了连环套,环环相套的等着我们。”
说完,她转身就走。
“对付蛇用什么方法?”周羿在她身后问。
若雪顿了一顿,抬头环视树林,寒星般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树林看到外面的景致,缓缓地道:“蛇怕具有刺激性气味的物质,如烟草、雄黄、硫磺等,还怕火,也怕烟。”
戴胜添了一句:“蛇最怕獴、獴尿,蛇见獴就跑,獴一泡尿叫蛇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若雪笑了笑。
周羿漫不经心地道:“出了这树林,等着我们的只怕就是成群结队的蛇蛇蝎蝎。”
若雪摸了摸发麻的头皮,很冷静地道:“无妨,我有驱蛇药,如若不然,还可以来个烤蛇宴,烤蝎宴。”
自从在广陵碰到过杀手,往后只要是外出,她都不会忘记将各式各样的药带在身上,为的是以防万一。驱蛇药物也是必备之物。
不过,她带着的驱蛇药并非她自己配的。
因为她经常在外面跑,卫离担心毒虫蛇蚁咬到她,便重金购来驱蛇药给她戴在身上。一分钱一分货,这药不单对毒蛇有效,对蜘蛛、蜈蚣一类同样奏效。再不济,她荷包里面还有雄黄和硫磺,虽然不多,但这里树木密布,烟和火都不缺,冲出蛇蝎阵不是问题。
可经周羿这么一说,她心头豁然开朗,转头看着周羿:“你的意思,树林外面五毒俱全?”
周羿眉毛跳了跳,微微颌首。
若雪抚了抚额角,肯定地道:“看来对方是南疆的人。”善驱五毒的,苗疆人最擅长了,这倒好说,但这岂不是说明她娘落在苗疆人手里……
“如果没问题,我便开始了。”周羿已经跃跃欲试了。
若雪招来卫云和八哥等人,商议剿灭五毒的事,听到周羿的声音,对他点点头,毅然决然地道:“雕虫小技,也配在我们世子爷面前献丑,破!”
有周羿出马,果然一个顶俩,鬼打墙迎刃而解。
其间若雪带着人也没有闲着,不光准备火把等物,将硫磺和雄黄分发下去,还就地取材,准备了大量的枯树枝,幸好这几日没落雨,树枝都没受潮。
人有点多,卫家的护卫就有二十多个,再加上周羿的亲卫队,若雪手中的药还真不够。
不过大家纷纷表示艺高人胆大,没药一样不成问题。
若雪在树林里找了一圈,看能不能找到蛇灭门等驱蛇奇草。结果蛇灭门没有找到,却找到了不少指甲花,也就是凤仙花。这个也能辟蛇,有些地方经常有蛇出没,人们为了驱蛇,围着屋子种一圈凤仙花,就有效了。
这些都是寻常对付蛇的法子,用不用得着还两说,但多准备一些,也好有备无患。
见准备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周羿和若雪便带着人出了树林。
甫一出树林,看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的蛇群,尽管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丝丝凉气渗得人脊骨发冷,浑身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下山的道路已被蛇群封死,周围的岩石上,石壁上全部爬满了各式各样的毒蛇,就连树上都缠满了许多五彩缤纷的小蛇,那色彩斑斓的模样,绝对称不上可爱!
还有蛇不断从四处蜂拥而来,一时之间,仿佛附近的蛇全被聚集到了这里,乍一看去,少说也有上千条。
群蛇吐着信子向他们示威,咝咝声不绝于耳,令人听之胆颤,闻之心惊,就连空气里都是腥臭邪恶的气息。
倒是没有看到蝎子和蜈蚣之类的毒物。
视觉里全是这种滑腻腻的软凉生物,腥臭味充赤鼻端,若雪胃里一阵翻涌,死劲压了压,才压住那恶心欲呕的感觉。
“邪门了,哪来这么多蛇?”望着那些互相交错缠绕蠕动的蛇群,就连素来处变不惊的卫云都为之变色。
八哥不住的咋舌:“我们这么多人,不够这些蛇一条一口分的。”说的众人虎躯一抖,恶寒不止。
“有人在驱蛇,点火。”若雪站在薛燕的担架旁边,将手中的火把扔到枯树堆上。
不一会儿,到处都是燃起的火堆,浓烟四起随风飘散,蛇群纷纷后退不止,躁动不安。
若雪带着手持武器的卫云等人率先冲入蛇群,她身上的驱蛇药很厉害,大多蛇群在经过她和卫云等人的身边时都绕开了。薛燕和抬担架的护卫身上也有驱蛇药,紧紧跟在她身后。
后面是周羿等人。
眼看已走了一半,再坚持片刻便可以突破蛇群的包围了,突然不知打哪传来一阵尖锐的笛声。
笛声一响,蛇群立刻不再后退,一条条直起上半身,朝他们凶猛的吐信子,看样子是打算跟他们干上了。
情况陡生变化,若雪停住步伐。
“有驱蛇人吹着笛子操蛇。”戴胜不仅对蛇的习性了如指掌,对驱蛇的事也知道不少。
众人纷纷擎起武器,必要时,还是用武力值来解决。
蛇群不断游走滚动,仿佛此起彼伏的麦浪,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可能摄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雄黄和硫磺味,来有驱蛇药物,大部分蛇在笛声的操纵下也显得瑟瑟缩缩,一副裹足不前的样子。但有一小部分蛇却很嚣张霸道,根本不惧这些玩意,顶着一脸的鄙视不屑,昂首挺胸的就冲向他们过来了。
尤其是冲在最前面的一条蛇,那彪悍凶残的姿态,完全是蛇王的架式。所有蛇中,它的个头不是最大的,但它身上的蛇鳞在火光里却泛着灿灿的金色,一眼看去,大约一米到两米的长度。
“金蛇?居然还有黄金蟒!?”瞪着逼近的蛇浪,再看着那条凶恶的金蛇,若雪先抚平身上炸起来的毫毛和鸡皮疙瘩,以前也只是在电影电视中看过蛇群,亲身经历还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问戴胜和卫云他们:“不是说黄金蟒不咬人吗?这条怎地如此凶悍,一副咬人不眨眼的派头?”
尽管身处险地,卫云也忍俊不禁地弯着嘴角道:“一般来说,只要不将黄金蟒逼急了,它就不会咬人,饶是咬人也不会中毒,它们只须用粗壮的体型把人勒死即可。”
“卫家小姐,这条不是黄金蟒。”戴胜对蛇果然是如数家珍,指着金蛇和眼镜蛇一样蛇头道:“这条是黄金眼镜蛇,您看它那个尖尖呈现三角的蛇头,剧毒之物。”
若雪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搞错了,冤枉了老实温驯的黄金蟒。
她有些头疼的按了按额角,抽出匕首准备杀蛇。黄金眼镜蛇可不比寻常毒蛇,它最突出的特征是全身金黄色,一般毒蛇攻击一次后会停止攻击或者逃走,而黄金眼镜蛇异常凶猛,它会采取反复快速攻击的方式,直到对手动弹不止才停止攻击。
碰上这种不死不休的对手,但愿她身上的驱蛇药有用,不然就只有屠蛇一途了。
“怕蛇吗?”周羿无声无息的向她靠拢,低低的声音就在她耳畔。
若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诞香,觉得熏人欲呕的蛇腥昧被冲淡了一些,但是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令她有些不习惯。
她往边上挪了挪,离他远了一些,清了清嗓子:“不怕。”接着反问:“世子怕吗?”
周羿答非所问:“我和你一样,身上有驱蛇药。”
看着侍卫已经冲上去开始斩杀蛇群了,若雪对周羿点点头,毫不犹豫的过去帮忙:“我去杀蛇,世子多加小心。”蛇再多,那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要将那些无惧药物的蛇杀掉,其它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笛声不断的响着,声音越来越尖利,显然对方觉得蛇群不够听话,没有全体攻击,也可能是对方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难缠,竟然早有准备。
两家的侍卫很给力,功夫又好,掌风一扫,宝剑一荡,许多凶狠的蛇就成了死蛇。诺大的蛇群感受到他们的杀气,尽管有笛声操纵,攻击却大不如前了。
眼看胜利在望,不料意外发生,八哥在后面叫道:“干嘛干嘛?这是干嘛呢?这么多人,怎么这蛇就看得见我们吗?连蛇王也来凑热闹。”
若雪杀蛇的空档一回头,不禁也骇了一跳!
她就说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便没有看到那条蛇王了,原来那家伙换了目标——许是因为周羿脸蛋绝美,身材出众,在蛇群眼里显得鹤立鸡群、出类拔萃,那条黄金眼镜蛇像先锋官一样,直奔周羿而去。
这下好了,由于黄金眼镜蛇的煽动,原先还蛰伏不肯上前的蛇群,顿时如开水般迅速沸腾起来,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一条条狂暴地向周羿逼近,腥臭味更胜。
眼看群蛇不顾驱蛇药都要去围攻周羿,本来可以逃出升天的若雪只好回头去帮他,周羿可是为救她的娘才会涉险,她怎么能扔下他自己逃命。
周羿一直没有动手,站在侍卫的中间,冷静地束着双手,沉稳地抿着双唇,保持着他容颜如玉,君子如风的美好形像,杀蛇那种大煞风景的血腥事都是他的侍卫在干,至于蛇王,他更是心安理得地留给八哥去对付了。
见若雪又折返回来,他沉沉的眸色倏地一亮,深遂幽深的眼神变的越发让人捉摸不透:“你怎么回来了?”
若雪言简意阂:“世子帮我追回我娘,我自当和世子共进退。”
周羿没有出声,默默地看了她半晌,许久才道:“好。”
若雪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蛇群上,对他是心不在焉的,听他说好,便打算去杀蛇,冷不防却听到他小声地说:“你离我近点,我告诉你,我打小就怕蛇,你可要好好保护我。”
“……”若雪一时不察,被他的话吓了个趔趄,险些摔进蛇群,忍不住回头瞪他,咬牙切齿地道:“莫要开玩笑,我都不怕蛇,你一个大男人会怕蛇?”
说是这样说,但据说很多人天生就怕蛇,若雪能理解那种骨酥脚软的感觉,所以她还是靠近周羿几步,有些同情地对他道:“真怕吗?若是真的,那你跟着我。”接着又安慰他:“蛇其实并不可怕,你身上带着驱蛇药,它们不敢咬你的,你现在只要把它们想像成泥鳅鳝鱼,那就统统可以无视了。”
若雪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同样都带着驱蛇药,蛇看到她就纷纷走避,但却会群攻周羿,未必是自己的人品太好?她不禁有些熏熏然。
“那你让我拉着。”周羿伸出左手,隔着衣服去拉她的手臂,理由堂堂正正,要有多冠冕堂皇就有多冠冕堂皇:“我腿软,走不动。”
“……”若雪嘴角抽了抽,本想避开,但想到他那么一个大个子,竟被几条蛇吓的走不动,也怪可怜的,便没有动,任他拉着。
可周羿是个左手,拉的是她拿着匕首的右臂,这让她很不方便杀蛇,于是她想让周羿拉她的左手臂,只是左手拉左手的话势必很别扭。她正琢磨让他换个方式,周羿却丹唇一启,冷声道:“都出来杀蛇。”
唰唰唰!
几条黑影凭空冒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蛇群,刀光剑影一起,便是一阵血雨腥红,蛇血和蛇头、蛇身狂飞四散……
看着不知打哪冒出来,正狂屠蛇的八条暗影,若雪面无表情地盯着周羿:“你的暗卫?”
周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们家可以有,你们家不能有,否则会抄家灭族的。”
又是这种含有深意的话,若雪甩着手臂,想将他甩开,冷冷地道:“我们家的明卫也不比你家暗卫差,有他们足矣。”心里却在想,就算有暗卫,当着你的面,我傻了才会让他们现身,谁知道你是哪一国的?若你去跟皇帝打小报告,没事也会给卫家惹一身骚。
周羿不让她甩开,反而牵着她往前走,山路不平,他如履平地,压根不像腿软的样子,间或还颇为庆幸地道:“若雪,蛇好像都怕你,你入蛇群,简直如入无人之地。”
这种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若雪也不想跟他闹分岐,随口就回道:“蛇本来就不是人,你换个词夸吧。”
鉴于不能让薛燕和周羿有个闪失,若雪又从荷包里掏出一个装水的瓷瓶,打算速战速决。
周羿问她干什么,她也不理会。
周羿见她沿途向周围的蛇群撒粉沫,还以为她在施毒,不明所以地道:“毒蛇会怕你的毒药吗?”
若雪仍是不解释。
但当若雪将侍卫手中的火把扔进撒了粉沫的蛇群,他就怔怔的不出声了,因为那些蛇群很快便燃起星星之火,幽幽的蓝光在蛇群里闪闪烁烁,明明灭灭……
若雪又扔了一个火把进蛇群,那些侍卫顿时就明白了,这是要用火攻啊,于是他们一个个回头去捡树枝,纷纷砸进蛇群里。
火势起初并不大,但被烧着的蛇无不发出了“滋滋”的燃烧声,痛苦的在地上打滚,但一会儿后,又是树枝,再加上蛇身上的蛇油助了火势,火越来越大,呈燎原之势席卷群蛇。
越来越多的蛇被火焰吞噬,变成火蛇在地上挣扎,那条蛇王首当其冲,被八哥一剑挑进火堆里:“金蛇,再见啦。”
不知何时,吹笛人的笛声也停了。
一行人有惊无险的冲到山脚下,虽说灭了蛇群,但大家多多少少还是心有余悸,真刀真枪的打打杀杀倒也不怕,这种蛇蛇蝎蝎的东西太能恶心人了!
没了蛇群的威胁,又都脚踏实地踩在平地上,若雪心想,不会还有什么难关吧?
嗖!
不容她想完,空气中忽然传来尖锐的破空之声,一支银色的羽箭刺透夜色,以穿云破日之势,一往无前地向周羿射了过来。
“保护世子!”八哥大喝一声,仗剑而上。
“嗖嗖!嗖嗖!嗖嗖!”紧接着,又是一阵弓箭破空之声,随后,成百上千支羽箭犹如闪电一般射向周羿。
卫云等人带着两家的侍卫将若雪和周羿护在中心,都将手中的武器挥舞的密不透风,水泼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