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瑶郡主嫁不出去了吗?”卫离目光如刀,盯着周羿,语气带着微讽:“这也难怪,听说皇帝的女儿也愁嫁,想必王爷的女儿更难嫁吧!可惜。”他伸出纤长的食指对周羿摇了摇,眸中寒星熠熠,语气辛辣刻薄,竟是一点面子都不打算为周瑶留:“卫离可不是收破烂的,不是谁想嫁我便可以嫁的。”
“……”若雪以手抚额,觉得卫离挑衅滋事的本领一流。
卫离这话十足的不好听,谁知周羿听了一点也不生气,他挑了挑漂亮的眉,以手托腮,好整以暇看着卫离:“卫离,你莫要忘了,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周瑶她再不济,也是皇室的女子,想要嫁你,易如反掌!”
若雪无语望天,这话题貌似越扯越远了。
卫离对周羿的威胁置若罔闻,眉间充盈着傲然与十足的自信:“怎么,我若不要,谁还敢硬塞给我不成?”
“那倒不至于。”周羿淡淡地道:“周瑶现在是希望你早点回心转意,能够心甘情愿的娶她,所以她用前所未有的耐心来等你想明白,但你若将她逼急了,后果不用我说,你也应当知晓。”
他的言外之意,卫离当然明白,但他并打算屈服,反而气势凌人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瑶郡主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卫某自会见招拆招!”
说罢,他似不耐烦文斗,长腿一伸,勾起身边的一把椅子便向周羿当头砸去:“光说不练假把式,咱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周羿的腿也不短,伸腿便将椅子踹开:“还真当我怕你不成!”
话音未落,他轻拍扶手,高大的身躯腾空掠到屋中央,宛若芝兰玉树站定,面无表情地道:“我早想与你一战了,今日你若输了,以后便不能横加干涉若雪的事情。”
“我不会输,奉劝世子少做美梦。”卫离俊到极致的眉眼生辉,目光璀灿若夺目明珠。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若雪,你在里面吗?娘亲回来了。”
是薛燕。
她和卫雷回来后,瞧见卫云等一些熟面孔和陌生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的,打得风生水起,却见不到若雪。她心里紧张,便想冲过来,奈何通道被两帮人马堵的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她本来已经够着急了,偏生周羿的侍卫看到卫雷,便毫不犹豫的上来阻拦,弄得她大为光火。
许是救女心切激发了她的本能,她竟然纤手一伸,劈空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武器,然后便不管不顾的对着阻挡她的人砍杀过去。
她这一砍不要紧,竟然接连伤了七八个人,可能她力气有限,被砍的人都只伤了些皮毛,不疼不痒的。
但这也很可怕好不好!
周羿的亲卫队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即便他们对弱不禁风的薛燕没有防备,可练武之人的本能还在,避开一个弱女子的砍杀绰绰有余。然而就是那么奇怪,他们避是避了,却没能避开,一世英名,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毁了个精光。
众人纷纷捂脸发噱,觉得无脸见人的同时,又觉得难以置信。
唯有不离薛燕左右的卫雷看的清清楚楚——她那招空手夺白刃,竟然纯熟无比,而她那些乱无章法的砍杀,实际上却如行云流水般挥洒自如,能伤人于无形,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练就的。
薛燕,竟是个练家子!
卫雷震惊之余,默默咀嚼这个事实,不过,她一点内力也没有,只有一个空架子。而且,她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武功,否则,凌经亘绝不会只被她打的满头包。
正当两方人马惊愕薛燕异于常人的表现时,卫一和卫风带着人马英姿飒爽的杀回来了。于是,被群扑的卫云可以脱身去救若雪了。
战局很快起了变化,绰约多姿的薛燕拖着把雪亮的大刀,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雅间,听卫云说若雪就在里面,她急不可耐,唯恐若雪出事,就用脚使劲踹门,可怜的门被她踹的瑟瑟发抖。
“若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把门打开,娘给你报仇!”她扬了扬手中的大刀,气势彪悍地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若敢伤我女儿一根毫毛,老娘砍翻你祖宗八代!”
卫云伸爪捂脸,实在无法面对一个美貌柔弱的小妇人,眨眼变成草莽女土匪的画面,直觉薛燕欺骗了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小声嘀咕:“夫人,少庄主在里面,小姐不会吃亏的。”
饶是卫离不在里面,卫云也笃定周羿不敢拿若雪怎么样,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作为一名旁观者,他可是将周羿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没有提醒周羿的义务,也不可能扯自家主子的后腿。
正因为料定这一点,所以他才放心大胆的迎战八哥等人,而不是第一时间带着若雪离开。
薛燕听说卫离在里面,便不再踹门了。
忽然,门被人拉开,若雪亭亭玉立地站在门边,面带迟疑地看着薛燕:“姆妈,方才……方才是你在放狠话吗?”不经意的扫到她手上寒光闪闪地大刀,她也吓了一跳,连忙夺了过来,随手往外一扔,嘱咐薛燕:“你别舞刀弄枪的,仔细伤了自己。”
薛燕见若雪安然无恙,立刻就熄了火,很温柔地道:“我回来看不到你,心里慌。”
未免薛燕见到周羿又要杀他,若雪挽着她往外面走:“我没事,我们马上便可以回家了。”又回头招呼卫离:“大哥,回家了。”
雅间内,本打算一决胜负的两个人,因为薛燕的到来,不得不偃旗息鼓。
下定决心要好好收拾周羿一顿的卫离,听到若雪的声音,心里颇觉遗憾。
周羿一脸寡然,眸色平静地轻抚衣袖:“来日方长,改日再战。”
卫离考虑到薛燕,不想让周羿又刺激她,冷冷地道:“下次世子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彼此彼此。”周羿的声音平淡如水,眸色波澜不起。
※※※※※※
却说凌经亘从镜缘茶楼抱头鼠窜而出,不顾守候在茶楼外随从诧异的目光,用袖子遮掩着脸,躲躲闪闪的找到自家马车,上了马车便命火速回府。
回了侍郎府邸,他依旧遮掩着脸,又气又怒,又痛又羞地往钱氏的院子奔去,这“美人遮面”的动作,由他做来尤其显得可笑,引得府中仆人不住打量,可此时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钱氏神色恹恹地躺在床上,正强打起精神,帮凌轻烟挑着去参加端王妃牡丹宴的衣服和首饰。
尽管凌轻烟非常不满端王妃的出尔反尔,也不满周瑶听风就是雨的毛糙性格,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她百密一疏,轻信周瑶那蠢人,没有慎重的去查实消息是否属实,便得意洋洋的将消息四处宣扬开来,从而导致她自己陷入一个可笑的境地。
而今,那些先前听她炫耀要做端王府世子妃的人,不管是亲朋还是好友,都用一种错愕又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尤其是一群来往甚密的贵女,如翟晴之流,表面上皆对她表示怜悯,有的甚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觉得端王府重选世子妃的做法欺人太甚。但私底下,这些虚伪的大家小姐们不知怎么笑话她呢,说不定一个个都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或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酸言酸语。
这种事情,她以前又不是没干过,表面一套,背里一套,她最擅长了。推己及人,别人大抵亦是如此。
更何况,如今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因为端王府既然要重新挑选世子妃,那就表示将她摒弃在外,或者说另有打算了。但凡知道点内幕的人都心照不宣,只是都未说破而已。
所以,为了让自己不成为京城里最大的笑话,凌轻烟卯足了劲,誓要在这次牡丹宴中雀屏中选,以雪前耻!
钱氏素来精明,当然明白选妃宴的重要性,奈何她现在是个半残人士,即便想帮女儿奔走一番,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在一些衣着妆容上,给予凌轻烟一些指导意见。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方面,凌轻烟比钱氏要精通,便不劳她费心了。
古人云: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才华是内在美,但外在美同样不可忽视,对女人而言,模样漂亮还是占尽优势的。
所以这些日子,凌轻烟不惜血本,重金购置了许多衣服和首饰,每日搭配穿戴给钱氏评头论足,以期选出能在牡丹宴上一亮相,便艳惊四座的服饰。
这会儿凌轻烟正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烟罗曳地长裙,外罩金色镶边的白色蝉翼纱,裙裾镶珠镶钻,流光溢彩,华美异常,衬得本来就妩媚多姿的她身形更见婀娜,越发得明艳动人。
“嗯,我儿穿上这件,当真是美若天仙,再搭配这个蝴蝶展翅钗,更是相得益彰。”钱氏连连点头,萎靡晦涩的表情中也透出一丝喜色。
“可是,这颜色……”凌轻烟正要说这颜色会不会太艳丽了点,门外传来丫鬟唤老爷的声音。
哐当!
不待下人进来通报,凌经亘已气势汹汹的推门而入,他半遮着脸,仿佛没看到一旁的凌轻烟,三步并两步冲到床榻前,厉声质问钱氏:“夫人,当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薛氏坠崖身亡了吗?那她为何还活着?”
“什么?”凌经亘的话对钱氏来说,不啻于晴天霹雳。
她抖索着嘴唇,迅速环视了屋子一圈,见只有两三个自己的心腹丫鬟,却不见赵妈妈的人影,吊梢眼里的阴鸷一闪而逝,强自镇定地道:“老爷你说些什么?妾身怎么听不明白?”
“不明白吗?”凌经亘放开掩脸的袖子,将一张肿的像猪头的脸凑近钱氏,声嘶力竭地吼道:“你看看,好好看看,知道这杰作是谁弄的吗?”
钱氏啊了一声,眼睛蓦地睁大,那模样,俨若见了鬼一般,想要伸手掩住嘴,手却根本提不上来,带动了伤处,令她脸色变得煞白,吸了几口冷气才忍住了痛疼。
这委实不能怪她大惊小怪,凌经亘一张儒雅白净的脸,早已面目全非,整张脸布满青青紫紫,鼻皮血流就不说了,还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疙瘩,额角处的两个疙瘩油光发亮,状如鸡蛋大小,看起来触目惊心。
再加上他几乎将头凑到钱氏的眼皮子底下,视觉上的冲击太大,钱氏没有尖叫着喊鬼啊鬼的,就是对得起他了。
“爹!你这是怎么了?”钱氏还未从惊赫中醒过神来,凌轻烟半掩着唇惊呼出声。
钱氏也反应过来,急忙关心地询问:“老爷,你的脸怎么伤成这样了?哪弄的?”
“哪弄的,哪弄的?全是薛氏哪女人干的好事!”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凌经亘也是个不小的冲击,让他保持不住往日儒雅翩翩的风度,像个贩夫走卒一样暴跳如雷。
他摸着头上大小小的鼓包,那是被薛燕用耳杯砸的,他只觉得每一个都疼的钻心,再加上胯间不时传来的疼痛,提醒他,命根子也被薛燕踹了,还不知道对以后有没有妨害,不会就此不举了吧?
所有的痛楚汇集成一股滔天怒火,让他忍不住对钱氏怨声载道:“薛氏明明没有死,你却红口白牙的告诉我,她死了。那今日我遇到的人是谁,难道是鬼吗?”
“不可能,老爷,这决无可能。”
钱氏很快稳住心神,一边对几个丫鬟使眼色,让她们出去找赵妈妈,一边装出满脸严肃的样子:“老爷,你绝对是眼花了!薛氏的死,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老爷你不也见过她的尸首吗?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我正是要问你?一个死人究竟是如何复活的!”
凌经亘今日像吃了炸药,声色俱厉,咄咄逼人:“你说老爷眼花,那天底下去哪里找那么相似的两个人?而且,你不说老爷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说,老爷倒觉得当年的事疑点重重。”
“爹,娘,你们在说些什么?”见父亲一副鼻青脸肿的模样,凌轻烟已经觉得很不可思议了,然后又见父亲风度全无的冲着母亲大发雷霆,她更是惊愕的无以复加。
在她的记忆里,爹和娘虽然称不上什么恩爱夫妻,但平日里也算是相敬如冰,从未像今天这样大吵大闹过。而且似乎还牵扯到死了几年的二姨娘薛氏,令她满头雾水。
“我们的事不用你管,回你屋子里去!”凌经亘这会对谁都没好气,便连最疼爱的女儿都顾不得了。
凌轻烟还要张嘴,钱氏却冲她不停的呶嘴,她只好悻悻然的走了。
凌轻烟一走,屋子里只剩夫妻俩了,凌经亘更不必藏着掖着了,将自己心中的疑惑竹桶倒豆子一般倾泄出来:“当年我外出的时候,薛氏都一直规规矩矩的,再说她这个人,素来老实本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上哪里结识外男?而且我现在细想,当年你说在崖底找回来的尸首,除了穿着她的衣服首饰以外,脸和身体都血肉模糊,根本辩认不清。”
“老爷,你这样说,置妾身于何地?”钱氏是实力演技派,眼眶一红,说掉泪就掉泪:“薛氏模样长的好,不光老爷喜欢,便是府中下人喜欢她的也不少,她怎么结识外男,妾身又如何知道?”
“我不在府中,这个家就是你在当,府中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晓?”凌经亘能做到工部侍郎,绝对不止是靠庇祖荫,或溜须拍马才上位的,该有的脑子他还是有的。当年的事,他只是太生气了,气的有些失去理智,再加上他认为薛燕已死,也便没有追查下去的必要,所以钱氏说什么便是什么。
“老爷,薛氏狡猾成性,又惯会甜言蜜语,哄得老爷以为她是个好的,实际上,她的心计多着呢。”钱氏声泪俱下,将所有的事情和罪名都推到薛燕身上:“当年我和老爷一样,也以为她是个好的,谁知道她会……会背着老爷做那淫贱之事……”
“真会像你说的那样吗?”凌经亘硬撑着一身的伤,誓要将当年的事弄个清楚明白,他狐疑地盯着钱氏,但钱氏潸然泪下的模样,仿佛受尽了委屈,让他有些举棋不定。
“老爷,难道你认为妾身会冤枉她么?还是老爷不相信妾身?”
凌经亘抹了抹破了的鼻子,将流出来的血水抹出,恼火地道:“我没有不相信你,但你告诉我一句实话,薛燕她究竟死了没有?”他陡然间想起了若雪,又添了一句:“还有那个同名同姓的六指妖孽,她是不是还活着?”
钱氏拿话敷衍着凌经亘,心里却焦急的盼赵妈妈快来——这段日子她动弹不得,薛燕的事情她都交给赵妈妈在处理,赵妈妈亲口保证将薛燕送进地牢了,凌经亘又是如何看到薛燕的呢?
只是赵妈妈不见踪影,凌经亘地越逼越急,她只好硬着头皮搪塞:“薛燕是真的死了,老爷,人死如灯灭,你即便再舍不得她,她也不会复活了。所以老爷你今天看到的人,绝对不会是薛氏!至于凌若雪,妾身什么都不知道……老爷不也常骂她是一个不详之人,死了倒省心……”
“算了,我姑且相信你的话。”凌经亘打断钱氏的话,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哼哼:“赶紧派人去请郎中,老爷我快痛死了。”
其实钱氏的话漏洞百出,但凌经亘一是这会头昏脑胀的,只觉全身都疼的厉害;二是薛燕前后性格大变,让他不敢肯定那就是薛燕。所以尽管心中存疑,他也不愿细究了。
钱氏忙不迭的唤人去请郎中,又假模假式的将凌经亘糊弄走,然后才厉声问进来禀报情况的丫鬟:“你是说,赵妈妈不在府中?”
丫鬟见她阴沉着一张脸,竖着眉毛,就连瞳孔都像野兽一样竖着,心里既害怕又慌乱,战战兢兢地回禀:“是的夫人,奴婢们到处都没有寻到赵妈妈的人,侍候她的小丫鬟说她老早就出府了。”
“出府?问清她出府去干什么了没有?”
见钱氏追根究底,丫鬟搜肠刮肚半天,方喏喏地道:“……说是病了,出府去买药……”
“骗人!”钱氏勃然大怒,疾言厉声如一头厉鬼:“早上来侍候我喝药时,她还好好的,多大功夫,就病了?都不知会我一声便出了府,你们一个个,是不是不将我这夫人放在眼里了?”
丫鬟噤若寒蝉,被钱氏的怒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了。
钱氏发了一会脾气,烦躁的对丫鬟挥了挥手:“杵在这里干什么?给我去找赵妈妈,让她一回府就来见我!”
※※※※※※
“姆妈,你怎么认识威远候府的小候爷的?”回到家,吃饱喝足,卫离带着人去拷问今日抓到的几个可疑之人,若雪便开始拷问薛燕。
薛燕一脸茫然,睁大秋水晴空一样的眸子,很无辜地道:“什么小候爷,我不认识。”
若雪不相信:“不认识?不认识人家会对着你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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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42 那个人是谁呢?
更新时间:2014-8-20 0:12:25 本章字数:9912
那会,他们出镜缘茶楼的时候,碰到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身着月色金纹锦衣,长相十分俊秀,气质沉稳内敛,一身气度不凡。
那男子风度翩翩地与卫离和周羿寒暄,若雪才知道他是威远候府的小候爷。不过这小候爷常年不在京城,认识他的人也不多。
这倒也罢了,那小候爷嘴角噙着一抹笑,一双清亮有神的眼睛总在薛燕身上打转,别有意味中又透出满心的愉悦,显然是认得薛燕的。
“哪有人对我笑?”薛燕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起来:“没看见。”
那么大个人对她笑的那么欢,她居然看不到?若雪觉得她亲娘真是朵奇葩,不关心的事,她一律忽略,就算别人闹的惊天动地,她也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若雪心想,许是因为她身上中有盅毒的缘故,所以她的思绪显得很单一,像个孩子一样简单。但不可否认,她很疼她这个女儿,是个唯女至上的好母亲。
想到这里,她不禁微微叹了一口气,其实薛燕的孩子早死了,自己只是个冒牌货,然而,她这个冒牌货也不完全是假的,至少她继承了本尊的记忆和情感,对薛燕,她有孺幕之情,是真拿她当亲妈看待。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希望薛燕清醒和希望她就此糊涂下去中犹豫徘徊,因为薛燕糊涂着,她大概就只记得在凌府的事情,虽然断了几年的记忆,但对她来说却是好事,至少她忘了断魂山遭受男人凌辱的场面。
那种事,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一个噩梦!
即使在现代,被轮和被强的女子,由于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事后没办法面对现实的大有人在,或自杀、或精神崩溃、还有一部份永远活在强暴的阴影下。而薛燕,是一个以贞洁为天的古代女子,如果她清醒,她能接爱曾被男人凌虐的事实吗?!
这个时代的女子,只会将这件事视为一个永远无法抹灭的耻辱!而世俗的眼光和人们根本不会同情她们,只会戳她们的脊梁骨,视她们为淫贱污秽之人,公开鞭苔指责她们,直至将她们逼死为止!
所以,从私心里讲,若雪是不愿薛燕清醒过来的,她就这样单纯度日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她觉得自己干干净净的,又因为找到女儿,对生活和人生充满了希望。而不是忆起事实真相后,一心只想以死来证实自己的清白。
“若雪,你在想什么?怎么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额头上传来温暖而柔软的摩挲,若雪微微一怔,迎上薛燕盛满关切而担忧的美眸,她才发觉自己想的走神了。
薛燕一边用嫩如春笋的柔荑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一边爱怜地道:“是不是今天吹了风,又晒了太阳,所以你感觉不舒服?”
“没事,我身子好着呢。”若雪拉下薛燕的手,没有放开,紧紧握在手中,“姆妈,我听卫云说,你今天拿着把大刀砍人的样子好彪悍,他们都被你吓倒了,可是,我不记得你会练把式啊?”
起初若雪以为薛燕只是误伤拿了把刀,还怕她伤着自己,谁知后来卫云和卫雷告诉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她这个亲娘居然是个练家子。
若雪惊讶不已,从小到大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薛燕会武功的信息。
如若不然,她们母女在凌府受尽欺凌,被凌经亘和钱氏,还有凌轻烟打骂是家常便饭,就连下人随时都可以踹她们一脚,她怎么从不反抗?还一副逆来顺受,听之任之的态度?
甚至在断魂山被那些大汉糟踏蹂躏的时刻,她也没有出手。
“娘亲本来就不会武功啊。”薛燕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薛燕拉着若雪在绣墩上坐下,凑近她,小声地道:“这是个秘密,娘也只告诉你一个人,娘是个花架子,会的也就那么几下,蒙人的。”
“蒙人……”若雪想到卫雷说她没有内力的事,倒有几分相信了,但仍然觉得有许多不解之处。
譬如,她那蒙人的几招是从哪里学来的?威力还不小,连周羿的侍卫都躲不开,如果是有内力的人使出来,岂非很厉害!还有,她为什么隐藏的这么好,十来年都没有露出一点形迹?
薛燕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摸了摸她的头发,凝神苦苦思考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在凌府的那十来年,许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身上也没有力气……也说不清为什么,好像挺浑浑噩噩的,整日云里雾里的感觉……好些事情,不是我自己想做……就像在梦里,完全是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怕若雪听不懂,她打了个比方:“比如我一看见你爹,其实就想吐,根本不喜欢他,但真的见到他,我又会……会笑,会表现的甚为温顺……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那时候,除了你,我好似什么都不大记得……”
“直到这次醒来,我还是挺迷迷糊糊的,但脑子似乎好使多了……”薛燕脸上浮现深深的困扰,有些艰难的将心理话吐露给若雪:“如今再想凌府的那些事,我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其实,该忘的也忘的差不多了……能记起来的非常少,但我也搞不懂,当年自己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从薛燕断断续续的述说中,若雪有些明白了,可能薛燕在凌府的时候便被人下了药,或是中了盅,所以她才表现的如同另外一个人。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许多问题会接踵而来,是谁在算计薛燕?且不惜对她下药控制她十来年,让她在凌府受尽折磨,倘若是有深仇大恨,为什么不索性杀了她?非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难道,对方的目的是想让薛燕生不如死?或者,薛燕身上有什么秘密,是对方亟欲想知道的?
薛燕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若雪微眯起眼睛,曲起手指,徐徐敲击着身旁的檀木小几。在她的记忆里,薛燕只是一个父母双亡,被狠心的兄嫂卖给凌经亘的可怜女子,家境和身份都普通至极,除了过人的美貌,委实没有什么让人惦记和仇恨的地方。
思及此,她抬眸问薛燕:“姆妈,你还记得你的兄嫂吗?”
果然,薛燕摇摇头:“不记得了。”
若雪一点也不意外:“那你肯定也不记得你砍人的那几招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这次薛燕没有摇头,而是托着腮,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若雪耐心的等待。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薛燕才皱着眉头,不太肯定地道:“具体是什么样的,我真想不起来了,但我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他很喜欢练武……而且每次练武,他都会强迫我坐在一旁陪他……练武甚是枯燥,我不喜欢……”
她顿了顿,像个小姑娘撅了撅嘴,表示自己真的不喜欢练武,然后接着说:“他的个性很霸道……我要绣花陪他,他不许。只让我眼巴巴的看着,如果他练的好,还逼我夸奖他,烦人的紧!”
起初还说的不连贯,可越往后说,她越说越流畅,竟然还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干巴巴的看着,日子长了,他那点招式我烂熟于胸,闭着眼都能使出来!”
说到最后,她抬高下巴,一副会武功有什么了不起的模样。
“……”若雪很无语。
看来不光她想错了方向,卫云和卫雷他们都想错了,他们皆以为她娘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没有内力,可能是被奸人用化功散一类的药物化掉了。反正一个个都是编故事的能手,将事情编的要有多复杂就有多复杂。
结果,事实却让人大跌眼镜。
若雪已经不想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了,如今让她感兴趣的是薛燕口中的那个“他”,这人够不要脸的,练个武还逼人夸他。
“那个练武的人是谁?你记得吗?”直视着薛燕,若雪毫不避忌地道:“我感觉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很亲密,应该不是凌经亘吧?”
“当然不是你爹。”薛燕不假思索摇头,但她也记不起那个练武之人是谁了,尽管她也觉得自己和那个人的关系不一般:“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记得那么一点点……而且,我以前从未想起来过,这是头一回。”
她用手按着头,美丽的脸蛋上全是苦闷,似乎对现状很无力。
若雪抱住她,“好了,好了,想不想来就不要想了,不要逼自己。”
“嗯。”薛燕反手抱住她,将脸贴在她的肩颈处,长长的睫毛不停的颤动,眼圈逐渐泛红。
※※※※※※
端王府。
端王妃已等周羿半天了,听到他回来,立刻便带着人过来了。
“羿儿,你可回来了,母妃有事问你。”
对于周羿一意孤行,非要固执地请若雪来参加牡丹宴的行为,敏感的端王妃已察到此事必有玄机。周羿的解释并不能去除她心里的疑惑,反而让她狐疑更盛,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要找儿子问个清楚明白才好。
此时已是晚膳时分,周羿回来后,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会先沐浴更衣,然后再做其它事情。但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先命人送上丰盛的膳食,打算祭完五脏庙再说。他刚刚坐好,执着玉箸还未下筷,端王妃已人到声到。
周羿抬眸,看了母亲一眼,不慌不忙地邀请:“母妃用膳没有?若没有,不如先坐下来陪儿子用点。”
端王妃哪里吃的下啊,她已派金夫人去卫家打听过敌情了,奈何卫夫人口风紧,金夫人屁也没有探听到,回来只说姐姐请放心,卫家不日便要回广陵去了,若雪是不可能会来参加选妃宴的。
收到主人的邀请,却不来参加宴会,这其实对主人家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尤其是端王府这样龙子凤孙之家,往深了说,可能有藐视皇族之罪。然而端王妃却觉得松了一口气——假设若雪来了,她还真怕儿子得了失心疯,以她是杀蛇英雄为由选她做世子妃,不来的话,饶是周羿想犯浑,那也没有机会是不是。
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儿子似乎提前知道了卫家要回广陵的打算,竟然决定去劝说卫家晚些启程,等若雪参加完牡丹宴再走不迟。
如果说以前端王妃只是怀疑周羿有选若雪做世子妃的打算,那么从儿子破天荒的行为中,端王妃的怀疑则变成了肯定,周羿是真打算选若雪当世子妃!
这怎么行得通?
且不说端王妃喜不喜欢若雪,或者因为若雪的六指而有所忌讳,觉得她配不上周羿,这些都是其次,并不是主要因素。
单单一条,便让端王妃对这事望而却步——周瑶早表明了态度,这辈子非卫离不嫁,且一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势头,怎么劝也不听。
如此一来,女儿嫁卫离,儿子娶若雪,不说端王府从此以后会和卫家紧紧绑在一起,只说这有可能吗?历来,换亲的风俗,只在穷的娶不起媳妇的贫家小户中存在,何时王公贵族会落到需要换亲的地步?
饶是有,那也是少之又少的事情,至少端王妃觉得,真要和卫家结亲,还是周瑶嫁卫离较好,至于周羿和若雪,那还真不合适。
事情明摆着,一:若雪年龄较小,并非周羿世子妃的最佳人选,做为未来端王府的女主人,光会杀蛇是不够的呀;二:卫家都打算回广陵,拒绝和端王府结亲之意明显。
既然别人都拒绝了,你再去强求便没意思了,莫非一双儿女都要在卫家这棵树上吊死吗?端王妃努力避免这种结果,她想:京城贵女众多,出色的也不少,总有那么几个是既不怕蛇,且能杀蛇如麻的女英雄吧,到时精心挑选一番,总能为周羿挑出适合他的世子妃。
因此,端王妃觉得有必要和周羿谈一谈,最好能让他迷途知返,而不是泥足深陷。
不过,吃饭皇帝大,何况周羿经常食欲不振,不爱吃饭是常事,端王妃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为此操碎了心,只盼着他能有据案大嚼的一天。这会儿周羿既然有要用膳的觉悟,端王妃当然不会败了他的兴头,便按捺下满肚子的问号,依言陪他用膳。
母子二人吃饭都很优雅,以往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模式,就连汤勺碰到碗的声音都听不见,但周羿今日不知怎么了,细嚼慢咽的功夫,居然有了和端王妃聊天的心思:“母妃想问什么?”
儿子起了话头,正是端王妃巴之不得的事,她顺势接下:“母妃想问你对世子妃的人选,是不是心里有数了?”
“先前有。”周羿言简意阂。
什么叫先前有?那是不是说现在没有了?端王妃想了想,故做不经意地问道:“是凌轻烟吗?”
周羿淡淡垂眸,玉面冷眸,不咸不淡地道:“她有什么好,值得母妃一直惦记着?”
端王妃一口鸡汤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半响才慢慢咽了下去,“又不是母妃娶亲,母妃要惦记她做啥?这不是替你考虑的吗?难道你不喜欢她?”
周羿眼皮也不抬,挥了挥手,桌边侍候母子二人用膳的应嬷嬷和几位侍女,还有八哥等人,悉数鱼贯而出。
谴退了下人,周羿方缓慢地道:“事到如今,以母妃的聪明,难道还看不出儿子的心思吗?”
端王妃沉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周羿的心思在写牡丹帖时便昭然若揭,她一直跟他打哑谜,不过是希望他能改变心意罢了,可周羿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但没改变心意,反而有挑破窗户纸的打算。
端王妃不说话,周羿也不开口,屋内的空气一片凝滞。
过了一会儿,端王妃灵机一动,想到他说的先前有,眼神不禁一闪,“不管是谁,那也只是你先前的打算,做不得数,现在你有什么想法?”
周羿不吃了,取了一旁的帕子,姿态优美的抹嘴拭手,然后才单手撑腮,面无表情地望着端王妃:“我也不和母妃卖关子,凌若雪正是我心之所选,不管是先前,还是现在。”
“……”端王妃很无语,说来说去不是一样么。
“我所说的先前有,是指我判断有误,以为这件事会十拿九稳。”周羿端过一旁的茶盅,慢悠悠的啜了一口茶,继续道:“谁知我高估了我的能力,不管是凌若雪本人,还是……”
他停下话头,垂下眼帘去端详茶盅,长长的眼睫扑洒下来,在他如玉的脸上形成两排淡淡的阴影,也掩住了他眼中的黯然和一抹被伤害后的脆弱。
端王妃偷偷觑了他几眼,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但一无所获,周羿的脸上常年无悲无喜,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也瞧不出他是高兴还是难过,只能凭直觉,还有他的未竟之语来判断,感觉他此刻应该是心情很不好。
脑子转了几转,端王妃放柔声音:“儿子,须知,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人家不愿意,我们便不要强人所难。天下好姑娘多的是,喜欢你的人多不胜数,你只管放开眼界,尽情的挑。”
周羿如玉的手指细细描摹着茶盅上的蓝色花纹,平平的语气说着让人蛋疼的话:“其他姑娘再好,我都看不见,谁是谁我也分不清,除了觉得面目可憎,还是觉得面目可憎!唯独记得她的好,她的样子。所以母妃,您让我挑谁呢?”
端王妃牙都倒了一片,她以为自己的儿子一辈子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煸情的话,谁知他还说的挺溜的,这算是木头开了窍么?朽木也可以雕也?
此风万不可涨!
端王妃的确希望儿子变得强势,有担当,但却不希望他变的儿女情长,或为情所困。她稍作沉吟,秀眉微挑,毅然地道:“你挑不出,那母妃帮你挑,索性按原计划行事,趁此机会帮你将世子妃,两个侧妃一并挑了!”
周羿沉默不语,好似没有听到端王妃的话。
端王妃一心想说服他,于是再接再厉:“此事不能再拖了,你父王几次三番来催,他那个庶子比你小不了多少,你不大婚,他也不能成亲,他们早急了。你又不是不了解那起子人,一天到晚跟跳大神似的,指不定会闹到京里来。”
周羿丹唇微动,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来了更好,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埋一双,我会让他们知道惹了我的下场是什么!”
“重点,儿子,这不是重点。”尽管周羿说出了端王妃心之所想,但她可不是那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重点是,牡丹宴上你若挑不出人来,母妃便帮你做主了。”
料定周羿不会答应,可能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料到他丹唇微扬,竟露出一个让端王妃震惊的欲夺门而逃的浅笑,“可以。”
这便是答应了?被儿子令人惊艳的笑容震住还不算,这答案也爽快的让人心慌慌,端王妃失去了脚踏实地的感觉,仿若身在云端,忍不住想要确认:“真的?你没骗母妃?”
周羿笑容一敛,恢复寡淡冷峻的模样,酷酷地道:“母妃若不信,那我便收回刚才的话好了。”
管他呢,先哄他答应下来再说,端王妃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慷慨地点了点头:“信!”
※※※※※※
半夜时分,拉着若雪絮叨的薛燕总算睡下了,卫离偷偷潜进若雪的闺房。
“你是说,咱们费尽心机抓来的一批人,全部死了?”本来昏昏欲睡的若雪,因为卫离带来的消息,睡意全消。
“嗯。”卫离伸臂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道:“一共有十五个人,只有五个南疆人,但是在用刑的时候,无一例外全部暴毙,也不是服毒,抓着人的时候,为了防止他们自杀,所有的人都卸了下腭的。”
若雪皱着眉头想了想,马上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有一种比较特殊又残忍的训练方法,为了让出任务的人不泄露组织的秘密,会灌输给他们一种强烈的意识或信息,一旦被逼供,身体会自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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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43 乌龙无敌萌狗
更新时间:2014-8-20 0:12:26 本章字数:11429
这种特殊的训练方法,是很残忍的抗逼供训练,过程极不人道、极其血腥。
前世资讯发达,有多种渠道可以了解这方面的迅息,若雪并不觉得意外。
卫离这次抓来的十五个人,无异于全是死士,其组织十分变态,为了防止他们抗不住酷刑而招供,索性在训练他们的时候,便通过某种特殊的途径和方法,让这些被训练的人形成条件反射——一旦遭遇逼供,立时气绝身亡!
换言之,这是一种不良的心理暗示。
心理暗示是众所周知的一个心理现象,通过这种暗示训练的人,暗示的行为会渐渐地深入他的思维,形成一种潜意识默认的存在。而不良的心理暗示,不仅会对人体的血液,神经等产生不良影响,对人体的脏器,感觉也会产生不良影响
若雪以前从书中看到过这样的一则故事:有几个大学生与一名年轻人开玩笑,把他的双手和双脚捆着,再将眼睛蒙住,然后抬到一段已经废弃不用的铁轨上。当时,这名青年并不知道自己卧伏的铁轨已经废弃,而此时远处正好有一列火车呼啸而来,又飞驰而去,青年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当那几个大学生给他松绑时,却已发现他断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