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8-20 0:12:36 本章字数:8589
风三娘站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头顶是湛蓝如水洗过的天空,暮春三月,清风、艳阳,无一不令人心情舒畅。尤其是有两个人贱人供她消谴的份上,她更是惬意十足。
“凌夫人,你别躲啊,真的别躲!”看着躲到丫鬟仆妇身后的钱氏,她的嘴角不由挂起凉薄的笑意;“这叫祈福水,被泼的越多的人福气越大,你再这么躲下去,这福气可就都转到你身边人的身上呐。”
转而又对还在咆哮的凌经亘道:“侍郎大人,这怎么就不是我卫家的待客之道啦?我卫家的待客之道历来如此,你们夫妇孤陋寡闻也就罢了,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入乡随俗都不懂啊?”
“卫夫人,你别欺人太甚!”凌经亘的两个随侍挡在他的前头,他拿出帕子抹去脸上的水珠,愤怒地道:“本侍郎也去过不少地方,广陵也有不少至交好友,却没听过什么进门还要被泼一身水的礼节,你这是公报私仇!”
“什么公报私仇?”风三娘一脸讶异地摊手:“我们卫家和凌大人有仇吗?明明没有啊,两家素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有仇呢?凌侍郎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胡管家在一旁不满地道:“侍郎大人,这可就是您的不对了,我们少庄主对您有救命之恩,您这么说岂不是恩将仇报?”
凌经亘脸色一僵,想到卫离,他嘴里的话有理似乎也变得没理了。
“这世道,都是些以怨报德的小人。”卫妈妈不甘落后地数落:“早知道侍郎大人这么忘恩负义,当初我们少庄主真不该救您,就该直接让您和皇宫里的公公们看齐。”
“凌公公……”众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我们少庄主救了一个蛋。”
有个小厮促狭地问:“什么蛋?”
“嘻嘻,混蛋。”
“鸭蛋、鸡蛋、鹅蛋……”
众人跟说相声一样,有捧哏有逗哏,玩的不亦乐乎。
凌经亘脸上五彩缤纷,恁是好看,嘴唇气的抖动不停。
钱氏同样气的脸色铁青,整个人犹如落汤鸡。她阴沉着脸擦拭着湿漉漉的鬓角,在丫鬟背后对风三娘道:“卫夫人,你这种待客之道传出去,看以后谁还敢来卫家。”
语气极尽威胁:“卫家不但将朝廷命官拒之门外,还撺掇挑唆下人对朝廷命官侮骂嘲笑!也不知仗着谁得势?莫非皇上来了都要遭受这样的对待?这天下还不是卫家的吧?”
“钱如珍,你嘴巴真臭!”
风三娘也不是盏省油的灯,钱氏祭出皇上她也不怕,当即叉腰冷笑:“这天下是周家天下,你以为是你凌家和钱家的天下吗?有尚方宝剑和圣旨吗?若这两样都没有,区区一个侍郎便可以代表皇上了吗?你唬谁啊?当我风三娘是三岁小儿,没见过官么?”
她一指红蕖手中的铜盆,非常不高兴地对钱氏道:“你们夫妻俩真是狗坐轿子,不知人抬举!本想着你们大老远而来,我做足了礼仪,费尽心思的让人准备了这么多祈福水给你夫妻俩祈福。你们倒好,来个倒打一耙,是觉得我卫家人好欺负么?”
不待钱氏开口反驳,她果断的一挥手:“废话少说,小子们,都给我泼!真金不怕火炼,是客泼不走,泼的走是杂碎!”
“哗啦!”空中一片水花四起,在灿烂的阳光折身也七彩的光芒,若一片漫无边际的雨雾。
卫家人多,凌经亘轻车简行,人也带的少,只能不停的往后退,以避开暴风骤雨般的凉水。
可能是嫌最近的日子过的太平淡了,卫家的丫鬟仆妇,以及侍卫都觉得无聊,一个个拿盆的拿盆,担水的担水,皆兴奋的沉溺其中,乐此不彼。
瞧着凌经亘和钱氏被水泼的狼狈不堪的样子,风三娘笑不可抑:“你们夫妻俩知足吧,也非所有的客人都有这待遇的,要打退堂鼓的话,你们尽管滚吧!”
她心想:老娘没有用屎尿泼你们,已是够客气了,你们还敢挑三拣四?真不是活腻了吗?
※※※※※※
凌经亘和钱氏自然是不会滚的——目的没有达到!在这之前,忍辱负重吧,待讨回了燕双飞,找到了帝王紫金,还惧小小的卫家吗?到时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哼!
凌经亘气的七窍生烟,心里恶毒的想法不停的滋生,但脸上却显出一副不予妇道人家计较的大度。
至于钱氏,毫无疑问把在卫家受到的气记到若雪母女身上,只等燕双飞落到她手上,看她不折磨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好在风三娘为人厚道,只泼了一会儿便让人停了手,然后和颜悦色的请侍郎夫妇进庄。
重新沐浴更衣后,凌经亘觉得尚好,钱氏却不停的皱眉,也不知是她多心还是怎么着,总觉得嘴里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怪异感,问被泼的丫鬟,俱都说没有,好像只有她一人觉得别别扭扭的。
算了,此时也顾不得许多,先办正事要紧。钱氏压下嘴里的不适,在丫鬟的侍候下重新上了妆,仍是一副贵妃的人派头去见风三娘。
双方宾主落座,胡管家陪在末座。
茶香氤氲中,风三娘若无其事招呼钱氏喝茶吃点心,既殷情又周到,与先前那蛮不讲理的妇人判若两人,并问他们为何事而来。
料想风三娘不敢在茶中下毒,钱氏为了冲淡嘴里的异样,连着啜了几口热茶,心里方觉得舒服点。
有风三娘在此,钱氏肯定是打头阵的,何况风三娘帮她开了头,她顺势接着风三娘的话说了下去:“卫夫人,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夫妇二人可不可以先见燕双飞,也就是薛燕一面?”
“燕燕?”风三娘故作一脸不知:“你们认识燕燕?”
钱氏自得的笑了笑,“不瞒卫夫人,我是燕燕的表姐。”
这件事风三娘听若雪说过,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装糊涂:“燕燕还有表姐啊?凌夫人你不会是骗我吧?这年头骗子特多,我可是谁的话也不敢信。”
钱氏恼火地眯了眯眼睛,这风三娘真可恶,动不动就指桑骂槐,却又让人发作不得。她掩下眼里的愤恨,淡淡地道:“我怎么会骗你呢,我不单是燕燕的表姐,燕燕还是我们老爷的妾室。”
风三娘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这样。”,接着就像没事儿一样的轻抿茶水。
钱氏见风三娘到了这地步都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发了狠,直接表明来意。提出带燕双飞回凌家,请风三娘成全。
风三娘莫明其妙的看着她:“凌夫人,据我所知,凌侍郎的二姨娘不是死了吗?既是死了,你们不去阎王殿要人,跑我们家干什么?吃饱撑的?”
这话十足不好听,凡夫俗子去阎王殿,也只有一个原因——死翘翘了。况且她刚才听钱氏说的时候,一口一个哦哦哦,以示了解,敢情全白哦了。
钱氏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风三娘,阴狠的目光似淬了毒一样的看着她:“风三娘,你休要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年的事情是个误会,我们老爷的二姨娘没死,就是现在暂住你们家的燕双飞。谢谢你们照看了她这么久,是该物归原主的时候啦!”
风三娘冷笑连连:“钱如珍,你少在我面前摆谱,也少自以为是,你那几斤几两我清楚着呢!你们家的二姨娘死没死我不清楚,但我只知道一样——证据!”
她不看钱氏也不看凌经亘,微垂下眼帘,神色傲慢地把玩着手腕上的祖母绿圆珠手串:“捉贼要拿赃,凡事都要求有证据。凌侍郎做为朝廷命官,想必比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的清楚。如果不讲究证据,请问衙门拿什么来断案子?光靠嘴说?那犯人也可用嘴来脱罪。你们口口声声说燕双飞是你们家的二姨娘,请问证据呢?”
“证据在哪里?人证物证,还有官府的备案,这些缺一不可!”她语带鄙夷,却字字珠玑,令人无法反驳。
由胡管家陪着喝茶的凌经亘拧起了眉头,看来钱氏不是风三娘的对手,吵架只怕都有会吵输。
“风三娘,你这是狡辩!”钱氏竖着吊梢眉,手按在檀木雕花茶几上,只差拍案而起:“众所周知,燕双飞是我的表妹,这还要证据吗?”
啪,风三娘一拍桌子:“钱如珍,你听不懂人话啊?是不是你表妹,由你说了算吗?如果像你这么讲,那我是不是要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人行苟且之事,给凌侍郎戴绿……”
“你少含血喷人!”钱氏气的浑身发抖,真没见过这么胡搅蛮缠的女人:“风三娘,你堂堂卫家夫人,却做出如此诽谤他人名誉的事情,羞是不羞?”
风三娘认真的想了一下:“有点羞,替你羞的,堂堂侍郎夫人太无知了,一昧的蛮不讲理,其实我比较建议凌侍郎休了你,因为有你这种妻子,太辱门风了!”
“你!”钱氏气的脸都要绿了,伸手就要摔杯子,却被凌经亘阻止:“够了!”他一脸严肃地看着风三娘:“卫夫人,多说无益,还请燕双飞出来一见。”
风三娘转头问卫妈妈:“燕夫人呢?”
卫妈妈面无表情地说:“燕夫人出门拜访亲朋好友,没个三五月只怕不会回来。”
“少扯由头。”钱氏尖刻地道:“燕双飞哪会有什么好友?燕庄十几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了个精光,她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就对了。”风三娘打断她的话,气定神闲地道:“燕燕一个亲人也没有,请问你来冒充她哪门子的亲戚?”
“……你……”钱氏被风三娘堵的胸口疼,只觉得嘴里那种怪异感更加明显了。
凌经亘还要一派威严的开口,风三娘却不耐地起身:“胡管家,送客!”
“风三娘,你不能扣着我表妹不还!”钱氏哪甘心就这样被扫地出门:“如果你今日不让我们见燕双飞,休想就这样让我们走!”
“敬酒不吃吃罚酒!”
风三娘骤然起身,轻蔑至极地看着她和凌经亘:“早说了你们夫妇是狗坐轿子,不知人抬举,我好声好气的请你们离开,那是给你天大的面子。若你们死赖着不走,我让人打你们出去!真当我风三娘拿你们没办法了么?”
古人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凌经亘今日算是见到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年轻的媳妇满脸喜色地来禀报:“夫人,少庄主和小姐回来了!”
※※※※※※
若雪没想到刚回家便碰到了凌经亘和钱氏。不过无所谓,早晚是要碰上的。两人先见过风三娘,简单的叙了点离别之情,然后回房梳洗。
这一路,因为担心庄子里只有风三娘坐镇,若雪催促卫离日夜赶路,两人皆是风尘仆仆的。
至于凌经亘夫妇,两人见若雪和卫离回来了,有理由赖着不走了——他们要见卫离和若雪。
风三娘也不管他们,儿子女儿回来了,她的生活重心也就回来了,跟在若雪后面指挥丫鬟给小姐拿着拿那,忙的不行。
若雪觉得好笑,看来风三娘真是寂寞疯了,她泡在浴池里洗澡,风三娘就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池边,唠叨这段日子庄里发生的琐事,顺便将凌氏夫妇臭骂了一顿。
若雪很快便了解了事情的始末,暗自忖度:钱氏竟然会主动来认燕双飞,这倒让她有点意外,难道钱氏不要名声了?还有,她是怎么获得凌经亘的原谅的?能让钱氏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看来燕双飞身上真的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小姐,奴婢今天干了一件坏事。”若雪一回来,俞妈妈和紫露也是高兴万分,紫露一边给若雪按摩后背,一边小声的告诉她。
若雪和风三娘都问她干了什么坏事。
紫露的脸有点红,不知是水的热气蒸的,还是羞愧的:“奴婢去后院取了小姐的一包药粉,洒在水盆里,让侍卫见机泼到钱氏的嘴里……”
桃花坞的后院是若雪晒草药和制药的地方,平日是紫露管着钥匙,若雪捣弄出来的一些不伤及人性命的药物,也多是锁在后院里。紫露一直跟在若雪身边,知道她最恨钱氏了,就想帮她出一口气。
风三娘说:“这哪是什么坏事?我不是让你们各显其能吗,你能想出这个主意,夫人我还要奖赏你呢。”
若雪倒不关心钱氏,只问紫露取的什么药。紫露回想了一下,肯定地道:“猪大舌。”
“介个……”若雪已说不出话来了。猪大舌,光听这名字,想像力不丰富的都可以想像——舌头肿的跟猪舌头一样,还是大的……
“噗哧!”风三娘已经乐不可支的笑起来:“那钱氏的舌头……”她转头问若雪:“娘刚看她舌头还好好的啊,什么时候我才能看到她肿着舌头的样子?”
若雪抿唇一笑,“他们等会不是要见我吗?我再给他们加点好料,包管娘想看什么就有什么。”
风三娘任性如孩童:“娘想看到猪耳朵。”
若雪唇边的笑意只增不减,同她打商量:“小点的可不可以?”
这边若雪在配药,那边钱氏和凌经亘也没有闲着。
高雅大气的花厅里也没有一个主人,便是佣人都不见踪影,钱氏和凌经亘捧着茶杯,各自想着坏主意。
凌经亘还沉溺在刚才见到若雪的震憾中,每见若雪一次,他就心惊一回,这惊中也包涵着惊艳。尤其是这次,让他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那一瞬间,他以为见到了年少的薛燕……燕双飞,不同的只是气质。
当年的燕双飞温柔若水,乖顺而楚楚可怜;而若雪却是那种介于高贵冷艳和清纯优雅的少女,明眸左右微睐中透着楚楚动人,模样分外的惹人怜爱。然而,这母女有一个共同之处——不笑则矣,一笑百媚生。
其实当年燕双飞怀孕的时候,他也是十分高兴的,虽然那时候钱氏已为他生了一儿一女。但燕双飞是他喜欢的人,怀的孩子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
但后来听说生了个六指,且相士断言这六指是祸害,是灾星,会害到全家人,早溺死早好。他只觉得失望透顶,连看孩子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随口吩咐将其溺在尿桶里。
若雪后来纵然活下来,可他从未正眼看过她。只觉她一日不死,不但会让他抬不起头不说,还会妨碍到全府的人。所以他对若雪非打即骂,若非燕双飞警惕心重,若雪早死在他脚下几百回了。
再后来听说若雪死了,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委实没料到这个孩子在卫家竟然长的这么好。
不管是道听途说,还是亲眼所见,卫家人着实很宝贝她,就连佣人都围着她打转。他不禁有点怀疑——卫家不怕被这个祸害带坏运势么?
钱氏的感觉却和凌经亘截然相反,她见到若雪也有时光倒流的感觉,但那却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一段时光,燕双飞于她——如鲠在喉,芒刺在背!
小时候妒忌燕双飞,那只是姐妹间的比较和虚荣心,可随着东方昱一日日的长成美少年,她对燕双飞的妒忌掺杂上了恨!
东方昱多喜欢燕双飞一分,她对燕双飞的恨意就加重十分,直至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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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76 捅刀子的是闺蜜
更新时间:2014-8-20 0:12:37 本章字数:11179
东方昱打小就比同龄的男童个子要高,再加上有一副冰雕玉琢的高贵容貌,人人皆觉得这个小孩子长大后非池中之物。
他的爱好就是跟在燕双飞后面做个跟屁虫,习文练武之余,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陪燕双飞。他以燕双飞的保护神自居,别的男孩想要接近或是欺负燕双飞,毫无疑问会被他揍的很惨!
钱氏恨燕双飞,还恨自己的年龄——她比东方昱大上两三岁,尽管她的个子没有东方昱高,可谁都知道她是大姐姐,这也造就她无法成日粘着东方昱,更无法理直气壮的说要嫁给他。
她只能把对东方昱的喜欢偷偷藏在心底。
那时候,钱家远不如现在有名,钱如珍的父亲只是晁西的一个小官吏,家境比起燕家来差远了,再加上兄弟姐妹几个,钱如珍的爹娘对她也就不重视,导致她无论是在吃喝穿戴方面,还是别的方面,样样都逊了燕双飞一大截。
年幼的钱如珍最爱找各种理由滞留在燕庄,因为她羡慕燕双飞有一对疼爱她的爹娘,还有优渥奢侈的生活。
燕氏夫妇只有燕双飞一个掌珠,对钱如珍也是极喜欢,有钱如珍在,女儿也算有姐妹陪伴了。
钱如珍借口不回家,在燕庄一住就是好几个月。燕庄有她专门的院子和房间,吃穿用度方面,包括服侍她的佣人,皆与小姐燕双飞一般无二。
其实那些年由于燕庄的资助,钱如珍的父亲钱泰敏官升的很快,可谓平步青云,钱家也随之慢慢踏入晁西上流社会的舞台,家境比起以前可谓天壤之别。但钱如珍仍旧喜欢住在燕庄。
彼时的钱如珍心肠还没这么坏,只是经常异想天开,幻想自己是燕双飞该有多好啊!
随着东方昱的长大,钱如珍的幻想也渐渐不受控制,开始变成妄想了。她妄想取代燕双飞在东方昱心目中的地位,对燕双飞的羡慕也变成了妒忌!
当然,这妒忌很快变成了恨——东方昱为了讨燕双飞欢心,向来对厨事采取“君子远庖厨”态度的他,竟然投入全部的精力学起厨艺……
学的有模有样不说,气势如虹的少年还一脸傲气的说,他做的饭菜只给燕双飞和义父母品尝。
其实这只是少年的无心之语,算是一种感情表达方式,表示燕双飞和义父母在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真正要做到时,只要燕双飞一瞪眼,说要给别人也尝尝他的手艺,他也就无奈地投降了。
简而言之,只要燕双飞高兴就好,他在燕双飞面前是没有什么原则可言的。
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到钱如珍的耳朵里,就很不是滋味了——凭什么燕双飞轻而易举的获得了东方昱的心?且让他全心全意的对待?
一念成魔,一念成佛!
钱如玲的心中不经意间就滋生出恨意,这恨意似聚沙,日积月累,越堆越高,直至成塔!
那时候,钱如珍表面上对燕双飞亲如姐妹,嘘寒问暖,实际上心里已经巴不得燕双飞快点消失。她甚至在琢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令燕双飞意外死亡,不让人发现破绽的那种。
她绞尽脑汁想了许多法子,但都未能付诸于行动,一是因为燕氏夫妇将燕双飞保护的极好;二是因为东方昱不离燕双飞左右,让她很难找到机会;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要嫁人了!
尽管钱如珍不愿嫁人,且找了各式各样的理由拖延终身大事,可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再不嫁,她就要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而她又不能说她想嫁东方昱——别说东方昱不喜欢她,根本不会娶她,只说东方昱那会儿还不到十四岁,就够让她郁悴吐血了……
在父母的安排下,钱如珍嫁给了凌经亘。
故事到此似乎就因该结束了,因为女子通常在嫁人后便会认清现实,开始相夫教子,按部就班的生活。何况凌经亘也是众多女子心目中的如意郎君,嫁给他明显是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凌经亘有着众多男子的通病,未成婚前屋里已有好几个通房了,钱氏一看到这个情况就万分恼火——人比人气死人!她曾听到东方昱对燕双飞许诺,他只要燕双飞一个人,别的女子任她是天仙化身,他也不爱,更不消说多看一眼了。
两相一比较,钱氏看穿凌经亘斯文儒雅的皮相下就是一个衣冠禽兽,除了与他虚与委蛇,心里装着东方昱的她哪可能真的喜欢上他。
两个虚情假意的人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幸福?!
钱氏把自己的不如意又归咎到燕双飞身上——假使没有她的存在,自己和东方昱肯定有个不一样的未来!
许是钱如珍恨燕双飞的念头过于强烈,不久之后,机会似乎来了……
人的欲望和贪婪是永无止境的,饶是官途平顺,钱泰敏却越来越不满足现状。
有一次,钱泰敏结交了一位家财万贯的商贾。从这位龙姓富商口中,他们听说了帝王紫金的事,并知道了东方昱的来历不简单——他极可能就是帝王紫金的传承者。
钱家的人大喜过望,只要抓住东方昱,逼他交出帝王紫金的下落,那以后要什么就有什么,权力和财富唾手可得!
但同时他们怀疑东方昱手中的东西已落入了燕氏夫妇手中。
钱如珍回娘家的时候听到这件事,她的话证实了这一点,她小时候听东立昱对燕双飞提过帝王紫金的事情,且亲眼见过他将钥匙交给燕双飞。
如此一来,事情便有些棘手了,燕双飞当年那么小,怎么可能自己保管钥匙。钥匙毫无疑问在燕氏夫妇手中,如果挑明了跟他们讲,钱家便不能独吞。即便现在也不能独吞,因为还要分那个富商一分……
可如果私底下抢的话,燕双飞的父亲燕晗却又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此人虽然是个孤儿,但他年纪轻轻的时候便能文能武,一手创立了燕庄。东方昱一身打遍岷河无敌手的武功便得他所授。
这时候,那龙姓富商出了主意,先掳燕双飞,因为她知道帝王紫金在哪里。然后再想法逼燕晗夫妻交出钥匙。
事有凑巧,那天燕双飞为了给东方昱庆祝生日,陪他出庄到县城里游玩,两人玩的太晚,便在客栈过夜。
钱泰敏新买的一座别苑离县城不远,正好方便行事。
当晚,钱泰敏派去的人潜入客栈,为小心起见,先向东方昱和燕双飞的房间用细竹管吹入迷药,迷昏了两人。然后摸进燕双飞的房间,发现空无一人。旋即在东方昱的房间里找到了她,准确的说是在东方昱的怀里找到她的。
少男少女刚经历了一场激烈而手忙脚乱的情事,正嘴角含笑,脸色绯红的相拥而眠,不知有多甜蜜。
钱氏在娘家新买的别苑里,见到被掳回来的燕双飞,又得知她和东方昱有了夫妻之实,顿时火冒三丈,妒忌的恨不得一剑刺死燕双飞!好在她尚有点理智,知道燕双飞不能死,还要从她身上得到帝王紫金呢。
但她又不想这么便宜燕双飞,于是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想了一个侮辱燕双飞的好主意——将她送给凌经亘糟蹋,看她还有何脸面回到东方昱的身边。
燕双飞已经不是处子了,但钱氏为了愚弄凌经亘,以报他和通房丫鬟们鬼混之仇,她用鱼鳔装上鸡血,塞入燕双飞的身体深处,然后让人点了她的哑穴,就这样将她送给了凌经亘蹂躏。
东方昱怀中的女人也是钱氏找人放进去的。未免东方昱早早醒来坏了事,他们给他下的迷药特别重,一直到早上,伤心欲绝的燕双飞跑回客栈时,他才恍恍惚惚地醒了。
燕双飞半途醒来过,她是个性子很烈的女子,自然用力挣扎,可还是被凌经亘打昏并奸污了。再次醒来时,她本想杀了好梦正酣的凌经亘,奈何有人保护他,她不能得手。
她奋力打翻看管她的人,拼命跑回客栈去找东方昱。
谁知,不光她被人污了身子,东立昱也同样被人沾污了……
在这之前,燕双飞的世界一片美好,她的人生几乎一帆风顺,没有阴霾,只有微笑和阳光。便连可遇不可求的珍贵爱情,她也是早早的遇到了。曾几何经历过这样残酷暗黑的场面。
一时之间,燕双飞肝肠寸断,泪如雨下,只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被毁了,她不顾东立昱的呼唤,下意识的跑出客栈,想回家去找爹娘。但没跑两步便被人抓住了……
等东方昱奔出来的时候,燕双飞已不见踪影。
燕双飞被人抓住后,以为又会被人奸污,她找了个机会,毫不犹豫的撞了柱子,她根本没想活,若非抓她的人眼疾手快,她恐怕早就脑浆迸裂了。饶是如此,她还是撞了个头破血流。
钱家的人看着鲜血淋漓的燕双飞,皆吓了一大跳——以为要鸡飞蛋打一场空了。万幸燕双飞没有死,只是撞昏了。
但这时又有个不太妙的消息传来——东方昱不见了,似乎被一帮黑衣人抓走了。钱泰敏和那个富商都警觉起来,看来有其他人知道了帝王紫金的消息,直接抓走了东方昱。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钱泰敏立刻备了礼物,假意去看望燕晗,暗地里却让龙姓富商带了一批武功高强的杀手,隐匿在燕庄四周的树林里。
那时暮色四起,倦鸟归巢,燕晗见一双儿女还未回来,知晓他们贪玩,正欲带人去县城寻他二人。在门口碰到钱泰敏,以为他有什么急事,便陪着钱泰敏退回庄内。
钱泰敏旁敲侧击向燕晗打听帝王紫金的事,燕晗的回答却滴水不漏,表明自己根本未听过此事。
钱泰敏觉得燕晗是在骗他,心生恨意。他本来的计划是想燕晗告诉他实情之后,他再杀人灭口,也好独吞钥匙,未料燕晗却不上当。于是他干脆和富商带去的人理应外合,抓了燕晗的妻子逼迫燕晗交出钥匙。
燕晗武功是高,可双拳难敌四手,那些杀手个个皆身手不凡,再加上猝不及防之下爱妻还在敌人手中,他处处受制,有本领也施展不开。
钱泰敏狡猾奸诈,不停的让人鞭打温婉的赵氏,想令她发出痛苦的惨号声来扰乱燕晗的心神。然而赵氏却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双唇咬的血肉模糊也一声不吭,只是用充满仇恨的目光死死瞪着钱泰敏。
她怎么也未想到,这个一脸和气的表姐夫会是个丧心病狂的恶魔!
燕晗见爱妻受折磨,不顾自身安危拼命想救回妻子。也许是潜能爆发;也许是他那种玉石俱焚的打法令人心惊胆寒,几次都差点被他得手,许多杀手死于他的剑下。
钱泰敏和龙姓富商恼羞成怒,威胁他再不交出钥匙,便撕了赵氏的衣裳,让她一丝不挂的任人奸污。
燕晗心知交出钥匙结果也是一样,利欲熏心的钱泰敏与外人勾结,根本没打算让他们夫妻活着。他这个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自小学的东西又杂,当初建燕庄时,为以防万一,他曾设计过一个山庄自毁装置。
眼看妻子要受凌辱,他当下一掌击倒书房的书架,触发到自毁装置,决心与敌人同归于尽。
当时整个燕庄地基塌陷,屋舍倾倒,庞大的火龙肆意狂舞,“轰隆隆”声不绝于耳,钱泰敏和龙富商见大势不妙,也顾不得钥匙了,慌忙让属下护着他们抱头鼠窜。
那时燕晗受伤不轻,用力向钱泰敏掷出一剑,力有未逮,落在钱泰敏的脚上,一剑斩断了他两个脚趾头。疼得他浑身抽搐,哇哇直叫。然而这还是好的,钱泰敏好歹仗着地形熟悉,牺牲了大批手下,终于保住了一条狗命。
而那个龙富商和那些杀手,却永远的埋葬在燕庄的土地里!
燕庄被毁后,卑鄙无耻的钱泰敏不敢声张,只能暗中疗伤,东方昱是找不着了,他只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燕双飞身上。然而也不尽人意——燕双飞醒来后,什么样都不记得了……
说来也怪,她什么都不记得,却唯独记得自己是被人强了的,一个劲的寻死觅活,吵闹不停,看管她的丫头没一个不被她揍的鼻青脸肿的。请了郎中来诊治,却道可能是撞柱的时候,把脑子也顺代撞坏了。
钱泰敏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想杀了她却又舍不得帝王紫金。如今龙富商已死,他可以名正言顺的独吞了。
这时候,南疆人出现了,他们逼钱泰敏和他们合作,不然就揭发他残害燕晗夫妇的真相。钱泰敏看着对方与龙姓富商相似的容貌,一时无语凝噎——他貌似上当了,从此要有当卖国贼的觉悟了……
燕双飞中了南疆人的噬魂盅,连那点被人糟蹋的记忆也没有了,换了新的身份和新的名字,到了凌经亘的身边。
钱如珍非常矛盾,她既想看到燕双飞在自己身边屈辱的生活着,却又不想再看到她,尤其不想看到凌经亘迷恋上她。这无关她喜不喜欢凌经亘,仅是从一个妻子的角度出发。
奈何这是南疆人的主意,她如果不遵从,她的老子和娘家人都没有好下场!
钱如珍想毁了燕双飞那张脸,让她没有迷惑男人的本钱,但南疆人同样不同意——燕双飞纵然没有记忆,可她还有利用价值。等他们找到东方昱,就可以用燕双飞逼他就范。
倘若燕双飞毁了容,东方昱认不认她还是个问题。
钱如珍其实是知道真相的,她以前试探过东方昱,这主儿压根不记小时候的事情了。但钱氏打赌燕双飞记得,燕双飞除了容颜出众,她的记忆力也是超强的。钱如珍当初就留了个心眼儿,没把这事跟旁人透露,即便是她老子娘也不知道。
钱如珍是个贪得无厌的女人,一边听从南疆人的摆布,假意顺从的将燕双飞藏在凌府,一边又暗自多方拷问燕双飞,想试着碰碰运气,看燕双飞能不能记起一二。
不过南疆人都不缺心眼,他们对钱如珍也非完全相信,早早在她身边安插了自己的人手,那就是——龙香榭假扮的赵木香。自那以后,钱如珍的一举一动皆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钱如珍不知道赵木香是南疆人的细作,因其能力出众,又懂得一些巫盅之术,逐渐视赵木香为心腹之人。
只是,谁也没料到东方昱这么难找,他整个人就像是从这世上消失了。一找就是好些年过去了,依旧毫无音讯,钱如珍一度以为他死了,伤心不已。
后来有了东方昱的消息,但南疆人对他却不是那么热衷了,因为他们通过赵木香,已了解到要找帝王紫金非燕双飞莫属。何况这时候的东方昱极不好惹,实力强大,杀人不如麻,谁也不敢送上门去找死。
不过,南疆对钱氏的话也是半信半疑,又因为东方昱在苦苦寻找燕双飞,他们更是让钱氏小心地藏好燕双飞,以后可以用燕双飞来牵制东方昱。
钱氏也怕东方昱知晓当年的真相,面对找上门的东方昱,她只有拿话诓他,让他去更远的地方寻找。
其实钱氏好舍不得,那时的东立昱,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与傲气,年轻英俊的脸庞带着凛洌逼人的杀气,眉梢眼角依然精雕细刻般的俊美无俦,唯独,一头柔软光亮的黑发尽染银霜……
可不久之后,燕双飞突然带着凌若雪逃出了凌府!
当然,她一介弱女子带着个孩子,肯定是逃不远的,很快便被钱氏的人抓了回来。但这件事给钱氏敲了一个警钟,若逃跑的燕双飞碰到东方昱,后果不堪设想!
钱泰敏也得知燕双飞逃跑的事情,指示女儿将燕双飞由明转暗,省得被东方昱发现蛛丝马迹。这些年,钱泰敏官运亨通,如今已是晁西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授从二品,官做的越大,野心也越大,对帝王紫金的渴望更迫切了。
于是,钱氏便剁了凌若雪多余的手指,设下计谋诱使燕双飞上当,让她成了一个活死人。
钱氏时常在琢磨,燕双飞那次为什么要逃跑?燕双飞变成薛燕后,性格绵软的像小绵羊,根本不可能做出逃跑之事,为什么一夕之间滋生了那么大的勇气?
她怀疑燕双飞忆起了往事!
所以,在燕双飞被关押在庄子的地牢里的时候,钱氏百般逼迫她交出钥匙,但燕双飞置之不理,除了不自杀,她任钱氏折磨的死去活来,依旧一声不吭。直到那一次钱氏提起若雪,她忽然冷笑着唤钱氏“表姐”。
钱氏表面上对燕双飞一片鄙夷,高傲地说谁是她表姐,其实心里一片狂喜——看来燕双飞是真的恢复了记忆!
但好景不长,不待钱氏从燕双飞嘴里挖出什么,南疆人好像也知道燕双飞恢复记忆了,他们不经钱氏同意,擅自接走燕双飞。
后来的事,钱氏并不怎么清楚,那会她被若雪揍的躺在床上养了大半年的伤,一切皆是赵木香转述给她听的,她只知道燕双飞落到了卫家人手中,且随卫家人回了广陵。
这一切都让钱氏火冒三丈,唯有一件事让她庆幸,赵木香告诉她,燕双飞并未恢复记忆,她没有被揭穿。
无论从哪里一出发,钱氏都要把燕双飞从卫家索要回去,这是钱氏此次来广陵的目的与宗旨。只是她也没料到风三娘这么难缠,要个人都让她备受委屈,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若雪。
这丫头外表神似燕双飞,但一双略显清冷与淡漠的美丽眼睛却不像,一看就是那种笑时百花盛,漠时冷如冰的性格,不好接近。更何况钱氏在若雪手下吃过亏,被她打惨了,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所以她这会坐在花厅,手捧热茶都感觉寒气袭人,心中有股不太好的预感。她转头觑着好似陷入沉思中的凌经亘,状似无心地低声道:“老爷,这凌若雪以前对妾身犯过浑,妾身好怕她……”
凌经亘的思绪被打断,当下冷哼一声,阴沉着脸道:“怕什么?真说起来,你是她的嫡母,若她再敢以下犯上,那就是不孝!你只管端起嫡母的架子和威风,好生教训她一顿,打压了她的气焰,以后也好拿捏她。”
“呵呵!”花厅外传来一阵清润悦耳的笑声,如珠溅玉落,直搔到人心底。随着笑声未歇,着一袭镶金边月色锦衣的卫离施施然的踏进花厅。他长身玉立,发如墨染,双眉斜飞,眸如寒星,整个人丰姿玉秀,宛若谪仙踏云来。
“不知侍郎大人和夫人要教训谁啊?说的这么咬牙切齿?”他俊美温润的脸上噙着一丝优雅的笑容,从从容容的展袍落座,接过丫鬟奉上来的香茗,顾盼生情的桃花眼往凌经亘夫妇身上一瞥,仿若有冷冷的刀锋在人身上刮过。
凌经亘尚好,钱氏只觉卫离的目光冰天彻底,让她打心眼里发寒。
见到卫离,凌经亘松了一口气,心想,男人和男人还是好说话一些,他比其母强多了。于是他打着哈哈,脸上浮起虚假的笑容,“哪有的事,卫少庄主说笑了。”
“那就好,但愿我听岔了。”卫离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抬头吩咐门边侍候的仆妇:“派人去厨房瞧瞧,小姐的燕窝羹炖好了没有?好了便让人送去。还有她喜欢吃的菜,也一并看看,让厨房都仔细着点。”
外面的仆妇答应了一声便走了。
钱氏听的满不是滋味,这算什么?在他们家像被嫌弃的像条狗的人,在卫家却过着金尊玉贵的生活,是想打他们夫妇的脸么。她阴着脸睃了凌经亘一眼,示意他转入正题。
凌经亘咳了咳,装模作样的端起一张白脸,用严肃无比的口气对卫离道:“卫少庄主,本官……”
“什么?”卫离转过脸来。
望着对方那张完美到令人窒息的俊容,凌经亘差点本官不下去,好不容易咽下一口口水,想到卫离曾救过他,便换了一种亲热的口气:“卫离,我夫妇二人想见见燕双飞和凌若雪。”
外面有丫鬟唤小姐,并高高地打起锦帘,卫离眸色一亮,双眼璀璨若夺目的明珠,起身就向门口走去。
若雪由丫鬟簇拥进来,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看见卫离,便皱着眉头问:“我怎么听到有人要见我姆妈?”
卫离用下巴虚点凌经亘夫妇:“是他们。”又温柔地道:“不是让你先歇着吗?路上可累坏了,看你都瘦了。”说着,那目光自然而然的滑过若雪全身,眼里是纯然的关心与宠溺。
若雪笑了笑:“娘在家憋坏了,我一回来她就撒娇,又要猪耳朵,又要猪大舌,不让她满意,我便是不孝。为了显得我孝顺,我打算送她猪蹄子,猪尾巴……”
听到猪大舌,钱氏觉得怪不舒服的,却又不知道为什么不舒服,便拧紧吊梢眉盯着若雪,语气尖酸地道:“凌若雪,你是不把我们夫妇放在眼里吗?卫夫人是怎么教导你的,见了客人就你这副德性,岂不是丢卫家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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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177 代表月亮消灭你
更新时间:2014-8-20 0:12:37 本章字数:9896