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主子,你醒醒吧,属下觉得你走火入魔了。”
“是啊,我走火入魔了。”况鸿霄对他的话深以为然,揉着额头,憾然喟叹一声:“倪臻,我如今的状态就好比老房子着了火,一无不可收拾了,你懂吗?”
纵然不懂况鸿霄心里的弯弯绕绕,但老房子失火倪臻还是知道的,老房子一旦燃烧起来便没完没了,不可救药。
他困扰的挠了挠头,不知怎么才能让主子迷途知返,他觉得感情这种事应该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才显和和美美吧,为什么他的主子非要剃头挑子一头热?
况鸿霄无法给倪臻剖析自己的情感,只缓缓说道:“我本打算就这么孤独一生,四处漂泊,遇到她的那一瞬,我突然有了成家立业的念头,那念头出乎人意料的强烈!让我觉得,人生若能有这么一位女子相伴,夫复何求!”
什么?成家立业!?
主子的话如雷贯耳,让倪臻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耳中又传来况鸿霄掷地有声、不容忽视的声音:“她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有了成家念头的女子。”他说:“我想娶她。”
看来没有听错,都提到嫁娶问题了,倪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感觉事态超出他想像的重大!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的,自打那件事以后,这十几年来,主子没口不提成家之事,但凡候爷和老夫人提起,他不是大发雷霆,便是包袱款款的走路,仿佛老虎屁股一般摸不得,显见心结极深。
可这会,他自己却主动提起这个话题,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解开捆绑束缚他十几年的心结,并振作精神,打算开始新的人生了。
只是,倪臻觉得主子太异想天开了!虽然他也承认薛燕生得美若天仙,光是她那张脸都会让男人趋之若骛、前扑后继。但是,薛燕的来历成谜,且她还有卫家小姐这么大一个女儿。这些,皆会让想娶她的人望而止步。
堂堂小候爷娶妻,娶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就罢了,还有那么大一个拖油瓶!这让京城里的那些黄花闺女们情何以堪?
即便粗心莽撞如他,也不看好这个事,遑论其他人?别人尚且不说,老夫人只怕第一个就不会答应!
倪臻能想到的,况鸿霄当然也能想到,只是,感情的事半点不由人!
他看到薛燕的第一眼,的确觉得她美的令人惊心动魄,但也仅止而已。长这么大,他看到的绝色佳丽不计其数,饶是美人在他面前宽衣解带,他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然而,薛燕的反应却让他大为诧异,他自认虽非什么貌若潘安,美如宋玉的美男子,但也绝非丑如厉鬼的猥琐男。可薛燕看他的目光,就仿若他是蛇蝎猛兽一般,不但痛骂他是坏蛋坏人,还对他拳脚相加。
那一瞬,他真是被她异于常人的表现惊住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固然不是那种在女人堆里无往不利的风流男子,但好歹也是许多女子眼中的金龟婿,什么时候被人嫌弃至此了?
更何况,他还救了这位女子。
也许,人就是这么个贱东西,有许多女人对他投怀送抱,视他为如意郎君,他不屑一顾,只觉得那些女子动机不纯,不是冲着他的长相,就是冲着他出手阔绰,再来便是冲着他的身份和家世。冷不妨有个女子不把他放在眼里,还可劲的遭践他,倒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顺手抽掉薛燕头上的簪子,那纯粹是下意识的行为,就是觉得这女子这么凶,他想逗逗她而已,并不恼她。可后来却不想还给她了,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不想归还。
回来后,他时不时的便会想起薛燕,会在无人的时候慢慢回味当时的场景,然后会心一笑,觉得这女子真是太有趣了!如果天天与她在一起,那生活一定多姿多彩,精彩纷呈。
想的多了,便觉不妥,有种迫不及待想见她一面的冲动。但他从薛燕所梳的发式上判断她是嫁了人的,所以他顾虑重重,不想打扰她现有的生活。
他暗自惋惜不已,心想,也不知是哪个男子这么有福气,能娶到这个美丽鲜活的女子为妻,令他好生羡慕!
尽管心里觉得遗憾,也尽量压抑那种想见她的念头,但有些事情,你越压,它反弹越大,直到不受你管束。无法,他无奈的说服自己,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偷偷见见她,应该不要紧吧?
这样一想,少不得派人去打听。他那天看到薛燕和若雪行迹亲密,是真的以为她们是姐妹,压根没往母女那方面想,不过有若雪做媒介,薛燕的资料很容易查到。
只是他查到的资料十分有限,因为卫离在其中做了手脚,所以他只知道薛燕是若雪的亲娘,没有相公,好像是死了。
资料虽少,对况鸿霄来说却足够了,虽然薛燕有若雪这么大的女儿令他很困扰,但没有相公这一条却深得他心。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两相比较之下,有女儿和没相公,还是没相公胜出了。
于是,后面的事情便很简单了,在他的精心策划之下,一切水到渠成。
与单纯如稚子般的薛燕接触了几回,他丰沛的情感便不可遏制,一路以摧枯拉朽之势,将他陷落得彻底!
而今,他已泥足深陷,不可自拔,唯一能救赎他的,就是得到那个女子!
※※※※※※
淫雨霏霏的早上,雨似停非停,空气中飘散着蒙蒙的湿气,让一切都显得那么潮湿。卫家大门口,紫露撑着把莲花并蒂的油纸伞遮在若雪的头上,主仆俩缓缓拾阶而下。
“若雪。”卫离着一袭烁烁生辉的银蓝窄袖箭服,丰神俊朗的站在马车旁,见到若雪出来,他矫健的身姿一闪,转瞬间,人已到了若雪面前。
但见他容颜如玉,发如黑染,眉飞入鬓,迷人的桃花眼内凝满璀璨光华,长长的睫毛上点缀着几点细细小小的水珠,如星光般成十字折射开来,熠熠生辉,衬得他俊美无俦的面庞愈发精致,格外的吸引人。
他眼含笑意的望着若雪,顺手接过紫露手中的油纸伞。紫露抿嘴一笑,提着裙子飞快地下了台阶。
“怎么没打把伞?”若雪见他墨发上也有细小的水珠,便伸手去拨弄他像姑娘家一样的乌黑长睫:“这上面也沾着水,好似刚哭了一般。”
卫离莞尔一笑,向她妖治十足的眨眨眼,痞痞地道:“你懂的,马上要回到广陵,我这是苦尽甘来,喜极而泣。”
他眉眼飞扬,玉面神采奕奕,浑身散发着致命的男性魅力,天然一段风情全在眼角眉梢,再这么坏坏的一眨眼,若雪感觉心都漏跳了半拍,有热气熏上了雪白的脸蛋。
明知道他说的是回到广陵之后,便会着手安排他们的婚事,若雪却佯装听不懂他的话,眉不动眼不抬的下着台阶,状似不经意岔开话题:“娘和姆妈她们那边没问题吗?”
卫离优雅地撑着伞,陪着她往下走,眉宇间透着一股气定神闲和宠辱不惊的淡然,从从容容地道:“她们从清隐寺出发,现在早出了京城,会在戴县与我们会合。”
今日正是他们离开京城的日子,未免节外生枝,卫离昨日便以上香祈愿为名,将风三娘和薛燕大张旗鼓的护送到京郊的清隐寺,回广陵的行李等早就收拾好了,一并带上。众人在清隐寺里留宿一夜,天不亮,便由卫风卫雷带着随扈护送出京了。
而若雪则坐镇卫宅,等卫离安排打点好一切,他们也会悄然无声的离开。
听说风三娘和薛燕已经出发了,若雪有一种即将回家的迫切感和亲切感,催促卫离:“那我们加快速度追上她们。”
“遵命,大小姐。”卫离笑着将伞压低,挡住众人的视线,爱怜地抚摸她嫩滑若新剥鸡蛋的脸。
若雪毫不客气的拍飞他的爪子,加快步伐。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马车旁,在大门外,卫离不敢造次,很守礼的将她扶上马车。
若雪进马车之前,环视了占地面积颇广的宅子一圈,心中轻快地道了一声:别了,京城。
卫离神情专注的看着少女进了马车,然后漫不经心的轻扬手指,磁性动人的声音透着愉悦:“出发。”
几辆马车缓缓启动,数十名鲜衣怒马的侍卫随侍在侧,以卫管家为首的京城大小管事,带着诸多仆人冒雨跪送主子离开。
刚出京城,雨便停了,阳光破开云层,将金色的灿烂光辉洒向大地,一时间,似乎所有的阴霾都被阳光驱散了。
“有没有彩虹?”若雪趴在马车窗口,问着骑马陪在马车外的卫离。
卫离挑了挑漂亮的眉,不动声色地诱惑她:“我带你骑马,一路上的风景随你看。”
“可以,但我要单人独骑。”若雪一举戳破他的阴谋诡计。
卫离若无其事的看看太阳,煞有介事地道:“妹妹,日头太大,哥哥担心你晒坏了,还是不要了,等阴天下雨的时候再骑吧。”
哧,只要不是跟你共乘一骑,阴天下雨你照旧有话说,若雪对他的论调嗤之以鼻,正要挪谕他两句,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回头一看,十几骑人马闪电般的朝着他们奔驰而来,那整齐划一的架势犹如战场上冲锋陷阵的军队,路人闻声纷纷躲避。
别人她没看太清,但八哥那唇红齿白,妩媚妖娆的模样却一下子映入她的眼帘。
“哼!周羿,来的到是挺快的。”卫离心不在焉的回头轻撇,薄唇弯出一抹冷笑,潋滟生波的目光刹时变的宛若寒星闪耀,眉间现出若有似无的骇人杀气。
“周羿?”若雪瞄了一会儿,好像没看到周羿,随口就道:“不可能吧,今日可是他的选妃宴,他这会说不定正忙着呢,哪有空过来给咱们送行啊。”
“送行?”卫离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觉得他这小情人真是朵奇葩。
他古怪的眼神令若雪炸毛:“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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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49 情敌退散绝招
更新时间:2014-8-20 0:12:27 本章字数:11464
见惹人怜爱的心上人瞬间化身为张牙舞爪的母老虎,卫离立刻敛去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用非常严肃认真的口气,一本正经地道:“没,大小姐你说的很对,周羿他可不就是来为我们送行的吗。”
若雪斜瞥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在心里偷偷骂我迟钝,骂我傻缺吗。”
她当然知道周羿不会是来送行那么简单,但她早把话和周羿说的清清楚楚了,不管是端王府的牡丹宴,还是周羿本人,她都不想有过多的纠缠。而周羿看起来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人,听了她的解释,过后想必也会释然。
因此,她认为这件事已是过去式,所谓的“船过水无痕,往事随风去”,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至于八哥带人追来,不管是代表周羿送行,还是有别的意思,若雪都不想深究,人生难得糊涂,何必自寻烦恼?!
尽管心里的想法被若雪猜了个七七八八,卫离却厚颜否认:“天地良心,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想你!我只会在心里偷偷夸你聪明美丽,可爱标致。”
“口是心非的家伙……”若雪正要鄙视他油腔滑调,满口花言巧语,奔雷般的马蹄声已到了近前。
“卫少庄主请留步!”
八哥一马当先,风驰电掣般的驶在队伍前面,他着一身精致贴身的玄色锦衣,愈发显得身材高挑,面如敷粉,唇若含丹,细长双眉之间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睿智与桀骜不羁,一双顾盼多情的狭长眼眸深邃幽幽,里面似有水波荡漾般,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收到卫离指令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卫云潇洒地调转马头,带着精神抖擞的众护卫不紧不慢地挡住八哥等人的去路,英俊的脸上全是刚毅与沉稳之色:“鹦鹆,再上前,休怪我不客气了!”
“你一边去,不爱跟你说话!换个人来!”八哥才不跟他客气呢,勒马立定,俊俏而又不失妩媚的面庞冷峻而凝重,比他还凶。
“八哥,那换我来吧,我比卫云好。”卫一笑嘻嘻地打马上前,英气勃勃的脸上全是戏谑调侃之色。
面对八哥莫明其妙的怒气,卫云依旧沉静如水,稳如泰山,清朗悦耳的声音说着一成不变的话语:“鹦鹆,不管换谁来,你休要上前,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那我偏要上前呢?”八哥不理在一旁蹦哒的卫一,用力瞪着卫云,眼珠子凸的都快滚出眼眶了,眸底更是迸射出不甘的愤怒,像是要与卫云赌气一般。
若雪毫无形像地趴在马车窗口,托着腮,津津有味的看着气呼呼的八哥对卫云使性子,墨瞳里不时闪过一丝兴味的光芒。
“看什么呢,看的这么入迷?”凡是吸引若雪注意力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卫离处心积虑,不外乎是想让若雪注意自己,所以他不动声色的驱马上前两步,顺势挡住若雪的视线。
尼玛!若雪捶地,正看到精彩处呢,却有人霸屏!
那厢八哥还不知道自己在演精彩大戏,只一个劲的挑衅卫云:“我偏要上前,我偏要上前!你又能奈我何?难道你还杀了我不成?我都说不爱跟你说话了,你还凑上来干什么?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嫌吗?没脸没皮的混蛋加二百五……”
“……”被一盆狗血喷头的卫云无语极了,皱着英美的眉,紧盯着有些歇斯底里的八哥,觉得这家伙纯粹是无理取闹,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带着一队人马像上战场一样气势汹汹的冲来,却一不打架二不斗殴,就这么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喋喋不休,比个娘们都还啰唆,他不会把他本来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吧?`
想到这里,卫云万分佩服周羿,长年累月受这种聒噪侍卫的荼毒,却还忍着没有赐死他,羿世子也算功德无量了。
钦佩周羿忍功了得之余,卫云又免不了替八哥担心,他这样漫无目的癫痫下去……能完成主子布置的任务吗?会不会交不了差啊?
他正要提醒八哥不要本末倒置,一旁不甘寂寞的卫一却促狭地道:“八哥,卫云那厮着实不讨人喜欢,咱不理他,来,有什么委屈跟一哥说说。”
“一哥你个头,你哪根葱啊你?”八哥今日估计吃了炸药,逮谁喷谁,卫一运气不佳,正好撞他枪口上了,难免被他拿来泄愤:“卫一你个猪,你那对招子是摆着好看的啊?也不知道擦亮一点,你哪知眼睛看到你八爷受委屈了?”
“……”猪卫一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心说,我只说了个哥,你倒好,转眼就升八爷了。再说了,你说你没受屈,那你为什么跟怨妇上身一样?
“还有,他不讨人喜欢,你就讨人喜欢了吗?老鸹子莫嫌猪黑,你们俩是半斤对八两,五十步笑百步。”八哥拿眼刀嗖嗖嗖的飞着卫一,扎得他满头包。
有侍卫忍俊不禁,发出哧哧的笑声,其他人未免破功,也都绷着脸,努力憋着笑。两帮人马对峙,没有硝烟;没有拨刀相向,却是这种让人哭笑不得,极具喜感的画面。
凑热闹不成反惹了一身骚的卫一觉得自己很受伤,就委屈地为自己辩护:“八哥你不公平,卫云是我们中间最丑的,我怎么也要比他长的称头一点吧。”
说到容貌,八哥的自信心陡然回来了,抬起他那张雌雄莫辩的俊脸,傲娇地斜瞥卫一,声音骤然高了八度:“你有我长的称头吗?有我漂亮吗?”
噗!
若雪实在忍不住了,笑得直打跌——有其主必有其仆,她记得周羿好像说过京城四美都不及他一半漂亮的,没料到八哥也尽得了主子真传。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对主仆的姿色着实不俗,皆是能让女人自形惭秽的那种。
卫一抚着下巴,仔细端详八哥那张可男可女的小白脸,很诚实地道:“八哥,你再漂亮也没用,因为你长的像女人,我这可是气宇轩昂的男儿……”
话没说完,他就知道糟了,因为八哥正一脸杀气腾腾的盯着他,左右手高举着闪烁寒光的飞羽双刃匕,阴森森的声音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卫、一,你的死期到了!”
卫云在一旁抱怨卫一:“你没事触他的逆鳞干什么啊?不知道他最恨人家说他长像女人吗?这下可好了,他不跟你玩命才怪。”
卫一咳了咳,一脸无所谓地道:“你不觉这家伙炸毛的样子很有趣吗?他要玩就陪他玩啊,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卫云。
八哥和他主子的痛脚一样,他明明觉得自己长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可总有那么几个有眼无珠的家伙将他误认成女人。所以,他一脸悲愤地盯着卫一,决心和这个家伙拼个你死我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犹如惊鸿般从远处飞掠而来,转瞬之间,那人已翩然落在八哥的马前。
“羿世子!”
八哥即刻收敛浑身的狠戾煞气,带着人马飞快地下了马,如同小绵羊一般对周羿抱拳:“主子,属下幸不辱命。”
周羿面无表情地轻轻颌首:“干得好,回去有赏。”也许因为今日是他的选妃宴,所以他一反往日低调奢华的穿衣风格,着一袭华丽至极的绯色锦衣,腰缠玉带,头上紫金冠,佩金戴玉的,样样价值不菲,从头到脚皆极尽奢华之能事。
他本来便生得眉目若画,皮肤白皙,一副檀郎玉貌、颠倒众生的好相貌,平日低调时都受尽众家女子的青睐。如今再这么一张扬,更是万众瞩目,直接秒杀人的眼球,夺得众女子的芳心更是轻易而举。
众人不用去参加端王妃的牡丹宴,都可以想像出那种盛况空前的场面,只怕去的女子,十个便有九个会将一颗芳心遗落在他身上。
却说八哥得了主子的赞扬,马上抬头斜睨着卫云和卫一,挑衅一笑,眉飞色舞的样子好不得意,与刚才那个发羊角风的人判若两人。
“可恶!”卫一看着他那贱贱的鸟样,咬牙低语:“这混蛋跟跳大神一样发了半天疯,敢情是为了拖住咱们,害我以为他真是来与你算帐的,原来不过是障眼法。”
卫云云淡风轻的冷哼,仿佛八哥的一举一动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你也太小看他的,他心里的花花肠子可多着了,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如若不然,羿世子会这么信任他?”
周羿来了,一直冷眼旁观的卫离和悠然看戏的若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劳羿世子亲自来送行,卫离和舍妹愧不敢当。”
见卫离和若雪衣袂飘飘的向自己而来,周羿的心遽然一跳,气息窒了一窒。在不明真相的外人眼中,这无疑是一对十分出色的壁人,男的俊美温润,人若谪仙;女的美丽优雅,恍若出水芙蓉。
他们站在一起,犹如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相当的醒目,也相当的刺眼!周羿的胸腔涌上了一股不可名状的滋味,仿佛谁在他心里酿醋,又好似在酿酒,酸酸辣辣混在一起,炙烤的他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难受极了!
“卫离,先别妄下定论,我不是来给你们送行的。”
周羿心里翻江倒海,面如美玉无瑕的脸上却平静无波,便连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对若雪道:“牡丹宴尚未开始,你去参加还来得及。”
他的话音一落,四周一片阒寂,只有马儿偶尔的响鼻声。
除了八哥和卫云卫一等人,两边的人马都各揣心思,纷纷进行天马行空的各种脑补。但这些人皆是人精,个顶个的精明,晓得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最初的怔愣过后,一个个俱都有条不紊的退了开去,为主子留下私密的空间。
在卫离开口拒绝周羿之前,若雪坦坦荡荡地对周羿道:“世子,谢谢你的抬爱,但有些事明知道结局,我们何必执着?”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右手,指着上面的旧疤:“我知道世子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领,可世子身为皇族中人,享受皇族荣耀的同时,却也要受皇族规矩的约束,我相信世子是个聪明人,能懂我的意思。”
若雪觉得周羿的作法让她不胜其扰,考虑现在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说法较为委婉。若是私底下,她肯定会说:世子,你想婚姻自由,那只怕是痴心妄想,皇上没给你赐婚,那便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你尚能挑选自己合心意的妻子,就知足吧!
周羿面色寡淡地伫立在原地,不声不响地盯着她的右手。众人永远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因为他仿佛是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
卫离的占有欲极强,见若雪竟然露手给周羿看,俊面一冷,不等她说完便将她的手拉下,并忙不迭的用她的袖子掩住:“世子,何必强人所难?时候不早了,世子请回吧,我们还要赶路。”
“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周羿不看卫离,只瞬也不瞬地盯着若雪瞧:“只是一个宴会而已,你都不敢去参加吗?现在说结局为时尚早,以后的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若雪叹了一口气,觉得周羿固执起来就是一根棒槌,只好压低声音点醒他:“世子,我早说过,我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宴会的,你一意孤行让我参加,只会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可不想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会竭尽所能保护你的。”也许是为了配合若雪的声音,他的声音也轻轻的,虽然没有起伏,却让人丝毫不怀疑他坚定的决心。
卫离本来只想让周羿死心,未料到这家伙越说越犟,居然当着他面这么嚣张,是可忍,孰不可忍,想染指他守护多年的宝贝,等他死了再说吧!
“世子,没有人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这种作法会害死若雪的。”
他强势地将若雪藏到颀长挺拔的身躯后,眼角斜斜微挑,危险十足的逼视着周羿:“端王爷,端王妃,还有你的长辈,或是皇上,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操纵你终身,不是你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若他们不满意若雪,一旨圣意便可以让她魂飞魄散。”
见周羿眉微动,他继续冷声道:“这绝不是吓唬你,或危言耸听,皇宫里被赐死的人海了去了,鸠酒,三尽白绫,相信你看到的比谁都要多,无需我赘述。”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周羿打断他的话,对他无形中散发出的逼人气势视若无睹,淡淡地道:“我既然能让若雪参加牡丹宴,我便有保她无虞的办法。”
“我可冒不起这种险。”卫离漫不经心地一笑,一脸凉薄疏离:“对世子来说,有一百甚至上千个女子等待世子去挑选,去爱护,少了这个,还有那个,但若雪对我,对我们全家来说,却是独一无二,谁也无法取代的!”
周羿似忍无可忍,无悲无喜的面容多了一份森寒:“卫离,我同样不会看轻她,不是只有你的心才是心,你的感情才是情!”
听到周羿仿佛向若雪表白一般的话语,卫离脸上不但没有生出怒意和醋意,反而添了一抹胜券在握的自信,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世子,话既然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他移开英挺的身形,让身后正支着耳朵聆听的若雪露出来,柔声地道:“妹妹,不必怕吓着世子,把你对未来夫婿的要求说一遍。”
若雪的个性喜欢快刀斩乱麻,这熊孩子也不知道害羞,迎着周羿充满期望的目光,本想很硬性地将《河东狮吼》中柳月娥的原话照搬一遍,但考虑到古人的接受能力,她还是稍微做了一点修改:
“我未来的相公,只能娶我一个;只许对我一个人好,不能有什么小妾通房之流;更不能喝花酒,当什么火山孝子,若有烧银子捧名妓的行为,直接叉出去用马拖死;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是真心。不许骗我、骂我,要关心我:别人欺负我时,他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时,他要陪我开心;我不开心时,他要哄我开心;永远都要觉得我是最漂亮的;做梦也只能梦到我;在他心里只有我……”
若雪脸不红、气不喘的将这段令众多女人动容的话念完,然后面不改色地看着卫离和周羿,用一种非常遗憾的口吻说:“其实还有,但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与时俱进,以后想到再添加吧。”
“……”周羿脸色不变,只是两边的眉毛像跳蚤一样活蹦乱跳,他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抚眉,指望能安抚住暴动欲造反的眉骨,但好像不见效。
卫离低头摸了摸鼻子,比女人还长的浓黑睫毛宛若受惊的蝴蝶般,双翅不停轻颤——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若雪从来没有这么详细充分地表达过,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若雪仿佛嫌她的话冲击力不够,继续一板一眼的道:“其实不用拖死那么麻烦,我有的是毒药,毒死一个算一个。”
“……”
“……”
幸好她的声音不大,也幸好众人早退了开去,皆没有听到这惊世骇俗的选婿调调,不然,一个个非吓得从马上掉下来不可。
接着,她对周羿摊摊手,很不要脸地宣布:“所以,目前的状况,不是世子你选不选我的问题,而是你符不符合我的择婿标准的问题。所以,多的话也毋需我多说了吧。”
周羿本来已当了好长一段日子的毒舌教主,论口才,他觉得八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但面对若雪这多如牛毛的择婿标准,他还真有些哑口无言——自小到大,他所受的教育都是三妻四妾,多子多福这一类,即便他喜欢上若雪,想让她当自己的世子妃,可他也从未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问题。
也许是还来不及想,因为在这之前,他并不了解若雪是怎么想的,也没有征询过她的意思,只一门心思的按自己的想法行事,理所当然地认为若雪也会接受。
可这会儿,他突然恍然大悟,若雪的想法和他格格不入!
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与她龟毛又苛刻的条件成正比……
“一定要这么……”周羿有些艰涩地开口,尽量斟词酌句,努力想让两人之间的鸿沟不那么巨大,巨大的即便是他都无法逾越:“你的条件一定要这么别致吗?一般男人恐怕都难以做到吧?”
别致?卫离淡淡垂眸,假装没有听到周羿别开生面的言辞。
“是啊,世子的话真是太客气了,岂止一般人难以做到,基本上,能做到的人实属凤毛麟角。”顶着头顶逐渐炽热的太阳,若雪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她知道古代的大多数男人并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存在他们脑海里根深蒂固的概念是“多妻多子”。女人对他们来说是附属品,除了妻子不能送人,小妾都是可以随便转送典卖的。
所以,她很能理解周羿的想法。
“那你明知道这些条件会让人知难而退,你还这样定?”周羿抱着几分希翼问道:“是因为你不想参加牡丹宴,所以故意说出为难我的吗?”
卫离默默接过紫露送过来的并蒂莲花伞,神态自若的为若雪遮住头上的艳阳——这会儿,不需他再多余其事的说什么了,因为若雪这史无前例的“别致”条款,堪比退敌符,所有情敌统统退散。
若雪感受到头上的荫凉,抬头对卫离一笑,眼眸弯弯,随后才回答周羿的问题:“世子,如果不是怕被世人的口水淹死,我还想张贴告示呢,所以你完全不必多想,这些情况不会因人而异,只会一视同仁。”
周羿幽幽地望着她,眸中似有失落和寂寥划过,妖治红润的丹唇抿的紧紧的。隔了许久,他若有似无的瞥了卫离一眼,幽幽地道:“若是没有人达到你的标准呢?你会怎样?”
若雪气定神闲地一笑,灿若夏花:“宁缺毋滥。”
※※※※※※
端王府的牡丹宴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牡丹花朵硕大,花容端庄,品种繁多,雍容华贵,被称为万花一品、冠绝群芳的花王,更有天香国色的雅号,王府里的牡丹院更是一片姹紫嫣红,香气袭人。
收到端王妃邀请的众名门贵女,皆是一身锦衣玉服,打扮的美轮美奂,三三两两聚集在牡丹院里,美其名曰:赏牡丹。
美丽的端王妃被一帮五彩缤纷的贵夫人簇拥着,犹如众星拱月般在各式各样的牡丹花中穿梭,时不时的笑着品评牡丹。
端王妃表面上宛若牡丹一样雍容优雅,高贵温婉,与众贵夫人轻松愉快的交谈着,实际上她心急如焚,正焦虑的盼着周羿快来出现。她状似不经意的用缀玉团扇半掩脸,低声吩咐应嬷嬷:“派人去大门口守着,但凡有世子的消息,赶紧回来禀报。”
应嬷嬷得令,正要快步离开,端王妃对她使了个眼色,又轻声道:“郡主呢?方才还看见她和翟家的闺女在一起,这会上哪儿去了?对了,那个凌轻烟来了没有?”
不待应嬷嬷回答,她又微蹙着笼烟眉,一脸沉思地低语:“好像一直没看到她的身影,莫非这姑娘气不过,打算弃权了?还有,卫家的好像也没来……”
正在这时,牡丹院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有不少姑娘掩唇惊呼:“是羿世子!”
端王妃紧锁的眉头松开,姣好的脸上绽出一朵朦朦胧胧的笑花——看来周羿没有离家出走。
其实,周羿高大的身影只在牡丹院门口晃了晃,然后便默默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八哥亦步亦趋的陪在他身边,却反常的没有口若悬河,安静的让人觉得诡异。
周羿说八哥,我的头好疼。
八哥不声不响的取了黄金面具呈给他。
周羿戴着面具,却还是道头疼,八哥一声不吭地施舍了几道同情的目光给他,自己也是一脸黯然失色。
周羿撑着头,闷闷地道:“八哥,你说点什么吧,太安静了也不好。”
八哥勉强打起精神,“世子,去选个世子妃吧,以前的事就当风吹过,都忘了吧。谁没有了谁就不能活了呢?日子照常过。”
“照常过?没了卫云的日子,你还会觉得有滋有味,精彩纷呈吗?”周羿自己难受,便打算不让八哥好过:“他离开的时候看也未看你一眼,跟他那没良心的主子一样绝情。”
八哥默了默,嘴硬地道:“我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看他。”
“那当然,人家都跑八百里远了,你要看也看不着。”
“世子,你老灭自家人威风干啥?没他我还乐得自在。”
周羿却觉得浑身不自在,闷闷不乐的情绪深深笼罩着他:“我们主仆还真是同病相怜。”
八哥正要劝周羿积极向上,外面猝然传来周瑶尖利的声音:“都别拦着本郡主,我要见我哥!”
正文 、 150 冲冠一怒为红颜
更新时间:2014-8-20 0:12:28 本章字数:10913
周瑶进来之后,一眼见到周羿懒洋洋倚几而坐,马上气愤地质问:“哥,你既然知道卫大哥要离京,为什么不通知我?为什么啊?!你明知道我对他……”
她的声音越扬越高,似乎很理直气壮,但说到最后却陡然煞住话头,略有些不自在的丢给周羿一个“你知道的”眼神,表示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羿对她熟视无睹,恍若老僧入定一般,支手撑着头,斜斜歪着戴了赤金面具的脸,目光虚无飘渺,不知在看何处,神秘莫测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
“哥!你说句话啊?”周瑶忿忿之余,又有些纳闷,不明白周羿这是怎么了?
但周羿沉默不语,她问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从他脸上瞧出点端倪吧,他偏偏又戴着个讨厌的面具。她连他的脸都看不见,怎么猜?
本来呢,周瑶是不知道卫离一家离京的消息的,因为先前没有任何征兆,就昨日,她还听说卫夫人去清隐寺上香祈愿了,怎么一夜之间风云变色了呢!
这消息还是秦蓉蓉告诉她的,此前她一无所知。
而秦蓉蓉的消息来源自然是她哥,所以她知道消息的一瞬间,除了花容失色,然后便马不停蹄地来找周羿了——她委实没料到卫离说走就走,不但将行程瞒的严严实实,还选在她哥选妃宴这一日离开。
“通知你有用吗?你能拦得住他,或是阻止得了他?”
在周瑶急得不停的跺脚,一再聒噪的催促下,周羿终于不堪其扰的开口了,只是从他嘴里吐出的话永远都是那么不中听:“你以为你是谁?能力挽狂澜的巾帼英雄?”连他赶去都无力回天,何况对卫离来说微不足道的周瑶。
卫离这招瞒天过海,何止打击到周瑶,对周羿来说,何尝不是在猝不及防之下被迎头一闷榻,打的他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这个人,虽喜怒不形于色,但还是非常期盼若雪能来参加牡丹宴的,他都精心布置好了一切,不管其他的女子在宴会上表现的如何出色;如何的惊才绝艳;如何能让他母妃中意,却都只是徒劳。因为,人选已内定,而他也绝不会让这过程出什么意外,同样绝不会更改结果。
只是事与愿违,计划似乎永远赶不上变化——若雪不但坚持不来参加,卫离甚至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让他的一切愿望和努力全化为泡影!
卫离!
卫离!
周羿只觉得从来没有那么恨一个人,即便从小到大不停向他投毒的那个人,也远远比不上卫离来得可恨!如果周羿心有个仇人排行榜,卫离当仁不让会是那第一人。
然而,纵是有卫离从中阻拦,周羿也没有打消心底的念头,他是男人,该争取的,他不会孬种的退缩,只会勇敢的勇往直前!
只是,继卫离之后,若雪那一段惊世骇俗的话,才是令他裹足不前的最终原因,因为,因为,因为他没有听过……
是的,因为他未曾听过,所以那一刻他除了觉得匪夷所思,便是有些不知所措,觉得很奇怪,若雪为什么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呢?
他的直觉反应是自己应该是做不到的,不但他,恐怕这世间的任何男子都做不到。这种想法也造就了他后来没有硬性的留下若雪。
本来他早决定好了,定会倾端王府之力阻止卫离将若雪带走。不管是和卫离决一死战,也不管是不是会鱼死网破!有时,男人血性一起,便是一句话都可以打得头破血流,何况冲冠一怒为红颜,更会争斗不息。
可是,强抑着心里的不甘,眼睁睁地看着卫离和若雪离开后,他又后悔了……他捂着空落落的胸口,只觉难受极了!心仿若被挖去了一块,疼的厉害,凉的厉害;头也疼的似要裂开,全身不论哪哪都不对劲。
他觉得自己病了,病得很重,身体倦怠沉重,冷的直打摆子,恨不得找个无人的角落蜷缩起来。不管是一念或是一瞬,他都觉得万分难熬,说度日如年那都是客气了。但八哥一口咬定他没生病,并言之凿凿地说只要他选个世子妃,一切负面的情绪和身体上的不适都会过去的。
不过他不太相信八哥的话,因为他那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根本不具说服力,他纵然没有像他这么痛苦不堪,可他明显在强颜欢笑,连说出的话都是酸楚凄然的。他知道八哥如此失魂落魄是为哪般,就像八哥对他的心事和感情了如指掌一样。
拖着如灌了铅的步子回来后,他谁也不想见,遑论去敷衍那些花枝招展的贵女们,他就想在没人打扰的情况下,躲在阴暗处默默舔舐伤口,犹如一只受伤而绝望的野兽。
而周瑶的到来,有种要将他拖到阳光下暴晒的感觉,令他非常反感,异常的抗拒,因而说出的话也毫不留情。
周瑶被他刻薄的话刺的脸色一僵,眼神阴郁地想要反驳,但她也察觉到兄长此刻情绪不佳,仿佛很惆怅、很沮丧、还有一种悲哀凄凉的厚重阴霾无边无际的笼罩着他,令他高大伟崖的身躯竟破天荒显出几分孱弱佝偻,好似不堪一击。
“哥,你怎么了?今个可是你的好日子,你怎么这样萎靡不振?”周瑶略有些心惊,只好先将卫离的话题放到一边,横坚人已经走了,木已成舟,她除了追去广陵别无他途,当务之急先把兄长搞正常了,他才会帮她追卫离。
“好日子。”周羿用手慢慢摩挲着心口的位置,无意识的重复着,低语喃喃:“是啊,的确是个好日子,从来没有过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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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陵卫家庄。
午后,若雪倚在绣榻上,手捧着一卷书静静地看着。俞妈妈和紫露知道她喜欢安静,便带着丫鬟们在外屋做针线活计,丹楹在书房练字。
古色古香,华丽典雅的屋中充斥着淡淡的花香,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除了书卷翻阅时发出沙沙的声音,一片静谧无声。
卫离一袭飘逸出尘的白衣,墨玉冠束发,负手在后,施施然的踱进屋内,脚步轻若无声,像是怕惊动看书的少女一般。
若雪缓缓抬一双美丽的剪水秋瞳,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书卷上,“不是在忙吗?怎么又过来了?”
“忙完了。”卫离微微一笑,俊美如玉的面上映着细碎阳光,使他那张本就惑人心神的面孔更加摄人心魄,一瞬间,仿若天地都为之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